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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颜-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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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该记得加件衣服啊,要是又病了怎么办?”他板着脸孔道。真是,愈来愈像娘了,瞧瞧这说教意味!

“可是……韩姑娘带来的衣服都很单薄……”不是她不想,她也怕冷怕病,但总不能教她为了御寒而把所有的外衣全穿上身吧!

可不是?韩玉净老爱穿缥缈的白衣服,能厚重到哪儿去!禹逍闻言皱起了眉,苦思解决之道。叫药铺的人送来太迟了些,又不能叫她披着大大的兽皮到处跑,他身上又只有……一低头,瞥见了身上的兽皮背心,他的眼睛亮了起来——有了!他解开腰绳,迅速将背心脱下。

这突然的动作让夕颜水眸微瞠。他怎么……脱起自己的衣服了?还没从惊愣中回复,那件兽皮背心已经扔到了她手上。

他把这件背心给了她,那他呢!他才是那个整日在阴冷山间穿梭的人啊!她看着背心,那残留上头的体温熨贴着她的手,热热暖暖的,让她感动得半晌无法言语。

见她许久未动,只是怔怔地捧着那件背心发呆,以为她是嫌弃那件背心是他穿过,禹逍有点羞恼。早知道就不这么冲动了,一番好意却被人鄙弃。“喂,穿不穿啊!”得不到回应,他一怒,伸手就要夺回。“不穿算了!”

“不!我要穿,我要穿的!”夕颜连忙紧拥胸前,忙不迭地喊。“我要穿,别拿回去,你给了我的!”怕他又夺,她甚至还背过身去,当那件背心是稀世珍宝似。

需要那么紧张吗?禹逍见状有点啼笑皆非。“要穿快穿啊,光在那儿嚷嚷。”他忍住笑,板平了脸道。

见他没有夺回的意思,夕颜才转过身来,忆起自己刚刚的样子,不由得羞了脸。她就像个怕抢走玩具的孩子,哪有个大家闺秀的样子!怕脸上的红潮被他瞧见,她连忙拿起背心穿上,背心太过宽大,她甚至得站起身来才拉得直。才一穿好,身旁立刻爆出大笑。

“老天,怎么你穿起来像在穿布袋!”禹逍指着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夕颜一低头,忍不住也笑了起来。他穿起来刚好的背心,穿到她身上却成了及膝的短袄,宽大得几乎要将她淹没。

感觉在背心的包围下,自己的体温混合着他残留的,紧紧地将她环绕,不受冷温侵袭。“太大了。”她低道,眼眸却和语意相反,染上了一丝甜蜜,她扬起了温柔的微笑。

“把这系上吧!”禹逍将腰绳递了给她,一跃起身。“现在你可以到外头试试,看够不够暖。”他走到门口朝她招手。

“嗯。”那腰绳她缠了两圈依然嫌长,随手打了个简单的结,随他走出屋外。

才一跨出门,清新冰凉的空气立刻扑面而来,夕颜不禁闭上了眼,长长地喟叹了声。就算屋里空气再怎么流通,依然比不上外面自然的气息。

“冷吗?”禹逍问道。

“不会,谢谢你。”夕颜摇摇头,愉悦地扬起笑。“能出来走走真好。”

这是自她上祁山来,所显露过最真诚快乐的笑容。那笑容,援禹逍看得痴了。像是上天将世上所有的日光全捉来放在她的脸上似,只一笑,将四周暖了,能将冬雪融了,什么都无可比拟。

没发觉他的惊艳,夕颜依然沉浸自由的快乐中,突然忆起一事,笑容沉淀了下来。“你把背心给了我,那你呢?”她看着他,眼中满是关心和不安。只穿着那套衣服,够暖吗?

笑容一消失,四周也暗了下来。禹逍用力摇了摇头,发现那只是错觉,天依然晴,风依然轻。只不过是笑了下,他怎么就这么看得怔了!他连忙敛回游离的心神,正好对上她盈盈的水眸。

她怎么一直看着他!不会是她发现他看她看得发呆的事吧!没将她刚刚的问题听进耳里,禹逍皱起眉,挣扎了会儿,只得开口问:“你刚刚有说什么吗?”

“你没有背心,够暖吗?”夕颜又问了次,而后微微柔笑道。“你刚刚不回答,我还以为你又生气了。”

那略带羞赧的笑容直直映入眼帘,禹逍的心毫无防备地狠狠一震!要命,人家只不过是笑了几次,他怎么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毛躁了起来?!他尴尬地转过身去,不自然地咳了声。“我又不是你,这山上的气温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

可是……她明明听到他咳嗽。夕颜微蹙眉头,绕到他面前侧首看他。“你刚刚是不是在咳嗽!”她眼睛睁得大大的,想在他脸上找出端倪。

老天!她怎么突然这样冒出来?!心头的悸动尚未捺下,莫名的火热情绪又窜了起来。“我哪有!”感觉脸一热,禹逍连忙别开头,头和脖子成了反方向的大逆转。要命!他脸红个什么劲啊!要是看到,他也不用做人了!

他怎么了!像在避着她似的。她真这么令他厌恶吗?夕颜神色暗了下来,轻抿下唇,默默地走到墙角大石坐下。她还是别太打扰他比较好,免得又惹他生气。

“对了。”好不容易才将波动的情绪平静下来,禹逍清了清喉咙。“桌上有药,赶快去喝一喝,喝完再出来。”

“好。”夕颜轻轻应了声,起身就要往屋里走去。那失落的模样和刚出来的兴奋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看到她动作缓慢,禹逍又不耐起来。“你坐着吧,我去帮你端。”不等她回答,他直接走进屋内,没多久就端着半凉的药出来,递到她面前。“快点喝。”

她讨厌喝药,她讨厌成为一个药罐子!夕颜看着眼前的碗,一股想伸手打掉它的冲动油然而生。她讨厌身上挥之不去的药味,那仿佛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是个麻烦!

“怎么了?快点喝,药都凉了。”见她不动,禹逍催促。

内心的任性和礼教在冲突,挣扎了许久,手,就是挥不出去。夕颜接过了碗,叹了口气。若是她能再骄纵些,或许就可以了。她羡慕朝雾,敢怒敢言,真挚的个性让人疼惜,而她,却是没有足够的自信去表达自己真实的情绪。

突然,一个念头窜过脑海,她怔住了。她的天地不再只是小小的司徒府,她所认识的人不再只是家人和府里那些仆佣,她离开了,不是吗?她何苦像以往一样对凡事无所求,何苦隐藏了所有的情绪不敢释放!

她一直以为她离不开那个小小的天地,而今,她离开了,是否也意味着她的生命也将有所不同!是否她毋需抱病终老,而有了另一个改变的契机!这个想法犹如当头棒喝,夕颜浑身一震,感觉心里似乎有一个全新的自我正在蜕变而出。

而……夕颜抬头看向禹逍,心,强烈地跳动了起来。是否将她带离那个狭小天地的人,是她穷尽一生所等待的人!

怎么又看着他不动了!禹逍拧眉。“喂,喝药啊!”他提醒。

难道她又要隐藏自己所有的情绪,什么也不做,等到他将她送回那狭隘的天地,重回等待死亡的无趣生命?夕颜揪紧胸口,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情。不!她不要再回去了!她不想离开这儿,不想离开……他……

她状况好像有点不对劲,韩玉净没说过她有心痛的毛病啊!禹逍脸色一变,紧张地问道:“怎么了?”

她不想离开他!看着他,夕颜眼中的迷乱定了下来,柔柔一笑,妩媚动人。“没事。”她轻轻摇了摇头,端起碗喝着药。一想开,她不再觉得吃药是件痛苦的事,她知道,每喝下一碗药,她的身子就好一分,更有体力去迎接崭新的天地。

这短短的时间内,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她的气质表情完全不同了?胆小和怯懦褪去,变得更沉稳、更成熟、更——迷人了。禹逍眯起了眼,想在她脸上找出端倪,除了柔美,什么也找不到。

“你是谁?”他突然握住她的手腕,目光灼灼地望进她的眼。他知道这个问题很怪,但他克制不了心中的疑惑。真有人能在一瞬间能改变那么多吗?

他的手真的好温暖,和她完全不同。感受着他的温度,夕颜微微一笑。“司徒夕颜,夕阳的颜色。你呢?我该怎么叫你?”

他的问题果然是多此一问。禹逍讪讪地松开了手,满腔的疑问依然压在心头。“禹逍,韩玉净和药铺的人都叫我阿逍,随你。”

“那我也可以叫你阿逍了!”夕颜笑问道,又喝了口药。

药明明苦得要命,她怎么还能笑得那么甜美,就像她的是一碗美味的汤?禹逍皱起眉,摸不着头绪的感觉让他的情绪开始躁动了起来。“都说了随你!”他咬牙不悦道,走到斧座旁一把攫起斧头,抬起地上的木头放上,凝聚所有的闷气用力挥了下去!

麻烦,她果然是个麻烦!病的时候烦人,哭的时候烦人,就连笑的时候都烦人烦得要命!禹逍下颚绷紧,又将一段木头俐落劈开,弯身正要拾未劈的木柴时,却见一双柔美和他握着同一段木柴,顺势看去,正好望进她笑意盈盈的眼眸。

“你过来干什么?”好不容易微微消退的郁闷又汹涌而上,禹逍收回手,不由得怨声咆哮。“要是我没看到你,失手将你劈成两半怎么办?”

“我有在注意,不会的。”夕颜一笑,将木头端端正正地摆在斧座中央。“好了,阿逍。”

这是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软软柔柔的轻唤窜进耳里,禹逍感觉全身血液开始奔流了起来。该死!他是怎么了!而她又是该死的怎么了?”

莫名未知的感觉全化为一腔闷怒,他用力扔下斧头,插腰大吼:“用不着你来帮倒忙,进屋里去躺着!要是你又着凉,我就把你丢……”突然忆起丢到山涧的威胁无效,禹逍顿口,硬生生转了话。“丢、丢到山泉水里让你冷个够!”

他,真的一点都不可怕。想到韩玉净说的,再看看眼前的他,夕颜忍不住掩嘴轻笑。

“你还笑!”禹逍更加光火,横眉竖目的表情满是狰狞。“快进屋去!”

“我穿了你给的背心,够暖了。”夕颜抑下了笑,拉起背心下摆,展示给他(奇*书*网。整*理*提*供)看。“何况丢到泉水里会着凉的,为了不让我着凉而威胁要让我着凉,这不是互相矛盾吗?”

禹逍顿时哑然,脸一阵青一阵白的,一时间竟找不出话回应,不禁咬牙,气得直跺脚。可恶!可恶!!“随你,要喝药自己煎去,我不管你了!”一怒之下,他转身就要离去。

“阿逍等等!”夕颜见状急忙拉住他的衣袖。“要我自己煎药可以,不过你要先教我,一次就好,我一定学会。”她不想自己依然是手不能提的废物,她想学,想学在这里生活的本事。

那声“阿逍”窜进耳里,又是一阵强烈的心悸。该死的!“你别叫我的名字!”禹逍恼羞成怒,扯回衣袖,回头恶狠狠地瞪着她。“你别学,乖乖在屋里躺着行不行!一次你绝对学不起来!”

“你刚刚明明说随我的。”夕颜皱眉,试图说服他。这是她第一次强烈地想去学某些事,她绝不让他轻易地打了回票,不让他粉碎了她想改变的决心。“而且若教了我,你就可以放心去打猎和采药,不用在这儿守着我,这样不是省了不少麻烦吗?”

她说的很有道理,可是他却一点都不这么认为!把她一个人丢在这儿,他怎么放心得下!而且她连水都提不动,谁知道她一逞强会把自己搞成什么样?!

不愿将心里的担虑说出,禹逍烦躁地扒过额发,怨声大喊:“我改变主意了行不行!这儿是我的地盘,我有权决定一切!教你才真是自找罪受,算我认栽算、我倒楣,注定要做牛做马,你什么都不用做了,快点进去!”

“我不需要你认栽,也不用你做牛做马,只要你教我,我甚至可以煮饭洗衣的!”夕颜再度楔而不舍地攫住他的衣袖,认真说道。“你如果不教我,我就要一直叫你的名字哦!阿逍、阿逍、阿逍……”

有没有搞错啊?她还真叫?!“喂、喂!你够了!”禹逍脸色一变,用力扯着衣袖,却说什么也尼不脱她的执握,同时也停不住她的呼唤。“住口!该死的!”他不禁从牙缝迸出咒骂声。为什么她变得有活力了,却反而更烦人了!

“阿逍、阿逍……”夕颜睁大眼,仿佛在谴责他的粗鲁,然而口中的声响却是不曾间断。

“学煎药、煮饭、洗衣,对你根本一点好处都没有,只会让你的手变粗而已,你没必要这样虐待自己啊!”强迫自己对她的声音做到置若罔闻的地步,禹逍开始分析,得到的结果却依然是恼人的呼唤。该死!早该知道分析好坏没用,否则,那时他分析了那么久,她为何还是坚持她是司徒朝雾!

即使自己现在的行为很幼稚、很烦人,她也不管了,为了以后,这一时的小小丢脸不算什么的。夕颜停下了口,看着他。“教不教我!”

她是个千金小姐,他怎么能让她做那些粗活!得到片刻的宁静,禹逍皱眉,叹了口气。“你以后生病我也不怪你好不好!你别学那些麻烦事好不……”

话还没完,夕颜又开始重复她一贯的噪音。“阿逍、阿逍、阿逍……”

该死的!她软硬不吃,他能怎么办啊!禹逍挫败地捂住耳,却挥不去他心头的烦躁。她真打算这么一直叫下去不成!可恶,早知道就不威胁她了,每次威胁都没好下场!

“阿逍阿逍……”

闭嘴!

“阿逍阿逍……”

可恶!

“阿逍阿逍……”

该死的!他受够了!!

突地一声怒吼中断了夕颜的声音。

“好!我教!成了吧!你高兴了吧!”

第七章

“咳、咳……”伴随浓烟响起的,是夕颜呛咳的声音。

她以袖捂着口鼻,被烟熏着的眼泪已逼出了眼眶,白色的衣服上净是东一块西一块的脏污。夕颜挫败地蹲坐地上,看着那堆木柴无声叹气。

奇怪,他生起火来是那么简单俐落,为什么她生火时弄得灰头上脸的,却只烧出一大堆黑烟?忆起昨天把他逼到无计可施的模样,夕颜不由得扬起了唇,抬头看向蓝天,深深吸了口新鲜的空气,眼前的不顺被抛诸脑后,眼角眉梢净是恬静的笑意。

要比耐性,暴躁的他是不可能赢的,更何况她是铁了心想要改变自己!费了一下午的时间,他把生火、熬药。煮饭等日常该做的事全示范了一次,对要领却是半字也不提。

她知道,他是冲着她那句,“一次就学会”的宣言来的。一早,像跟她赌气,也像等着看她好戏似的,他竹篮一背就上山采药去了,只交代入口处的栅栏不能开,就把她一个人丢在这儿,不知去向。

经验果然是个重要的成败因素,就算她斗志再怎么坚强也是枉然。

看着眼前弄得乌黑却半点火星也没见着的木柴,夕颜轻轻叹了口气。而且生气归生气,他还没心狠到把给她的背心收回。回头看向端正叠好放置大石上的背心,她放心地笑了。还好她有先见之明先把背心脱了下来,否则,弄脏那件背心她可心疼死了。

“再试一次吧!”夕颇深呼吸,蹲跪于木堆前,拿起一旁的打火石,打算再接再厉。

只要给她时间,她一定做得到的!

※※※

“咔喳、咔喳。”

“咔喳、咔喳。”

“咔喳、咔喳。”

喝药时间快过了,说煎好药了,她甚至连人都生不起来!

看着那堆依然没有静的木柴,夕颜不禁为之气结。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禹逍之前会常对她大吼小叫了,因为,她现在也有这股冲动,所有的耐性已被消磨殆尽。

以袖拭去额上的汗夕颜已分不清是额上的黑灰染上了衣袖,还是衣袖上的黑灰印上了脸,她只知道自己已成了个小黑炭。她的手敲打火石敲得好酸,蒲扇也她用力得几乎折断可是她所需要的火,还是不见踪影。

夕颜停下了手,长长地叹了口气。是她的方法错误吗?一样的木头、一样的打火石,到底差别在哪儿!她认真地审视着,看到那堆矮平的木柴,微微蹙起了眉。

她记得……昨天的火堆似乎没这么低……突然间,她睁大了眼——她晓得了!是木头摆放的问题!

这个发现让她喜不自胜,连忙将原先的木柴拨开,开始一根一小心翼翼地叠了起来,每根木头间都留着缝隙,好不容易终于堆出一个角椎形的木柴堆。

可是……只有这个问题吗?夕颜又拧眉苦思,尝过无数失败的她已不想再重来一次。木柴不好点燃,每次还来不及点着火就熄了,她必须找些易燃的东西来延长时间。有了!她突然灵机一动,拉着裙摆快速地跑进屋内,再出来时,双手已握着一堆干草。

把干草放上木堆,夕颜蹲下拿起打火石,心头不住默祷。她连睡觉的干草都用上了,千万要让她成功啊!她紧张地抿着唇,手中的打火石用力敲下。

“快、快点烧啊!”她拿着蒲扇摇晃,不住在旁边轻喊。只见火光闪了几下,又突然消失,冒出了大量的白烟。

怎么会这样?夕颜的肩膀垮了下来,难不成她注定一事无成吗?不!她不服输!她牙一咬,使劲用力摇着蒲扇。她一定要把这堆火生起来,至少也要替自己熬出一碗药,证明她不是麻烦!

蓦地,猛冒浓烟的干草开始窜出火舌,夕颜喜出望外,更是用尽全身力量死命地摇动蒲扇。别熄!她在心里急喊,只见火愈烧愈旺,还传来燃烧木头的噼啪声。

“太好了!”她不禁高兴地大喊出声,连忙将药罐挂上支架,即使在挂的时候不小心被灼伤了好些地方,但比起那种得来不易的狂喜,这些小伤已不算什么了。

火太猛烈,不一会儿,药罐里的水已沸腾了起来。

怎么这么快!夕颜见状,手忙脚乱地奔到屋后提了半桶水来,用木碗舀了一碗下去。他昨天用几碗水熬成一碗的?在回忆间,药罐里的水又已烧干了一半。

天!火太大了!意识到这个问题,她急急拿起一旁较长的木头胆战心惊地拨开火,火星乱窜,吓得她脸色发白,连忙跳离那个危险地带。

就在加水、减火、添柴的一片慌乱间,那碗历尽沧桑的药终于熬好了,看着碗中那黑浓的液体,尽管脸黑了、手伤了,就连衣摆、衣袖也不小心烧了几个洞,夕颜还是忍不住扬起了得意的笑容。

她亲手熬的,从生火到熬好都是她亲手完成的。将碗端至唇边,她勉强捺下心头的兴奋,轻轻啜了一口,这一尝,让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天!她吐着舌,连忙舀起桶里剩余的水喝下,企图冲散口中那苦涩的药味。

怎么这么苦!看着那碗药,夕颜的表情垮了下来。平常吃的药虽然也很苦,但……她熬的味道真的很怪,有焦味、有涩味,还有一些她也说不出来的难闻味。

怎么办?要丢吗?她两难地叹了口气。丢了不就承认了她的无用?可若要喝下,她又真的咽不下口。

“药熬好了?”禹逍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夕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转身,不料却撞上他厚实的胸膛,一不小心,手里的药全翻洒落地。

“我的药……”她急喊,想去抢救,却见墨浓的药液全数被泥土吸收。就算再怎么难以入口,也还是她辛苦熬好的药啊!她咬唇,弯腰拾起滚落地上的木碗,失望的模样不言已明。

不会吧?!那东西她真的想喝?禹逍不敢苟同地紧拧眉头。

她以为他一早就入山去了,其实他压根儿没离开这里,他只是轻巧地跃上屋顶,将她的一举一动无声地收进眼底。当然,也包括了她的手忙脚乱。

她以为他真放得下心把她一个人丢在这儿吗?要是把他辛苦搭好的木屋给烧了怎么办?不愿承认心头的担忧是针对她,禹逍撇了撇唇,抽过她身上的木碗。打翻了正好,省得他还得想法子倒掉。药她熬成那副德行根本已经变质,真要喝下去,别说治病了,会不会引发别的病都还难说呢!

“药打翻了,再重熬一次就是。”他一边说,一边走到屋后存放药草处重新抓了一份药放入药罐。走到屋前,见她还依然怔怔地蹲在那里,禹逍不禁拧眉。“快点起来啊,你挡在那儿我怎么煎药!”

“我要自己来。”夕颜闻言倏地站起,急急去夺他手上的药罐。

占尽身形优势的禹逍根本连躲都不用躲,只消抬高手,就算她跟着脚尖也碰不到。“喂!你做不来,别闹了!”他斥道,这自走到起火处准备重起火堆。在将她的忙乱全看进眼里后,他敢让她自己来才有鬼!有好几次他都忍不住想跳下来帮她,最后都因不知该怎么解释自己的突然出现而作罢。

“我做得来!”夕颜执拗地握紧拳。“我刚刚明明把药熬好,是你突然出现才害得我打翻的。”

“你熬的那种药能喝吗?”禹逍闻言翻了个白眼,怒目瞪向她。“要用小火慢煎,四碗水熬成一碗,你呢?起火起了半天,火大把药烧焦了不说,加了几碗水下去你有数吗?”她甚至连他辛苦替她铺的床都拿来起火。

夕颜闻言一怔,狐疑地看着他。为什么他说得好像他在场似的?“你怎么知道?”

“我……”禹逍哑然,才发觉自己不小心泄了底。他脸一热,用更激动的大喊来掩饰自己的尴尬。“你把药罐烧得黑漆漆的,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你,灰头土脸的,瞎子才看不出来!”

“至少我还是自己生起了火啊!”夕颜脸一红,用力抹去脸上的脏污,努力替自己申诉。“而且加几碗水你昨天都没跟我说,你不能怪我。”

“你自己说一次就学得会的,别把错赖在我身上。”禹逍低哼一声,对她的抗议根本没放在眼里。

“可是除了示范一次让我看以外,你连口头上提点我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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