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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婆"斗夫-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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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间的日光暖暖的,大殿中静悄悄的,在静谧中,刘哲大步迈了进来。

“是皇上来了?”太皇太后阖着眼,温声道,“是来看望刘陵,还是让哀家求你?”

刘哲坐在她床榻旁弯腿凳子上,“朕来看看你!”

“皇上有心了!”声音语气都是疏离的客套。

“太皇太后,你整日里亲力亲为照料刘陵,朕很是感激。朕只想问上一句,刘陵没有母亲在身边,太皇太后作何感想呐?而刘睿即将远赴颍川郡,他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却要离开太皇太后的照拂,对于这一点,太皇太后又作何感想呐?”刘哲声音冰冷,脸上微笑却优雅,他微微眯起眼睛,想要努力看清太皇太后的神色,“还有沈鱼,朕听闻她现在居住在眉下城,一个人经营着酒庄,身边也没个丫头小厮,太皇太后,您不心疼么?”

奇异的是,太皇太后并未反驳,却倏地睁开眼,直直迫视刘哲。而刘哲意态从容,眼中恨色愈浓。二人之间的气氛已是僵硬,剑拔弩张。

“皇上如此恨哀家,不若让哀家随刘睿一同前往颍川郡吧,如此,也随了皇上的愿!”

“不!”刘哲神色淡漠,“朕要留太皇太后在宫中,朕也要让你身边的人一个个都离开,让你孤独终老,时时刻刻受良心的折磨……”他静默了片刻,轻声而决绝道,“太皇太后要为曾经犯下的罪过付出代价,而你和我之间没有亏欠,只有仇恨……”

太皇太后没有说话,但气息却不甚平稳起来。

此时,无声胜有声。

“朕想着,刘陵在长乐宫被照料的很好,试想,在这宫里,有谁比他的祖母和外祖母更贴心妥当的人呢?朕打算让他一直在长乐宫里和太皇太后作伴,等他长大了,太皇太后就将他母亲的事情一一说给他听,届时,不要忘了让碧落姑姑去禀报朕一声,因为,朕也想听听,太皇太后是如何讲述那一段过往的……”

太皇太后嘴唇哆嗦,只挣扎着起身,唤来听雪,“送皇上出去!”

刘哲见目的达到,也不多做停留,转身负手而去,临出殿门时,他朗声吩咐道,“去春晖殿!”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太皇太后坐在床榻上,看殿外的阳光斑驳的洒在光洁的地面上,喉头处有咸腥涌了上来,顾不上其他,她从枕下摸出帕子捂在嘴上,闷声咳了几咳。看着帕子里的殷虹,她勉强笑笑,心底一片冰凉,喃喃唤道,“先帝啊,都是我犯下的罪孽啊……”

☆、第一百二十六章 长歌楚天碧(一)

太皇太后比任何人都清楚,从刘哲离开大殿的那一刻起,除了死去,再其他无办法保全刘睿,除了死去,再也没有一个地方能给自己最后一分宁静。

她起身理好衣袍,命碧落去锦晨宫里请哥舒博容。

不多会后,望着大殿那扇虚掩着的门,哥舒博容抬手推开,吱嘎一声重响,她看见原先时时刻刻都风韵高华的太皇太后,如今却像个挫败将死的老妪。

“母后?”她疑惑的唤了一声。

“坐到母后这里来!”太皇太后眼中有泪,“母后有话要对你说,母后有事要求你!”

哥舒博容只以为她是为了刘睿去颍川郡一事而悲伤,就劝慰道,“母后毋庸担心,儿臣会陪着他一起去颍川郡。”

“不!”太皇太后唇角颤抖,“母后让你带着刘睿去眉下城,找到沈鱼,将刘睿托付给她!而后,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另嫁他人,谁都可以,哪怕是皇上!”

心思被窥探了,哥舒博容猛地站起了身,她颤声惊喊道,“母后!”

“一直以来母后都知道你的心思,”太皇太后的笑容恍惚,“你坐下,听母后给你说个故事……”

殿中只剩下她二人,静谧的出奇,太皇太后的声音响了起来,“二十年多前,有一个姓舒的姑娘做了太子妃,她和太子很恩爱,却始终没有身孕。太子的姜良娣已经为太子诞下了长子,那姓舒的姑娘唯恐太子不再爱她,遂想办法将自己的妹妹嫁给了颍川郡的丞相陈明翰,她觉得陈明翰是朝廷指派到颍川郡的人,自己的妹妹嫁他,能巩固自己的地位。后来,太子登基了,太子良娣被封为了姜婕妤,那姓舒的姑娘则被封为了昭仪,也如愿以偿的怀上了孩子,可是,如果诞下了皇子,一切都皆大欢喜。可若是生了公主,身处深宫就失了子嗣依靠……”

哥舒博容大睁着眼睛,英气的面庞上全是震惊,她知道太皇太后是在讲自己的故事,一个让她听的心惊肉跳的故事。

“她一心想要霸占着丈夫的爱,哪怕是不择手段。她宣她的妹妹进宫,两人密谋着做两手打算,一方面私下找寻产期将近的人家,一旦她生下来的是个公主,便将孩子换过来,而真正的公主就由她的妹妹收养。”

“十个月之后,她果然诞下了公主,小公主的脸红彤彤的,漂亮极了。她给女儿取名叫长歌,长歌楚天碧,她的家乡在上虞,是在楚地啊!她的妹妹抱着长歌公主出宫时,被姜婕妤的宫人看见,可姜婕妤并未禀报皇上,而是想以此为要挟让她处于下风……她心里惶恐,不得不先动手除了姜婕妤腹中的第二个孩子。她借着那个从别人家抱来的男婴,被封为了皇后,而姜婕妤深知自己必定不能被容忍,也唯恐已经成为后宫之主的她再次对皇长子下手,于是私下服用药物慢慢死去,用死亡保全了自己的孩子,也离间了她和皇上的关系。”

“长歌公主在颍川郡的姨母家长到三岁,丞相陈明翰获罪被抄家,老少都被流放到了岭南,情急之下,舒夫人托心腹将长歌公主送至上虞交给故人沈谊,后来沈谊投奔宣陵王刘涣,迁居到了陵城。”

哥舒博容用手捂住了嘴,努力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她浑身战栗,问道,“长歌公主就是沈昭仪?”她忙又拽住太皇太后的手,哑声道,“那皇上,皇上?”

太皇太后眼中尽是泪,涩然内疚道,“是哀家对不起他!是哀家对不起他的爹娘……”

……

二十多年前,颍川郡的老王爷,现任江越王的爹,府上养了个貌美的舞姬,名唤丹玉。那丹玉生得貌美,舞也跳的极好,一朝在宴会上被陈明翰看中了,**越王就做了个顺水人情,将她送到了丞相府。

那时候陈明翰官高位重,丞相夫人又是皇后的亲妹妹,无数人想巴结他成为丞相府的宾客。其中就有颍川郡的富贾商人萧逸源。

萧逸源家财万贯,是个极其俊朗温和的人,但在那个时候经商之人是最下等的人群,是不被王亲贵胄们看得起的。他在天北寻到了一尊血玉马,继而赠给了陈明翰,所求的只是经商之时能有朝廷之人庇护。

陈明翰对他的慷慨行事极其欣赏,之后每每丞相府有宴,萧逸源必会收到帖子。久而久之,他便成了丞相府的常客。

也就是在一次次的宴会中,他见到了舞姬丹玉,一个俊逸沉稳,一个倾国倾城,世间便再也没有人和事能阻挡他二人的相恋。

丹玉因有了爱慕的人,小女儿家的心思便每每宛转流露,而萧逸源一而再再而三的私下探望与其温存,也由丞相府大公子的嘴传到了陈明翰耳中。

大怒之下,陈明翰将丹玉逐出了相府,他原就很是喜爱丹玉,却碍于舒夫人,始终无法将其收为妾室。而一片萍叶似的丹玉,求的不过是一方安静的生存之地。

萧逸源自此再也没有出现在丞相府中。

他在外另置办了处房产,安顿了已经有了身孕的丹玉,他有家室。

丹玉是个温顺的性子,即便是做小,她也想得到大夫人的首肯,于是一次次的追问,“逸源,你何时带我去见大夫人?”

而萧逸源次次都顾左右而言他,有一次被问的急了,加上他又饮了酒,酒后吐了真言,只道家里的大夫人性子泼辣,死活不让丹玉进门。丹玉知晓后,便心绪不宁,日日不能欢颜。

在她怀有四个月身孕的时候,萧逸源外出做买卖,而大夫人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竟带着人找到了丹玉所住的院子,欲活活将她打死。

丹玉拼命哀求,“大夫人,我死不足惜,但求你看在你和逸源夫妻的情分上,放过我肚子里的孩子,我求你了!”

大夫人一听则是恨上加恨,气上加气,只差自己动手捶落了丹玉腹中的孩子。

就在这时,一个华美袍服的妇人也带着人前来,制止了萧逸源的大夫人,救下了丹玉。那妇人便是陈明翰的夫人,舒青荇。

纵然萧逸源的大夫人是个河东狮,却也不敢得罪舒青荇,愤然又不甘的离去了。

“夫人!”丹玉伏地,泣不成声。

舒青荇扶起她,“你怀有身子,快起来吧!萧夫人已经知道了你的藏身之处,这里就不便住下去了!我要去京城小住些日子,你不若随我一同去吧!”像似看穿了丹玉对萧逸源的流恋,她又说,“我会命人到萧府留讯,待他自外地回来,再去京城接你也未尝不可!”

丹玉遂点头应允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长歌楚天碧(二)

和舒青荇一起在京城的别院里住了几个月,丹玉的心绪好了很多,她对舒青荇很是感激。可腊月的时候却传来了噩耗,说萧逸源在途经大食国的时候染上了瘟疫离世了。丹玉悲痛欲绝,下身隐隐有出血症状,舒青荇就命医官和稳婆随时侯着,唯恐出了岔子。大年三十的晚上,丹玉腹痛难忍,痛叫声响在了别院中,似乎在咆哮着作为一个低下的舞姬身若浮萍的悲哀。

新旧交替之际,她生下了一个男孩,舒夫人喜不自禁,匆匆将孩子交给一个宫女模样的人。丹玉惊醒过来,气若游丝的道,“夫人,我想看看我的孩子,把孩子给我!”

舒青荇拉着她的手安慰道,“孩子只是被抱去喂奶了!”

可丹玉见那宫女坐立不安又随时准备离去的模样,心里泛起了不安。

婴孩哭了一阵子后,像似被喂饱了,安安静静的,不哭不闹没有声响,小手在被褥外挠啊挠,露出右手手腕上一点黑痣。

天微明的时候,宫里来人了,找到舒青荇低语了几句,舒青荇就急急的抱上男婴离去了。稳婆看着丹玉,若有若无的叹了句,真是个可怜人啊!

丹玉心悸起来。

稳婆和丫头们见她无恙,便都纷纷退出了房,可就在这个时候,丹玉腿间血流不止,她高声拼命喊了起来。她不想死,她要找她的孩子,可是稳婆再回来时,丹玉身下的被褥已经被染湿了,正滴着血,而地面上也是一道细细的血流。

稳婆探了探丹玉的鼻息,忙的缩回了手,吓得赶紧出去叫人。可别院中除了舒青荇,别人的话又岂能有用?而此时此刻,宫里也正为大事忙的不可开交,舒青荇又岂会有心思关心她一个舞姬的死活?

……

天刚亮的时候,有宫人到岐阳宫禀报皇上,“恭喜皇上,贺喜皇上,舒昭仪诞下了皇子,母子平安……”

皇上本是后半夜才回到岐阳宫安歇的,此刻一听大喜,忙从床榻上起身,“替朕更衣,朕要去看舒昭仪!”

一路疾行,皇上入殿后看见舒昭仪靠在软垫上,一旁的奶娘正抱着小皇子轻轻晃动。

“青芜,辛苦你了!”

舒昭仪浅浅一笑,“皇上,为他取个名字吧!”

“我希望我们的孩子会是个聪明智慧的人,就叫刘哲吧!”

“多谢皇上!”

舒昭仪说完,余光不经意飘到殿门处,那里一个小儿正探头探脑,皇上笑着招手道,“斐儿,快进来,到父皇这里来……”

小儿磨磨蹭蹭进了殿,宫女忙奉上糕点,小儿垂首,却并不去拿。

舒昭仪微微一笑,“是我殿中的糕点不好吃么?”

小儿朗声道,“母妃不让我随便吃别的宫里的东西……”

皇上神色一滞,舒昭仪示意宫女递上糕点,自己取了一块放进嘴里,而后道,“回去告诉你的母妃,就说舒昭仪为你添了一个弟弟……”

那小儿往皇上怀里挤了挤,怯怯的问道,“父皇,你还会疼斐儿吗?”

皇上神色又一滞。

……

舒青荇的别院里,丹玉意识迷离的醒了过来,她挣扎着爬下床,跌倒,又爬起来……

好不容易爬到院外的路上,有好心的大婶将她背到了附近的医馆,让她捡回了条命。而舒青荇回别院后没有发觉丹玉的身影,便命人去追。丹玉便四处躲藏,一躲就是好几个月。

舒青荇带着长歌公主回到了颍川郡,对陈明翰只说是收养了丹玉生下的女儿,陈明翰亦就未作多言。四月的时候,萧逸源突然回到了颍川郡,听说丹玉不知所踪只以为她已经死了,就为她建了衣冠冢玉娘墓。此外他还找上了相府想要回自己的女儿,舒青荇嘴上应允,暗里却借陈明翰之手彻查颍川郡私营盐铁之事,将萧逸源绞杀。

丹玉失了孩子,又听闻了萧逸源的死讯,大悲之下心绪失常,加上日夜痛苦,嗓子就彻底坏了。她整日里疯疯癫癫,见到婴孩便奔上去抢夺,或者深夜里出现在玉娘墓旁哀嚎,弄得颍川郡人人都道萧逸源的冤魂没有散去。

……

刘哲还是个婴孩的时候就被立为了太子,他的童年很幸福,直到六岁那年,舒皇后又诞下了第二个孩子,皇子刘睿。

他便不再讨舒皇后的喜欢,舒皇后对他越来越严厉,她赋予太子太傅特权,只要刘哲稍有错误便会被重罚,便会被她斥责为失德。

他十四岁那年,刘睿跑到东宫里玩,两人在院中练习射箭,他箭术甚佳每每射入红心,好奇的刘睿就奔跑着过去亲自将箭从靶心拔下来。而他,只是揽弓搭箭,只待刘睿跑开后再度将箭射出去。

而这一幕落入了舒皇后的眼中,她冷冷的将刘睿护在身后,冷冷的看着刘哲。

没过多久,太子太傅就递了呈辞,而刘哲涉嫌谋害皇弟,被贬为安陵王,且在下旨当日便要启程去陵城的封地。

……

太皇太后说了很久,仿佛是不知疲倦一样,直欲把所有过往都一吐为快。末了,她拉住哥舒博容的手,叮嘱道,“送走刘睿后,你可以回宫找皇上,劝他放手。先前哀家有意让刘斐为帝,是你让你母亲私下带出消息通知了他,他能登上皇位,你是出了力的。他虽然对哀家如此,但哀家知道,他不是薄情的人……他只恨哀家一人……”

“母后!”哥舒博容叫了一声。

“快走吧!所有的一切,都要看你的了!”

哥舒博容跪地给太皇太后行了礼,继而凛然转身离去。

“博容,替哀家关上殿门……”

太皇太后在哥舒博容身后低声道,随即她缓缓起身,在案几旁坐下,端起案几上的一杯红褐色的液体,仰头喝了下去……

而长乐宫外的廊檐下,一个紫色身影迅疾离开。

翌日,宫里消息传了开来,太皇太后,薨逝。

梅公公将这事禀报给了刘哲,刘哲眼皮都未抬,只一目十行的看着手中奏折飞快批阅,淡淡道,“很快就是春晖殿那位的生辰,着你安排去吧!她喜跳舞,寿宴交予樱美人和卫公主共同操办!”

梅公公就垂首领命去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此情未央(一)

宫里**多不知春晖殿的妇人到底是何身份,只知道顶着个诰命夫人的头衔能在宫里常住下去,自然是不简单的。

三月二十八这天,天气不冷不热,宴席便开在了依芙馆。

依芙馆正中摆放着一张朱红案几,面北朝南,坐着刘哲和哑妇二人。而下首东西相对分别放着多张小案几,配着软软的小垫。东首第一席是右相沈谊的位子,但座位上空着。太皇太后薨逝,刘哲不在宫中禁丝乐,反倒为诰命夫人办寿宴,沈谊自是无心参加。紧挨着的是陈墨林一人。而西首第一席是傅老太妃,其次是卫公主刘施,再次就是里亚美。

统共不过这几人,宴席看上去有些冷清,但哑妇却一直盈盈笑着,丝毫不介意。她的打扮很是简单,一身杏色的锦衣,发髻上一只如意簪子,手腕上碧玉镯子,默默而坐,更是显得素雅讨喜。而傅老太妃虽来的最迟,浑身却珍珠翠玉华丽夺目,比刘施还要光彩照人。

刘哲笑着对刘施道,“老太妃这一称呼当真不适合,生生将人叫的老了,施儿你说呢?”

“皇兄所言极是,和母妃站在一起,怕是不知情的都以为母妃是我的姐姐呢!”

傅老太妃嗔怪道,“施儿,不得没规矩!今日是夫人的生辰,会让夫人笑话的!”

哑妇浅笑着,摇了摇头,示意她不会。

见哑妇欢喜,刘哲也就看向里亚美,里亚美忙下去准备了。

陈墨林一直没有说话,眼神在刘施和哑妇身上来回打着转,似是在比较什么。

刘哲虽下旨说小宴由里亚美和刘施共同操办,但刘施却不屑与里亚美一起,故而看着里亚美离去后,她笑道,“皇兄,夫人生辰,寻常的歌舞虽然喜庆,只是未免太老套了些,即使家宴,在座的都是熟络之人,不如来一些随意的可好?”

刘哲笑道,“施儿是舞中圣者,不如亲自一舞,如何?”

刘施心里有些不悦了,哑妇虽是小宴的正主儿,但自己是公主,怎能为了个诰命夫人亲自去舞呢?她倒也机警,淡淡道,“皇兄你想啊,老是看我们大晋的舞蹈有何新意啊,樱美人来自津梁,倒不如让我们都看看津梁舞的动作体态吧,如何?”

话音刚落,几人就忽的听见一缕清越的古筝声响了起来,婉转荡漾,而乐声中里亚美领着十来个津梁打扮的女子入得殿来。

“如卫公主所愿,里亚美用津梁舞向夫人贺寿!”

刘哲抬眸看着哑妇,哑妇回他一笑,他便示意里亚美开始。

殿中气氛本就不高涨,加上津梁舞曲曲调缓慢,古筝音色又低沉,越发显得怪异。席上每人心里都有数,只是不尽说出来罢了。舞到一半的时候,那群津梁的舞姬忽的扔掉手中折扇,褪去脚上木屐,只穿着白色帛袜奔向刘哲,人手一把短刀,却不知是藏在何处的。

一阵疾风而过,刘哲眼明手快的将哑妇推倒了一旁,随即他扬手掀翻了案几,挡住了舞女们手中砍下的刀。刘施和傅老太妃慌忙起身,拎着裙摆奔向殿门,高声喊道,“护驾护驾!”

里亚美迅速上前,揪住了刘施的后颈,刘施哪里是她的对手,转身就被里亚美勒在了肘臂间,她尖叫道,“皇兄,救我!”

陈墨林正奔向哑妇,闻言,目光涣散的望过来。他和卫公主是夫妻啊,紧要关头,他要救的不是自己的妻子,却是哑妇;而她,求救的对象也不是他这个做夫君的,而是皇上。真是可笑啊!可笑!

就在陈墨林失神的一刹那,舞姬的刀划过他的手臂,而刘哲趁乱扶着哑妇躲过了明晃晃的利刃。那舞姬也真是狠,见一刀下去没有砍中刘哲,立刻举刀再砍,电光火石间,刘哲只能抱着哑妇,将她护在身下。

‘嘶’一声,刘哲左肩中刀,他抬头看见了舞姬狰狞的面目,面粉涂面般的脸上尽是要置他于死地的恨意。

他心里冷笑,果然来了!

疾行的脚步声传了过来,舞姬们略有慌乱,只听里亚美高声尖叫道,“杀了他!”

一群舞姬便纷纷举刀往刘哲身上砍去。

刀光和杀气弥漫在整个依芙馆中。

御林侍卫们身穿着铁甲蜂拥而入,手中羽箭纷纷对准了里亚美,刘施也不住的尖叫着,“来人,来人啊!”

里亚美怒声道,“你给我闭嘴!再喊叫,我就割了你的喉咙。”接着她威胁刘哲道,“皇上,让他们都退出去!退出去!不然,我就杀了卫公主!”

那群舞姬因里亚美被侍卫们困住而失了方寸,人影闪动,一名侍卫跃身踢飞了离刘哲最近的那名舞姬手中的刀,那刀飞驰出去,恰好刺中了另一名舞姬,穿心而过,牢牢的将人钉在了案几上。

舞姬们惊魂,却依然保持着敌对状态。里亚美拔下头上木簪子甩向刘哲,刘哲挥袖去挡,那簪子‘啪’掉在地上,可仅仅一刹那间,另一名舞姬就刺向了他。刘哲身旁的哑妇双目无神,大口喘着气,陡然就扑向了舞姬手中的刀,用身体为刘哲挡了……

“放箭!”刘哲见哑妇血人一样回眸看自己,狂怒道,“放箭!”

“皇兄!”刘施惊叫。

只是皇上一声令下,御林军手中的箭接踵而出,舞姬们纷纷中箭,唇边涌出鲜血,频频望向里亚美,“樱子小姐,属下无用!”

刺中了哑妇的那个舞姬因背对着大殿,后背上扎满了羽箭,恰巧也使得哑妇没有中箭。随着那舞姬的倒下,陈墨林接住了虚软的已近气绝的哑妇,失声道,“丹玉?丹玉?”

刘哲环视四下,勉励镇定下来,厉声道,“立刻唤太医!”

一名御林军飞快的领命前去了,而其余的人将舞姬们的尸体拖了出去,刘哲一步步走向里亚美,“朕应该叫你樱子小姐呢,亦或是樱子翁主?”

里亚美凄厉一笑,“原来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却一步步引我入瓮?”

“当日在津梁王宫,你自愿请随,朕便留了心。入宫当晚你便试图蛊惑朕,紧接着你迎合荀昭仪,教她津梁舞讨朕欢心,自那时候起朕就知道你想借荀昭仪邀宠,排挤有身孕的沈昭仪。”刘哲继续道,“再后来荀昭仪服用玉川莲成瘾,朕便命太医去查,而这都是你收买了郭誉在荀昭仪的玉川莲中下能让人成瘾的药。郭誉临死前栽赃嫁祸给沈昭仪,你便顺势在沈昭仪探望荀昭仪之前,潜进昭阳殿杀了她……你原以为沈昭仪已经失宠,料想朕会惩罚她,可朕却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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