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沙尘暴-第4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天旺握住他的手,久久不语地摇晃着,就摇晃出了一行清泪。

厂子被封了后,一向热热闹闹的大门口一下冷落了下来。天旺习惯性地来到大门口,目睹着两条宽大的白色封条,就像是两块巨石压在了心上,沉得让他透不过气来。该想的办法他都想了,都行不通,可是,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厂子就这样倒闭。因为,这毕竟是他的心血铸就的,毕竟还有几十工人在指望着它呀。

他不知站了多久,突然听到身后有人轻轻地说:“你别太难过了,要注意身体。”

他回过头一看,原来是银杏。银杏刚生过孩子,给酸胖生了个男娃。天旺有两三个月了没有见过她,此刻见了,感到她依然那么漂亮,依然那么水灵。不免有点激动,就高兴地说:“这几个月你还好么?孩子也好么?”

银杏说:“好着哩,都好着哩。听说你的厂子给封了,我来看看,你不要往心上去,有困难了,慢慢可以克服。”

听了银杏的这番话,他无不感激地说:“谢谢你,银杏。其实,如果没有那么多的工人,垮就垮了,我也不会这么心疼呀。一想起还有那么多的工人眼巴巴地盯着厂子,我的身上好像有了一种责任,一种压力。”

银杏说:“有些事儿,是由不了人的。想开些吧,别压垮了自己。”文人小说下载

他听着,竟像孩子般的点了点头说:“会的,我会记住你的话。”

银杏说:“资金上,我也帮不上你的什么大忙,过两天,我可以回趟家,向阿爸阿妈凑够五万元钱,你先用。”

他的心猛然一颤。他没有想到,厂子已经是这样了,银杏还是那么关心着他。可是,他给予她的又是什么呢?他不无感激地说:“银杏,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资金上,我不需要的,我尽量争取通过银行的渠道来解决,但是,你的心我领了,我真的领了。”说着,鼻子一酸,眼睛就由不得润湿了。

银杏便淡淡地笑了一下说:“我们之间,还用得说谢吗?等你啥时候需要,你给我吱个声。”

他含着泪,点了点头:“我会的。”

银杏说:“那我先走了,免得让人见了说闲话,”说着便转了身,慢慢地走了。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他的心里一阵感叹,多么善良的人,多么宽广的胸怀。要是王小云有她一半的善良,一半的胸怀,他也就知足了。自从他私自做主接替了父亲的债务,王小云几乎每天都跟他吵,说他不把她当人看,这么大的事情不征求她的意见,就私自做了主。他要是说上她几句,她就越发吵个没完,一会说,你爹妈又不是生你一个儿子,就是顶债,也是两个儿子一人一半,论不上你一个人去承担。一会儿又说,财产是夫妻双方的,你一个人说了不算。她要到法院说理去。厂子的事还没理出个头绪,家里已经鸡犬不宁了。此刻,当他想想王小云,再想想银杏,由不得心潮起伏,感慨万端。同是女人,为什么她们的差别是那样的大呀?为什么这么好的女人,我却没有福分得到?

村支书石头找上门来了。天旺的厂子被查封后,村里所有的人都急了,只是急与急不一样。村人急,是因为天旺的厂子直接关系到合作社的利益,也关系到一部分人就业的事。如果厂子垮台了,合作社的农副产品的销售必然受到影响,一大批过剩的劳动力将会闲散。村人都知道这个道理,村人都为他捏了一把汗,但是,却又干急没办法,因为他们实在出不上什么力。村支书石头也急,但是石头却想到了一个办法,想到后他就急忙来找天旺。石头说,天旺,我们上城找一找富生,让他找银行活动活动,看能不能变通一下。

于是,他们俩就来到了城里找胡富生。胡富生这几年进步很快,入了党,又当上农科所的副主任。胡富生一见舅舅与天旺哥来找他,高兴得不得了。当舅舅说明了来意后,富生痛快地说,上次县上召开大会的时候,我认识了农行的周副行长,我这就去找找他,看他能不能给我们帮帮忙。天旺听了高兴地说,富生,真是太感谢你了。胡富生说,天旺哥,看你说到哪里去,你这也是为我们村办好事呀,我出不了什么大力,跑跑腿,动动嘴皮子算得了什么?天旺说,不管办成办不成,只要心尽到了,也就没有遗憾了。说着,就掏出一个信封袋,放在富生的桌子上说,现在办事,光嘴上说不行,好多事都是在酒桌上谈成的,完了你请他喝场酒。胡富生拿起信封袋,一摸,知道里面装了不少钱。就将信封硬塞到天旺手中说,天旺哥,你这样做比打我还难受。你是信不过我,还是瞧不起我?天旺就笑着说,这是常理呀,现在办事,哪有不请不送的?富生说,常理也不能常到我这里。再说了,我们谁是谁呀,要是没有你当年对我的默默相助,哪能有我的今天?我还没有来得及报答你,你要这样,我的脸就没处放了。石头就笑着打圆场说,天旺,算了算了,别为难富生了。不管成与不成,他都会尽力办的。说笑了一阵,富生就带了他舅和天旺去上银行。来到银行大门处,天旺说,我们上去怕是不太适合。富生说,要不,你们在外面等等我,我一个人上去给他说说。石头和天旺都说好,富生便一人进去了。

富生原以为他与周副行长是老熟人,这又不是什么违背原则性的事,问题不会太大。然而,他还是估计错了,周副行长听了事情的大概后,就打断了他的话说,胡主任,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这样不行呀,我们银行有规定,必须是先还款,还了再贷。胡富生说,周行长,我的那位朋友现在还贷还是有些困难,如果真要还,就得卖了厂子。正因为有难处,才来求你帮忙,你就融通融通,看这样行不行,他欠多少,你给他贷多少,贷款下来,你们从账上把他的欠款扣除掉不就行了?周副行长摇着头说,不行,现在银行贷款卡得紧,这样绝对不行。

走出银行办公室,胡富生的情绪一下低落了下来,腿肚子也顿时感到一阵阵发软。天旺哥从来没有求他帮过什么忙,没想到第一次帮忙,就吃了一个闭门羹,这让他的脸往哪里撂?又怎样给天旺哥交代?

天旺和石头正在焦急地等待着,一看富生一副沮丧的样子,就猜出来事情没有成功。天旺便悄声对石头说,富生太书生气十足了,如果刚才把那沓子钱带上,说不准事情还有转机。石头说,凭富生那书呆子样,就是带上了,也未必能送得出去。见富生来到跟前,天旺还是宽慰说,没关系,只要我们心尽到了,不成也没办法。富生憨笑了一下说,没想到,这样一个简单的事,也没有给你办成。石头说,别放到心上去了,天旺说得没错,只要尽心了,办不成是另外一回事。

虽说舅舅和天旺不责怪他,但是富生心里还是不太舒服。他搞不清楚究竟是银行里就有这样一个死规定,还是因为他没有请没有送。可是,现在说啥也迟了,被他一口否决了,你再请,再送,他也不肯来也不肯收了。想想自己真没用,要是自己是书记,或者是县长,姓周的他能说个不字?农行是干什么的?不就是扶持乡镇企业的吗?卡一下,就会卡死,扶一下,就会扶起。想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了张开顺。张开顺是市委的副秘书长,凭他的地位,给县上说一句,要顶他磕十个头,甚至比他磕十个头的作用还要大。于是便说,舅舅,天旺哥,要不,我们找一下开顺,只要他肯出面说一句话,县上一定会重视的。

石头高兴地说,这也是一个主意。开顺毕竟是市上的领导,说一句话下面的人还得掂量掂量。况且,我们这又不是搞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让他张不开口,无非就是让银行从扶植我们村办企业的角度出发,先贷款后还债,消除债务,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天旺听了,心动了一下,随即便又平静了下来。其实,当他们上城来找富生时,他就想到了开顺,心想如果富生这边说不成,再请他出个面,问题不会太大。可是,当他一想起他们两家的恩恩怨怨,就有点不自信了。虽说那年他在凉州火车站的停车场碰到开顺时,开顺还一再说,他要是有什么事,需要他帮忙的话,就给他吱个声。如果这件事也仅仅是他一个人的事,倒也没有什么为难的,他完全可以求开顺帮帮这个忙。问题是他接替了父亲的债务,为父还债。这就牵扯到了他们家,牵扯到了他的父亲,一牵扯到了他的父亲,问题就不那么简单了。他爹与奎叔的矛盾谁都知道,两个老汉恩恩怨怨几十年,现在谁见了谁,也不说一句话。这些开顺肯定知道。更使他感到对不起开顺的是,就是因为他,因为他的父母对叶叶的恶意中伤,才使叶叶走上了绝路。这不能不说对开顺是一个致命的伤害。开顺虽是年轻的一代,又是市上的领导,不会像没有文化的人那么斤斤计较,但是,失去骨肉亲情的痛楚对谁都是一样的惨重。鉴于这样的情况,他实在无颜开口向开顺求助。他只好对石头和富生说了这一想法。

石头说:“其实,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你们两家的恩怨,而是关系到了全村人的利益,关系到了三十多名工人。你有顾虑,可以理解。但是,凭我对开顺的了解,他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能帮的忙,他一定会帮的。这样吧,你不好说,我说。我们给他打个电话,先说一声,看他是咋的一个态度。”

富生说:“这样也好,先到我的办公室,给他打个电话,这样更稳妥一些,不知天旺哥是咋想的?”

此时的天旺,矛盾极了,让他们说吧,觉得不太好,不让他们说吧,觉得也不好。在没有别的办法的前提下,他只好顺其自然了。开顺能帮这个忙,是他的大度,不想帮这个忙,也在情理之中。他只好点点了头,说了一声好吧,就随了石头,又来到了富生的办公室。

富生打通了电话,嘟嘟嘟地响了好长时间,没有人接电话,富生挂了电话说,他好像不在办公室。我给他打手机,看看能不能打通。说着又拨通了他的手机。手机刚通,开顺应了一声,富生就高兴地说,秘书长,你好,我是富生呀,现在说话方便不方便?开顺在电话那头高兴地说,是富生呀,方便着哩,你说打电话有什么事么?富生说,我舅舅打电话有事要找你,如果方便的话,让他给你通个电话。开顺说,好,就让你舅接。富生把电话交给了石头,石头就说,秘书长,你好呀,在忙什么?开顺说,石头哥,你就叫我开顺好了,叫什么秘书长,别扭不别扭呀?明天早上镇番县有一个移民协调会,让我去参加,今天我先赶了来,来看看爹妈,现在刚回了家。有什么事儿需要我办的,你尽管说。石头说,原来你就在咱镇番县呀,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是这样,一句话两句话也说不清,我本来要与天旺到凉州找一趟你,你回来了好,我们现在在县城,马上就回红沙窝村,见了面再说吧。开顺说,也好,我等着你们。

放下电话,石头一脸高兴地说,真是太好了,太巧了,开顺就在红沙窝,他来镇番县参加一个会,顺便去看他的爹妈。我们这就回红沙窝找他去。说着就站起了身,对富生说,你忙你的,我和天旺走了。富生知道事急,也不便多留,就把他们送到楼下,一直看着天旺和他舅上了车,出了大门,他才觉得身上轻松了许多。

车出镇番城,石头就催天旺说,开快点。天旺知道石头是一片好心,心里自是感激,但是,让他上奎叔的家门去为这件事求情,他还是觉得不好意思。无论石头把这件事提到怎样的一个高度,事情的实质谁都清楚,就是因为他替代了他父亲的债务才导致了现在的被动局面。想起过去父母对待奎叔一家的所作所为,不要说开顺怎么想了,就是他也无法容忍自己父母的过错,更何况别人。车到半路,天旺忍不住对石头说,石头哥,想起我父母的过去,我就越发觉得没有脸面去求开顺。要不,我就不去了。石头说,天旺,你的心情我理解,你的为人大家也知道,他开顺也明白。今天,我们不单单是为你厂子的事去向他求情,更重要的是为了村子的发展,为了三十多号工人去向他求情。相信开顺不会拒绝的,要是能办,他一定会想办法的。经石头这么一说,他才勉强安了心。

55

开顺这次到镇番县来是参加一个移民协调会。会议定在明天,他为了早点来看看父母,中午吃过饭他就踏上了返乡的路。

深秋的乡村,大地褪去了色彩,田野变成了深翻过的褐色泥土,远处的沙山呈一抹黛青,仿佛用老秃笔在天边重重地刷了一下。最能代表季节的新疆杨上挂着几片稀稀落落的树叶,飘零的黄叶随风打着卷儿,在树沟里哗哗地响着。这里本是一片肥沃的土地,由于干旱缺水,荒漠化日益严重,随着地下水位的降低,绿色在一年一年的减退,庄稼也一年一年的减产。如何遏制荒漠化,这不仅仅是镇番县、凉州市的问题,而成了全国的大问题。因为有专家预言,如果镇番的这片绿洲一旦消失,巴丹吉林和腾格里沙漠一合拢,整个中国的河西走廊将被黄沙掩埋,镇番就会成为第二个罗布泊,中国北方的大气候就会受到直接的影响,沙尘光顾北京,就不再是一年一次两次,而会成为他们不愿意接受的常客。为了减轻土地的压力,这几年镇番县已陆陆续续迁移了十几万人到新疆,现在仍然存在着土地负担过重的问题,专家们建议还要减负,还要适当地移民。镇番县每年在移民,每年的移民中都会出现新问题,有的移走了又返了回来,有的移走后,生活越发困难了。县上也花了大力气,但是,工作中仍有纰漏。这次协调会,就是在总结以往移民工作的基础上,推行一些新的政策措施。

来到县城,他没有停留,让司机径直开向了通往红沙窝村的路。这条土路,就是他少年时,去县城上学的路。每每走在这条路上,就不由得勾起了他无数个缱绻的回忆和美好的向往,想起了他与姐姐、天旺哥一起上学的情景,想起了姐弟俩相依为命的血肉情怀。可是,他亲爱的姐姐,却永远地离开了人世,留给他的却是一生的伤痛和忘不了的相思。

不知不觉,村子的轮廓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袅袅的炊烟,像牛尾巴一样竖在房顶,止不住地让人产生了无限的亲切,久违了的乡村气息扑面而来,那是泥土与柴草的混合气味,沁入心脾就成了温馨与陶醉。我的家乡,我的父母,你的儿子回来了。爹、妈,你们在家么?

他这样想着的时候,一个老人就出现在了沙坡坡上。那个老人就是他爹,是老奎。地里忙完了,忙的人仍然在忙,壮劳力都跟了锁阳到城里去搞工程,姑娘媳妇们都在炕上忙起了针线活儿。闲的人却闲了,老人们都闲了,闲了后,几个老汉就凑到一起,蹲到南墙根下玩牛九。老奎不爱凑那种热闹,闲下了,就爱到黑风口去走走。那里曾种过他的希望,也曾埋着他的梦想。在那里,治沙种树搞了几十年,成活率总是不高,有的种上就死了,有的活了两三年,成了样子又死了。年年种树,年年治沙,种了几十年,治了几十年,黑风口的树林刚刚有了起色,没想由于干旱缺水,大片大片的树木死光了。老风一来,卷着残枝败叶呼啸而过。卷过一次不算啥,卷过两次也不算个啥,卷过十次八次就算个啥了,卷过几十次,上百次就更算个啥了。就这样,一片黑压压的防护林带,在这干旱的风沙线上渐渐地飘失了。防护林带的消失,直接给农田村舍带来了灾害,沙尘暴一来,红沙窝村就遭殃。没办法,谁让我们生在了这个沙窝窝?既然老天把我们安排在了这里,我们就得活下去,就得驻守着这片小小的绿洲。所以,每年的春天,老奎还是一如既往地带着大伙儿治沙植树。他虽然早就不是村支书了,但是,他还是支部委员,并负责治沙造林工作。他不光年年带着大伙植树造林,一有空,总要来这里看看,看到树根裸露了出来,他就用铁锨埋一埋,看到哪里的麦草棱子被沙吹起来了,他就压一压。他是一个闲不着的人,一闲了,就急,就犯病。

这天,他刚从黑风口压过沙来,远远地就了见了一辆黑色的小车开了来,他心里动了一下,心想是不是开顺回来了?这么一想,就觉得真是开顺来了,就加快脚步向村子走去。这几年,开顺的进步真大,当上了市委的副秘书长,屁股还没有坐热,又升到了秘书长的位子上了。他也不知道这秘书长的官有多大,今年春节开顺一家来红沙窝村过年,他就问开顺,这秘书长是多大的官呀?开顺笑着说,也不大。儿媳妇就抢着说,就是正处级,相当于你们镇番县的县委书记和县长。老奎就高兴得咧了嘴说,哎呀,你都成了县太爷了,这么大的官还说不大?以后见了人,可不许说官儿不大,说了,反让人家觉得你还贪心不足。开顺媳妇就玩笑说,爹,开顺成了县太爷,你就成了县太爷的爹了,你更大。老奎被儿媳妇逗得大笑了起来,老伴儿也笑了起来,一笑,两张老脸就笑成了花。

儿子很争气,使老奎感到了无比的光荣和自豪。他有时也想,开顺小的时候,他成天忙于大队里的事,对他也没有多关心过。要是知道他能成为县太爷,那时候多关心关心娃多好呀!老伴儿就说,你又不是神仙,你当然不会知道的。再说了,那个时候你的心在大队里,哪里在家,哪里在娃们的身上?老奎想想也是,他对孩子们的关爱真的太少了,这是他一生唯一感到遗憾的。开顺多次动员他,让他把田地送给人,把他们老两口接到凉州去,让他过几天太平日子。而他还是舍不得离开这个沙窝窝,觉得城里再好,那是城里人的城,不是他这个乡里人的城,他们去了,成天闲闲的,啥活都没干的,想动弹一下都没有一个动弹的地方,死活呆不习惯。老伴儿也不习惯,不习惯就不去了。再说了,儿子是领导,来来往往谈工作的人也很多,老两口呆在那里让他们也不方便。儿子为老子考虑,当老子的也应该为儿子多想想。还是呆在这沙窝窝里好,舒坦,也自在……

那小车果真开到了自家的大门口,果真是开顺来了,来看他来了。老奎的心就飞了起来,恨不得一下子飞到家里,但是,脚下却不听话,磕磕碰碰,还是走不快。老了,真的老了。这么几步路,要是年轻时,早就赶到了,现在是心强力不强,腰来腿不来。

终于来到了家门口,却看到小车一溜烟跑了,空留下一缕青烟和屁股后面的一溜趟土。老奎的心一下失落到了极点,这开顺,既然来了,怎么就不等等我呀?再忙也要等着见上一面。埋怨完了儿子,又自责起了自己走得太慢了,要是快上几步,也能对上儿子的面。心里这样想着,身子就一下感到疲惫了下来,慢腾腾地迈进了大门,就听到儿子对他妈妈说,爹怎么还不来,要不我去找去?他听到了,就觉得有一股暖流扑面而来,涌遍了他的全身,差点把眼泪也涌了出来。他急忙应声道,开顺,爹来了,来了。开顺推开门出来迎着他说,爹,你做啥去了?老奎说,到黑风口去了一趟,回来的路上看到了你的小车,紧赶慢赶,赶来了,又看到你的小车走了,没想到车走了,你没有走。开顺说,我想在家里安安静静呆一会,和你喧喧。车停在门口很招人的,就让司机开走了,说好晚上九点他来接我到县城里。老奎这才高兴地说,好好好,只要你没走,我心里就踏实了,要你想吃什么,就让你妈妈做去。开顺说,不急,不急,过一会再做。他妈就说,还问啥呢?儿子最爱吃的,就是我做的鸡肠子拉面,我这就做。开顺挡住他妈说,妈,你别急,你休息休息吧,我现在还不饿。老奎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这车,一来一往的,不知要烧多少油?以后,能省的,就尽量省着点。开顺妈却接上说,儿子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唠叨这些做啥?开顺说,妈,爹说得对着哩,我把车打发走了,也觉得这样不对,正思谋着,爹就说了,我以后注意就是了。

看到了儿子,自然就要问问孙子,问完了孙子的情况,还要问问儿媳妇的情况,老两口就你一言,他一语地问,开顺就一一向两位老人作答。问的问完了,答的也答完了。老奎就开始一锅子一锅子地抽开了烟。开顺说,爹,你气管不太好,以后少抽点烟吧。老奎就收起了烟锅说,好好好,说得对哩,以后我就少抽,抽得多了不好。开顺妈就忍不住地笑着说,还是儿子的话管用,我说上一百遍你都不听,还嫌我唠叨,儿子一说,你就立马收起来了。老奎笑着说,胡说个啥,你的话我也听着哩,谁说不听?开顺妈说,你听啥?我给你说过多少遍了,闲了你就安生缓缓,再不要上黑风口颠了,春天颠了去就去呗,你那是为了栽树,大秋天的,你颠个啥?身体不饶人了,你还以为你是小伙子?老奎说,心里急嘛,时间长了不去看看就急。开顺听了爹妈的一番对话,就笑了说,爹,妈说得对着哩,以后还得多注意自己的身体。老奎就笑了说,注意哩,我注�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