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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皇上被我承包了!-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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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字,意犹未尽,意味深长。

在慕千葵听来,言下之意,很明显是在问夏侯曦死了没有。

慕千葵点了点头,很遗憾,还活着。

谢淑妃撇了撇嘴角,一副十分惋惜的样子,只是她背朝众人,也只有慕千葵看到她翻了一个白眼。

自从她问了杜淮山那些胆大妄为的问题后,好几次都被谢淑妃笑话,杜淮山果然是对兰溪王知无不言,不过兰溪王那群人似乎也弄懂了夏侯曦信任一个小小美人的真正缘由。

反而更加对她上心了。

整个太医署里,只有她告诉夏侯曦他自己中毒的真相。

大臣们随即也跟了过来,关心地问道:“陛下的情况怎么样了?”

“陛下还活着。”

言简意

赅,一句话,让众人惊愕。

“明天是小年,陛下说恐怕时日不多,要趁小年夜和众人好好团聚一回,所以明晚设宴邀请文武百官,同时还会宣布储君的人选。”

慕千葵低声说了一句,有气无力,但字字如鼓,狠狠震动在场每个人的耳膜。

小年夜,雪花漫漫,张灯结彩,红光溶溶。

皇上的病越来越重了。

隔着月白色的轻纱幔帷,文武大臣和妃嫔们跪在地上稍稍抬头,便可窥见他额上细密的汗珠,以及被病痛折磨得扭曲的表情。

曾几何时,他还是个风度翩翩的君王呢。

可惜,权势仿佛是一张网,将他紧紧地勒住,容颜英俊,在九五之尊的朝堂上,慢慢地变成了威严,皱纹,孤独和疾病。

兰溪王心里有一刻的快意。

但他极度隐忍着,没有流露出来。因为此刻,哪怕是眼角眉梢的一个细纹,都足以被有心之人拾去,翻手,掀起一场狂风骤雨。

而站在帘外的女子,纤细曼妙,仿佛遗世而独立,有着沉鱼落雁的容貌,他不经意的勾起嘴角,的确是倾国倾城的美人。

夏侯曦没有力气说话,每一句话都是帘外的美人在传达。

兰溪王不由欣喜,今晚以后全部都会属于他了。

不只如此,这里的情况也全部在他的掌握当中,只有等夏侯曦饮下最后一杯毒药,慕千葵向他这边投递一个暗示,他就会传令下去,让早已埋伏在宫门外的兵马冲进来,占领整个宫廷。

到时候,不管夏侯曦宣布谁是储君都没关系了,他可以主导局势,兰清王就算是秘密潜入也不可能进宫来。

他已经稳操胜券了!

日后若是夏侯晔带着几万人马回来,意图一搏,他还可以借住昭国的人马半路抵抗!

一旦对方成为乱臣贼子,他就是天下的人心所向!

自从虎口关的战事吃紧开始,宫里真的很久都没有这么热闹过,舞姬妖媚,歌姬清丽,臣子间举杯换盏,觥筹交错。

一片热闹的喧嚣声把月白纱幔后若有似无的痛苦呻吟也隐没下去了。

过了一会儿,只见有穿着茜色宫装的宫女鱼贯而入,手中的托盘端着精美的瓷盅,一路款款向御台的方向走过去。

西宫太后让宫人给夏侯曦送去的燕窝盅,张宝太监递上去,慕千葵接过来放在他的桌几上,一口也没有动过。

东宫太后也不落于人后,赶紧送了一盅鱼翅粥过来,同样也被搁置在桌子上。

月白色幔帷后面半晌没有动静,见状,东宫太后连忙关心地询问了一句。

“皇上身体不舒服吗?怎么连平日里最爱吃的鱼翅粥也不爱了?”

“谢谢太后了。”

一句话尾音未落,夏侯曦猛咳了两声,顿时红色的液体如雨点纷纷散散砸在桌面上,还有一滴落在盅内,慢慢洇开来,十分触目惊心。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渍,让慕千葵把月白色帷幔给掀起来,自己缓缓仰起身子,胸口一阵剧烈起伏。

“孤——没事——”

他气喘吁吁地这样说,没有人相信。

不过他毕竟是天之骄子,没有人出来反驳他的话,因为殿内忽然变得十分安静,连跳舞的舞姬也不知不觉退下去了。

每个人几乎都猜测到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个个脸色都有种隐忍的紧张。

他也不负众望,接下来的话果然涉及到储君的内容。

“孤自知时日不多,今日当着诸位臣子的面宣布夏侯晔为大夏国的储君,若是孤撑不到他凯旋而归,就由兰溪王夏侯轩暂代监国一职,西宫太后辅政。”

话音一落,东宫太后脸色微变,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落在另一个人身上。

摔伤腿的夏侯轩静静坐在自己的席位上,慢悠悠倒满一杯酒,浅笑盈盈地望向御台上憔悴得不像人形的帝王。

“今日是小年,举家团圆的好日子,皇兄何必说出这种不吉利的话,臣弟相信皇兄会立马好起来的。”

夏侯曦勉强笑了

一笑,面如纸白。

“来,我敬皇兄一杯!”

慕千葵收到对方投递过来的深幽眼神,垂下脑袋拿起备好的酒壶,小心翼翼地给夏侯曦倒了一杯酒。

递过去,夏侯曦艰难地接了。

夏侯曦大概是真的没有力气,举起这杯酒时,手在微微的抖动,酒水洒了一半出来,被慕千葵及时握住才没有掉落,然后缓缓推到他的嘴边。

夏侯轩看着夏侯曦慢慢喝下那杯酒,随后兀自将自己手中的酒仰头灌下肚去。

身边顿时传来一阵惊呼声,等他放下酒杯,御台上的人满口鲜血喷薄而出,尤其是夏侯曦今日穿着一件白底镶边缂丝金线龙袍,那大片大片的鲜艳红色更加刺眼。

“皇上——”

西宫太后惊恐地站起来,身子微微一晃,眼珠子翻白,差点儿栽倒下去。

身后站着的张姑姑急忙扶住她。

“御医——”

“快传御医——”

张宝太监忙不迭往殿门口唤人起来。

夏侯轩朝林大学士使了个眼色,顿时有人把殿门给关上了。

张宝太监一怔,顺着关门的宫人目光看过去,直接看到了林大学士和林侍郎那边。

“你们干什么——”

夏侯轩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传出来,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慕侍药不就是皇上钦点的侍药吗?”

慕千葵点了点头,连忙弯下腰来检查夏侯曦的身体状况。

过了一会儿,她摇了摇头,十分惋惜地看着众人。

“皇上没有气息了。”

大概是怕她有诈,夏侯轩让杜淮山也上前去检查了一番,杜淮山果然也是赞同的。

半晌才唉声叹气的说了一句:“皇上没了。”

一句话刚说完,殿里倏地有人失声笑了。

扑哧一声,低低细细的,在这片凝滞的静寂中十分刺耳。

谢淑妃连忙掩了掩自己的嘴角,不再出声,只是眼睛里依旧神采奕奕,闪烁着雀跃的光芒。

“兰溪王殿下,我们是不是应该尽快把储君迎回来?”

一位臣子提议问道。

夏侯轩缓缓站起来,眉毛轻轻一挑,大言不惭的问道:“储君就在这里,你还要去哪里迎呢?”

众人愣了一愣。

“这话是什么意思?”

首辅大人吏部尚书官洛清板着脸问道,鼻孔一出气,胡子就竖起来。

“官大人是不是老糊涂了?”

林大学士冷冷一嗤,“咱们的新帝就在这里,哪儿还有什么储君啊?”

官洛清是西宫太后的叔叔,向来德高望重,一听这话顿时怒了,“你们想篡位造反不成?”

“官老这话言重了,都是大夏的江山,夏侯家的血脉何来造反一说?况且轩儿是我的孩子,正统嫡出,比任何人都有资格继承这个皇位。”

东宫太后忽然冷冰冰地插了一句进来。

“荒谬!”

官洛清气得拍桌子,猛咳了好几下,“皇位是先帝亲口下旨,自然是兰清王来继承。”

东宫太后隐忍多时,终于忍不住一下子爆发出来,“这笔帐恐怕算不清,若不是那位害死我的孩子,现在应该是我的儿子当皇帝,是你们官氏卑鄙无耻做了手脚!”

“母后莫急,皇儿登基后一定好好查清此事,为太子皇兄讨回公道!”

夏侯轩得意洋洋地说道。

西宫太后这时悠悠转醒过来,听到这番话,不敢相信的指着夏侯轩问道:“这一切都是你做的是不是?”

她看了一眼倒在龙椅上的夏侯曦,痛心疾首起来,“他是你皇兄,一向待你不薄,你怎么能够下得了如此毒手?”

听到这话,夏侯轩似乎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恨,“抢我的女人是待我不薄吗?是他拆散我和青青,也是他

害死了青青。”

“为了一个女人,你就要害死你的兄弟?”

西宫太后伤心地落下泪来,“你一直是个好孩子,不应该变成这样!”

夏侯轩冷声低吼出来:“这个皇位本来就不属于他!”

说着,他目光一冷,变得十分诡异起来。

“西太后娘娘,他是先帝的孩子吗?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姜氏一脉是如何满门获罪的?”

他越往下说,西宫太后的脸色就越来越惨白。

他依然不见收敛起来,嘴里一哂,颇有深意地嘲讽道:“谁叫西宫太后娘娘曾经是咱们大夏国最美丽的女子呢!父皇和废太子都——”

声音倏地断了,他猛地捏住自己的胸口,脸上涨得通红起来。

“怎么回事?”

身边又是一片此起彼伏的低呼声,谢淑妃看到夏侯轩嘴角流出来的血丝,泛起不寻常的青黑色,顿时也吓傻了。

慕千葵从御台后的桌子下面偷偷摸摸举起一只纤细的手来,刚才争执的时候她早就躲起来生怕有乱军冲进来乱杀无辜。

“对不起,是我换了酒。”

“你——”

谢淑妃一看她,顿时怒目圆睁,恍然间似乎全明白过来了。

转头立马想要吩咐自己身边的仆人出去。

“迟了!”

后面传来慕千葵唉声叹气的两个字,向她摊了摊手,“您在宫门口的几个昭国小毛贼早就被制伏了。”

“这下证据确凿,你也逃不掉了!”

谢淑妃恼羞成怒,不看渐渐跌坐在地上的夏侯轩,冷冰冰地质问道:“你究竟是谁的人?”

夏侯曦歪倒在龙椅上一动不动,而夏侯轩也中招了。

她忽然想起之前听闻过夏侯曦打赌把慕千葵赏给兰清王了,口气里有一丝怀疑,忙问道:“难道你是夏侯晔的人?”

慕千葵呵呵一笑,没有作声。

谢淑妃眼里一深,脸色骤变,很快有恢复了镇定,脸上甚至露出一丝莞尔的笑意:“良禽择木而栖,本宫不过是为了寻一条更好的出路,既然兰清王智谋更胜一筹,那本宫也愿意带着咱们昭国的诚意投诚的。”

“你——”

夏侯轩坐在一旁冷冷瞅着她,果然是过河拆桥,狼心狗肺的女人!

谢淑妃看也不看她,一味笑盈盈瞅着御台后面的慕千葵。

左右环顾了一下,她促狭地笑着问道:“既然已经控制局面了,不知道兰清王人在哪里呢?”

“你又想勾。引王爷?”

慕千葵冷哼了一声,朝天翻了一个白眼,这女人太会钻空子了!

摇了摇头,她才没那么傻,引狼入室。

“恐怕不行!”

谢淑妃倒是不以为然,“这话恐怕你说了不算,还是让王爷自己亲自拒绝我。”

“只怕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这时龙椅上的人突然开口说了一句,满屋子的人都吓了一跳。

有些胆小的妃嫔还以为诈尸了,嘴里大呼小叫。

“鬼啊!”

慕千葵满头黑线地看着大惊小怪的徐宝林,果然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谢淑妃脸色瞬间一白,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皇,皇上——”

“是孤。”

夏侯曦缓缓坐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渍,虽然身形十分消瘦,但是面色已经没有任何痛苦的神情。

“你没死——”

“孤到鬼门关兜了一圈,阎罗王说孤阳寿未尽,还有恶人没有收拾,只好又把孤给赶回来了。”

说着,他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下嘴角抽搐的慕千葵,心里忽然觉得好笑。

俊美的脸颊上慢慢浮上来一抹艳丽的笑容。

“很

抱歉,孤让你和皇弟失望了。”

说着,他一手拎起慕千葵脖子后面的衣领,像拎起小鸡一样把人从桌几后面捞起来,夹在自己的臂弯里。

慕千葵原本有些生气,可是无意中瞥见殿下一角的慕老爷吓得血色尽失的脸色,心里倏地觉得爽快不已。

“乖,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他摸了摸慕千葵的脑袋,好像她是一条十分乖巧的小狗。

听到这句话,夏侯轩几乎已经猜到了,自己策划了一个局,不料却早已成了别人局中的局。

只是他仍然不甘心,做着垂死挣扎。

“哈哈,就算没有昭国的人马,我也早就在殿四周安排了弓箭手,若是我活不了,他们就会立马射火箭,哈哈,你们谁也别想走出去。”

他也不是傻瓜,既然要篡位,自然也要做好失败的打算。

众人一惊,立马就有人想要逃出去,哪知殿门刚被拉开,一支火箭就贯穿胸膛,只见开门那人全身燃烧起来,痛苦地上跳下窜然后倒地。

那火箭却没有停止一直不断地射进来,靠近殿门的人已经几人遭殃,情急之下,殿门又连忙被关上了。

夏侯轩狰狞的笑声再度扩散,果然如此,他没有使诈。

殿内顿时有些乱起来,东宫太后花容失色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随后也冷笑起来。

“做得好,轩儿做得好!既然不成功,咱们就一起同归于尽!”

说着她的目光狠狠直逼对面的西宫太后。

慕千葵侧目瞪着脸边的男人,眉间藏着一抹忧色,小声嘀咕道:“出不去了,这下要怎么办啊?”

这下倒是便宜夏侯晔了,可惜她还没当上兰清王妃呢,恐怕就要魂归与此了!

“和孤一起死,不是你的荣幸吗?”

夏侯曦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不以为然地笑起来。

慕千葵愣了一愣,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嘀咕道:“真的要死吗?一起活成不成?我连男人都还没碰过,就这么死了有点冤。。。。。。”

等她说完,夏侯曦眼里已经是幽幽灼灼了。

“是男人重要还是和孤合葬来的荣耀重要?”

他冷不丁地提问了一句,似乎完全不理会殿下乱糟糟厮打成一片的两派人。

慕千葵僵滞了一下,她这么脑袋灵光的人,居然一下子没领会对方的话意!

和他合葬?

和大夏国的凤帝合葬?

真的——

“我想好了,我愿意和陛下一起合葬。”

夏侯曦嘴角抽了一下,倏地低下头来亲了下她的嘴唇,最后才头疼万分地给她一句定论:“你不是个女人。”

脸色倏地就变了,不等她再回味,夏侯曦目光已经望向殿中央,俊脸沉寂,过了一会儿,殿门哐啷一下被猛地撞开,只见一名全身甲胄的将士浑身浴血地站在门口,然后隔着众人迎上御座上犀利的目光,单腿跪下去。

“回禀皇上,乱党已经全部被围剿干净了!”

☆、119。天生丽质难自弃(九)

夏侯曦撑着龙椅上的扶手慢慢站起来,目光扫过奄奄一息的夏侯轩,幽深的凤眸黯了黯,低沉而缓慢地喃喃道:“把乱党全部押下去。”

将军领命,手一扬,身后的精甲兵顿时如洪水分拨涌进来,林大学士父子和东宫太后悉数束手就擒被带走,夏侯曦缓了缓,启口道:“把东宫太后囚禁在东宫殿里,不得外出,亦任何人不得求见。”

夏侯轩大约是不行了,有人陆续围上来,他忽然挥手不准任何人靠近,稍微一动,嘴里的血水就拼命流出来,胸前洇湿了大片大片燔。

夏侯曦闭上眸子,身躯冷不丁晃动了两下,慕千葵连忙扶住他,却听见耳边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算了,随便他。窠”

众人愣了一愣,顷刻间夏侯轩周围黑压压的人群退散开去。

夏侯轩挣扎着,双手扒着桌几,慢慢将后背倚靠在红漆圆柱子上,他似笑非笑看着夏侯曦,没有说话,到咽下最后一口气都始终保持这个姿势,两眼睁着,浅浅的眼光里居然有一丝似是而非的嘲讽。

这场小年夜宴接近子时终于落幕了,殿里尸首横陈,血腥味弥漫,一切收拾下来,殿中舞姬和乐姬大多被无辜砍死,其他文武大臣也是死的死,伤的伤,人人自危,惊魂未定。

慕千葵偷偷瞥了眼夏侯曦,只见他一脸淡漠,凤眸晦涩比海更深。

兰溪王夏侯轩的话很清晰,她想这里所有人应该都听到了,这样的话,或许他更希望这些人都开不了口了才好。

深深倒抽了一口气,慕千葵忽然听到有人颤颤巍巍地喊她。

“女儿?”

慕千葵打了个激灵,瞅着御台下的慕侍郎,刚才东躲西藏,对方已经十分狼狈,额头上有块淤青,应该是无意中撞到哪里了,除此之外,一切都还好。

嗬,上天就是这么不公平,殿里那么多人血肉模糊,哭天抢地,最该遭报应的人偏偏什么事也没有!

眸色一沉,她冷冷看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中年男人。

“为父和你说话,你怎么这个态度?”

遭到冷遇的慕侍郎心里十分怄气,瞬间就习惯性地板起脸来,就像以往无数次居高临下的训斥一样。

慕千葵依旧冷冷瞅着他,末了,微微一哼。

“没教养的东西,你就和你死去的——”

慕侍郎顿时炸毛了,摆出一副扬起手来就要动手的吓人姿态,仿佛下一秒又要往她脸上甩一巴掌。

“没教养也是你教出来的。”

话音未落,慕千葵果然脸色刷白,狠狠瞪着他咬牙启齿,仿佛他在多说一个字,她就会如同野兽一样扑上去咬断他的脖子。

“慕爱卿,你没受伤吧?”

夏侯曦适时插问了一句,慕侍郎诚惶诚恐地弯着腰,笑嘻嘻点头。

“既然如此,你是朝廷命官,就留下来好好善后!”

夏侯曦拉起慕千葵的手,“孤累了,这里就交给慕卿家负责了,一定要好好办!这次多亏了你教出来的好女儿,这笔功劳孤给你记上,日后不会亏待你们慕家的。”

慕侍郎怔了一怔,他也算是林大学士的门生,生怕这次受到牵连,一听凤帝这话不怪罪反而委以重任,忙不迭欣喜若狂地跪在地上领命。

慕千葵看了看他,然后又瞪了瞪夏侯曦,一时气结。

她辛辛苦苦赚下的功劳,居然全便宜连旁人都不如的慕老头了!

瞎眼了!

从始至终,夏侯曦都没有朝西宫太后那边多看一眼。

从殿里出来,外面已经落下一层薄薄的银白色。

寒冷异常,慕千葵却额头冒汗,夏侯曦的身子大部分倚靠在她身上,每走一步都像脚下灌铅一样沉重吃力。

天哪,她实在是不行了!

深呼吸了一口气,她气喘吁吁地小声提议了一句:“皇上,就不能让别人扶您吗?”

“是你做的好事,怎么能够连累别人?”

夏侯曦倒是义正言辞的教育她,她晕,再次气结!

慕千葵不满地嘟起粉润小唇,抱怨了一句:“不是被您逼的吗?”

身上顿时一轻,夏侯曦撑着廊下的柱子默不吭声地瞅着她,凤眸黑得恕�

慕千葵脖子一缩,顿时拼命咽了咽口水。

说实话没有肉墙挡风,反而凉飕飕的,身上十分寒冷,她甚至猝不及防地打了一个喷嚏。

可是夏侯曦不说话,她也只好乖乖在一旁杵着。

过了好半晌,后面不远处的张宝太监都冻得指尖冰凉了,才受不住小心翼翼怂恿了一句:“主子回屋吧,您的身子还虚弱,受不得冻——”

说着,他狠狠朝慕千葵使眼色。

慕千葵咬了咬下嘴唇,主动伸手勾住对面的胳膊,像个做错事的学生垂着脑袋低声下气道:“我知错了,皇上消消气,以后您让我怎么着,我就怎么着,还不成吗?”

夏侯曦闷哼了一声,虽然脸色讪讪,但也没有甩开她的手。

一行人缓缓像乌龟爬行在漆黑的雪夜里移动,夏侯曦明明累到不行,却一点也不急躁,安安静静随她踽踽而行,前半夜血雨腥风厮杀惨烈,后半夜却仿佛要让自己的所有心绪在这漫天夜雪里静悄悄的埋葬。

回到凤殿,张宝太监早就安排妥当,慕千葵把夏侯曦放在温泉室外面才卸下这沉重的包袱。

终于有人接手过去了。

她气喘吁吁地站在外面总算松了一口气,不料她刚要抬脚溜走,张宝太监在后面眼色一使,她就被陆续进出的那班宫人给硬生生推进殿里了。

“诶,你们干什么呀?”

殿门倏地关了,慕千葵怒了,心里其实怕怕的。

温泉池里热汤汩汩,夏侯曦露着上半身泡在泉水里。

水珠顺着紧实白皙的胸膛滑落下去,竟有一种说不出的男***惑!

天哪,她在胡思乱想什么啊!

“还不脱衣服进来,小心着凉。”

脑海里瞬间闪现过一个词,送羊入虎口!

反正她就坐在这里,她就不跳进去,就他那些花花肠子,她才不上当呢!

“把她推下来。”

不容反驳的男人声音,充满磁性十分动听,隐约间又夹杂一丝愠怒,慕千葵怔了一怔,恍然没有回过神来,背后忽然被一种力量推出去,整个人身子一轻,然后倏地重重落下来。

噗通一声,老老实实掉进热气腾腾的池子里。

夏侯曦把她从水里拎出来,她猛呛了一口水,全部喷在对方的脸上。

下一秒,她听到咬牙切齿的声音,一字一字。

“慕——千——葵——”

慕千葵哆嗦了一下,傻傻看着他,吓傻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

嘴里在狡辩,但心里十分好笑,她实在害怕忍不住笑出来!

夏侯曦把她扔在一边,抹了抹脸上的水,眼前终于变得清明起来。

他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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