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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不说永远-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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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霉就一个字,刚发现手机丢了。”
齐浩疑惑地看着我,“骗人。”
“骗你干吗,你要搜身吗?”我自顾自地拔腿往里走。
齐浩将信将疑地追上我,“怎么一点悲痛的神情都看不见?真丢了?”
“是丢了呀!”我不耐烦地说,“反正也找不回来,不就一手机吗,值得为它死去活来?”
“喝,豁达!”齐浩笑,“这话谁都会说,但是能做到的,我还真没见过有哪号神仙,除非他钱多。”他笑看我几眼,“像你这样穷得连衣服都几个礼拜不换的,明显是真豁达。”
我反唇相讥:“你不也几个礼拜不换衣服?”
“那不一样,我是男生呀,而且我这衣服裤子都是好几百呢,当然得穿够本才行。倒是女人这种生物,居然能几个礼拜不换衣服那也算少见了。周月年你承认不?”
“少见也不代表没有。”
虽然我对丢手机这样的事看得很开,但不方便的时候还是难免悔恨自己的马虎。比如急着打电话却非得到处找公用电话亭,找到了还得排队这样的情况下,我对手机的思念和爱就愈加浓烈。
第32节:一直不说永远(32)
虽然只是不足1000块面临下市的诺基亚淘汰款……但是发起短信来实在没有比它更快更爽的了。
我要赶快交稿,混一部手机钱!
叹息之余,我握拳狠狠地发誓。
当我在家里疯狂地把一部手机钱赶出来时,接到一个电话。
“喂?”
“喂,你是谁?”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电话,“你打过来的,还问我是谁?”我说,“你好,你找谁?”
那边继续说:“我不知道我要找的人叫什么名字。”
我想那你怎么不打到派出所去呀,正打算挂电话,那头说:“这样吧,你认识齐浩吗?”
“原来是齐浩的朋友。”我说,“认识啊,不过你找我干吗?”
他说:“鬼才认识齐浩,只是这部手机里有他发的信息——你们有没有人丢了手机?”
我这才有点头绪,立刻“呸”的一声:“你早说谁丢手机不就得了!”
“Kao,你还横了你!”
那头破口大骂。
我们约在市中心的麦当劳见面,电话里他告诉我说他穿黑色皮裤、咖啡色夹克,把我吓了一跳,不会是不良青年吧?
我刚要告诉他我什么打扮时他说:“没关系,我知道你什么样,你的手机上不是有大头贴吗?”
我只好在麦当劳里等穿黑色皮裤、咖啡色夹克的不良青年,我忽然想他会不会向我要钱?
权衡了一下,决定如果不是多到足够我重新买一部手机的话,给就给吧。
正在想这个问题,忽然听到服务生响亮地说:“欢迎光临麦当劳!”我慌忙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咖啡色的硕大肚子出现,一愣之下才发现那是个孕妇,穿了咖啡色的背带裤。
我发现我已经对咖啡色敏感起来,摇摇头继续盯着窗外,冷不丁目光落到孕妇身边的男人身上。他扶着她,一只手撑着弹簧门,等她进来后,让她坐在靠近窗口的位子上,自己到柜台排队。我不禁感叹真是个模范的好丈夫,可是为什么穿着黑色的皮裤,而且上身偏偏是咖啡色的夹克?
里面很热,他脱下了夹克系在腰上,挽起的T恤袖管下露出半截刺青,腕骨挂一条黄铜手链。
我用笔记本挡着脸,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侧影。
他个子很高,一双笔直的长腿尤其吸引人注意。除了皮裤,而且是黑色皮裤,绝对没有哪种裤子能够把这个人的身材优势发挥得如此淋漓尽致。
我摸索到可乐的吸管,塞进嘴巴里“唆”了一下,不经意间瞥到旁边一桌的女孩子正在放肆地注视他,她对面男朋友样的男人正抓狂地敲桌子问她眼睛飞哪去了。
浑然不知的他买了一堆薯条鸡块后拎在手里,把那孕妇扶起来,和来时一样,为她开门,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
我收回视线,可惜呀,虽然穿着描述中的衣物,但肯定不是。
正打算继续等下去,只见门开了,先前走出去的他又折回来,在餐厅里四处找人的样子。
他看到我这里的时候,我赶紧把头埋下去。
八成是他!我心里狂吼:二百五周月年,干吗低头,不想要手机了?
这样一想,立刻抬起头来,但是他已经不在那里了。
走了?我急忙站起来,四下扫视。背后传来一阵怪异的歌声:“你爸爸大肚皮呀哈,恭喜恭喜你!”那是我对着手机录的自定义铃声,本人亲自演唱,世间仅有,独一无二。
我尴尬地回过头,他用确定的目光,先看了我一眼,然后拇指按掉非接听键,抬起一条腿跨过我对面的椅子,坐下。
我也坐下来,忍不住问了一句:“刚才那孕妇……”
“不认识。”
我心下大慰,这个人心肠很不错嘛,不认识的孕妇都照顾得这么周到,绝对不会问我要手机钱。
“我叫周月年。”我自我介绍,“周期的周,月份的月,年轮的年。”
此男托着下巴懒洋洋又漫不经心地说:“高傲。高傲的高,高傲的傲。”
我说:“谢谢你把手机还给我,里面有很多人的电话号码,我都没有备份!我请你吃饭,你要什么?”
第33节:一直不说永远(33)
看他高傲拿着我的诺基亚,在桌子上“得得得”地敲,我忍不住心疼。
“你跟大头贴上一点都不像。”
手机上的大头贴是我跟茜伶一起照的,那时还是红色长卷发,戴形状夸张的大耳环。
我说:“里面有个是我朋友……”
他说:“两个都不像你。”
我没办法,只好说:“我知道这手机的号码,我还知道里面有哪些人的电话,这真的是我的手机啊!”
高傲慢条斯理地继续拿手机敲桌子,“那我不管,我只认人。”
我灵机一动,“我还可以重复我们电话里的对话,你该相信了吧?”
他说:“谁知道你是不是听来的。”
我没耐性了,“那你要怎样才肯把我、的、手机还给我啊?”我特意加重“我的”两字,“是不是要钱?我跟你说,我都做好重新买手机的准备了!”
高傲指着大头贴上的茜伶说:“这个是你朋友?”
我不明就里,“是啊。”
他笑笑,“好,把她叫来吧,如果像,我就还你。”
我说:“人家现在还在上课,又跟我不在一个学校里,而且她的电话在我的手机里,我的手机又在你手上,我怎么联系她啊?”
高傲说:“你告诉我她的名字,我联系她。”
我无计可施,为了手机,“徐茜伶。”
他一手托下巴,一手飞快地从电话簿里找出这个名字,嘴角含笑地发了条短信过去,然后微笑地看着我。
“你说了什么?”我心生不妙的预感。
“说你请她吃饭,叫她过来。”
“休想!没钱!”
“才说做好了再买一部手机的打算,拿出一点来请客吃饭不成问题吧。”
他说得也有道理,我于是坐下来,打算跟他讨论去哪里吃。
“你喜欢吃什么?”
“墨西哥菜、意大利菜、巴西菜、法国菜,都可以,随便。”
我盘算了一下,虽然不清楚这几个国家菜有什么区别,不过茜伶肯定会知道的。
茜伶很快回讯息,“好哇!我11点过来。”
得到答复后的高傲看起来很满意地点点头,把我的手机放进衣服口袋里,对我说:“可以给我买个沙拉吗?”
我翻出钱包去柜台排队,不一会儿冲过来,“麦当劳不卖沙拉!”
他说:“早知道了,还用你教,去对面的肯德基买。”
我说:“这里是麦当劳,门口写着不许外带食物,你就不能在这里点吗?”
他微微一笑,“我不爱吃麦当劳。”
我只好去对面肯德基买了沙拉回来给他。
他说:“刚刚看到麦乐酷不错,能请我吃一个吗?”
我去柜台排队,和蔼的配餐员亲切地告诉我,要到外面的甜品站才能买到,我跑到外面的甜品站排队,轮到我时配餐员问我:“可乐,芬达还是雪碧?”我搞不清楚他的口味,只好再跑回餐厅里问,再回来从头排起,如此三番把一杯麦乐酷放在他面前时已经汗流浃背了。
高傲伸出手指头拨弄了一下吸管,观察了一番说:“咦,就是可乐上面放个甜筒嘛,早知道你去柜台买一杯可乐一个甜筒不就得了,我自己搅和还好玩点。”
我想想也是自己笨了,不会变通,于是说:“是啊,我也是才反应过来。不过这个麦乐酷的盖子是拱形,大概是特别设计的吧。而且外面甜品站买只要3块,一杯可乐就要4块5了,不划算。”
高傲突然不搅了,直直盯着我,半晌来一句:“你脾气还挺不错的。”
我笑一下,“这种事情有什么好生气的,我有时候也是很麻烦的一个人。”
正说着茜伶推门进来,看见我,老远就举手挥起来,“嗨!”
她在我旁边坐下,捣着我说:“你男朋友?”
我苦笑,“别瞎扯了,他捡到我手机,我打算请他吃饭,干脆把你也叫上而已。”
茜伶长长地“哦”了一声,对他笑笑。
我注意到高傲脸上放射出非常非常灿烂的光芒,他朝茜伶温柔地笑道:“你好,我叫高傲。”
“我叫徐茜伶,叫我茜伶好了。”
第34节:一直不说永远(34)
我无所适从地看着这两个人……才一下子就熟成这样啊?
“呃……”我插话,“茜伶你要喝什么不,还是我们直接去吃饭?”
茜伶“刷”地回过头,“吃饭?好哇,我都饿扁了!高傲喜欢吃什么?”
“我随便,什么都行,你拿主意吧。”
高傲这么说,茜伶便不再客气,“那就去TACOS吧,中式西式都有,环境也好。”
“嗯,好啊。”
我很想问一下消费价位,不过忍住了。手机失而复得,已经省了一笔开销;我又不是没钱,再说跟茜伶这么久没见,破费一下也没什么不妥。
带着这样的心态,我也很高兴地跟在他们两个人后面,去了那家TACOS。
8服务员穿着洁白的衬衫,工整的马甲,打着领结,把我们三人领到奶白色的沙发前落座。
翻开精致的烫金菜单,我首先浏览的是价格栏,没办法,习惯了。
茜伶抿着嘴唇,“海鲜芝士烤饭看来不错呢……嗯,不过,也好想吃日式的定食小火锅哦。”
高傲马上说:“好啊,那我要小火锅,你要海鲜芝士烤饭,如果不满意就跟我换。”
茜伶兴高采烈地扬起脸,“可以吗?好棒哦!那就这样。”她对服务生说:“一个海鲜芝士烤饭,一个日式牛肉小火锅。小年,你呢?”
记下来的服务生转向我等答复。
我翻来覆去地看那几页比较,“我要……要……”
“茄汁意面或者蛋包饭吧,”高傲的声音从对面上方懒懒地传来,有点点诡异,“呵呵……量多,又便宜。”
我看了看,确实如他所说,蛮诱人的样子,于是下决心,“茄汁意面!”
服务生收起菜单,想起来又加了句:“三位要饭后甜品吗?”
“哦……”高傲发出一声嘘叹,“差点忘了,菜单再给我一下。”
然后他们又接着点了墨西哥香辣鸡翅、鲜水果沙拉、什锦肉肠、酥脆烧烤排骨、芝士烤牛肉和提拉米苏,直到服务生说差不多三个人吃不掉的时候才罢休。
当然大部分都是高傲点的,他不断向茜伶推荐这个那个。
等菜的工夫,茜伶问他:“你来过这里吗?”
他答得理所当然:“是啊,经常来,几乎每道菜都吃过。”还特意补充了一句:“我点的绝对都是好吃到死的精品。”
菜陆续送上,做得好像艺术品一样精美绝伦,叫人食指大动。我不得不抛开这顿饭将消耗我多少银子的念头,兴奋地抄起刀叉……管它呢,总不会比一部手机还贵吧?
我的茄汁意面放在面前,洁白的盘子好像脸盆那么大,中间凹下去的部分铺一层橙红色的淋了酱汁的面条,撒了厚厚的培根碎块。
“啊……小年那个看起来也很美味呢!”茜伶惊呼说。
我把脸盆举起来,“你要不要尝尝?”
茜伶用叉子卷了几根放进嘴里咀嚼,迫不及待向高傲推荐说:“很好吃,你也尝尝?”
我闻言便举到他面前,高傲看都不看,没好气地看着自己的指甲,“谢谢,不必了。”
茄汁意面很撑人,吃完最后一根我已经饱得什么也塞不下,那些漂亮且名目繁多的小点心,我心有余而力不足,始终碰也没碰一下。
结账的时候我拿出钱包,里面是我原本准备买手机的一千五百块钱。拿出四张递给服务生,我觉得我真是个败家子。
茜伶“呀”的一声,说:“小年你怎么装这么多现金在身上,丢了怎么办啊?”
我说:“本来打算去买手机的嘛。”
她说:“你办张信用卡,买东西直接刷卡嘛,现在哪还有人带现金啊!”
高傲轻笑说:“有些人认为信用卡没有现金拿在手里踏实呗。”
茜伶呵呵地笑了,“等丢了你就不觉得踏实了!傻瓜小年,听我的办张信用卡,丢了可以挂失才保险。”她说着,手机响起来,“啊……我下午有点事……”茜伶看着短信,跳起来刮了一下我的脸颊,“谢谢你小美女,请我吃饭,我先走了,你们慢聊。”
高傲盯着她跑出去的背影,一副赏心悦目的表情。
第35节:一直不说永远(35)
我说:“像吗?”
他无精打采地垂下眼皮看我一眼。
“美女你也见了,还共进午餐,还有呆子被你宰,该把手机还我了吧?”
我伸出手,高傲懒懒地看我一眼,“哟,你不笨嘛。”
他把手机放在我手里,还有四张一百元。
我纳闷地看了看钱,“你收起来吧,我说了我请客的。”
“谁稀罕你这顿饭。”他披上夹克站起来说,“要是你跟大头贴上一样,我原本就打算请你吃饭。”说着说着,他摸一下眼眶,“不过两个见到一个,也算不错。”
我第一时间想到一件事,“你要追茜伶?这不行,她有男朋友,在北京大学读书,寒假会回来的。”
高傲白我一眼,“关你什么事。”
说完这句话,他晃出了餐厅。
我坐在TACOS,一口接一口地喝免费送的柠檬茶,心里想着一个问题:为什么他们都觉得我不是我?
方客侠也是,高傲也是。
文章是我写的,手机上的大头贴也是我本人,但他们都动作一致地给我白眼。寒若冰霜的白眼,冷嘲热讽的白眼。
我究竟给了他们什么样的幻想?为什么只是因为我不符合那个——他们自己制造出来的轮廓,就轻易地否定我呢?
一直坐到日落西山,TACOS里亮起壁灯,把它从餐厅变成了一个酒吧。
服务生走过来替我续不知第几杯柠檬茶,我突然回过神,阻止了他,礼貌地说我打算离开。
他了然地笑笑,走了。
我收拾东西,发现桌上摊开的我随身携带的硬面抄,上面杂乱地写着大段大段毫无语句章法的话。
我诧异自己什么时候写了这样的东西……仔细一看,第一句,也是写得最醒目的一句话:我可以是你身边的任何人。”
我经常被附身一样写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事后全无记忆。这种状态一旦频繁起来,我就开始怀疑我有双重人格。
拿着硬面抄,我在街上信步走着。手中那些语句虽然没有印象,却让我心情愉快,脚步轻盈,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一样。就凭这点,我相信它们绝对出自我的手。
我忽然站住,略一思索,沿着大街边走边留意,果然被我很快找到一家网吧,登记了一台机子,我上了嘉年华的BBS,把这些句子稍做整理发上去,题目:“你以为我是谁”。
我没有用捣麝成尘的ID,而是重新注册了一个马甲——“非法存在者”。
至于捣麝成尘,就让它永远湮灭在嘉年华的历史中吧。
关掉浏览器的那一瞬间,我的脑海中突然浮现这样一个念头。
方客侠……你还能认出我来吗?
我开始留意方客侠,留意他是否注意到我……或者说,是否注意到非法存在者。
齐浩依然频繁地来找我通杀学校门口的小吃摊,他很少提方客侠,但经常大谈特谈嘉年华的水区和他刚认识的美眉。他对我抱怨水区近来有点变质,“到处都是吵架的,都快不像个聊天的地方了。”
我说:“本来就不是给你泡妞用的。”
齐浩长吁短叹,还有点愤慨,“一群大老爷们儿,在网上吵什么吵?有本事带着家伙出来当面干!我要是怕我就不是人养的!”
我不由得失笑,“都吵什么了?”
“什么都有。”他说,“无聊着呢!不过BBS人气倒是很旺,每天保持刷屏记录。”
“不错啊,这不就是方客侠的目的吗?”
“快别提他了!说是总版主,奶奶的除了文区文库,哪都不去,水区图区,他半个贴不回,最近好像又和哪个发文的较上劲了吧?这德行,真不像男人!”
我心里一动,试探说:“哪个发文的,知道ID吗?”
齐浩望天半晌:“没留意……我对写文的不感兴趣,也不去文区——跟他打赌你是男是女已经例外了。”
我找个借口支开齐浩,到学校计算机房里要台电脑上网。果然刚登陆,非法存在者的信箱里就有条短信,看看发送者,我不由得一阵奸计得逞的好笑。
刷新一下,竟然又收到一条,看来他也在浏览论坛。
第36节:一直不说永远(36)
我知道你在线,可以告诉我私下的联系方式吗?
不好意思,我没有和你联系的打算。我无视他的要求,下线关机。
拿着上机登记卡去管理老师那里还,老师问:“这么快就好啦?”
“啊,我还有事。”
老师接过去,另一张登记卡紧跟着递过来,老师抬眼一看,笑着说:“哟,你怎么也这么快啊,才刚来的。”
我偏头一看,方客侠半扬下巴,盯着我。
“我也有事。”他对老师说,却对我笑。
走出机房,我突然说:“这次不算。”
方客侠愣了一下,看过来。
机房外的走廊上光线不够充足,我看不清楚他的脸。
我用鞋底搓着地砖,说:“这次是凑巧,凑巧让你撞见了。”
他半晌没有声音,我抬头看过去,刚才还昏暗明灭的走廊,忽然从天窗冲进几绺调皮的阳光,不偏不倚落在他额头,那双眼睛含着笑。
“早猜到是你。”
“为什么?”我不解,“你不是说我写的东西很丢人?”
“我说事实而已。”
“那还猜是我。”
“直觉吧……很熟悉的文字感,我也只是猜。”
我想了一下问他:“你每次都能猜出来吗?”
“也许。”
“那就试试吧。”
方客侠犹豫了一下,“没记错的话,你是电脑白痴吧?提醒你一下,记得每次发文换不同地方的电脑,或者找代理服务器,不然我查IP是很容易的事。”
有这种事?为何我闻所未闻!我不由得为自己的运气庆幸。
我不太相信方客侠真的有这种本事,难道我一发文,不管写成什么样他都能认出来吗?我本想随便敲篇肉麻到死的三流小资文上去,不过坐在电脑前又打消了这念头,我不能无聊到这个程度,否则我自己都会鄙视自己。
自那以后直到过年,我上课念书,写稿赚零花钱,和齐浩吃喝玩乐谈女孩,准备考试……虽然不能说充实,但也绝对没太多闲暇时间。方客侠一直没跟我说话也没打招呼,就连齐浩都不知道我和他不成文的约定。有时候我有种错觉,我不是周月年,而是捣麝成尘,或者非法存在者,也许还会是别的什么人,除了我自己……尤其在和他的视线不经意相交时,一丝轻淡却明显的温和笑意浮现在他的眼角,取代了原先的冷漠,那一刻往往会令我迷失、走神很久。
考完试放假后,我接到茜伶的电话,说是所有高中同学都要去给许万萍老师拜年。
我们约好时间地点后我放下电话,无意间一个念头,像锐利的尖锥刺破混沌的脑海:那张天叙不是也会去?
我有点忐忑地向衣柜看去,长长的穿衣镜里的自己,裹着旧式老棉袄,头发凌乱不说,颜色还很奇怪:头顶是黑色,中部是黄褐色,发梢却是红棕色。我摸了摸黑色的部分,离染发已经过去六个月。在这六个月中,我称得上漂亮的次数,恐怕一只手就数得过来。新生的黑发不伦不类地盘踞着,居高临下,嘲笑着被赶走的、我那伪装的青春。
我打开衣橱,随手在里面翻找着。
上次去班主任家给他饯行,我好像穿的就是这件红色的吊带背心和牛仔短裤,披散一头茜伶形容的像莫文蔚的浓密长发,我想我这一生都不可能有比那更漂亮的外表。
可是……他依然没有注意到我。
我早就明白,再怎样装扮,我都不可能比过茜伶的天生丽质。
我傻吗?肤浅吗?
我对镜子里说:“周月年不是有个性的现代女性,如果有天她突然为了某个人丢弃所有自尊,一点也不奇怪……她就是这样的人,永远都是,你说她不争气也好,丢人也好……”
电脑里放着莎拉布莱曼的《EDEN》,低吟的男声配着她反复的那句“Youareeden……”我把吊带背心和牛仔短裤取出来,忍着一月的寒冷换上,光脚站在地板上,散开头发……那管粉红的唇彩早就干了,耳洞也已长牢,不可能再任点滴鲜红垂挂耳边,脚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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