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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面-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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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对罗秀青的审判如期举行了,当他被带下警车的时候,记者的闪光灯闪成一片。一眼望过去,其中不少人,正是他来到天津时拥挤在码头为他拍照的。此一时彼一时,罗秀青心里象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一起涌上喉头。
但是他最不能面对的,是妻子的眼光。他回想起婚礼上面对牧师做出的承诺,可是现在,他不仅没有让妻子过得快乐幸福,反而让她为自己担惊受怕,将来恐怕还要背上杀人犯凶手妻子的名声。
罗秀青注意到,小菊带着口罩。难道妻子又不舒服了?这念头弄得罗秀青无暇为自己担忧。而小菊的眼神简直是自己眼神的倒影,写满的全是焦虑。
法庭传唤了第一位证人,戏院衣帽间的侍应生,他证明罗秀青于当晚9点离开戏院。
第二位证人,让坐在旁听席的小菊倒抽了一口凉气,居然是自己的学生,吴霞。
吴霞比以前消瘦了许多,整个脸只剩下两只大眼睛。神情也变得很木然,完全不是以前活泼可爱的少女模样。她作为法庭的重要证人亲眼目睹了父亲遇害的过程。悲痛过后的她,语气异常的平静而坚定。
吴霞有早睡早起的好习惯,晚上9点就已经就寝。可是怎么都睡不着,约么10点钟,她觉得口渴异常,起身到客厅倒水。父亲的房间门虚掩着,透出一线光亮。有人在父亲的房间里和父亲交谈,突然屋子里有什么东西倒下了。过了十分钟左右,有人从父亲房间走出来,吴霞看得清楚,正是罗秀青。吴霞再推开父亲房间的门,只见到父亲倒在血泊中,已经说不出话来。
吴霞说着,已经泣不成声。在场的人也无不黯然。
当罗秀青的辩护律师向吴霞质疑的时候,这个小姑娘很镇定地告诉他,自己没有眼花,她认得凶手就是罗秀青。
罗秀青木然地听着,他甚至怀疑自己在神志不清的时候是否做了这事。在看守所这些天,他每天夜里都做同样的梦,自己一次有一次摔倒在街道上,腹痛如绞。人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低头看着他,大声喧哗着,让他透不过气来。每次醒来他都一头冷汗,自己身处牢狱,犹如另一场噩梦,而这噩梦能否有醒过来的一天?
“被告人,你有什么要陈述的?”
罗秀青被从回忆中唤醒,木然地看着法官询问的脸。
“秀青,你告诉他们,你没杀人啊。”小菊从旁听席上站起来,大声向罗秀青喊着。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
“肃静! 肃静!”法官用小木锤敲着桌子,弹压下嘈杂的人声。
“被告人,你有什么要说的?”法官好象怕罗秀青没有听清楚问题,再次询问。
“我没有杀人。”罗秀青机械地重复着妻子刚说的话,嘴巴里苦苦的。
“被告人,这是本庭给你自辩的时间,你如果有证据,请当堂举证。”
罗秀青很明白法官的意思,这是给自己最后的说话机会。
“我没有证据,可是我真的没有杀人。”罗秀青知道自己的辩解很苍白,不由得苦笑。
“被告人,这就是你最后的陈述?”
罗秀青点点头。
“好,法庭暂时休庭。。。。。。”法官再次操起小木锤。
“等一下,我要作证。”一个声音从旁观席上发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个声音吸引,有人惊讶,有人错愕,有人迷惑。
旁观席上款款走下的,正是简柔。
“我反对,名单上的证人已经传唤完毕了。法官大人,临时增加证人是不允许的。”主诉律师抗议。
“虽然临时增加证人的先例不多,但是这是人命攸关的案子,请准许作证。”辩护律师的声音尾随其后。
“肃静,我准许证人作证。可是证人要注意,你如果做伪证,将被判藐视法庭和伪证,明白吗?”
“我明白,法官大人。”简柔简短地回答。
罗秀青看着简柔站到证人席上,他的由眼突然急速跳动着,让他心慌意乱。
“证人,你的姓名,职业。”法官向简柔提问。
“简柔,励诚洋行职员。”
“你要做什么证?”
“我能证明罗秀青没有杀人。”
“请出示证据。”
“我就是证据。”
“请证人直接回答问题。”
“案发当晚,我一直和被告在一起,他没有时间做案。”
法庭里片刻沉寂后,爆发出一片骚乱。
“肃静!如果谁再喧哗,将被驱逐出法庭,并且可能会被指控藐视法庭。”法官的声音几乎无法盖过众人的声浪。
没有人比罗秀青更吃惊,他愕然看着简柔,只一秒钟,他回望向妻子。刚好迎上妻子迷惑的眼神,小菊好象打了个寒噤。
二十
审讯继续进行。
“法官大人,请允许我询问证人。”主诉律师的请求得到批准。
“证人,你说的,整晚和被告在一起,具体是指什么?”
“那天,本来如同刚才陈述的,我们一行4人去看演出。演出期间,罗总,也就是你们说的被告突然离开。我刚好去洗手间,看到他面色苍白步履踉跄。因为不放心,我就跟了出去。没走多远,他就摔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我怎么都叫不醒他。情况危急,我原先的住所就在附近,我扶他去了我的住处。”
“你为什么没有送他去医院?”
“因为我本身学过急救,我住的地方也有急救工具,送医院反而会耽误时间。还好他不过是低血糖发作昏倒。”
“你可以证明他没有离开过?”
“是,他除了半夜醒来一次吃了点东西,一直都在昏迷,怎么可能去杀人。”
“那为什么他醒来却说是在饭店,你们串供都串不好。”
简柔停顿了一下,理了理头发,“是我送他到饭店去的。”
“为什么。”
“他没事了,我不用留他了。”简柔的声音有些颤抖。
电光火石间,罗秀青脑海里闪现的都是那晚的情景,难道自己把简柔错当了小菊?那原来不是梦?全都是真的?可是自己。。。。。。
“证人,既然你来作证,就要清楚回答我的问题。”主诉律师意味深长地看着简柔。
“好,我清楚回答你,我和罗总整晚在一起,你说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整晚在一起能做什么?我送他离开是因为我不想他清醒后有任何负罪感。”简柔的嘴唇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次刻,罗秀青宁可简柔没有为自己作证,他仿佛和现实隔膜了,法庭上一切对白都象像来自遥远地地方,那么空旷和辽远。“小菊,小菊,你抬头看看我啊”罗秀青的心里在喊,那声音大得足以让他自己爆裂开来。可是小菊默默听着,并没有任何表情,大半被白色口罩遮住的面庞白得近乎透明。
“证人,你为什么这么迟才作证?”法官问到。
“因为我希望能有其他人证明罗总无罪,我实在不想伤害任何人的感情。但是现在,只有我能救他。”
“法官大人,鉴于证人和被告人的暧昧关系,我请您考虑是否可以接受这个证词。”主诉律师的表情是那么不屑一顾。
“大人,我还有证人为我的证词作证。一个是我公寓的房东,另一个是渤海饭店的总经理,他们都是英国公民。”看样子简柔已经明白自己将面对什么,因此做了充分的准备。
法官沉吟了一下,把主诉律师和辩护律师召到面前。三个人用尽量小的声音进行了短暂的对话。两位律师回到座位上后,法官再次敲响桌子,示意大家安静。
“鉴于出现完全相反的证据,法庭需要进行进一步调查,宣布休庭。”
“大人,请考虑我刚才提出的请求。”辩方律师起身重申。
“同意辩方律师申请,但是必须提前缴足法庭要求的保释金。同时,在本案未结束前,在收到法庭传唤时随时到庭。”
法庭内再次喧哗成一片。法官不再停留,起身离去。
站在被告席上的罗秀青仿佛没有听到法官的宣布,兀自发呆。他觉得有双眼睛在看着自己,盯得他好烦,想挥手挡开那目光。手刚刚抬起,他忽然觉得胸口一热,低头看,一把匕首插入了自己左胸。那双眼睛的主人紧紧咬着嘴唇,两朵火焰在她的眼睛里跳跃。
并不觉得疼痛,罗秀青突然觉得,如果就这样收场倒是满好的,至少他又看到小菊关切的目光。也许,这样她就不会生气了。
地狱大概是由冰火两层筑成的。
罗秀青觉得自己恐怕是到了地狱,一会冷得如同冰雹加身,一会又被烈焰烘烤得面目焦赤。谁说地狱是黑暗的,明明那里有无数个太阳,而且那么的近。人在光亮的环境里也会失明的,罗秀青睁大双眼,可是在这雪白光亮的世界里,一切都是空白的。
“他的心脏生的位置比正常人偏了一些。”
“恩。。。。。。夹住那血管。。。。。。”
断断续续的对话,罗秀青觉得有点好笑,难道自己刚死就有小鬼忙着来掏自己的心了。突然的一阵疼痛,让罗秀青筋挛了一下,眼前的光亮终于归于黑暗
二十一
周家食堂。
“师傅,这菜要勾芡,哎,好嘞,您给我吧。”
“大小姐,还是我做吧,您看弄一身油烟。”
“没事,您就让我来,您今天也尝尝我的手艺。”
“唉,这话怎么说的,呵呵,还别说,您的手艺还真比我强。”
说话间,几个菜已经盛盘,一双保养得非常好的手把菜端上了桌。
“师傅,您吃吧,我走了。就不帮您刷碗了。”这双手的主人转过身,脱下围裙和帽子。栗色的长发披散下来,她是简柔。
“别啊,做好了就走,你不饿啊。吃了再走。”穿着白色厨师制服的是一个约么60岁的老人。
“下回的,我还有事,先走了。”
“大小姐,唉,您慢点。”老人看着简柔的背影,叹了口气。
还不到饭馆上座的时间,大堂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水磨石的地面刚刚刷过,仍然残留少许的水迹。背对着大门,一个男人在抽烟。
简柔看着那人的身影,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这些天,你一直没回家,也没回公寓。你去哪里了。”那男人并没回头,好象对着空气发问。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简柔没有回答问题。
“我有我的办法。”那人站起来,转过头。
简柔没有答话,两只手紧紧绞着,关节处已经发白了。
“你原来对自己和别人都那么没信心。”
“家明,让我自己待着吧,我这些天心里很乱。”
“走。”家明拉起简柔的手,不由分说向外走去。
“去哪里啊。”简柔这些天清减了很多,被简明大力拉着,无法抗拒。
“吃饭去,你快瘦成人干儿了。”
两壶烧酒,
一大盘水爆肚
新鲜肥嫩羔羊肉
各种山菌煮了一紫铜火锅高汤
简柔瞪着一双大眼睛,瞬也不瞬地看着家明。
“别看我了,看锅,看那肉,多肥呀,来吃一块。”家明把涮好的肉片只管往简柔面前夹。
“家明,你不恨我吗?”
“干什么恨你,恨你还请你吃饭?快吃,肉凉了就咬不动了。来,再来碗汤,这汤可好啊。”
简柔摇摇头,无可奈何地笑着,“你真是个怪人。”
“哈哈,我不怪,你怪。想把自己饿死的人不仅怪,还傻。”
“家明,你不能正经回答我的问题吗?我可是勾引你妹夫的坏女人。你还来找我。”
“我不信你会那样做,就这样简单。别说了,快吃。”
简柔拿起小酒壶,给自己和家明都满上烫烫的烧酒。自顾自一饮而尽。
“就知道你能喝,来,再喝。”家明笑眯眯地再给简柔斟满了酒杯。
“你这样对人好,很容易吃亏的。”
“我乐意,等着,给你拿样好吃的去。”家明跳起来,跟饭馆的小厮说了几句。
几个硕大的热气腾腾的烤土豆端上了桌子。
“啊,真香啊,”简柔感叹着,忍不住用筷子揭开已经烤得爆开的土豆皮。
“行,还知道香,不错。这是口外的大土豆,比俄罗斯的都好。快吃快吃。”
简柔端起面前的小碗,汤果然是鲜香无比,自己的眼睛模糊了,大概是汤汁的热气吧。
“简柔,跟我走吧。”家明埋头在饭碗里,冒出这样一句。
“如果我现在二十岁,我想我会毫不犹豫答应你的。”
“你慢慢考虑。我不着急。”家明并不看简柔,他仔细地挑选一片最符合自己审美观点的爆肚。
两个人不再讲话,简柔耐心地剥着糖蒜。
“你说,人要是真的犯了错,能不能弥补。”简柔冒出一句。
“你有错吗?有的话,我去补不就行了。”
“原来天津话里的贫嘴就是说这种人。”简柔忍不住笑出来。“我是认真的问你,你就这样搪塞。”
“人都会犯错,但是不要一错再错。”
简柔看着忽然正经起来的家明有点愣神。
“小脑袋又胡思乱想了,你如果再错过这最后几片爆肚才是天大的错误,哈哈。”
也许,幸福往往只是刹那的感觉。窗外的月亮已经悄悄爬上树梢,知了在树上反复宣称它完全听懂了这人类复杂的语言,“知——啊,知——啊。”
二十二
同样是散步,同样不知不觉漫步到海河边。
两个人的心境已经和几天前完全不同。
“罗总怎么样了?”
“他已经脱离危险,现在住在观察病房。”
“哦,”简柔低下头,背景是漫天火烧云,勾勒出她好看的侧影。
“不过,他部分记忆力丧失。医生说也许过一段时间可以恢复。”
“那吴霞呢?”
“这个可怜的孩子受了严重的刺激,还在医院接受治疗,真不愿意她一辈子就这样被毁了。”
“家明,虽然我知道这是不对的,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他。”突然,简柔蹦出这么一句。
“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你会舒服一点。”
“以前没有感觉,反而是住在你家那段日子。我从来没见过一个男人那么疼爱自己妻子。奇怪吧,我被这个人吸引,是因为他很爱自己的妻子。”
“简柔,你需要健康的,幸福的生活。不要生活在别人的影子里。”
“我明白啊,所有的道理我都明白。可是没用。算了,不说了,顺其自然吧。”
“如果你愿意,我带你去旅游,人走的路多了,心胸自然会开阔。没有任何附带条件。”
“那好,等我有时间。”
天慢慢黑下来,路灯一盏盏亮了起来,灯光下无数细小的飞虫扑展着翅膀。
“我到家了。”不知不觉,已经走到简柔租住的公寓。
“好好休息。”家明对简柔挥挥手。
目送着简柔的身影消失在门洞里,家明并没有立即走开。属于简柔的那扇窗户里的灯光亮了起来。
空气开始有些潮湿,露水下来了,家明慢慢跺着步子。路边叫卖玉兰花的小孩子茫然地看着行来过往的人群。家明走过去,摘下她脖子上所有的花串。小孩子高兴地笑着,捏着家明给她的钱跑远了。
家明的心情却越发沉重起来,人小的时候,多么容易满足。而随着年龄的增长,连会心的微笑都显得那么难得。
为了逃避长大,自己这么多年都是在外漂泊,甚至于害怕安定下来。简柔是个坚强乐观的人,却和自己有着同样倔强而孤独的影子。
“笃笃”家明敲响面前这面破败的木门。
“谁啊,”一个头发苍白而凌乱的头探了出来。
“是我,怎么样,研究出来了吗。”
“快进来,快进来。”老头看见来人是家明,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笑得如同开花馒头。
“小伙子,上次你给我的化石,对植物进化研究确实有很大的用处。”老头把家明让进屋子。
屋子面凌乱不堪,一面墙上全部是书架,上面斜倚着一个小木梯,看样子是专门为取高处的书而设置的。地上堆满了资料和一捆捆夹在吸水纸里等待整理的植物标本。一只脚抬起来,究竟要犹豫一下,落在哪里才好。
“下次,有好的化石我还给您带回来。我给您的东西,您帮我看得怎样了。”
“来,坐,我给你倒点水喝。”老头从纸张堆里拿出个玻璃杯,左右环顾寻找着失踪的水壶。
“您别忙了。我还有事,您就跟我说说吧。”
“你看,就是这个。”老头拿出一本书,指点着。
家明看着,眉头不由得锁紧了。
“那么。。。。。。我给您的木头呢?”
“应该是做家具的曲木,没什么特别。”
家明告辞出来,眉头拧成了疙瘩。在他心里有一个推断,但是,还缺少一根线把所有的事情串连起来。缺少这根线,一切的推断看似严密,却并非无懈可击。一路想着,家明随脚踢着一个空罐头盒,“当啷当啷”声在并不是万籁俱寂的夏夜回响着。
突然,一只脚踩住了正在向前滚动的罐头盒。套在那只脚上的黑漆皮鞋光亮得如同鞋油广告的画面。家明不用抬头也知道这只脚的主人是谁。
“找我?”家明问。
“对,去我家吧。”张志把脚下踩的空罐头盒踢开,爱惜地看着自己的皮鞋。
如果不说明,很难相信这是一个单身汉的家,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家明不由得暗自惭愧。
“头一次来你家,这就当礼物吧。”家明把大串的玉兰花递给张志。
“你这是要送哪个姑娘没送出去的吧。”张志并不伸手去接。
“哪儿啊,看那卖花的小孩怪可怜的。得,给你挂柜子上吧。”
张志有一张很大的办公桌,桌子上的文件也理得一丝不苟。
两个人在桌边坐下,张志取出几件东西摆在桌子上,两块一尺见方的布,两个寻常在布匹上都能看到的商标还有几片碎木头。
“看这面料,看上去有什么区别吗?”张志把两块面料交给家明查看。
家明把面料拿过来仔细对比着,薄厚,颜色,织造稀疏程度,看上去几乎完全一样。张志在一个脸盆里面注满水;又把一个烧杯里的液体倒入盆中。然后将两块面料同时丢了进去。
三十分钟过去,面料取出。
“这是怎么回事?”家明惊讶的发现其中一块面料上面布满了灰黑色的痕迹,密密麻麻。
“这个烧杯里的装的是次氯酸钠。如果纺织品使用的原料并非纯棉,或者棉里面含有大量杂质,在浸泡后会改变颜色,”张志扬扬手里发黑的那块布,“就象这样。”
“这布是励成行进的货?”家明推测到。
“没错,表面看毫无问题,但是质量和正牌货物有天壤之别。你再看商标,正牌货的商标是用特殊颜料染制的不会脱色,而这个冒牌货虽然模仿得惟妙惟肖,可是一下水就模糊不堪了。”
“看来秀青的预感很准,贪便宜上大当。也许这就是老吴被杀的原因?他知道了真相?”
“现在没有证据说明这是老吴被杀的直接原因。而且这质量问题,如果不是用次氯酸钠浸泡,恐怕要经过多次洗涤才能发现其中的问题。”
“你是怎么想到用次氯酸钠来检验布的质量的?”
“没什么奇怪,你不是一样可以找在生物学界著名的薛教授请教吗?”张志用毛巾擦着自己的双手。
“怎么样,能把你口袋里的宝贝拿出来帮我补上这拼图了吧。”张志指指桌上的木片,双目炯炯注视着家明。
家明苦笑一下,“什么都瞒不过你,看来你是有结论了?”
“是推论,你不是一样有自己的想法?”
“是看清真相的时候了,不过我觉得应该还有个结没有解开。”
“好,说说看。”
夏天的夜晚总是不能黑得那么彻底,窗外点点淡青的萤火仿佛不甘寂寞的星星飞临人间。
二十三
一个好晴天。
天空万里无云,太阳尽情释放着魅力。柏油马路被蒸得有些发软,反射着白亮的天光,散发着热气。暑气蒸腾的缘故,远远看去,路上仿佛积起了水。走近方才发现,眼睛是被欺骗了。越是热,知了越是兴奋,隐身在茂密的枝叶后,齐心协力用歌声烘托着袭人的热浪。
莲子百合绿豆汤,盛在薄胎瓷碗里,犹如柔软的豆青翡翠。
“秀青,喝点绿豆汤吧。”小菊端着绿豆汤,拨开草珠串成的门帘。
“大热天,你别忙了。”罗秀青放下手里的书,接过小菊手中的碗。
自从罗秀青出院后,两个人仿佛隔膜了一般,说话总是异常地客气。罗秀青知道自己遗失了一段记忆,那遗失的记忆并没有完全失踪,而是时时提醒着他有些事颇为不妥。而当他向小菊询问的时候,小菊又不肯说。最重要的是,他觉得眼前的妻子与以前不同了,偶尔会有很陌生的感觉。可是究竟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
“丁冬”门铃在响,这样的热天怎么会有客人?小菊从窗户看出去。是哥哥,哥哥身边的女孩子让小菊心里突地一跳,是简柔。
罗秀青已经不认得简柔,他只觉得这女孩子很熟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小菊看着简柔的眼光是那么复杂,罗秀青询问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四个人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家明拼命想找出个话题,可是脑子里一片空白。
幸好,这尴尬的沉默被门铃声打断。一个小小的人影跑在最前面。
小菊和简柔都认得,是小彤。随后进来的正是羽大夫和陈凤熹。
“柔姐姐!我来看你啦!”小彤一路跑着。
“小淘气,姐姐也想你。”简柔笑得眯起眼睛。
“罗先生,林小姐,打扰了。都是我这小孙子吵着要找简柔,没办法只能央求凤熹带我们来了。”羽大夫跟小菊两夫妇寒暄着。
“您不要客气,小菊请还请不到您呢。”凤熹不待小菊答话,挽着羽大夫的手臂和小菊一同进屋。
“林小姐,你这些天没来复诊,我也正担心你的情况。正好来看看你。”
“这些天家里有很多事情,我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小菊回答到。
正说话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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