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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颜乱-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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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水听见碧霄宫主这样责备自己,方才初见羽哥哥的兴奋也敛去了,微微冷笑,“碧霄宫主不应该怪到我头上吧,只能怪羽哥哥当初不听我劝告,被那个女人蛊惑了,对她言听计从,予取予求。若不是羽哥哥被她怂恿着亲征,而且将国内大权都交予她,我们国家又怎么会被卖给胡虏蛮夷?”

她仰面看着萧羽,黑水晶般纯澈的眼睛里,却泛起尖锐的寒光:

“羽哥哥,当初是谁跟我说的?舒雅姐姐爱恨皆强烈,对伤害过她的人,恨之入骨,不择手段。但是对有恩的人,却会报之以情。你以真情对她,相信她也会以真情待你。那么,羽哥哥,请问,她的真情在哪里?把你支走,然后夺你的江山,这就是她报答你的真情?”

萧羽眼底有无尽的哀伤,脸色苍白地摇首,“沁水,别说了。你不了解情况,我和舒雅之间,是我辜负了她。”

“你辜负她?你辜负她什么?杀了兰韶云?兰韶云早该死了,你对他已经够仁慈了!兰氏一族谋害了父皇多少皇嗣?辰哥哥差点被他们害死,父皇差不多等于被他们害死了。我们萧氏的江山,差一点就要落到兰氏手里。姐姐跟这样的逆贼通。奸,她的孩子来历不明,为了皇室血统纯正,你不赐她流掉孩子,对她已经够仁慈了!”

当年北卫那场政变,传到南楚已经是以讹传讹,真相不明。

南楚只知道,北卫发生一场政变。罪臣兰氏一族的余孽,勾结梁王谋反,被北卫皇帝铲除了。

据说这位改名为萧坤的兰氏余孽,是天后的宠臣,甚至有人说,他就是天后养的男宠。

那场政变之后,天后流产了,据说那孩子也是这名男宠的。

南楚宫廷里议论起此事,传得是纷纷扬扬,面目全非。后宫女人们本来就喜欢这种男女绯闻,更加把那天后传得乌七八糟。

沁水在南楚宫廷虽然禁足,但多少也听见侍女内监们议论过。

在她心中,自己的这个亲姐姐,就是yin。荡的代名词,自己的父兄都快被她睡遍了。所以,她觉得根本无须求证,那孩子必是兰韶云的无疑。

事情走到今天,又在这样的场合,萧羽何苦再与沁水争辩。那两个孩子,是他与舒雅之间永远的阴影和创伤,所以他谈都不愿再谈。

这时,高君琰出来打圆场,他远远地派了个内监过来,“皇后,皇上说,这位贵客千里而来,请过去用一觞薄酒。”

沁水这才控制住自己的激动,看见羽哥哥深不见底的悲伤,又觉有些不忍。

“羽哥哥,对不起,沁水把话说重了。我知道你做了亡国之君,心里难受。但是你放心,我们卫国还有一位救国救民的晋王。辰哥哥会救百姓于水火,挽大厦于将倾。”

萧羽的眼神,蓦地复杂与晦暗起来。

说起萧辰,他这个不学无术的妹妹,一下子冒出这么多动听的词汇。

从小就是这样!

她心中就只有萧辰!

“救百姓于水火,挽大厦于将倾。”

沁水啊沁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我面前假装。他是要夺我的位啊!

萧羽带着满腔幽愤与痛楚,走到了高君琰面前。谁知高君琰站起身,与他见礼时的第一句话,将萧羽胸中的痛更进一步加深。

“天帝阿兄,我们兄弟俩终于见面了,真是何幸如之!”高君琰面带得体的微笑,但深黑的眸中掠起意味不明的色彩。

对于高君琰来说,他已经知道身世。过去南楚靠北卫立国,曾被迫称臣,称北卫天帝为兄,天后为阿姐。没想到,这含着耻辱的称呼,竟应验了,眼前这位,倒真是自己的长兄。

萧羽望见高君琰,先是微微一惊:此人的容貌怎么跟三弟有几分相似?

不过世上有长得像的人,也不值得大惊小怪。萧羽随即淡去惊奇,泛起一抹悲凉的苦笑,也还了一礼,“听说我三弟已经攻破悬觚山,向牧京胜利进发。三弟若赶走胡虏,救得国难,将是天命所归,民心所向。我马上就要成废帝了,楚帝还呼我天帝,岂不是拿我取笑?”

高君琰笑着摆手,他突然倾身靠近萧羽,在他耳畔用极低的声音说:

“萧辰能废你,朕就能立你,你信不信,呃?”

高君琰正附耳与萧羽低语,萧羽身边一道碧色的身形,霍然如鬼魅般掠起。

“碧儿,你——”

碧霄宫主对萧羽的护卫,几乎快要到了他人不得近身的程度。所以萧羽的第一反应,以为碧霄宫主是要袭击靠近自己的高君琰。

但只是一瞬间,萧羽感到自己身子一轻,凌空退了数尺。与此同时,一道飞霜惊电般的剑光,在面前落下。

☆、第十六章 腹黑帝王(3)

几乎在那道剑光落下的同时,另一道剑光也宛如风暴般腾起,与那道剑光犹如两条蛟龙般缠斗起来。

刺客黑色的身影与高君琰紫色的身影,在剑势烈烈的光网里穿行游斗。一时间,剑光闪烁,剑气弥漫,隐隐有雷霆之声。

禁卫军们都涌了上来,在左卫将军的调度下,很快地布了阵。一部分弓弩手,张弓搭箭,膝盖半跪,围成了一圈。禁军中有几个专门从江湖上重金聘请的剑术高手,纷纷拔剑,冲入战团。

一道道白森森的剑光纵横交错,很快将那刺客制住。

碧霄宫主将萧羽拉开一丈地之后,持剑紧紧护卫在萧羽身前,低声对萧羽说,“楚帝剑法造诣甚高,无需人助战,也能斗败那刺客。”

高君琰低头看着被押到脚下的刺客,冷笑道,“穿的是朕近身侍卫的服色……”

高君琰头往后一侧,喝道,“何绍仁,此人是怎么混进来的?”

今日当值的左卫将军何绍仁赶紧上前跪倒,先战战兢兢地告罪,然后侧首细看那人,作出恍然的神情,“启禀皇上,昨日有人突发急症。末将就从右卫那边调人顶上。此人是右卫将军推荐给末将的。”

坐在观武台两边的文武百官,齐刷刷将目光投向坐在百官之首的大司空缪远。

缪远是南楚立国的首功之臣,当年若不是他向高君琰告密,南汉皇帝在高寒朗葬礼上埋伏人马的阴谋,就不可能被高君琰一举粉碎。

南楚立国后,缪远的女儿成为后宫位份最高的贤妃,缪远的儿子缪杰升任禁卫军最高统领之一的右卫将军。

一时间,缪氏一族遍布朝野,权势熏天。

因今日是皇上内定的招亲,原意是要让缪杰求娶安平公主,所以缪杰今日不当值,而是由左卫将军何绍仁当值。

缪杰正在下面与其他的世家公子驰马竞猎,刚刚射中一只麋鹿的他,正在大家的欢呼声中,甩着马鞭洋洋得意。

突然间,黑压压的羽林军包围了猎场,弓弩高举,万箭待发,喝令缪杰下马就缚。

观武台边,坐在文武百官中的大司空缪远,以及其他几位身居要职的缪氏族人,也在一瞬间被逮捕。

坐在六宫妃嫔中的缪筠,被几个内侍拉起来的时候,完全是一副恍恍惚惚、如在梦魇的状态。

她就好像是从天宫瞬间坠入地狱,摔得整个人都懵了。

皇上依旧如同平日般温煦和蔼,面带温存与疼惜的笑容,拉了拉缪筠纤柔的小手:

“阿筠,暂时委屈你到冷宫去呆几日。等朕将刺客的幕后主使查清,还你们缪氏一个清白,依旧放你出来。”

直到这一刻,缪筠才蓦地惊醒,细长的丹凤眼骤然睁大,定定看着皇上。突然觉得高君琰的笑容无比恐怖、阴寒、恶心。

“你这个畜生,这全都是你一手——”

缪筠骂声刚起,旁边内侍就在皇帝示意下堵了她的嘴。

缪筠被拖下去的时候,双目射出彻骨的怨毒,死死盯紧了高君琰。

就在几日前,这个男人刚刚与自己有过最缠绵的云雨,刚刚对自己说过“阿筠,你我都有刻骨铭心的过往,以后,让我们把各自的过去埋葬,我们重新开始,好好地过只属于你和我的将来。”

就在几日前,她与家人还在弹冠相庆,庆幸缪氏步步高升,南楚开国的第一个驸马眼看也要出在缪氏。

却没想到,这全都是一个陷阱!所谓的竞猎招亲,完全就是一个陷阱啊!

缪筠被拖下去时,极力地扭过头,最后看了高君琰一眼。她的眼前,浮现出那晚自己被人从淑景宫押出来,带到高君琰面前的情形。

当时他温厚地扶起自己,面带诡秘的微笑:“阿筠,朕会保你。一会儿进去,你先别说话。”

现在她明白了,当时高君琰就已经筹谋好这一切了。但他却隐忍了这么久,从那时到现在,他对她的所有温情都是在麻痹她,都是为了不引起她和缪氏的怀疑。

甚至,或许从缪氏背叛旧主、扶立高氏、平步青云开始,高君琰就已经埋下了有朝一日铲除缪氏的动机。只是,他一直在寻找机会。缪筠谋害他的性命,只是使他更进一步坚定了铲除缪氏的决心。

春猎之后,廷尉审出的结果,就是缪氏谋反。第一次谋反是缪筠欲害皇上性命,沁水、玉蝉、淑景宫的宫人等等,都是主要人证。此次谋反未遂,皇上并未应验血光之灾。所以,缪氏策划了第二次谋反,此次谋反是由缪杰,借职务之便,将重金聘请的江湖刺客安插到禁卫军中。

由于南楚开国不到三年,缪氏的势力还不是那么根深蒂固。所以,缪氏很快定罪,斩首弃市,株连三族。

贤妃缪氏,在冷宫中,等来的不是高君琰那天笑吟吟拉住她手说的“还你们缪氏一个清白,依旧放你出来。”

而是三尺白绫,一杯鸩酒。

缪氏灭门之后,朝中并无多少同情者。缪远当年曾是南汉皇帝的心腹宠臣,深受汉恩,却在南汉皇帝发动政变的前夜,向高君琰告密,致使南汉灭亡。

这种卖主求荣、辜恩负义的小人,他越是权势熏天,越是千夫所指。

所以高君琰杀了他,其实也是得人心之举。

如此,政清人和,朝野平靖。皇帝的寿辰也在这时临近。

白日里大宴群臣之后,夜间本来应该是六宫家宴。不过,高君琰今晚却搞了一个很特别的寿宴,宴席上只有四个人。

沁水事先并不知道,所以当她接到高君琰心腹内侍的通知,来到举行夜宴的嘉福殿,看见已经坐在殿中的两个人,大吃一惊:“羽哥哥?”

高君琰坐在主位,穿绛色绣金龙袍,头戴五彩纹绣的切云冠。衬着他亮如朗星的黑眸,笑起来闪闪发光的雪白牙齿,有一种张扬、落拓而又邪魅的美。

萧羽坐在他侧下首,依旧是清素如霜的白袍,头戴六寸白玉冠。不知为何,这样一色的白,失了平日的清雅高华,无端端让人觉得惨白,悲凉。

萧羽的下首是形影不离的碧霄宫主,今日怜蕊身体不适,呆在驿馆休息。

沁水穿黄底蓝花的薄绢窄袖上衣,橘色轻纱半袖,系一条赭黄色高腰曳地鲛绡裙。

鲜丽活泼的暖色,娇憨的高腰裙,特别的适合她。看得高君琰和萧羽都是眼前一亮。

她侧首让后面跟着的侍女,将礼盒呈给高君琰,然后屈膝福了一福,“皇上寿辰,臣妾想来想去也不知道送什么好。起初还怕被六宫姐妹比下去,一直惴惴不安。皇上倒像是体贴臣妾似的,今晚寿宴竟只有我们兄妹二人。如此,臣妾也就不揣礼薄,聊以为贺了。”

她笑盈盈说完这一席话,高君琰也笑起来,将礼盒中的画卷拿起来徐徐展开。

烛光下,画上的男子栩栩如生。虽然画技并不高,但因为每日都反反复复要画上百遍,所以熟练之下,画得非常逼真。

高君琰微微扬眉,眼中流转着一抹惊喜,“倒还真有几分像朕呢。”

沁水依旧笑意嫣然,只是那笑意里,隐隐浮动着几许惆怅,“臣妾禁足,宫中别无长物。臣妾又不擅女红,唯有丹青之技,还可差强人意。是以献丑了。”

高君琰仔细地看着画,眉心聚起一丝疑惑,指着画卷问沁水,“只是,你为何要将朕画得这样愁眉苦脸?眉头锁得这样紧,好像心事重重的?”

沁水反问:“皇上不觉得这样更好看吗?”这句话问出来,几乎在她的眼中带起一阵水雾。

“哦?”高君琰摇首淡笑,命内侍将画卷传给萧羽共赏。

萧羽接过画卷展开,脸色微微一变,倏地抬目看沁水。

沁水冲他漾起一抹凄美的笑意。

萧羽再次凝目看画卷,眼底不知什么样的情绪,明明灭灭。

萧羽将画重新卷好,让内侍还给高君琰,并拱手道,“楚帝请柬中并未告知今晚是寿宴,羽不曾备得礼物,还请楚帝见谅。”

高君琰摆手朗笑,“阿兄切莫如此说。朕的寿辰是小事,朕今日请阿兄进宫,是有大事相商。”

萧羽已经猜到他说的大事,脸上浮起难以言说的凄楚。他垂首握着酒爵轻晃,怔怔看着杯中金波摇荡,缄默不语。

☆、第十七章 噩耗

“看阿兄的样子,想是也已得到消息了?”高君琰盯着萧羽,笑微微的神色里隐藏着尖锐的锋芒。

沁水在高君琰侧下首落座,心里猛跳一下,放下了刚刚拿起的酒爵。

高君琰大袖一掀,朗声道,“阿兄,你且放心。当初,若没有你与阿姐出兵相助,何来我大楚基业?如今是朕知恩图报之时。那萧辰虽然攻破京师,但扶日可汗的铁蹄迟早越过鹿头关。

朕将亲率大军送你回国复位。萧辰号称战神,他肯定会御驾亲征去对付扶日。届时让碧霄宫的杀手,行刺留守京城的重臣,尤其是负责军粮调度的那位大臣,让萧辰的后方大乱。

扶日统一西域、称雄大漠,可不是那么好对付,萧辰与扶日鹿死谁手很难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阿兄,北卫的天下仍旧还是你的啊!”

幸亏高君琰说这段话的时候,雄心勃勃地看着萧羽,没有注意到沁水。不然他一定会震惊于沁水脸上的表情剧变。

沁水的政治敏感度并不高,所以,高君琰把萧羽请到京师来,她一直没有多想其中暗藏的机谋。直到今夜,她才知道原来高君琰是想要拉起萧羽这面大旗,攻打北卫。

起初她听到萧辰攻破京师的消息,心中的狂喜刚如火焰腾起,接下来高君琰那一席听上去算无遗策的谋划,顿时如一盆寒水当头浇下。

她握紧了酒爵,低垂的双目死死盯着酒水里倒映的烛影,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过数个念头:我要怎么帮辰哥哥?怎么做才能阻止高君琰的阴谋?毒死高君琰?对!高君琰一死,南楚必定大乱,辰哥哥就可以驱兵南下,南楚必得……可是我上哪里去弄毒药?对了,听说娘亲当年是趁父皇睡着,用腰带勒他。这个法子可行,只是我必须要先色。诱高君琰再和我睡一次。但我一直没解除禁足,基本上见不到高君琰……

就在沁水满脑子转着念头要帮辰哥哥之时。

萧羽的表现却完全出乎高君琰意料之外。

听完高君琰那一席有必胜信心的谋划,萧羽的神情苍茫、淡漠,让两眼放光、热切期盼的高君琰,大失所望,大惑不解。

高君琰眉峰深锁,暗暗思忖:萧羽此人雅善音律、诗才横溢,怕是不愿意再回国夺位。如果这样,那就有点麻烦。若是不以铲除逆贼萧辰、扶立合法帝王萧羽,作为出兵的籍口,那么攻打北卫,就成了赤。裸。裸的侵略,将会不得人心,遭到北卫百姓拼死抵抗。

至于他本就是萧氏血脉,更加不可能作为出兵借口,因为北卫民众不会相信,而南楚倒反而会因此质疑他的帝位。

于是高君琰试探着问萧羽,“阿兄莫非起了隐遁之志,不愿再入世为君?”

萧羽缓缓地望过来,浮起一抹惨淡至极的笑,“敢问楚帝,如果萧辰与扶日没有打起来,你觉得我们还能占到便宜么?”

高君琰眉峰一振,脸上闪过惊愕之色。

满脑子转着念头怎么弄死高君琰的沁水,也蓦地抬头。

高君琰凝思着问,“阿兄的意思是,萧辰会以天后阿姐的性命,威胁扶日求和?”

萧羽不答,眼中流动着深深的悲楚。

高君琰搓着手,神色间满是担忧,“朕倒一直没想到这一点,朕的阿姐若落入那贼子手中……如此,朕更应该去救阿姐了,当初北卫借兵助朕立国,是阿姐力主的吧?所以事成后,才要朕上表称她阿姐,而不是阿嫂。”

高君琰凝视萧羽,神情郑重,“阿兄,朕甚为敬慕阿姐。以往我们两国相交,每次上贡给阿姐的那一份礼物,都是朕亲手挑选。”

萧羽执起面前酒爵,举到眼前,却久久不饮,“敢问楚帝,春秋几何?”

高君琰呵呵笑道:“朕印仗烊兰湟延卸迥辍!

萧羽从酒爵上方凝目注视高君琰:“楚帝可知,今日也是你天后阿姐的二十五岁芳诞。”

高君琰高高地挑起了剑眉,怔在那里。

半晌,眼里闪耀出异样的光彩,喃喃自语:“朕与阿姐,竟然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么?奇缘,奇缘啊……”

那位天后阿姐,在他心中一直有特殊的地位。当年南楚靠北卫兵力立国,所以向北卫纳贡称臣。称北卫皇帝为兄,照理说,北卫皇后就应该称为嫂了。

但是这位天后别出心裁,特下懿旨,要高君琰称她为阿姐,每次给北卫的上贡,必须单独给阿姐准备一份。

这明显就是要与北卫皇帝分权并立,是二圣共掌乾坤的体现。

什么样的女人,竟然能够与皇帝夫君分庭抗礼、并驾齐驱?

高君琰一直对这个天后阿姐充满景仰、好奇、神往。再加上听说她是扶日可汗的女儿,是大漠上最美丽的公主,他越发常常在心中勾勒她的相貌,想要见她一面的渴望也已悄然根植于心。

沁水当然记不准确姐姐的生日,只隐约记得是在夏天,如今听说是和高君琰同年同月同日生,也觉这是一份奇缘,正在心中感叹。突然一声拍案之声吓了她一跳。

“就凭朕与阿姐这份奇缘,萧辰若敢伤及阿姐分毫,朕必起倾国之兵,与之决一生死!”

高君琰满面豪情,挥舞袍袖,一掌击在案上,金盏瑶觥被打得“砰砰”跳起来,青玉食案上顿时陷下去一道深深的掌印。

萧羽淡淡掠他一眼。他知道这位楚帝最擅做戏,所以根本不能当真。

高君琰激愤了半日,突然瞪眼看着萧羽:“怎么阿兄还如此气定神闲?你就不担心阿姐?”

萧羽唇边漫上一缕悲凉的笑,慢慢晃动着举到面前的酒爵,幽幽说道,“你的天后阿姐,她现在很好,无需你去救。”

他声音很低,高君琰没听清,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沁水也没听清,但心里莫名地慌乱,怔怔地盯着萧羽,嘴唇微微颤抖。

萧羽突然将举了许久的一爵酒,仰脖饮尽,重重放下。广袖一拂,站起身来:“楚帝最好打消进攻北卫的念头。羽不愿回国复位,更不愿受你胁迫,为你做大旗。若楚帝弃我这面旗帜,自行进攻,那么,羽奉劝楚帝一句。萧辰的才略绝对超出你的想象,你若与他争锋,恐怕占不到什么便宜。告辞!”

萧羽很干脆地拂袖而去,只余白衣翩翩的背影,那背影有说不出的苍凉,萧索。

碧霄宫主连忙跟上,那碧纱飘飘的轻盈身影,紧随在萧羽身后,消失于殿门外深宫的华灯之中。

沁水站起身来,“皇上,臣妾去送送我兄长!”

高君琰还有些愣神,沁水也不等他许可,起身就追了出去:“羽哥哥!羽哥哥!等一等!”

萧羽走出了嘉福殿,在金明池畔的六角亭站住,夜风撩起他的袍袖,他在风中回首,看着银色月光下,沁水娇小的身影自丛丛斑驳树影中跑来。

“羽哥哥……”沁水将跟在后面飞跑的侍女和内侍们都留在亭外,独自跨进六角亭,扶着朱红立柱气喘吁吁,半晌才能开口,“羽哥哥,谢谢你。”

“谢我?”萧羽的笑容中有令人魂断的苦涩悲凉,“谢我拒绝回国与萧辰争位?”

沁水向萧羽绽放一个清甜的笑容,“羽哥哥,其实你并不适合做皇帝,不是吗?你适合寄情山水,吟诗作赋。你从小就特别厌恶权力,你是为了姐姐,为了成为她想要的那种男人,才勉强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而辰哥哥,你我都知道,他才是继承父皇基业的不二人选,只是因为他母亲是北燕公主,所以才被剥夺了立储的机会。”

夏日晚风送来湖水清凉的气息,散去了白日里的暑热。亭外就是金明池,月映清波,明光万里。萧羽的侧脸笼罩起一层迷濛的哀伤:

“你说的没错,我都是为了她……我不愿意回国夺位,也是为了成全她。我不想让她为难,不想逼她作选择。她终于可以与一直梦想的男人在一起,我何必去破坏她的幸福。”

“羽哥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沁水仍是笑着,然而,不知是否月色波光摇曳在脸上的原因,那笑容看上去,好像在颤颤地晃动。

萧羽悲悯的目光缓缓落在沁水脸上,他本来不想告诉她,但是他觉得她有必要知道。这样她才能断了念头,跟自己的夫君,好好过日子。

“沁水,不知道高君琰的消息来源,是不是没有我快,或者没有我灵通。他好像还不了解情况。我是不会再回去了,因为我的妻子,已经跟了别人了。上次她被兰韶云劫持,我都没有想过放弃她。但这次不一样。我想,我已经永远失去她了。如果我回去争夺皇位,念在两年多的夫妻旧情,她的立场或许会有所动摇。但是,与其看到她最后坚定不移地站在另一个男人身边,不如我根本就不要去让她作选择,不要让自己的心连最后一点碎片也无法残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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