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武士会-第1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出了庵门,遭长枪伏击,明知是三流货色,却挡不住他们招数,顷刻被刺倒。五人被捆绑后,扔到臭水沟里泡了一夜,视为平生大辱。

小腿伤口溃烂,好在救治不难。

之后的日子,每到中午,便有十余名撑羊皮的混混到来,敲太平鼓,乱骂一通。

李尊吾勒令闭门不出。八九日后,众人忍不住,纷纷请战。李尊吾依旧不许:“武会面向社会,你们都是骨干——要交谊各界,不能现在把名声糟蹋了。”

有胜有负不算糟蹋名声,这番话表明,在李尊吾心中,他们会全败。

看不见,也知众人脸色难看,李尊吾劝解:“恶人自有恶人磨,我请的恶人快到了。你们都是一方尊者,何必跟恶人争功呢?”

杨放心请李尊吾到家中吃过一次饭,以议事局的骡车接送。

街面自理之道,是混混与官绅两重天地,互不招惹。议事局成员为业大德劭的绅士,名分下的骡车,不会受混混攻击。

杨放心的小洋楼门口有两名北洋士兵站岗。官兵站私岗,在一九○五年大规模出现,之前巡抚都督家中也自费从镖局雇保镖。

从谭家饭庄请来的大师傅,饭后是用人买来的松子云片、大梨糕、玻璃粉等天津小吃。家中请客,拢集名店名品,是讲究人家的待客之道。

茶点后,杨放心问起太平鼓骂阵,李尊吾回答:“古代上将,也常高挂免战牌。”

杨放心便不再问了。家宴谈事,谈一两句,稍露底牌便止住。深谈不雅,托人办事,要让人自理。

闲聊起站岗官兵,杨放心说此风源于铁良遇刺案,一九○五年,户部侍郎铁良以钦差大臣的身份调研南方税收,回京途中,在河南彰德火车站遇革命党枪击。重臣遇刺,引发京城骚动,袁世凯做人情,让北洋军给高官府邸站岗。

原计划站两个月即可,不料高官养成习惯,北洋军不好撤岗,还引起八旗军等其他部队效仿,争相给所仰仗的官员家站岗。现今京津两地,家门有官兵,是地位象征。

李尊吾感慨:“虚荣是衰相。”

杨放心抿口茶,似味苦难咽:“朝廷不乏聪明人,○四年日俄战争,未开战,普遍预测是日本赢,真料事如神。革命党只是皮毛之痒,成不了气候,怕只怕抽心一烂,朝廷自己先坏。从曾国藩到李鸿章,汉臣崛起的方法都是养敌自重,曾国藩借太平天国造反建立湘军,李鸿章借捻军造反建立徽军,掌握了大清的实际军权。”

犹豫了一下,缓声言:“袁世凯是第三代,不像曾李军队是家乡子弟兵,平等招募人才,不搞乡土私情。为国建军,有大气象。现今被摄政王无理罢免,势必走上养敌自重的老路……天下将乱。”

将盛栗子糕的小碟递向李尊吾,表示此话题不谈了,做手势让东西陪桌退下。

夏东来带陶二圣撤出,东陪桌裙声脂香飘然而去,李尊吾咽下栗子糕,暗叹她俩体重增加,已是丰盈妇人。

觉得杨放心眼亮如刀盯着自己,李尊吾:“唉,许多事不懂了,我进山的时候,世上还没有革命党。”

杨放心语调散漫:“早就有了,只是动静小,你没听到。”

李尊吾:“哦?这样。我还有一事不明,你不是康、梁一派么,怎么成了袁府幕僚?”

杨放心叹息:“康、梁成了混混。”

康难赫、梁辛躬炒作戊戌变法而国际成名,赢得种种捐款,并在美国成立公司,要求国内华商去美国经商都要通过此公司,先收大额手续费、后利益分成,等于变相勒索。

遇有华商抵抗,便雇杀手暗杀。一户全家来美的华商惨遭灭门,引起公愤,有华商上书清廷,请求以刑事犯通缉康、梁。

李尊吾:“真如此?”

杨放心:“唉,革命党我也不敢接触。”

革命党是在日留学生里许多政治小组的总称,名为“革命”,因为中国改朝换代自古是禅让、革命两种形式。禅让是上一代王者让位给新生实权人物,以法定方式,让他称王。新王旧王相互承认对方“合法有道”,新王成皇家,旧王成贵族。

革命是实权人物发动兵变,杀掉上一代王者,非法称王。新王宣布旧王“非法无道”,为确立自己的合法性,一方面篡改旧王历史,伪造劣迹,另一方面让旧王亲族保持贵族待遇,显示仁慈有道。

在日的政治小组,多主张去除清室,所以统称为革命党。日本明治维新,暗杀重臣是新派夺权的重要方法,得到革命党效仿。

革命党在国内民间口碑不佳,因为中日国情不同,在传统观念里,暗杀是小人行径,民众对兴兵造反反而更有好感。

杨放心:“民间认可的兴兵造反,得是一乡一族的兴兵造反。革命党总以少数外来者,到陌生城镇起事。无缘无故的造反,难讨人喜欢。”

李尊吾:“生硬了,毕竟是书生。”

杨放心:“可能还不是书生。我在日本,发现留学生日语水平很低,大多数没有日文通信能力,学的是医学、化学、地理,却以政论杂文或诗歌小说成名。”

李尊吾:“用的是中文?”

杨放心叹息:“我是个满人,满人做皇帝是抢了汉人血统;皇家集权,错乱官制,变了汉人法统;但我们没坏汉人道统,遵循周王礼教、孔孟之道。革命党则要以所学不深的欧美哲学,灭掉道统,种种诋毁之词,近乎日本财团青龙会的口径。青龙会资助的学术机构造伪历史和学术,瓦解华人的文化自信,为分裂大清作铺垫。国土分裂不可怕,精神上迷失,才是抽心一烂,亡国亡种。”

李尊吾白浊眼光如鬼火:“你是说,那些在日本的孩子拿了青龙会的钱?”

杨放心将片玻璃粉儿吞入口中,语音含糊:“……他们还是孩子,孩子总容易受蛊惑。”

栗子糕化开,稀粥般流入喉管,李尊吾:“你是他路不通,才入的袁府?”

杨放心:“不单是我,真皇上也成了袁府派。”

在满人高层口中,“真皇上”是溥伦,为道光皇帝的嫡系重孙。慈禧太后所生的同治帝病逝后,按照亲族排序,该他即位。慈禧选择了醇王的次子,即光绪帝。光绪病危,溥伦再次成为即位人选,慈禧选择二代醇王的长子,即宣统帝。

两度与帝位失之交臂,皇族中为溥伦鸣不平的人不少,大胆者称其为“真皇上”。溥伦精明强干,慈禧怕他即位后搞君臣龙虎斗,皇室将有血光之灾。

看到有“老好人”之称的二代醇王当上摄政王后,立刻变脸将袁世凯免职,溥伦备感命运捉弄,传闻一次酒醉后,他说:“选择爱一个国家还是恨一伙人的时候,不幸的,我们都选择了后者。”

杨放心:“两年来,他在筹备成立咨政院——相当于英国议会,这是袁公下野前做的事。真皇上走袁公的路,何况我呢?”

李尊吾双手在桌面展平:“闭门不战期间,要你办件事,派夏东来去一趟江西。”

庚子年之乱,慈禧太后西逃,路上开除了一伙异族侍卫,他们祖辈来自江西,原是道士闭关的守洞人,已繁衍数代,在热河行宫护卫百年。

他们回了江西老家。程华安的师父——海公公是其族中长老,他们的八卦掌为上传,承袭古法,次第森严;程华安的八卦掌为下传,不告知门内历史,因人施教,练法不定。

李尊吾是海公公挂名弟子,程华安代师所传。

凭此渊源,守洞人当来助拳。

30 三玄三要

午饭后,太平鼓响。

李尊吾和陶二圣躺在各自床上,闲聊天。乡野之人,爱聊男女事。陶二圣一聊到女人上,李尊吾便把话引开。

李尊吾:“刀法里有老嫩,敌枪扎来,以刀背磕开,磕的位置靠近刀把叫老,靠近刀尖叫嫩。老嫩都不好。”

陶二圣:“你告诉我的刀法六字诀——缠滑拨擦抽截,正是跟女人的相处之道。缠,时时关心;滑不留手,不能落下把柄;拨,转移注意力;顺敌兵器削到敌手为擦,不致命却很痛,这是跟女人吵架的分寸,不能重伤,但要夺其斗志;不然就抽身而退,事先给她银子;制敌机先为截,最为高明。”

李尊吾暗想:好在拿你当个玩伴,要拿你当徒弟,早打落了满口牙。

陶二圣头埋被中,有唧唧哭音。问怎么了,他钻出头:“想我的女人了。”随即号啕不休。

唉,他长在乡野,遇事太少,没有人前落泪的自制力,三十九岁仍只会小孩哭法。不知如何相劝,李尊吾只好不理,径自睡了,许久,若有若无地露一声:“我也想我的女人。”

混混骂阵到下午一点半,息鼓而去。一点半,是师范学堂下午开课时间,混混常年作恶,自有分寸,不会同时得罪所有人。

晚饭,武人聚餐,在楼前空地烤狗肉,李尊吾被请下楼。在南河屯肉市买的大黄狗,共六只,由摊贩屠宰干净。

酒醺肉尽时,来了位青衣和尚,高挑身材,狭长脸,持一根过头一臂的竹竿做拐杖。

武人敏感,见竹竿表皮泛红,经沸油烫过,都停了话。烫过的竹子与铁器相碰不易崩裂,竹竿上有几道新刀痕,涂一层糨糊遮掩。

和尚不客气,从烤架上捡出一根残骨,几口啃净,向隔桌的李尊吾喊道:“李大哥,你眼睛怎么了?兄弟我投奔你来了!”

纯正京腔,几辈人灵山放牧,也未能改变。

是粘竿处后裔统领,阿克占老玉。

最大的,待遇高。李尊吾和陶二圣两人分得半只狗,还有剩余。李尊吾起身:“诸位,我挪回房吃了。这位是我朋友。”

陶二圣看阿克占老玉总觉得有股说不出的奇怪,突然醒悟,没有和尚标志性的香疤——以香在头顶烫的疤,为三横三纵九点形状。

阿克占老玉说凭崔希贵给的线索,果真在江南寺院寻到粘竿处后人,多做监院,把持财政。

他们祖辈受雍正皇帝派遣,剃发为僧,接管南方大寺,大多五年内扶持起一位真和尚做住持,自己改任监院,暗中娶妻,儿子长大后剃度出家,一代代接管寺权。

这种人与真和尚的区别,便是头上无香疤。

阿克占老玉:“你看蒙藏喇嘛有无香疤?古画里的和尚,哪一个有香疤?”

汉地自古僧人不受国法,见了皇上不磕头。明朝灭亡后,反清义士剃头扮和尚,是常用伪装法。清朝初年,利用唐朝零星的烫香疤事例,下令汉人和尚烫香疤,杜绝假扮。

以伤残身体表达信仰虔诚,本为唐朝法令禁止,唐宋高僧批判为假佛教之名的野蛮巫术,千年之后,却被指定为汉地正统。

民族尊严在于衣冠,勒令俗家男子梳辫子、和尚烫香疤,为了坏中原衣冠。但几辈人过去,便遗忘侮辱,视为理所应当。

粘竿处是职业特务,知道来历,不受烫伤。

攀上祖辈关系后,灵山放牧的这股人被江南各大寺院分摊,阿克占老玉在苏州宝谛寺剃度,任监院的同理(助手),每月份钱十两。

还有暗账:处理田产客栈业务的酬劳,寺外有一个独门私宅,两个用人。

他得到厚待,但没有暗娶一个苏州姑娘,而是消沉了。这是他从没有过的好日子,反而极其伤感,感伤的人要追究来龙去脉。

阿克占老玉:“灵山苦寒如鬼,苏州享受如仙——我想不通这世事变幻,就有了学佛之心。”

诚诚恳恳读经参禅,五年后发现没有可以指点自己的人。

高僧大德是棒喝作风,一进入深层问题,不再言语,或大喝一声或举手便打,参访了三十多座寺院,处处挨打,莫名其妙。

久思不得其解,忽然特务思维启动,想到雍正密令。从此遍查寺志,询问乡老,勾勒出一段湮灭历史。

阿克占老玉:“道家有个张三峰,禅门有个苏三峰。道家人物最有名的就是唐时吕洞宾明时张三峰了。跟张三峰一样,苏三峰也曾名满天下。”李尊吾心中凛然,《憨山老人梦游集》的真正批注者是苏三峰,即便普门也不知其人。

没有接话,静等阿克占老玉讲述。此人文字曾陪自己数年,忽得其消息,惜惜之心如孩童,怕一惊扰,便如鱼脱钩,再无从寻找。

阿克占老玉:“到雍正爷的时候,社会监察严苛,只有佛门可逃,反清人士宁可烫香疤当和尚。所以雍正爷才让粘竿处接管南方寺院。”

自古佛门独立,干涉寺庙,是皇帝失德的表现,雍正也不敢露痕迹,让特务削发为僧便是此因由。僧人犯罪由寺规惩办——亦是政治传统,惩办谋反僧人,要找个佛门理由。

江南出家的反清人士,大多归附在禅师汉月一系,到雍正年间为汉月系第五代。汉月是晚明人士,俗名苏三峰,号称“江南第一名僧”。

李尊吾喃喃道:“汉月。”想明一事,“将汉月禅法判为歪理邪说,就可以惩办那些人?”

阿克占老玉:“正是。汉月着作被焚烧毁版,严禁流传,门徒被勒令还俗。还俗了,就可由衙门抓捕。屈服,可以不还俗,但要放弃汉月系法号,改投他系禅门。”

李尊吾:“绝文字,断传承。难怪江南第一名僧,后世无痕。哪位高僧大德做了雍正的内应,来宣判歪理邪说?”

阿克占老玉:“雍正帝自己判的。不以帝王身,以禅师身。穿僧衣,取法号圆明,自称开悟,证境堪当人天之师。”

李尊吾:“真是掩耳盗铃,天下能服?”

阿克占老玉:“……天下服了。”

天下很容易屈服。从此禅风大乱,师父不明徒弟深浅,徒弟不知师父境界,凡来提问,便是一顿棒喝敷衍过去。观之绝妙,不起实效。

这种形同做戏的禅法,阿克占老玉深受其苦。想到汉月禅法,以特务搜寻手段,竟在一所偏僻寺院藏经楼角落,发现遗落未毁的一本汉月着作。

阿克占老玉:“禅宗宗旨是——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对外界的反应为心,支撑反应的力是性。直指,就是打击人的反应,不搞说理论证,痛快淋漓。反应强烈,人会超越反应,体会到反应背后的力,就是见性。”

李尊吾语调茫然:“《憨山老人梦游集》上说,性是佛与佛才能见识的东西。”

阿克占老玉:“唉!凡人也能见,每个人都见过,当人遭遇巨大冲击,或悲或喜到极点,忽然呈现一个‘我’,历历孤明——这个瞬间之我,就是性。性是伟力,造天地是它,生万物是它,英雄豪杰打天下靠它,平民老百姓遇到难事也靠它。一恨之下,打碎反应,见了我,才能获力,渡过难关。”

见了我?莫非禅病悲魔也是见性?时时感到我在,才有三年痛苦。如此说来,仇家姐妹是我的禅师,她俩的一颦一笑皆为直指……

“但常人见性知我,只是获力,不会深究,取一毫之力,又去兴风作浪,生事去了。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只是打人反应,禅宗棒喝没有玄妙,不过是让人吃惊的一招。一招过后,如何保持住瞬间之我,才是真正的禅法。”

李尊吾心下凄然,在禅病悲魔中,也曾自知自醒,清爽有力,可惜仅是瞬间,迅速转为痛苦思想,生事去了。在峡佑村、堂子、杨宅里生出多少事……惭愧顿生,犹如初悟。

“宋朝末年,禅门作伪之风日盛,都在直指上耍花样,以惊世骇俗,博得大名。所谓‘末后一招无人说’——直指之外,禅门无法。那些悟性好的人,见性之后,举目茫然,不知该如何进修。于是明朝出现了‘禅净双修’的怪事,禅门中人在见性后,都念阿弥陀佛,去修净土宗了,所谓‘有禅有净土,犹如戴角虎’。”

“净土宗宗旨是死后生西方极乐世界,与禅宗宗旨相反。难道真的只能跟净土宗合流,磨灭自家宗旨?汉月逆势而行,他是禅门临济宗法脉,整理出临济宗旨——三玄三要。雍正帝判为歪理邪说的,也是此三玄三要。”

李尊吾起身鞠躬,落座而言:“愿闻其详。”

唐朝和尚临济是棒喝之风的始作俑者之一,来人问法,便是一声大喝。逝世前,问他的继承人三圣日后如何传法,三圣一声大喝。临济斥三圣为“瞎驴”,预言他的禅法由三圣而灭。

大喝是接引见性的手段,见性后的禅法为三玄三要,以一句话为根据,此话有句中、意中、体中三重玄义,每一玄有三要。玄是玄妙,要是阶段,指明悟后修禅共有九次转化。

路径清晰,禅者有了自我验证的标准。

这一句是临济对求法者讲过的话:“敢识佛祖么?听法人即是。”

敢不敢见一下佛?就是你这个来听法的人呀。

学者因这一句,打破反应,见性知我。这一句的作用,实在玄妙,称为“句中玄”。知我,是第一要;保持此我,为第二要;保持此我,会浮想联翩,生出各种灵感,欲罢不能,为第三要。

意中玄,是功夫作用,功夫能生变,所以玄妙。句中玄第三要的“欲罢不能”,随着日久功深,变得“能罢”,脱离浮想,为意中玄第一要;功夫更绵密,不用挣脱,而自然无事,为意中玄第二要;禅门功夫是一种警觉,时时保持此我是做功夫,随着功夫更深,泯灭警觉,不做功夫,而此我惺惺惜惜,为意中玄第三要。

帝王将相依旧穿衣吃饭,人归本体,虽淡而无味,却更为玄妙,所以叫“体中玄”。意中玄第三要,无功之功,而此我常新常鲜(W//RS/HU),可谓妙到了极处,但妙不能久炫其妙,必由妙而返淡。不再新鲜,为体中玄第一要;此我淡而无味,而淡淡然,淡中自有一番生机,为体中玄第二要;淡中生机作用人身外相上,身显体态威仪、口显随机应答、意显慈悲智慧,以一身之相,开启此我之广大功用,为体中玄第三要。

李尊吾:“原来禅法如此简明清澈,可惜汉月一系被雍正灭尽,世上仅剩胡搅蛮缠。”

阿克占老玉:“我也曾有可惜之情,但觉得天不绝大道,如果汉月禅是正法,世上定有余脉。搜寻史料,发现明末大画家董其昌竟然是汉月的俗家弟子。他是文人画的始作俑者,以禅理入画理,带来山水画大变革,当朝石涛、渐江等画坛巨匠皆奉其为宗师,推崇一种前所未有的‘淡味’审美,他缓禅入画的禅理就是三玄三要。”

李尊吾:“竟有这等奇事,以雍正的苛严天性,怎能容许有漏网之鱼,还如此壮大?”

阿克占老玉:“是董其昌影响太巨,康熙帝写字学董其昌书法,批董会批到自己父亲身上,雍正帝只好放过画坛。我仅找到汉月一本着作《五宗原》,参看了董其昌《画禅室随笔》,才清理出刚才跟你说的三玄三要。”

李尊吾陷入遐想,汉月禅法可以在绘画上用功,用来在拳术上用功,会怎样?

嗖的一声怪响,阿、李二人皆吓一跳,齐看声源。是陶二圣,他在奋力嘬狗腿骨髓,趁二人长谈,大吃已久。

想起断了临济禅法、被临济骂作“瞎驴”的和尚三圣,跟陶二圣名字只差一数,李尊吾道:“二圣啊!你这名字不好,我给你改改……叫其昌吧,陶其昌。”

“呀!这名字气派,改啦!”

李尊吾大笑。笑声过后,忽生惧意。

董其昌是灭门禅法的暗脉,让陶二圣改成他的名,难道老天借随口而出的话,暗示自己也有灭门之祸?

唉!世上根本不会有自己这门。因不能守秘的天性,被师父勒令奉独行道……

自己不是守秘之人,也不是守誓之人,跟陶二圣日久,不知不觉教了他步法刀法,今天又给他改了名字。按武行规矩,赐名,便是师徒了。

面如腊肉,死硬灰黄。

31 土豪劣绅

恶人自有恶人磨。李尊吾的恶人是守洞人,但夏东来一去江西,过了预定回程日十天,还无消息。

幸好,阿克占老玉自己找来。

午后太平鼓响,李尊吾坐于二楼台阶,身后站着改名为“陶其昌”的陶二圣。

阿克占老玉搬把椅子,坐楼前空场,肩倚竹竿,似睡非睡。

太平鼓三十余人,估计没料到今日有人出楼,鼓声不断,不见动静。

李尊吾将尺子刀递给陶其昌:“你的资质是不笨不聪明,对于混混,已足够厉害。下去吧,没事。”

陶其昌捧刀下楼,一路哆哆嗦嗦,走到太平鼓阵形前,万分诚恳:“我师父说了,别敲鼓啦!老人家眼睛不好,想知道你们怎么挨打,全靠耳朵。”

一混混把羊皮从头顶放下,抽出雪片刀:“滚开!”

陶其昌顿时泄气,跑回李尊吾跟前:“跟混混,没法打交道!”脸上立时挨了一记耳光,疼得眼泪迸出。

李尊吾面无表情:“谁让你滚开,你就杀谁。杀不了,我杀你!”

如遭雷劈,陶其昌脸挂血红掌印,一路哭号,回到太平鼓阵形前,大喝一声:“别敲啦!”

扬手一刀,两个混混倒地,疼得满地打滚。

陶其昌已躲在李尊吾身后,想起尺子刀两侧无刃,轻声解释:“我杀了,只是刀不行。”

李尊吾笑道:“你还真想杀人呀?但要没有杀心,现在地上打滚的人就是你。”

陶其昌:“懂了!”身上一阵哆嗦,是高度亢奋的余波。

太平鼓停下,混混们臭骂,但不敢追上楼。忽然椅上空了,阿克占老玉蹿入鼓阵,一晃失去踪迹。

哀号声起,混混纷纷捂脸蹲下。

中招的混混只见闪过一道血光,眼皮登时如被蜂蜇,视野流红。

李尊吾盲眼缩成一线,全神倾听。

竹竿破空声淡淡的,没有记忆里的霸气刁钻。

阿克占老玉在鼓阵中穿梭,不�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