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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不说永远-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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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一直不说永远(37)

眼泪悄悄地流了出来。

我天生只会无声地哭泣,因为每滴眼泪对我来说都是一段音乐,一段我自己才能听见的音乐。

脱下衣服叠好塞进抽屉,我拿出睡衣去洗澡。坐在喷洒的莲蓬头下面,我想,他是不可能喜欢我的,即使我像阿槿那样善于装扮,即使我像雪那样冰雪聪明。他始终没有选择我的可能,他在高一的时候就把心交给了茜伶,她那没有经过任何伪装的美丽足以打败任何对手。

为什么我不能早些发觉自己的心意,为什么爱情没有给我任何预示、任何征兆,为什么当时我的心没有跳,脸没有红……书上所描述的南辕北辙的经历,让我失去了他,连可以回忆的交集都少得可怜。

就像雪离开我时那样,我知道我必须面对又一次失去。人生有很多形式的失去,其中这种令我平静。并不是不在乎,而是因为知道,留不住。

闹钟没有响,我就醒过来了,窗外是一片朦胧的晨昏。

我悄悄起床,叠被子时,看见自己那本硬面抄呈摊开状,翻到最后一页,又是大段大段难以辨认笔迹的文字。

我心里微微一动,稍加思索打开电脑,登陆嘉年华,注册了一个ID“荒芜花园”,这次的帖子文章叫《眼泪的声音》。

下线时,心里舒服许多。我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毕竟还有写作这个世外桃源供我容身。

外面天已大亮,我随便梳洗一下,套上外套,背了帆布包走出家门。

买一个煎饼、一袋豆浆拿在手上,又能取暖又能果腹。

茜伶等在车站,一见我就说:“走吧,我们去挑礼物。”

“礼物?”

“去老师家拜年哪好空手啊。”

“哦。”我紧了紧衣领,“但是有必要这么早吗?”

“还可以逛逛街啊。”茜伶甜甜地说。

我们来到市中心,茜伶告诉我一大早刚开张的服装店因为没什么顾客,容易还价。我淡淡一笑,这方面她是专家了,我哪有插嘴的余地。

茜伶很快买下一件嫩绿色的毛衣,领口点缀着红色皮草,俏皮可爱又妩媚。还有一条方格呢子裙,告诉我说金南珠穿过类似的款式。我纳闷金南珠是谁,她笑道:“韩国电视剧里的女主角,小年你不看电视的么,她最近那么红。”

茜伶边说边抬起脚给我看,“我今天特意穿靴子,就是为了搭配这款裙子。”

我想她是因为要和张天叙见面显得高兴,“对哦,张天叙从北京回来呢,要不要去麦当劳的厕所换一下?”

茜伶摇头,“不要,等从许老师家拜完年再换。”

我一愣,“为、为什么呀?你不是穿给他看的吗?”

茜伶神秘地冲我笑笑:“傻瓜,我身上这件大衣和里面的毛衣就是他买给我的呀,所以我才穿着嘛。”

我更不明白,“那为什么又买?”

她只是笑,“你就别问了。”

我没有问下去,但我觉得她似乎在为见其他人而准备。

许老师家大门开着,里面传出一片欢声笑语。我们一走进去,大家一齐叫道:“哇,茜伶来了,大美女呀!”

一个女生嘴里含着滚烫的饺子,一边哈气一边朝角落里大喊:“张天叙!你老婆来了——”

茜伶呵呵笑着把果篮放在茶几上,许老师客套地责怪她破费,茜伶说:“没有啦,我和小年分摊的。”

许老师笑着招呼后面的我:“来来,周月年快进来,外面冷吧,去暖气那里烤烤。”

我走到暖气前面,沙发上的张天叙主动让出位子。

我本想说没关系我站着就好,不过还没开口,他已径直向茜伶走过去。我也只好怏怏地在沙发上坐下烤手。

茜伶看见他,很响亮地打招呼:“嗨,没瘦的样子嘛!”

“还好。”他说道,接过茜伶脱下的大衣,掂了掂,“冷不冷,这么薄的衣服。”

“嗯,蛮冷的。”茜伶说,“让我烤烤。”她跳到我旁边,挨着我坐下。

他没说什么去了厨房,不一会儿端着两碗饺子出来,茜伶把两碗都接过,一碗递给我。

第38节:一直不说永远(38)

“等一下,我去拿醋。”他沉静地说,没发现有什么语病。

一个男生起哄:“茜伶吃醋咯。”

茜伶叫道:“胡扯!”她喊住张天叙,“别拿啦。我吃饺子不蘸醋的。”

他已经走进了厨房,端着一个小碟子出来,我正埋头朝饺子吹气,他把那个小碟子放在我面前。

“加一点油,比较香。”

许老师拿着一瓶小康牛肉酱,用勺子挑了一点放在醋碟里。

隔着许老师,我看不见他的表情,虽然我很想知道在给我碟子时他究竟是什么样的眼神。

不该得到的,就会在中间永远隔着一个人。

茜伶忽然喊了一声,接着从嘴里扒出一个硬币。

“哇!好福气呢!”

离她最近的同学马上喊出来。

“包了一个一毛的,一个五毛的,一个一块的,茜伶的福气最大。”许老师笑着说。

话刚说完,茜伶又喊一声,吐出一个硬币。

“是五毛的哎!”

有同学开始叫:“为什么为什么!我吃了这么久都没吃到!”

“拜托至少让我吃到一个一毛吧!”

“哎,八成茜伶马上又要叫一声,然后吐个一毛钱出来。”一个同学打趣着说。

茜伶瞪了他一眼说:“你当我是吐钱机器啊。”

话是这么说,已经吃完饺子的同学都不约而同把注意力放到她和她的碗里,“我赌最后一个也是茜伶吃到!”

“幸运女神附身了。”

“讨厌!你们别盯着我行不行啊。”茜伶喊道。

我忽然咬到什么硬硬的东西,齿根硌了一下,隐隐生疼……

茜伶已经吃完了最后一个饺子,把碗倒过来,“看见没,吃完了!”

“哎,奇怪了。”

同学们开始把注意力放到我碗里来,里面还有一个饺子。

“肯定是这个!”他们喊道,“拿筷子来!周月年,这个饺子给我好不好?”

“去死,一人一口才公平!”

“靠,有没搞错!饺子才多大,一口就没了!”

许老师把我的碗推推,“你吃你的。你们都给我安静,哪有这样抢福气的,这饺子是周月年的,其他人一边凉快去。”

我把碗放下来,“不要了,我饱了,真的吃不下了。”

“她吃不下了,许老师!”

“我还没吃饱呢,给我筷子!”

客厅里一幅饿鬼抢食图。

我舌头下紧紧压着那枚小小的硬币,脸上有些烫。

和茜伶那一块五比起来,一毛钱的幸运已让我觉得满足。

因为,我只要这么一点点,而已。

从许老师家出来,我手心里攥着一毛钱,和茜伶并肩走着,她看起来显得心情很好,一边哼歌一边发信息给什么人。

“我们去哪里?”我问她。

“TACOS。”她说,拉着我跳上公车。

在TACOS,茜伶换上了新装,她看起来简直叫人神魂颠倒。

门口的服务生礼貌地问:“欢迎光临,请问几位?”

“我约了人。”

随着这个声音的飘近,我们桌子边站了一个人,戴着压得很低的鸭舌帽,黑色滑雪衫,黑色贴体的卡其布长裤,厚重的皮靴子。

“哇,美女,你都已经到了啊,不好意思要你等我。”

“坐。”茜伶拍拍自己身边的沙发。

我纳闷地看他坐下,推了推鸭舌帽帽沿,“啊……啊……啊!”

我吃惊地指着他。

“干吗一副不认识的样子。”

高傲摘下鸭舌帽扔在桌子上,手插进头发里拨弄一下,不屑一顾地别开目光,接过服务生递来的菜单,但没有打开,“雪域抹茶蛋糕和大吉岭红茶。”

茜伶说:“那我就要樱桃奶酪蛋糕和热巧克力吧,如果不好吃你要跟我换哦。”

高傲神采飞扬地挑挑眉,“没问题。”

他看到我研究菜单,托着下巴说:“喂,要可乐和洋葱圈薯格吧,量多。放心,下午茶都是十五块钱。”

虽然他的口气总是这么嘲讽,但他推荐的东西往往很合我心意,我想都不想就对服务生说:“我要可乐和薯格。”

第五章

第39节:一直不说永远(39)

服务生离开,高傲很热情地问茜伶:“上午去哪里啦?本想带你去打高尔夫球的。”

“去老师家拜年啊,已经提前出来了啦,只吃了个饭而已。”

“好可惜。”他托腮说,“要是带你去,一定把那群土包子震死,靠,连XXX他们都觉得漂亮,跟你比简直垃圾,该上哪上哪待着去。XXX你知道不,就是演那个什么格格的。”

茜伶转转眼睛说:“不会啊,我觉得还挺好看的,起码她眼睛比我大哎。”

“比眼睛大不会去找猫头鹰啊!我那群朋友,一个个审美观都有问题,每次说带个美女来泡吧,结果可以组一个恐龙军团,我一定要把你这个活教材带去教育他们一下。”

他用词放肆,眉飞色舞,五官表情无比生动。我不由得愣愣地看着他。

他忽然看到我正盯着他看,马上瞪我一眼,“干吗?”

我一缩,“不干吗啊。”

他懒懒地回过头,继续对茜伶热情地说东道西。

我无聊地靠在沙发上,擦了擦沁出汗水的掌心。擦着擦着忽然惊醒过来,硬币不见了!

那一惊就像坐在了弹簧上一样,我“腾”地蹦起来,把高傲和茜伶同时吓一跳。

“小年……”

“我的钱,我的钱!”我开始趴在地上找起来。

“钱……钱?”茜伶也撩起裙子蹲下,“很多吗?啊?你说呀,掉了多少?”

我脑袋只塞满了一个念头,那些像热气球不断膨胀占据我本来就不大的脑空间,使我看起来更像个弱智。

茜伶说:“高傲,你也帮忙找一下啊。”

只听见高傲不耐烦地说:“有没搞错啊……丢完手机又丢钱……周月年你是不是猪脑啊,你掉了多少,一百、两百,还是一千?”边说边趴下来。

我们两女一男趴在地上十分滑稽可笑地摸来摸去,活像清洁工。

我忽然摸到冰凉的小金属片,拿到眼前一看,一毛钱!我从来没这么激动过,我哭不像哭笑不像笑地捏着那枚硬币,兴高采烈地坐在沙发上说:“找、找到了!”

茜伶和高傲同时从长长的桌布底下钻出来,高傲的目光落到那一毛钱上,我的目光落到他脸上,我觉得他好像想发作,但是还是强制忍住了。

连茜伶都显得有些疑惑:“一、一毛?”

我自觉丢脸,默不作声地把硬币放在餐巾纸上,倒点白开水,擦拭上面的灰尘。

我想我给高傲的印象一定差到极点,冒充美女、个性迟钝,还嗜钱如命到了病态的地步。

茜伶先打圆场:“咦,怎么还不送来啊,我先去下卫生间,你们不许偷吃哦。”说着站起来。

我和高傲同时抬头,碰巧对看了一眼,他马上别过脸,笑眯眯地对茜伶说:“那是当然。”

茜伶回来的时候,我们的下午茶点刚送上,高傲把两个碟子摆在茜伶面前,把叉子递过去,“来,一样一口,哪种好吃你就拿哪种。”

茜伶一样尝了一点,露出为难的表情,“嗯,都蛮好吃的哎……”

“那就都给你了。”他端起自己的红茶倒上一杯,“这个茶点要配红茶吃,减少胆固醇,也比较爽口。”

茜伶喝一口红茶又喝一口热可可,点头道:“果然是这个样子,热可可好腻啊。”

高傲很快把可可杯子拿过去,“那我喝可可,你喝红茶。”

我喝着可乐,吃着洋葱圈和薯格,忍不住说:“那个蛋糕真漂亮。”

茜伶便推给我,“尝尝。”

我吃一口,大赞:“味道也狂好!”

“那是当然。”高傲说,“但是这家的提拉米苏就没有香草天空来得赞,我告诉你们,我是全中国最会吃的人,你们信吗?”

茜伶说信,我也说信。

他得意地一笑,“我在网上有个BBS叫狂食日记,有兴趣可以去看看,每个城市都有介绍。”

茜伶“哦”了一声,说:“你去过很多地方吗?”

他耸肩,“算是吧。”

茜伶又问:“你在上大学吗?”

“没有。”

“那就是已经工作了?”

“也没有。”

第40节:一直不说永远(40)

茜伶一脸好奇,我也一脸好奇。

他们不是已经很熟了吗,茜伶连这些基本的底细都不知道?

“告诉我嘛,你是做什么的呢?”茜伶以撒娇的语气说。

“呵呵,我没做什么啊,什么都不做,待家里打游戏而已。”高傲把一个杯碟架在食指上转着玩。

“当少爷啊?”

“我像吗?”

“你是学什么专业的呢?”

“什么也没学过啊。”他还是那副样子,只管没正经地笑。

“没劲!”茜伶嗔怪地说,“我去洗手间补个妆。”

她一走,气氛就僵了,本来说话的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我百无聊赖地玩硬币,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我说:“高傲,你不能追茜伶,她是有男朋友的。”

“废话,这么漂亮还能没男朋友吗?”高傲轻描淡写地说。

我只得加重语气:“她和男朋友感情是非常好的。”

他看我的眼神就像看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人。

我绕个弯再度出击:“你对她又不是真感情。”

高傲半趴在桌子上,伏低了上半身看着我说:“怎么,你以为她对我是认真的吗?”

我哑口无言。

“就是了吧。”他轻松地笑,“玩玩而已嘛。一上来就谈感情,你也不怕吓着人。”

我继续沉默。

“在这个世界上,如果人与人都必须真心交往的话,很多时候还不如形只影单,我说你明白吗,猪脑?”

我挑了一个洋葱圈吃,不看他。

“大部分时候,人是功利性的,否则没法生活。善心只能偶发,不然人还不得累死?”

我忍不住了,“这都谁教你的?”

“哈,”他说,“没人教过我,我告诉你,我可是没上过一天学,”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挑衅地说:“喂,你信吗?”

我没敢轻易说信。

愣了一下,犹豫道:“你真没上过学?为什么?”

他哼一声,就笑了,“我就是没上过学,不也跟你们一样活着吗?”

我愣住。

9回家的路上,我把这件事告诉茜伶,她笑道:“听他胡说八道,就你相信。没上过学,怎么可能?你也看出来他吃穿用不是一般家庭负担得了的,还有谈吐什么的,你说他没上过学谁相信?他逗你呢。”

我说:“可他不像骗人的呀。”

茜伶说:“他那个人啊,没一句真话,老不正经的。”

我说:“茜伶,你跟他很熟吗?”

她摇头,“没,我们一直发短信联系,刚才那才是第二次见面。”

我加紧问:“你喜欢他吗?”

茜伶露出甜而不腻的笑容,“这种男孩……怎么说呢,是女孩都想认识那么一两个吧?谈婚论嫁是绝对不可能,但是做朋友很不错啊。”

我松口气,“那是,要嫁还得张天叙这样的。”

“乖乖,你别那么严肃好不好?我们才19,就谈到嫁人的问题上去了。我还想多玩几年呢,实在没兴趣谈恋爱了,再嫁人。”

我一想,也是,茜伶这样的,不愁没人娶。

寒假很快过去,张天叙回北京开学那天,我收到高傲的短信,叫我一起出去happy一把,为了防止我拒绝,他特别强调茜伶也在。

我有点讶异,他应该觉得我很碍眼才对吧。

高傲带我们去了一家脏兮兮的小店吃手撕兔肉和酸菜鱼,他说那很正宗。我一直觉得兔子是很可爱的宠物,但无论如何,这么残忍的菜名我听了就倒胃口,更别提下咽。至于酸菜鱼,我讨厌鱼肉,只拣里面的酸菜,用菜汤泡了米饭,就那么吃着。

高傲自然是嫌我太扫兴,“这么好吃的东西都不知道享受,你可知道这里每天都是要排队的,不接受任何预订。”

我说:“那是吃的人无聊。”

他说:“那你就是说我无聊吧。”

我说:“不是差不多吗?”

高傲懒得跟我发火的样子,白眼一转朝着茜伶,“吃完上哪去?”

茜伶说:“没安排啊。”

“那去泡吧好了,可以一直到凌晨。”

我连忙举手,“我不行,明天要报到。”

第41节:一直不说永远(41)

我以为他会乐不可支正中下怀地跟茜伶两个人去,谁知他“哦”了一声:“那就算了。切,做学生真无趣。”

我把盆里的酸菜捞光后就吃汤泡饭,怎么都不碰鱼。

高傲用筷子敲着盆沿说:“你吃一口会死脱还是怎么的?”

我说:“不吃鱼!就不吃!”

“为什么?”

“难吃!那么细的肉,抿一下就溶化了,简直恶心死了!”

高傲恶心地看着我,“明明就是你恶心。”

“反正不吃鱼肉,除了鱼什么都可以。”

“那吃兔肉吧。”他用手抓起一个兔子腿“砰”的一声砸在我碗里,汤溅得我满脸都是,顺着头发往下滴滴答答。

我怒道:“真变态,兔子多可爱,你们吃牛吃猪吃鸡还不够,还把主意打到兔子和狗这些宠物头上去,不要脸!总有一天要遭报应!”

周围一两个食客偏过头看了我一眼,大概是觉得我坐在这样的店里边吃边骂实在很无聊。

茜伶咬着兔腿说:“别这样嘛,这只兔子死都死了,你就吃了吧,味道真香哎。”

我说:“我就是吃不下去。”我匆匆扒拉了碗里剩的几口饭,从酸菜鱼盆里捞出最后一小片酸菜塞进嘴里,“饱了。”

高傲嘴上的鱼肉在滴油,“不会吃的人最无趣。”

我强辩:“我只是不如你们这些人变态,牛肉鸡肉也可以做出很多美味来,你承认吗?你不觉得吃什么猴脑、熊胆的人丧心病狂吗?”

“得得得”,高傲把筷子响亮地拍在桌上,那些骨头渣子跳了几跳,“我说不过你,老板买单,这些全部打包,我们去吃新疆大盘鸡!”

这下,不光隔壁几桌的食客,就连老板也愣愣地看着我们。

张天叙在北京的日子里,我和茜伶经常跟高傲在一起玩。

他是个娱乐通,似乎对全城的娱乐设施了如指掌。无论去哪里,我在结账时的第一句话必是:“我们A一下吧。”高傲也从不抢着买单,有的时候我和茜伶都没有零钱,各自拿着一张百元面面相觑时,他就把自己的那份交给我们,任我们和收银员交涉去,自己闲坐一边。

吃东西时,高傲每次都会亲自为茜伶点菜,也会给我哪道菜量多价格又合适的提示。每次一坐下来,我和茜伶就不约而同地等他下达指令,他给茜伶的始终是漂亮精致到可以摆在橱窗展示的样品菜,而给我的则永远都是便宜实惠的那种。

逛街的时候,他会很殷勤地为茜伶张罗,从衣服到指环。他很会搭配,眼光不俗,比杂志上配出来的都要漂亮有味道。

高傲从不过问我适合怎样的打扮,而我也不喜欢别人干预我的衣着,我总是一个人逛街,走路像赶时间,雷厉风行试穿问价,付钱后就套在身上,旧衣服打包,顺手扔在门口垃圾筒里。

我们两个人都是饶有兴致地陪茜伶一个人逛街买东西,说这个她穿绝对好,那个多么可爱性感,导致茜伶每次都大包小包满载而归,同时大叫:“又买了这么多!”

我觉得奇怪,高傲不像是经济不宽裕的人,更不像小气的吝啬鬼,但是他从来没有为茜伶买过一分钱的东西。

要知道这世界上愿意为茜伶砸银子的男人大把,就算不买名牌化妆品高档时装,一个十几块钱的小戒指,难道也不愿显示一下风度吗?

有一次我们逛到艾格的专卖店,我和茜伶都喜欢这个牌子的衣服:时尚,俏皮,款式帅气而且色彩极其鲜艳。茜伶说过这个牌子很挑主人,长得漂亮都不一定够资格,除非是很有气质,才能尽显其张扬个性和妩媚的剪裁。

我认为茜伶就是这样的女孩。她的五官非常欧化,眼眶深邃,眼珠是浅棕色,鼻梁很高,上唇薄下唇厚,162厘米的身高,42公斤的体重,艾格这牌子的衣服就像是为她定做的一样。

可惜艾格价值不菲,一件大衣700多,茜伶虽然穿什么都好看,毕竟每次只能负担一两件的价钱。

她在试衣间里试穿艾格的红色短裙,我坐在地上邋遢地打着呵欠。

高傲用脚踢了踢我的屁股,“起来,坐地上像什么样子。”

第42节:一直不说永远(42)

我头一歪,“这地砖干净得很,再说我裤子是棕色的,看不出灰来。”

高傲“Kao”了一声,“亏我曾经把你当女人看。”

我早习惯了他的各式讥讽,不以为意。

茜伶打开门走出来,店堂里的所有人,不管营业员顾客,目光一致地粘在她身上。

我大赞:“太正点了!”

艳红的短裙和她雪白细长的腿,说不出得香艳明媚。

高傲也啧啧有声:“配一双黑色的靴子吧,那种胶皮的,街上的男人都要血流成河。”

一个同龄的女顾客禁不住叹了口气,跟营业员抱怨:“看到没,我们死活穿不出那种效果,买了也白搭。”

茜伶一脸得意洋洋,一边拿起裙子上的价格牌看,一边看着其他款式的衣服,忽然心血来潮似的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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