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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国记-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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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难民对雁国来说是一件很头痛的事情,对于庆国来说也是一样。那些去过雁国的难民现在来到庆国,自然而然地拿雁国和庆国比起来了。其实,要是和祥琼的芳国相比,庆国的状况还不至于让人叹气。但是要是跟雁国的城市相比,那差别之大是不言而喻的。

祥琼就这样和难民一同走着,挨家挨户地找一家较便宜的旅馆。终于走到第三家旅馆时,发现那里还有空床位。但那是一个杂居的房间。

祥琼看到,和她住在同一房间里面的难民神情各异。有些人很开朗,觉得终于能回到故乡,所以十分高兴;有些人因为自己的国家频临灭亡,所以来到据说政局稳定生活富裕的庆国来,谁知是这样的一种光景,于是感到万分泪丧。

“听说国王是女的。”

一群人聚在房间的角落里谈论着。

“又是女的?”

“这个我早就听说了,据说逃去雁国了。”

“女王是不行的,既没治国之能,还会把国家弄得更糟糕。”

“没办法,看来要再次逃亡到雁国了。”

“要是这次有机会逃亡去别国,我发誓我不会再回来这里!”

“这真实太糟糕了。”祥琼叹了口气,她觉得景王有点可怜,因为她现在的遭遇跟自己差不多。想到这,祥琼又叹了口气。“现在,景王大概也在王宫中,像我这样叹气吧。”

“不如现在就走吧。”

“算了吧,哪怕你去到雁国,还不是什么也干不成。因为我们根本就不是雁国人。”

“要是这样,不如回你自己的故乡。”

“回故乡?要是我的故乡还在的话,我肯定回去……”

说着,其中的一人站起身来,说:“你们有没有听说从吴渡驶来的船?”

“那是什么?”

“那是去戴国的军舰。听说是由和州的不知哪个乡长派出来的。那船专门把戴国的饥民接回吴渡。”

“果真有这样的船吗?这么说,难到你现在想去戴国?你还是死心好了。”

“并非如此。让我想想是哪里的乡长……啊,对了,是止水乡的。是止水乡的乡长怜悯灾民,所以派船去迎接他们的。所以要是我们坐那船去止水,肯定可以得到土地和户籍!”

“止水?是和州和瑛州的交界?”

“就是那里,我听说止水是一个很富裕的地方,人民丰衣足食!只要我们能去到那里,说不定就可以重新生活。”

“真的吗?”一个女人半信半疑地说,“这岂不是天上掉下的馅饼,那有这么好的事情啊,你是从那里听说的?还是你捏造出来的?”

“当然不是假的!你问问其他人,肯定有人听说过。”

房子一下子沉静了下来。

“你看你看,谁也没听说过,肯定是你骗人!”

“怎么可能呢,喂,你们真的没听说过吗?一个人也没有吗?”

祥琼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说道:“我……听说过。”

在场的人一下子把目光都投到祥琼身上,一个男人马上靠过去,问道:“真的有吗?果然没错,确实有这种事!”

“嗯,我在柳国听到的。说有船从柳国驶向戴国。大概就是这样的船吧。”

人们纷纷在对比着,是去那个传说是很富裕的止水呢?还是回去那个说不定已经没有了的故乡呢?

“我们去止水看看吧!”

“对,反正我的故乡已经被洪水淹没了。”

“但我还是觉得回去自己土生土长的故乡比较好。”

去,还是不去呢。两种意见各占一半。有些人想马上起程去止水,也有些人说这事情有古怪,说不定是什么骗局,因此极力劝说其他人不要去。房子里乱成一团。

“你又是什么人,你是从那里来的?”有人转过头去问祥琼。

“我是从芳国来的。我也想要土地,但我还没成年。”虽然说可以虚报年龄,但祥琼下不了决心这样做。“不过要是止水乡真的那么富裕,那我觉得去看着也无防啊。”祥琼一边说,一边点了点头,“对,反正我也要去找工作,那不如先去止水看个究竟再说。”

第二天,祥琼开始向止水乡出发。她就请顺路的马车载自己一程,就跟在柳国的时候一样。不过与柳国、雁国不一样。在庆国很多人都是,走路出行的。因为就算走路,也不会像在雁国那样冻得手脚发冷。而且走着走着,身体就会发热,可以以此驱寒。因此走路也不是太辛苦。

祥琼顺道南下,直奔和州的首府明郭。在那里有一条通向首都尧天的大路由东至西地贯穿明郭,直达止水。

山野地方就更加荒芜了。路旁都是一些颓垣败瓦。农田都因为长期每人耕种而荒废了。森林由于被大火烧毁了,至今还是满地焦木。由于没有下雪,所以这一带的颓废景象都尽览无遗。

有时候会看到,在小小的城镇的空地上,立着一个千灰白色的坟墓。

“竟然有这么多死者吗?”

祥琼有点愕然,荒废的山河,死去的国民,这都是景王的过错,都因为景王没有好好地管理国家大事。

“小姐,你是从哪里来的?”

坐在旁边的一个老太太问祥琼,祥琼本来正在看着马车外面的风景,这时转过头来,回答说:“我是从芳国来的。”

“听说芳国的国王死了,是真的吗?”

“嗯……”

“是吗?”老太太叹了口气说:“大概芳国也跟这里差不多吧。”

祥琼听老太太这么一说,心里很不是滋味。

芳国肯定也是这个样子,很多人饿死,很多家庭骨肉分离,人民都憎恨他们的国王。就像祥琼从前憎恨惠州侯月溪那样,也就像冱姆憎恨祥琼那样。“我父王让国家荒废成那个样子,他们一定是很恨我父王的。”祥琼想道。

“庆国就好了,立了一个新王。”祥琼说。

老太太苦笑了一下,说:“要是立新王情况能有所改变的话才是好啊。前一任国王登基时,我也是这么想的。”之后,老太太就再也没说话了。

4

庆国和州的首府在瑛州的东面,从瑛州的东部一直延伸到虚海。阳子在景麒的陪伴下,一直向着和州的首府明郭走去。明郭位于和州的中部,交通发达。从虚海到青海有一条直路就贯穿明郭。另外从高由山往南而下的路都汇集到这里。

“明郭是陆路的要地。”

他们骑马走了两天,在快要到明郭的地方,下了马。景麒建议剩下的路程不如走着去吧。祥子答应了。

“这个城市是庆过北部的生命线。特别靠近虚海的吴渡,更是庆过在虚还的唯一一个港口,从南方运来日米和盐,从舜国运来的药泉的水,从北方运来的毛织品和小麦。这些东西都是填补了北方农民农地收获不足的情况。支持着庆国农民的生活。”

“北部很贫困吗?”阳子问道。

景麒点了点头,说:“山地多,良田少。夏天燥,秋天多雨,由于收获跟气候有很大关系的。因此,农民基本上是看天行事。另外也不见其他的产业。”

“是吗。”

“特别是现在已经没什么船在青海那一带靠岸,所以吴渡对于我们来说可真实意义重大。而且,再加上庆国和雁国的通道只有鸟羽口一处。北方的陆路要道码头,海上要道吴渡,从两个地方运送过来的货物都必经由此处,可见明郭的重要性。”

“怪不得,和州虽然地处北方,但仍然这么富裕。”阳子说。

只见景麒苦笑着说:“但我听说在和州的道路上常有强盗出没。今后为了保护货物,和州派了州师,建城塞,加派扩卫保守。至于那些费用就在货物的通行税中收取。因此经由和州的货物价格就突飞猛涨。”

“啊,是吗?”

“但是实际上,要运送从严头或从吴渡来的货物,不一定要经由和州。”

“呀峰他真实个能干的官啊。”

听阳子这么说,景麒马上不太高兴似的皱了皱头。

“请陛下不要开玩笑,在明郭东面和北面有两个相接的城市叫东郭和北郭。那里是装卸货物的地方,人流密集,旅客众多。那两个地方虽然是明郭的一部分,但却比明郭要大。那里征收农地,建起很多高高的围墙和货仓,用以保扩商人和货物。至于建设费用一概由到那里经商的人们负责,而工人就是当地的农民。可想而知,农民真的是饱受苦役的折磨。”

“明知这样,为什么还要让呀峰这样的禽兽来管治和州呢。”

阳子一边叹气一边说,景麒闭上眼睛,说:“派呀峰去做和州侯是先王予王的意思。因为呀峰在尧天郊外建了一座大庄园献给了予王,说是庄园,其实有一个村那么大。一进其内,全是一些奇特的园林摆设,还有亭台楼阁。清幽僻静,确实是个修养胜地。里面还养有鹿,雀等等稀有的动物。”

“呀峰献给予王的庄园实在凑效,予王觉得自己梦寐以求的悠闲生活终于实现了。在予王兴高采烈之下,呀峰也达到了他的目的:当上和州侯。”

“予王每天只是和庄园里面的人聊天,和下人一起除草,还在一个角落里建起了学堂专门叫小孩子刺绣。予王觉得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太幸福了。但是其他人却认为,要是予王不是这样地沉溺于玩乐之中那该多好啊。于是当官员想把予王请回王宫时,予王总是泪流满面地不愿回去。景麒不得不衡量着庆国的将来。“庆国不能再由予王做国王了。”

虽然这对予王来说这是很残忍的事,但是,这是上天的旨意,而除了景王就没有什么其他的人选。

“景麒?”

阳子小声叫了一下景麒,景麒回过神来,抬起头,看了看眼前这个新的主上。

“怎么了?”

“没什么。”景麒回答道。他抬起头环视了一下四周,只见街道沿着小溪向挺拔的凌云山延伸过去。在趾脚下面看到城墙。

“那就是明郭。”

明郭山高耸入云,在明郭山的周围还环绕着众多的小山丘。街道就沿着这些山丘弯弯曲曲地延伸着。

“这哪里像是什么大都市……”

阳子站在明郭的城门下,看着城里的道路,行人寥寥无几。

像首都,州都这样的地方,一般有十一个城门,从郡到县城的话,就有十二道门。首都和州都就是缺了十二道门中的在中央北部的子门。但是在城市的北部却有凌云山,国府,州府就依山而建。

阳子在景麒的陪同下从位于西方的酉门走进明郭。只见一条大道可以到达中央的府城,距离是从酉门一直向东走七百步左右,这条大道极宽,大概有一百步左右。一般的城市,街道两旁都会林立着很多小商店。这样整条路就会显得狭窄。而且人们在路边三五成群地聚集着。但是,在明郭的道路两旁却见不到商店的影子。

在周围的闲地里也见不到难民的身影。阳子和景麒在这三天的旅途中,经常会见到穷困的人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但这种情景在明郭却看不到。但是,这里也看不出有什么生气。没有商店,没有茶馆,更没有热闹的人群。

和阳子一起走进城门的人之中,有几人好像很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城市。

阳子环视了一下,突然快步地走向前,拦住一个像是本地人模样的男子问道:“你好,我可以请教你一下吗?”

男子停下脚步,茫然地看着阳子。

“今天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呢?”

背着沉重笼子的男人无精打采地看了一下街道,又看了一下阳子,说:“特别的事情?没有啊。”

“但是,太阳已经下山了。怎么……”

“这不是很正常的吗?你们是要投宿吧?去北郭或是去东郭吧,北郭的亥门对面有旅馆,东郭的话一出口口门就有旅馆。”

男子冷冰冰地说完后,扶了一下背上的笼子,默默无声地快步走开了。

一个城市付随着两到三个小城市是很平常的事情。至少这在雁国经常能够看得到。所有的城市统一用一个名字的情况也有,附属的城市另起名字的情况也很多。

“怎么回这样?”阳子小声地问了一下身旁的景麒。

“我也不清楚。”景麒歪了歪头说。

“我觉得这里好像很冷清的样子。”

“对,不仅仅没什么路人,连小小的店铺也没有。”

他们再看了一下其它的街道,情况和刚才一样,但是没什么行人,只有几辆马车孤零零地在行驶着。

“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只见有三个旅客走过来.他们也是满脸迷惑不解自神情。

“难道这里就是明郭?”

“应该是啊。”

“这么冷清的城市,我也是第一次见。称们两位这里的人吗?”其中一人问阳子。

“不。”阳子摇了摇头说。那几个人更加困,他们有看了看眼前的都市。

“既没有商店,有没有行人。”

“是不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要是有什么丧事的话,应该会竖起白旗啊。”

按照惯例,要是城中发生了什么不吉利的事情,自然会在街头竖起白旗,但现在一面白旗也没看到,也就是说,应该不是城中发生了什么不吉利的事情。

阳子看着慢慢走开的那三个男人,只听到景麒在耳边低声说道:“我闻到尸臭味。”

“什么……”

阳子看到景麒脸色发白。“好像在这里沉积着很多的怨气。”

阳子听景麒这么一说,“回去吧。”说罢,转过身正准备要离开。

“主上……”

阳子回过头去看了景麒一眼,说:“在闲地那一带应该还有路,应该北面和东面都有路的。再不行我们就先出去,然后从其他城门进城。总之我不想令你难受。”

……

2

“这里是明郭。”

马夫把车停在城门前面,说道。祥琼吃惊地看着城墙,那种古怪的城墙确实让每个看见的人都会惊讶不已的。

“真是一个奇怪的城墙。”铃一边把路费递给马夫一边说。

“你也觉得是这样吗?每个人都这么说。”马夫笑羞对祥琼说。

“我还以为城墙都是挺直的呢。”

“对啊。”马夫也抬头看了看城墙。一般州都的城墙都是建得相当厚,上面一般是可以行人的过道。还有用于放箭的孔等等。哪怕各个地方城墙的形状不一样,但都不会有太大的差别信都是四方形,对高度一般都有规定,但是这些都不能在明郭的城墙里找出来。有足够高度的部分只有一小段,而且有些地方甚至可以看到对面。不要说放箭的孔,连在上面行人都不可能。这东西不要说是做城墙,连作为住宅的围墙也不够资格。

“正确来说这里是北郭。”

听马夫这么说,祥琼转过头去看了他一眼。他苦笑了一下,说:“只有北郭和东郭有旅馆。原来是在城外的,是一些货仓而已。周围建有高高的城墙。但经过风吹雨打后就变成这个样子了。不成样子,是不是?不过啊,里面的更糟糕。因为只有一些破旧城墙残留着,所以你要小心不要迷路了。”

“谢谢!”祥琼说。

马夫又再看了看城墙,就上了马车离开了。祥琼穿过城门往里面看了看。

城门已经破烂得关不上了。城门背后是一条阴暗的隧道般的小道通往城内。城门上的扁额写着“明郭”。城里面正如马夫所说的,里面都是颓垣败瓦,只是用—些石头简单地搭建成墙壁,用几块木板铺成地面;用布把周围围起来,这就做成了刚好睡下一个人的露天小屋。

只见门口三五成群地坐着一些满脸倦容的人们,在闲地上难民搭起一些更简陋的“房子”,那些房子的样子就算稍微被风吹一下都会倒塌。

再往城里走,就看到一些更惨不忍睹的景象。那全是一些荒废了的城墙的遗址。要建造这么多的城墙自不知要多少人力物力。但那些城墙并非都是有用的。有一些过低,有一些过薄。但是也有一些高大得出格的城墙遗留下来。

街道也是杂乱无章的。根本就没有一条像样的路,都是一些弯弯曲曲的小巷。祥琼从没有见过这样难辨的“路”。毫无计划的城市建设,横冲直撞的马车,到处到是的难民…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祥琼一边嘀咕着一边向着城市的一方走去。只见人门都用不安的眼神看着她。她注意到,只要有人向城市拘中央走去,会有很多人用不安的眼神望着他。而走向中央的那些人只好硬着头皮走下去。有些甚至觉得不对劲,于是往回走。

“发生什么事了?”祥琼自言自语地向前走。拐过一个弯后,突然发现想城市中央走去的人突然多了起来。最后,人多得想往回走也不行了。

“快回来!”

突然间,祥琼听到有个声音好像是对她说的。于是她一边被人推向前一边努力的向后看。只见在人群中有个老人不断向祥琼招手。

“不要去啊,不然你会看到一些你不愿看到的事啊。”

祥琼想回过头去问那老人,但人流不断地把她向前推,别说要往回走,就连回头看也不可能。就这样被人流推推撞撞的,祥琼终于来到城市中央的一条大街上。与其说是大街,不如说是广场更适合。那是一个被荒废了的城墙围起来的一片空地。只见四周都站有士兵,中间有几个被绑在一起的人。

“不愿看见的事?”

站在广场中央的士兵手中拿着皮鞭,凶神恶煞地看属被绑着的那几个人。祥琼猜到他们要做什么。另外看到地上放着的那些木板,更肯定了祥琼的推测。

“那是磔刑!”

就是把人钉在那些木板上。

“除了芳国以外,竟然还有地方施行这种刑罚…”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着没有死刑的国家。”乐俊曾经这样告诉过祥琼。但是一般的死刑都是斩首、再重一点的刑罚也不过是枭首,没有比这更重的刑罚了。这是通晓法律的乐俊说的,所以祥琼想,在庆国应该没有这样的刑罚吧。

“还是别看为好。”有一个身穿大衣的瘦小男人打算离开,这时候他看到了祥琼,就说: “小女孩不要看这种事,快走!”

“他们……犯了什么法?”

男人摇了摇头,说:“在和州,最大逆不到的是不交税,还有不做苦役。犯了其中一样都是死罪。”

“但是……竟然用磔刑!”

“不知道的恐怕只有和州以外的人。不要再说了,快点离开和州,不然你迟早都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什么……”祥琼已听不到自己的话,因为那已被一阵悲鸣声所盖过。每当一颗钉子钉下去的时候,钉子与木板的撞击声,犯人的悲鸣声同时响起。祥琼一转过头,就看到一个男人的手被钉在木板上。

“住手!”

就在这时,有一颗钉子钉下去,发出沉沉的“啪”的一声。祥琼不忍再看,闭上眼睛,转过头去。

这刑罚以前在芳国也很盛行,这正是祥琼的父王强行把犯人押到刑场,并对他们施行这些酷刑。这时候,祥琼脑子里面充满了自己那时快要被车裂的情景。她想到那些押运她去里祠前面的路口,还有那些咒骂声。还有那个憎恨祥琼的,几乎把她逼上绝路的冱姆。

又再听到一声悲鸣。接下来就连围在广场旁边的人群中也发出了悲鸣。人们的哀叹声混杂在钉子钉下时的响声中,祥琼终于不能再忍受了。她向后退了一步,却被石头绊了一下,几乎摔倒在地上。

“是石头?”

那是拳头那么大的石头。这样的石头满街都是。大概是从那些旧城墙上掉下来的吧。

悲鸣还在继续着。

祥琼想起冱姆的儿子是用石头丢了刑吏而处死的……不管税有多重要,不管劳役有多重要,总不能跟人命相提并论吧!

“住手!”

祥琼一下子抓起了脚下的那块石头。

“为什么没有人去阻止他们?这里有这么多人都没有一个站出来!”

祥琼想也没想就把石头扔了出去。但她力气不够,石头只是砸中在场边维持秩序的一个士兵。石头很沉,士兵一下子倒了下来。

广场上顿时鸦雀无声。

“谁扔的!”

祥琼见不对劲,马上想逃离现场。

“扔石头的人,给我出来!”

一下子,众人的目光都投向祥琼那一边。

“拿下!”

士兵冲向祥琼,人墙自然而然地分开,祥琼急忙后退,突然有人一把抓住自己的手。祥琼魂飞魄散地命往后退,一边企图摆脱那人。这时抓住她的那人人墙中走出来,用力地把祥琼往自己的方向一拉,跟我来!”

祥琼这时慌忙回头看去,抓住自己的是一个和自差不多年纪的少女。但一看到那人的穿着,却又像个少年。

“这边,快!”

被那人大声一喝,祥琼就想也没想地限那人转进群中,那人走在前头,一手拨开人群,一手拉着祥琼就这样他们冲出了人群。

“在哪里!出来!”

祥琼回头看了广场一眼,发疯似的往外逃。

冲出去后,祥琼就让那人拉着手走,他们穿过让头晕的弯弯曲曲的巷子,然后从城墙的一个缺口出逃了北郭。

“你太鲁莽了!”

祥琼被这么一说,一边喘着气,一边打量着眼前的人。只见那人长着满头鲜红色的头发。

“谢谢……”

身后的城市还是一片骚然。“你的心情我很明白。”那人苦笑着说。

“我也控制不了自己。”

“我看得出来。”

那人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到前面去。祥琼在后面又打量了一下,“你是女孩子。”她再回过头去看了看北郭城,不知那些士兵会不会因为抓不到自己而迁怒与其他群众?

那少女好像看出祥琼心中所想似的,轻轻握着她的手说:“放心吧。”

她的声音带有一种莫名的自信,这话不得不让祥琼相信,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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