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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山妞和光棍-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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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金牙说:“这个不难。我大金牙四海为家,很少在家里住,我家的屋子都闲着。柳叶你要是想去我那里借宿是可以的。你要是不愿意,我还可以找个地方给你租一个铺位。”
柳叶摸了摸空空的衣兜,说:“也只好麻烦您啦。我现在是个落难之人,只好等以后再报答你了。”
“可不要说报答的话了,这些都是捎带之工的小事。”
于是,柳叶从此有了落脚的地方。
柳叶在大金牙帮助下,找到了一份清洁工的工作。每天打扫十几个房间的卫生,烧一个茶炉子,供应开水,活计不算累。三顿饭都在办事处食堂用餐。到了下班时间,回到大金牙家住宿。她感到很舒心。
柳叶本打算在大金牙这里暂时落脚过度一下,等十天以后去找惠民,另谋生路。没想到,这期间,发生了一场大的变故,打乱了原来的一切计划。
柳叶所在办事处的隔壁是一个旅店,旅店不大,生意却很红火。
柳叶干完了自己份内的活计后,闲来无事,经常到小旅店门前转悠。
小旅店门口总有两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招揽生意。
柳叶和这两个姑娘说过几次话后就混熟了。有时候这两个姑娘也到柳叶打工的办事处聊天。其中有一个叫晓萍的姑娘,也是农村人,到城里打工三年多了。同龄的姑娘到一起总有共同语言,她们有时候谈到各自的工作和收入。
晓萍问:“柳叶,你的工资是多少?”
柳叶说:“老板说每月开六十多块钱,每天管三顿饭。”
晓萍说:“那可太少了。我们店里的服务员每月可以拿到三百多块呢。”
“那么多啊,我们公社的干部每月才拿七八十元。她们都干些啥活啊。”柳叶感到很惊讶。
“就是给客人服务呗,一点都不累。不过我们老板对服务员的素质要求比较高。”
“都要求啥素质啊。”
“举止言谈啊,服务态度啊,尤其是对长相的要求更高,像我这样的都是将就材料。”
晓萍的话,触动了柳叶的心。她想,自己进城的目的就是为了打工挣钱,在办事处当清洁工,每月只能拿到六十多元,除了花销以外,所剩无几。照这样下去,攒够赎身子的钱还不得白了毛啊。要是能到晓萍她们店里当个服务员,每月收入好几百,用不了两年,就把需要的钱攒够了。想到此,她就试探着问晓萍:“你看我够不够条件?”
晓萍说:“若论长相,富富有余。”
柳叶问:“你看其他方面呢?”
“这可说不准。每次招聘服务员都是我们老板亲自面试。”
“我求你帮个忙,问问你们老板,现在招新服务员不?要是招,我想去试试。”
晓萍答应帮柳叶问问。次日,晓萍告诉柳叶,说她们老板同意柳叶去面试。柳叶当即就去面试,旅店老板同意柳叶进店试用。
柳叶辞掉了办事处的工作,进了小旅店。
旅店用人有七天试用期。这七天,柳叶跟随老服务员熟悉店内环境,学习一些端茶倒水叠床铺被的活计。到了第八天,试用期结束。老板把柳叶交给一个又高又壮满脸横肉长着络腮胡须的领班员,并告诉柳叶,从今日起一切听从这个领班员的支使。领班员给柳叶发了一身鲜艳的旗袍。柳叶试了试衣服,还比较合体。
领班员对柳叶说,从现在开始,半个月之内,不许离开旅店,不许接触熟人。服务的对象由领班员安排,每天只为一个客人贴身服务,客人有什么要求都必须服从。报酬是浮动的,如果客人满意,每天保底工资十元,表现好的,月底有奖金。如果旅客不满意,分文不给,还要处罚。处罚的种类很多,有经济处罚,也有体罚。领班员取出处罚器具给柳叶看,有手铐,有皮鞭,还有钉板。
柳叶听了这些话,看了这些器具,吓得腿都哆嗦了。她对领班员说:“我不干了,我不干了。”
领班员恶狠狠地说:“你当是来住店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到了现在,你想走,没那么容易。实在想走也可以,交足培训费就可以走人。你一共在这试用了七天,每天交一百元培训费。交齐七百元,现在就可以走。交不上,就免开尊口,马上去上岗服务。我已经给你安排了客人。何去何从,你自己看着办吧。”
领班员要钱,自己分文无有。想跑,没有机会。柳叶傻了眼了,她现在才知道自己刚爬出泥坑,又跳进了火坑。可是后悔已经为时已晚,孤身一人,叫天天不语,叫地地不应。
柳叶两腿发软,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领班员像抓一只鸡似的把柳叶拽到一个客房门前,推开房门,把她甩进屋内,对这间客房里的客人说:“先生,这个小姐是个没开过包的刍鸡。这是我们老板对先生您的特殊照顾,先生可要耐着性子揉噢。”
柳叶上岗接客的次日,大金牙从金矿回到市里办事。办完事后,他突然想起了柳叶。
大金牙到办事处找柳叶,办事处主任说:“柳叶已经走了,说是到隔壁旅店当服务员去了。”
大金牙到旅店找柳叶,旅店老板说:“确实有这么一个姑娘。”
旅店老板和大金牙是熟人,以为大金牙点名叫小姐,就把柳叶传换过来。柳叶见到大金牙,像是一个沙漠里迷路的人找到了村庄似的,一头扑到大金牙的肩膀上就哭了起来。
大金牙对旅店老板说:“这个姑娘是我的熟人。”
旅店老板埋怨柳叶:“这都怨你自己啊,你为什么不提杜矿长的大名啊?”又对大金牙说“要是提一提杜兄您的大名,我就是有一百个豹子胆,也不敢收留她啊。既然现在已经知道姑娘是您杜兄的熟人了,就听杜兄您的一句话喽。”
大金牙和旅店老板过从甚密,也不能说什么,只是说:“我想把她领走,看在我的面子上,就请你老弟网开一面喽。”
旅店老板连忙说:“杜兄随便,什么时候领走都行。”
一听老板发话可以放人,柳叶甩掉旅店发的旗袍,换上自己的衣服,拉着大金牙就跑出了旅店大门,哭着向大金牙述说了自己到旅店后发生的事情。
大金牙埋怨柳叶说:“城里不像乡下,这里人特别杂,治安很乱。那个旅店是个黑店,开店的老板是个痞子,仗着有人保护,网罗了一些外地流窜来的小姐,专门干那种卖淫嫖娼的勾当。你在办事处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跳槽去了旅店?”
“那个旅店有一个叫晓萍的姑娘,说他们那里工资特别高。我就信了她的鬼话,去了那里。我寻思着,到那里可以多挣一些钱,好回家去还杨家的债,没成想闯进了虎口狼窝。”柳叶泣不成声。
沉默片刻,大金牙问柳叶:“你算计算计,到底该给杨憨家多少钱可以赎出你的身子?”
“我已经搂计一个大概的数,起码需要两千块钱。”柳叶说。
“我看这样吧。你要是信得过我,就在我这歇几天,帮我料理一下家务。过几天以后,我带着你回我们矿上干一些零活。你在我的身边,我也放心了。关于你欠杨家那些债,你不用去想它。这点小钱对我来说,只是一点毛毛雨,我可以给你还清,这个由我来安排。你看这样行吗?”
柳叶用感谢的目光望着大金牙,点了点头。从此,柳叶就在大金牙家住下来啦,再也没提去找惠民的事,也没再说到大金牙矿上打工的事。
孤男寡女,同居一室,该发生的事情,就像天要刮风下雨一样发生了。
这正是:
混沌之中昏不晓,
三声击掌没听到。
指腹为婚秦晋好,
天杳杳,时光只解催人老。
欠债多了银子少,
拆开多少鸳鸯鸟。
爹死娘飞闺女小,
云渺渺,恩恩怨怨何时了。《渔家傲·银子少》
柳叶和大金牙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且听下面细说。
第二十三回 恶狠狠易八卦献计 浩荡荡一枝花出征
这些日子,可把二脱产窝憋死了。他病倒在炕上,趴了四五天。起炕这天,他打发老婆把一枝花两口子和易八卦请到家中。
二脱产对这几个至近的人说:“这些日子,我就像钻进炕洞似的,憋气啊。先是儿媳妇让人家拐跑了,那可是我花了不少白花花的银子买的啊,拐走儿媳妇的恰恰是我自个的女婿。奇Qīsuū。сom书接着,丫头被人家甩了,上赶着给人家,人家不要。再接着,大侄子当了王八,绿帽子却是二侄子给他扣上去的,侄媳妇也被人家给鼓捣走了。到了最后,二侄子进了监狱。这些倒霉的事,接二连三,都让我摊上了。我可真是黑瞎子敲门………熊到家了。你们说说,这些事情,搁在谁身上,不得造趴下啊。我二脱产打了一辈子鹰,归秋没了让鹰啄瞎了眼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啊。”倒了大霉的二脱产粗喉大嗓地朝着在场的几个人嚷嚷。
“可不是咋的,是有些不可忍啊,不光你这当叔叔的不可忍,我这当姑姑的也不可忍啊。这简直是往咱锅里尿尿,骑咱脖子上拉屎,欺人太甚了。”一枝花说。
“我们老金家在头道沟这一带,算是栽了。人,拿鸭子了;钱,要不回来了;打仗都没有对手啦。我是老和尚剃头………一点法子没了。是可忍,孰不可啊。”二脱产唉声叹气地说。
“大哥,气大了伤身。你也不必过于动肝火。再大的风,还能刮倒山吗?只要是这两个骚妮子跑不出地球去,就是挖窟窿倒洞,我也给你找回来。为了我的哥哥,为了我的侄子,我一枝花这把老骨头豁出去了。我明天就进城,就是在哈达街里挨家挨户地找,我也要把这两个骚货揪回来。”一枝花怕大哥急坏了,要亲自进城去找茉莉和尚华。
王长脖子认为一枝花的打算不可行,对她说:“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你在那么大个哈达街里,想找一两个人,比大海里捞针都难。你一个连汽车都没坐过的山沟子老倒,进了城,两眼一抹黑,甭说是找人了,恐怕连尿尿都找不到地方。”王长脖子对一枝花进城不放心。
“我一枝花走南闯北,遇上天大的事,都没草鸡过。我非到哈达街去溜达溜达不可。”一枝花跃跃欲试。
“不要逞能,你以为是在咱这一亩三分地呐,任你腰里掖着一根扁担横撞。到了大地方,不好使!易先生,你说她这个想法行吗?”王长脖子问。
“易先生,你快帮我参谋参谋。”一枝花推了推坐在炕里抽烟的易八卦。
易八卦掐灭了纸筒子烟,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开了尊口:“金枝大妹子要进城,我不反对。尽人皆知,在老娘们堆里,大妹子是个能人。不过,我感到,冒懵着到那么大一个哈达街里去找人,行不通。即便是能找到,她们能乖乖地跟你回来吗?你不是警察啊。你们说的事,我琢磨了好半天了。但凡要做啥事情,必须把各方面的情况都想全面了。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因此,我们必须琢磨一个万全之策。我以为,还得在郑惠民身上做文章。你们想过没有?在目前的情况下,茉莉和尚华还有希望吗?她们还能嫁给你家侄子吗?我看不可能了。人,弄不到手了,不能瞎了钱啊。现在想千方设百法,把钱弯转回来,这是目的。两利相权取其重,两害相权取其轻嘛。你们说,老钱紧家有钱吗?陆老婆子有钱吗?没有啊,镚子皆无。啃脑袋,梆硬,啃脚丫子,恶臭。拿他们没办法啊?怎么办?认了?不忍心啊。只有一个法子,逼郑惠民掏钱。老郑家有钱啊。据我所知,郑有儒落实政策补的那些钱还没花完呢。老郑家能乖乖地掏钱吗?肯定不会。这就需要用一点招数,逼他。”几位正听得入迷,易八卦说到这却停住了。
一枝花等人催促易八卦快说下文。
易八卦喝了一口茶,接着说:“我有一个计策,可以逼着郑惠民替茉莉和尚华掏钱。古代,有一个叫孙膑的人,使过一个围魏救赵的计策,在历史上很有名。我学了一招,用在这,可以逼郑惠民就范。你们到部队去一趟,找他们的领导,告他一状,把他的那些丑事都抖搂抖搂。就说他道德败坏,和有夫之妇勾搭成奸,还始乱终弃,还破坏他人家庭,拐带良家妇女。我知道,部队里对这样的事情可认真了,一告一个赢。尤其是这两年,部队里抓了不少陈世美。”
易八卦说到这,一枝花打断了他的话:“陈世美,难道是《铡美案》里的陈世美?”
“就是啊。”
“那是哪辈子的事了,别瞎掰了。”
“不是瞎掰。最近,我经常到大队文化室里翻报纸,有一回,我看见一张报纸上说部队捉了不少陈世美。在部队里,有一些当兵的,把媳妇甩了,胡搞乱搞。媳妇到部队里去闹,领导一生气,就捉陈世美。抓了不少了,有干部,也有大头兵,有的给了处分,有的送回农村去了。这不和你们这种情况一样吗?你还别说,赶在当口上了,还挺符合形势的。你们就说他也是现代陈世美。反了别的陈世美,就不反这个。部队的领导一生气,备不住就收拾郑惠民。郑惠民一害怕,备不住就老老实实地掏腰包了。我这个计策也有一个名,就叫它‘榨油之计’吧。”易八卦到底是个有文化的人,想事办事就是技高一筹。
一枝花听了易八卦的计谋,情绪高涨,信心十足,一拍大腿,说:“易先生实在高,你可真是阎王爷脸上长麻子,鬼点子就是多。我就按照你的主意办,明天就进哈达街,跳到他们部队领导的腚上就不下来,闹他个天翻地覆,河涸海干。不把郑惠民搞得五马分尸,也叫他身败名裂,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一枝花又是抡胳膊拍大腿,又是敲打烟袋,就像大将军出征似的,信口开河地说了一大堆豪言壮语,大有炸平庐山之势。
听了易八卦的一席话,在场的人都很佩服,说了不少赞成和感谢的话。
易八卦非常谦虚,连忙说:“朋友之间不言谢。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你们几位平时也没少帮助我。况且,脱产老兄到了为难着窄的时候,无论如何我不能袖手旁观。在世界上,啥事最动心呐,财秣儿女的事最动心。这些不顺心的事,都让脱产老兄摊上了。看在咱们多年的交情上,我为脱产老兄分一分忧,是应该的。另外呐,借此机会,整治整治郑有儒这个老种,也给我自己出口气。说起来,你们几位都清楚。郑有儒犯事挨整的时候,魏主任推荐我当上了教师。在落实政策的时候,国家给他补了不少钱,他应该知足了。可是他上窜下跳,非要求回校教学,活拉地把我给拱下来了。要不然,咱到如今仍旧是个吃皇粮的。这口气,我憋了好长时间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你们要是如了愿,也算是给我报了一箭之仇了。”
“好啊,我们的目标一致,应该抱成团,和老郑家斗一斗。”一枝花有一些兴高采烈了。
“金枝大妹子,你进城,我支持。不过你单枪匹马,单打独斗,恐难不是郑惠民的对手。”易八卦说。
“我再领上我的两个侄子一个侄女。这是为他们办事,他们肯定卖力气,我指到哪,他们就会打到哪。”一枝花满有信心。
“我看还不行。一只老虎能拦路,一百只黑瞎子五十对熊。你点的这几个将,连哈达街在哪都不知道。”易八卦有一些担心。
“那再找上谁呢?”一枝花作难了。
“去求一求魏子利主任啊。咱们至靠▲的人里边,也就是魏子利见过大世面。再者说了,魏子利是大棒槌的表舅。外甥有了瘪子了,当舅舅的能袖手旁观吗。易先生,你看行吗?”王长脖子帮助老婆选人。
“我看行。魏主任毕竟是干部啊,经得多,见得广,要会见部队领导,牌子硬啊。另外,他和你们家沾亲带故,遇到事情,可以为你们周旋周旋。”易八卦同意。
最后,一枝花对易八卦说:“易先生,你在文化室里看的那张报纸还在手里吗?给我找来。人家杨子荣打虎上山,还有一张联络图呐,我一枝花进城,咋也要带上一张报纸啊。”
“不在,我看完就放到大队文化室了。”易八卦说。
“要找这张报纸容易,我去给你找。”王长脖子说。
看大家对自己的事情如此上心,二脱产被感动得流了泪,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他的情绪一下子好了许多。
一枝花按着易八卦划的道,抓紧操办。她找了大棒槌和一头圪猱,把进城捉陈世美的事一说,这两个小子千恩万谢,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恨不得马上就把现代陈世美捉回来。
一枝花和大棒槌找到魏子利,魏子利感到很为难。不过,架不住两个人死说活说,碍着面子,勉强答应了这件事。但是,他有一个条件:去可以,就是引路,不和惠民见面。
这里捎带说上一嘴,棒槌娘是魏子利的叔伯表姐。碍着这层亲戚关系,魏子利也不得不答应一枝花的要求。
一枝花说:“不见就不见。你给我们领个道,帮我找到部队的门口,找到厕所和饭店就感谢不尽了。”
让一枝花恼火的是黑丫。她本以为,黑丫不但会痛痛快快地去找惠民闹事,还会对自己感恩戴德的。没成想,黑丫不但不领情,反而说“你们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人家不要我,我还死皮癞脸地缠着人家不放,我不去丢那个人。”
一枝花气得火冒三长,指着黑丫的鼻子骂:“我们老金家咋就生了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八辈子也看不见自己的后脑勺,白了毛也找不到婆家,非得老在家里不可。”
一枝花生气归生气,答应哥哥的事情还得办。正如俗话说的那样,是亲三分向,是火热于灰。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次日,一枝花、魏子利、大棒槌、一头圪猱一行四人,赶着毛驴车浩浩荡荡地进了哈达城。一枝花导演了一场揪陈世美的闹剧。
惠民归队后,又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到了一年一度老兵退伍新兵入伍的时候,这段时间,是惠民所在的军务股最忙的时候。
惠民正在校对一份文件,忽听得楼下传来一个女人的叫喊声:“我是来告状的。我要见你们当官的,你凭啥不让我进去!你不叫我上楼,我就坐在门口等,非见到你们的头头不可!”
“大婶同志,不是不让你进去。我们部队里有规定,要进楼可以,但需要登记。要见领导也可以,但需要批准。”这是卫兵的声音。
今天正好是惠民带班,支队机关的干部和班长轮流带班,每人一天。
听到吵闹声,惠民立即跑下楼。
门卫值班室里正在进行来客登记。
“您的姓名?”值班干部问。今天的值班干部是支队政治处的张干事。
“一枝花。唉,不对,报错了。我叫金枝,金银铜铁的金,树枝的枝 。”一枝花回答。
“籍贯?”张干事是南方人,普通话说不好。
“我不是上班的,一个庄稼趴子,不在机关。”
“我是问你籍贯,也就是家。”
“家里的鸡冠啊,那有。家里养两只大公鸡,两只鸡冠呗。问这个干嘛?阴阳先生啊?”一枝花愕然。
“不是,不是。我是问你的家住哪?”张干事笑了。
“嗨,嗨。问老家是哪个营子的啊?不远,我们那疙瘩叫头道沟。头道沟,是个大营子,知道不?”
“没听说过。你得说哪个市县,哪个乡。”
这时,惠民到了值班室。一枝花、大棒槌、一头圪猱三人正在填写一张来客登记表。
一枝花抬头看见惠民,对张干事说:“我和他是一个营子的。我就是来告他的。你快领我去见你们当官的。”一枝花急不可耐。
“要见首长,得经过首长同意。你需要等一下,我要请示。”值班员拿着刚填写好的那张登记表走了。
惠民对家乡来的三个老乡很客气地说:“金枝婶子,金虎大哥,玉柱老弟啥时候到的?快坐吧。”惠民指着沙发说。
“惠民,你个小兔崽子,我给你挑明了吧,今儿个,我们就是朝着你来的,是告你来的。你说,你到底把茉莉和尚华鼓捣到哪里去了。你必须把她们给我交出来。不然,我就和你试巴试巴。”一枝花两眼通红,朝着惠民吼叫。
“有话慢慢说,没有必要嚷,更不要骂人。没有人不让你告啊。有理还用高声吗?”惠民依然和颜悦色地说话。
“骂你是轻的,我还要打你个小王八羔子呢。”说着,一枝花抡起大烟袋就给了惠民一下,惠民一侧身,烟袋锅子落在惠民的肩膀上。
“一看见你,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你小子,狗卵子上席………不是个丸子。你把我们老金家整得喉苦冰凉啊。你一个月之内就拐走了我两房侄媳妇啊。我家说那两房媳妇容易吗。为了说这两房媳妇,把我逼得上树爬墙,挖窟窿倒洞啊。”她指着一头圪猱和大棒槌接着说“你看看他俩,老实巴交的,被你闹的,都没媳妇了,还不得一辈子打光棍吗,你好狠的心啊。我今天和你豁命了。”一枝花越说越来气,扔下大烟袋,拳打脚踢,朝着惠民扑过来。
一头圪猱见姑姑豁命,也动了手,抡起拳头照着惠民的脸上打过来。惠民并没还手,向后退了几步,对一枝花说:“我不和你一般见识。有什么要说的话,你尽管向我们部队的领导反映,要是我错了,我赔礼道歉,我接受处分。但是,你不要胡搅蛮缠,这里是军营,不是头道沟,不会任你腰里掖着扁担,横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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