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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星辰-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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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正是我需要的。”智威说着,一大杯啤酒瞬间下肚,可见他渴的程度。
纪宗祥更满意了,他拍拍智威的肩说:“我那头生意走不开,又不太放心我妹妹,待会儿可不可以请你送她回旅馆呢?”
“这是义不容辞的事。”智威掩不住高兴地道。
“旅馆很近,我自己可以走。”倩容抢着说。
“今天晚上醉鬼一堆,你最好别单独行动。”纪宗祥轻推她的背说:“而且爸爸要我保证你的安全,我可不希望他气得命都没有了。”
最后一句是用重音说出,又把倩容围在进退两难的困境之中。
纪宗祥走后,智威用彬彬有礼的态度对她说:“你还生气吗?我敢以我母亲的名发誓,我绝不是那种占人便宜的变态狂。只是那音乐,还有美丽的你,让我情不自禁。我保证再也不会了。”
事实上,倩容的心事比这更复杂难解。她不想再让情况恶化下去,她有一种很坏的预感,若照哥哥的计画而行,他们都会跌入一个永远爬不出来的黑暗地狱中。
“我……我想回去了。”她极小声地说。
“那么快吗?”他十分失望地说:“至少让我请你吃晚餐吧?”
“我很累,必须回去了。”这次她稍微坚决地说。
她不敢等他回答,径自往旅馆走去。他跟了上来,一脸纳闷,有几次想说话却又在半途吞了回去,似乎很烦躁不安。
他的情绪影响到她的。倩容觉得全身涨热,眼前的东西都放大,地面也浮起来。那黄昏的凉风、那将暮的暗影,不但不能浇熄她血液中的骚动,反而痒痒地麻上心头。
回到旅馆房间时,她确定自己生病了,那白窗帘、花被单好像都朝她飞来,但她仍有一个强烈的意识,在倒下之前,必须把俞智威“请出”房间。
她一回头才发现,他离她好近,近到彼此都能感到那欲冲出重围的热力不断撞击着。
想触碰她的,不仅是他的身体,还有那眼神,一眨也不眨,凝聚黑蒙的迷雾,在瞳孔内有欲望之火,深深地映在她的心灵最脆弱处。
“艾薇,怎么办?我好想吻你。”他喃喃地说,手已不听使唤地拥住她。
不!不行!她想摇头,却摇不动;她想出声,却瘖哑着。她体内彷佛有另一个人取代了她,再迎向他,任他的唇饥渴地、深切地索取着。
他模糊地说着一些话语,彷佛是不满足之类的词句。头脑来不及思考,唇与手又进一步探索她细致柔嫩的肌肤。
倩容感觉到极热之后,是一阵清爽的凉,然后是从未体验过的快感,像烙着火印,令她轻轻颤抖着。
她知道衣服备一层层剥去,知道与他裸裎相对,但她完全无力阻止。她明白事情的不可收拾,却忍不住欣赏他的伟壮身材,及沉醉在与他缱绻交缠的激情中。
“艾薇,我受不了了,我非要你不可,就现在!”他的汗水凝结在额际,英俊的脸上充满着难忍的欲望。
不!不行!她躺在床上设法要摇头,但意识愈来愈模糊。他彻底地迷失在她的清香、娇喘与柔软之中,当穿过那层障碍时,他有着前所未有过的颤动,他彷佛飞到极高,全然不在乎会落在何处,就算粉身碎骨也罢。
那撕裂人的痛楚让倩容有片刻的清醒,但所见的是两人亲密的姿势,她的手早极大胆地在他背上游移。来不及羞赧、来不及悔恨,她已和他飞过好几座山峰,满天的星都纷纷洒落,连太阳及月亮都来了……“哦!艾薇,我的艾薇……”他吻着她的唇说。
她或许未醒,但她的心已响满了警钟。天呀!事情怎么走到这地步的?
那肉体的交缠,她只记得“七重纱之舞”的乐曲不停蛊惑着。她引诱了他,竟也失去了自己!
“艾薇,真对不起。”他的意识似乎回来了,但声音仍带着欲望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你怪我吗?想想看,你已经属于我了,属于我俞智威一个人的……”
他想再碰她,她却如被火烧般弹跳起来,笨拙地穿衣系带,眼泪大串大串地流下来。
“艾薇……”智威慌了,也下床穿衣。
“你快走,你再不走就完了!”她语无伦次地说。
他才扣上裤腰带,还光着上身,房门口就传来一阵拍打骚乱。接着,纪宗祥踢开门冲进来,后面还跟着几个萨国的警察及一些看热闹的群众。
“你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我把妹妹交给你,你竟然强暴她!我不剁烂你,誓不为人!”
纪宗祥一见到他,就拳打脚踢,招招劈过来。
“荷西,你误会了……我……”智威一边躲一边说。
“还说误会。瞧我妹妹哭成那样,瞧那床上的血迹……”纪宗祥故意用西班牙语大嚷:
“我妹妹是天主教修道院的学生,才二十岁,是教会选出来准备送去当修女的,竟备你这变态狂玷污!你侵犯上帝、耶稣及圣母,你比撒旦还可怕,该被阉割、该被千刀万剐!”
智威这才发觉事态的严重,他再爱玩、再玩世不恭,也绝不会混蛋到去强暴女人。何况他和艾薇之间是无法克制的两情相悦,他百分之两百愿意负责。
“我没有强暴艾薇,她是心甘情愿的。”智威强作镇静地说:“不信你可以问她。”
“不必问。艾薇是纯洁的处女,一辈子没跟男人说过几句话,一心想服侍上帝的。全修道院的人都可以作证,艾薇绝不会和男人上床,除非她是被强迫的。”纪宗祥火红着眼说。
门外的窃窃私语声愈来愈大,其中有不少人都看过智威如何在女人间来去周旋,自然抱着起哄看戏的心态。
“艾薇,你说,我有没有强暴你?”智威的语调冷了下来,心中也逐渐产生怒气。
倩容从头开始就蒙着脸,她害怕、伤心、愧疚,巴不得当场死掉算了。
“艾薇,你说呀!”智威向她走去。
“艾薇,你说,说他强暴你。”纪宗祥挡在她面前,一只手还捏着她说:“你不怕爸爸死吗?他若死了,没有人会原谅你的!”
“艾薇!”智威吼着。
全场鸦雀无声,都在等待她的答案,久久她才开口,声音几乎听不清楚。
她说:“他……强暴我。”
“看吧!把这色魔抓起来,还我妹妹一个公道!”纪宗祥胜利般地嚷着。
四个警察马上一轰而上,逮住智威,一秒钟都不浪费。智威气急攻心,眼睛瞪得大大的,几乎要爆出来。
他想冲向艾薇,但抵不过几个男人粗壮的力气,只能狂怒地猛踢猛打,口里激动地说:
“你为什么要说谎?你是自愿的,你也乐在其中,为什么说是强暴?你这样陷害我对你有什么好处?为什么骗人?为什么?为什么……”
他每喊一句,愤怒的情绪就愈升高一分,在他被拖上警车时,脑海中的理智已被炸得碎碎片片。
昨日风流倜傥的翩翩公子,今日赛马冠军的英雄,此刻竟被当成强暴犯入监狱大牢,教人情何以堪呢?
好奇的人群散去后,倩容依然掩面痛哭。
“好了啦!我知道你受了委屈。”纪宗祥低声下气地说:“我已经尽量赶了,哪晓得和我串通好的瑞奇警官喝醉了,害我又拖又拉,好一阵子才能来,结果……结果就弄假成真……”
她仍是哭,彷佛要哭到死似的。
“早知道我就不下药了。”纪宗祥嘀嘀咕咕说:“但我哪料到效果会那么强呢?我只不过是在啤酒里加一点点,想催情一下……”
“你说什么?你在啤酒里下药?”她猛抬头,面色苍白、两眼通红,像见到鬼一样。
“只是一点兴奋剂,一点点而已啦!”他用手比着,陪笑地说。
神爱世人,宽恕大众,但倩容此刻只有一股杀人的冲动。她瞪着自己嫡亲的哥哥,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巴掌打在他的笑脸上,火辣辣的,她以为自己的右手即将折断。
她绝冷、绝哀、绝对地想吐。在清脆的响声后,她奔到大街上,荒寂的夜袭来,像堵墙撞到她脸上,痛苦是如此之真切,却又无法避免。
她跑不动了,人崩溃了,摔跌在刺人的草地上,绝望地对天喊着——“喔!上帝我主,我该怎么办呢?”
她本能地想找胸前的银白十字架,却发现它仍在智威的身上。
她霎时间被掏空,如一个无心的人,呆了、傻了。没有十字架、没有清白之身,她彻底失落了,这样的一生还有意义吗?
夜空下,她静跪如一尊石像,月悄悄来,又悄悄去,只有低位声始终徘徊……
言妍……紫色星辰……第二章
第二章
这是什么阴森森的鬼地方?大概还停留在十六世纪西班牙初来时的情景——大块而粗糙的石壁、潮湿黑暗的走道、腐臭的味道,简直像人间地狱。
上了警车,智威就安静下来,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但他的心依旧是满满的怒意沸腾。
他被丢进一个铁栏里,门匡啷一声锁上,他忍不住又叫着:“喂!我不是有打一通电话的权利吗?我要找我的律师!”
那些狱卒径自走掉,回答他的是黑暗中的一个声音——“闭嘴,你以为这是美国吗?”
智威这才注意到,间隔的牢房里都有蜷曲的身影,如果不出声,还以为是死人呢!
“那我该怎么办?”他向黑暗中问。
“祷告啰!”有人说,随着几声窃笑。
呸!见鬼了!他忿忿地转着身子,但空间太窄,两大步就差点撞墙。天呀!这不是全世界最大的笑话吗?一向高高在上的俞智威居然坐牢,而且还是强暴的罪名!
不行!他必须冷静,事情一定不是那么单纯。
他又想到那团紫,他的艾薇,仍是那甜美的笑、温柔的举止及羞赧的神情。
不!她曾给他那么美好的感觉,他们之间迸出的热情是前所未有的,她绝不会存心说谎。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她太害怕了,怕家人的责罚、怕学校的处分、怕社会的舆论,像她这样纯洁又乖巧的女孩子,婚前失去贞操,对她而言一定是个极大的震惊,所以她要把一切罪过往他身上推。
如此想来就万事好商量了,他俞智威不是个不负责任的人,他可以娶她……呃!他被自己呛了一下。需要娶她吗?不对,她哥哥说她要当修女的……更不对了,她已经是他的人了,如何去服侍天主呢?万万不可……他正陷入一团混乱时,纪宗祥和瑞奇警官出现在通道上,像黑白无常般。
“嗨!荷西!”智威高兴地说:“你们来放我出去的吗?只是一场误会,对不对?”
“强暴罪的人证物证确凿,怎么叫误会?”纪宗祥瞪圆着眼说。
艾薇还是没有承认错误?智威极端失望地说;“你们是决定诬告我到底了?”
“这哪里是诬告,在场的人都可以做证,你就直接认罪吧!”纪宗祥说。
那口气让智威有极不愉快的感觉,他转头对瑞奇警官说:“贵国还有法律吧?
无论调查审判都该有一定的程序,我需要我的律师。”
“强暴案一向不太好办,尤其你的案子又更复杂,因为对方是天主教会的女学生……”
瑞奇警官说。
“我没有强暴她!你听清楚了没有?我、没、有、强、暴、她!”智威突然怒吼,他再也受不了听到那两个不实又肮脏的字眼。
“安东尼,你这样闹,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纪宗祥说:“你的事已经在外面引起公愤,一个弄不好,甚至有可能动用极残忍的私刑。我记得前几年就有这样的例子,两个强奸犯被镇民绑在树上,拿刀子阉割,再淋汽油活活烧死,情况凄惨恐怖极了。”
“你是在威胁我吗?”智威冷冷地说。
“嘿!话别说得那么难听嘛!我们都是中国人,我还一心帮你呢!”纪宗祥说。
“你们抓我、诬赖我,又不让我联络律师,我真看不出哪一点是帮忙!”
智威嘲讽地说。
“律师请不得呀!若惊动了法庭,或是教会,那可就不是一朝一夕处理得完的。”纪宗祥开始出底牌,“瑞奇的意思是要我们私了,彼此都干脆爽快!”
“如何私了?”智威带着戒心说。
“呃!我妹妹的亏总不能白吃吧!是不是?”纪宗祥一顿说:“我们只要求三十万美金…呃,当遮羞费嘛!只要你一付钱,就当场走人,我们一句话都不会再吭的。”
“三十万美金?”智威玻鹧劬λ担骸澳闶窃诶账魑衣穑俊�
“喂!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一下说威胁,一下说勒索,你有没有搞错呀?!”纪宗祥不耐烦地说:“你碰我妹妹是事实,她是处女也是事实,我只算你三十万美金,已经很便宜你了,你还哇哇叫什么?”
“要我去为没有做的事付三十万美金?想都别想。”智威愤怒地说:“告诉你,我人在这里,要命一条,要钱没有!”
“没有才怪!”纪宗祥有些急了,说:“凭你俞庆集团三公子的身分,拿不出三十万美金,鬼才相信呢!”
“你怎么知道我是俞庆的人?”智威反应迅速地问。
“这……你们在中南美生意做那么大,你又那么爱出风头,想要不知道都很难。”纪宗祥半心虚地说。
由一点到一面,整个环节都连在一起了——智威恍然大悟,他甚至想到前天晚上的妮塔,一阵冰冷从他脚底往上爬升,把鲜红的血一块块结冻,最后到达嘴里,吐出的话带着一股令人发颤的寒气。
“这不是一场误会,根本是一场阴谋,对不对?你们早就知道我是俞庆的人,先叫妮塔,再叫艾薇来诱惑我,然后诬告我强暴,目的就是那三十万美金,是不是?”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妹妹一生都被你毁了,一点补偿你也要赖吗?”纪宗祥老羞成怒地说。
智威恍若未闻,又盯着瑞奇警官说:“你和他们早就串通好了,所以不可能有律师、审理案件、出庭这些步骤,对不对?”
“嘿!这是你们双方的争执,与我无关。”瑞奇警官想想不对,又说:“这种强暴案是小事,一向由当事人自己私了,没有人会惊动政府或教会的。”
“我这可是好人被诬陷、勒索、威胁,是反人权及法律的大案子,叫政府来,叫教会来,甚至叫美国联邦来,联合来,我需要公理、正义、权利!”智威用力捶着栏杆,在狱中造成如雷的巨响。
一些死人般的囚犯都缓缓站起来看热闹。
“俞智威,你识相点,这里是中美洲,要公理正义,回你家后院去找。”
纪宗祥也不再客气地说:“老实告诉你,你现在蹲的是与世隔绝的黑牢,交三十万美金,你就走人;不交,就死在这里,连你父母家人都没办法替你收尸!”
“没有人可以威胁我俞智威,我就是不交,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智威也豁出去了,摆出一脸倔强不妥协。
纪宗祥没想到这放荡不羁的花花公子,也有死硬顽强的一面。他本来以为会看到一个痛哭流泪、跪地求饶的软脚虾,结果却是踩到一只会螫人、夹人的螃蟹,令他一时间没了对策,只好发狠说:“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后有什么下场,我就不敢保证了!”
智威猛踢着栏杆,发出悲愤的长啸。他不停地诅咒、暴跳、抗议、谩骂,把他所会的各种语言中的脏话,再排列、再组合,以高八度音大声放送。
其他囚犯也开始吵闹敲打,一时间倒真像有一场大暴动要发生。
几个人进来将智威修理了一顿,没头没脑的,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然后一身伤之下,他被拖到再下一层的地窖,没窗没洞,墙壁、地上都是水渍,还附着锈蚀的刑具,阴森森的,绝对是连鬼都不愿意来的地方。
智威躺在一堆沾着斑斑血迹和秽物的杂草之中,内心是极度的恨与他生命中从未产生过的穿心蚀骨的痛苦。
天呀!他怎么会色迷心窍、愚蠢大意到中了这人类最原始、最鄙陋的色情圈套呢?
他应该谨守不碰处女的原则,可是当他在艾薇身边时,头脑就变得不清不楚,似乎不再像原来的自己……都是那一团紫迷惑着他,她那美丽的眸子,能温柔、能热情,似水似火,让他控制不了地沉醉。
不能再想了,那都是假象,面具之后是可怕的骷颅头,她是邪恶的、她是歹毒的,她是害他沦落到这种惨境的罪魁祸首!
他绝不饶她,绝不!绝不!绝不!
他用仅有的力气,打他所能打的东西,这举动令他身上的伤口更扩大了。
角落有几只老鼠,闻到血腥味后跃跃欲试,但它们估计错对手,智威尚未奄奄一息,而且有的是无处发泄的愤怒。在几回合的人鼠大战中,那些灰色的丑陋家伙,都被他挥拳击得四处乱飞,吱吱惨叫成一片。
没有人可以在他的地盘上横行,包括这群霄小鼠辈在内。他会反击的!狠狠地、无情地反击!
※※※
三天天过去了,智威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古铜色的肌肤没有了,潇洒自信的神情没有了,苍白憔悴的脸孔上有交错的阴影和乱长的胡髭,他这辈子从未这么狼狈不堪过。
他几乎没吃,因为送来的牢饭,不是长了虫的地薯,就是烂掉的豆子,他往往都是吃一口,吐两口。
尽管他有坚强的意志,但伤口的疼痛和禁闭的折磨,仍一点一滴在侵蚀他。
他终于明白,以前的日子是过得太好了,不要说童年时代如王子般的呵护宠溺,就是长大后,因为是幺子的关系,也不曾像大哥及二哥般,历经种种的训练与考验。
有显赫的家世,加上聪明机伶、能言善道,又一表人才,他一直像是坐在云端,顶着金光闪闪的冠冕的王者,哪知道也有狠狠摔到烂泥里的一日呢?
而那烂泥还阻塞他的七孔、渗透他的皮肤、侵入他的灵魂,甚至要毁掉过去的欢笑与光耀。
他好恨,任何女人都可以,为什么是艾薇?
忍耐之中,他想到“基督山恩仇记”的故事。高中时一次话剧表演,他还演了被人陷害,在地牢待了十四年的艾德蒙。他特别记得其中一句台词——我要活,我要奋斗到底,我必须记得,我有几个陷害我的刽子手要惩罚!
当年十七岁的他,喊得声嘶力竭,心里却无法感应及体会。如今他懂了,心绪慢慢沉潜,彷佛要滋养那复仇的力量。
不是有一句中国古谚说:“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吗?为今之计,他一定要先走出这座监狱和这个丛林。
所以,当纪宗祥再度出现时,智威没一句废话,直接便说:“我愿意付三十万美金。”
“你早三天前说不就得了,也不必吃那么多苦头。”纪宗祥笑咪咪地说:“本来嘛!玩女人,尤其是玩个处女,总要付出一点代价,我想你是很有经验的……”
“那三十万能保证我的安全吗?你们不会过了河就拆桥吧?”智威打断他的话问。
“哦?你当我是黑社会的呀?告诉你,我也是个规规矩矩的生意人,为的是替我妹妹讨个公道和补偿,就怪你自己太不了解这儿的风俗民情了。”纪宗祥还振振有辞地说:“强暴案若真闹出来,我妹没脸做人,你更吃不了兜着走了,金钱是最好的解决方式啦——”
智威再也受不了他那堆屁话,再一次很不客气地插嘴说:“我还有个条件。”
“什么?你还敢提条件?”纪宗祥尖着嗓门说。
“我会写一个字据叫克里欧付钱,但我必须把字据亲自交到你妹妹手上。”智威面无表情地说。
“办不到!”纪宗祥想到那记让他脸肿三天的耳光说,“我妹妹不会见你的,你把她害得那么惨,这种要求不是太过份了吗?”
“你们不是很需要这笔钱吗?要的话就叫她来。”智威冷冷地说:“毕竟我‘强暴’的是她,不是你,我的钱自然只交给她。这是我的付款条件,要不要随便你!”
这小子可真难缠,一副不怕死的模样。纪宗祥怕再说下去,他那死螃蟹只知横行不会拐弯的硬脾气又要冒出来,那时候搞不好又是另一个三天了。
他的时间已经不多,父亲赎金的交付已千拜托万拜托地延过一次;而克里欧也在外头拚命找俞智威的下落,若是惊动了俞庆内部的人,到时就真的是偷鸡不着蚀把米,连小命都会丢的。
只有请倩容再度出马,这回不献身,只是收款,来个功德圆满,她应该不会又啰唆一堆,再给他来一记痛死人的铁沙掌吧?!
※※※
铁沙掌是没有,但纪宗祥向妹妹提出这个要求时,被她从修道院的台阶推下去,要不是他反应快,滚向一旁的草地,骨头可能会断好几根哩!
他真没想到那么温柔的女孩,竟有这等暴力倾向。正努力要爬起时,倩容又居高临下地对他吼着,害他只好再度趴下。
“你害我害得还不够吗?现在还要我亲自去收钱。你以为我是什么。妓……吗?”倩容涨红着脸,实在说不出那个字眼。
“不是我,是俞智威要求的。”纪宗祥防着她的第二次攻击,闪躲地说:“我也抗议呀!
说会对你造成‘二次强暴’,可他就是坚持,还说不要就拉倒。”
“不要提那个恶心的字!”倩容捂着耳朵说:“我就是不去,拉倒就拉倒!
我不想再见他,也不想再见你,你们就给我一点仅存的安静,让我在修道院忏悔过一生吧!”
“你不再管爸爸了吗?他可是命在旦歹……”纪宗祥动之以情的说。
倩容只是哭,并加快脚步往修道院走去,好似那是她安全的堡垒。
纪宗祥气急攻心,火也上来了,他跳到她面前叫:“妈的,我又招谁惹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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