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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山妞和光棍-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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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落,落花莲,艺人的嘴大如天。今天不把别的表,专门说女不说男。

女娲皇,英名传,炼得彩石补苍天。拯救黎民于水火,世代安康万万年。

女皇帝,武则天,端端正正座金銮。翻身能叫乾坤倒,覆手可使地盖天。

佘太君,战敌顽,百岁挂帅美名传。统领无敌杨家将,横扫敌寇如席卷。

穆桂英,赴边关,立誓马革裹尸还。统兵大破天门阵,五尺男儿亦汗颜。

女英雄,花木兰,巧扮男妆若许年。替父从军抗敌寇,谁说女子不如男。

李清照,女婵娟,挥毫泼墨赋词篇。独领风骚一席地,至今盛誉占文坛。

美女人,数貂禅,还有贵妃杨玉环。倾国倾城西施女,婀娜多姿赵飞燕。

老慈熹,有手段,垂帘听政坐江山。总想龙下凤在上,也能咋呼好多年。

老江青,不简单,费尽心机要篡权。众公智破女皇梦,一枕黄粱入黄泉。

赵一曼,刘胡兰,革命意志坚如磐。视死如归明大义,抛头洒血气凌然。

唱历史,说今天,妇女解放把身翻。巾帼英雄数不尽,女人顶起半边天。

女强人,遍人环,几天几夜说不完。从政经商创大业,建功立业胜须男。

中华史,五千年,成名女人万万千。有的忠来有的奸,忠奸好坏不尽然。

做女人,真是难,整天围着锅台转。相夫教子做家务,家里山上不得闲。

人生路,莫走弯,千万不能只为钱。有志女人当自立,莫让浮云遮望眼。

当小姐,为挣钱,你不给钱她不干。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

婚姻事,论机缘,没有机缘别强攀。今天是个吉祥日,唱段喜歌来祝愿。

新娘子,新郎官,喜结连理好姻缘。今天了却终身事,白头偕老共百年。

新娘子,赛天仙,沉鱼落燕美容颜。女人出嫁有吃穿,喜事何必泪涟涟。

新郎官,笑开颜,光棍日子已熬完。感谢爹娘恩情重,莫忘月老红线牵。

说块板,口发干,吃颗喜糖接着谈。你喜我喜大家喜,有请东家发喜钱。

知客的代表东家发喜钱,几个吹鼓手和唱喜歌的接过喜钱,施礼致谢。

今天,伟男穿了一身暂新的制服。人靠衣妆马靠鞍妆,有这套衣服罩着,还算有三分人样。他不停地给客人点烟,还不停地结结巴巴地向客人道谢。红玫瑰牌香烟可劲抽,客人们一棵接着一棵地抽,伟男就一棵接一棵地点。

院子里已经开了席了,猜拳行令,吵吵嚷嚷,“一心敬啊!”“两相好啊!”“三星照啊!”“四喜财啊!”“武魁首啊!”“六大顺啊!”“奇缘巧啊!”“八仙醉啊!”“九五尊啊!”“全来了啊!”

杨憨两口子为人憨厚,有个好人缘。多少年来,无论谁家有个大事小情,他们都往前凑,在村里村外没少为望▲了,再加上家里多年没有办过大事,积累了很多人情。所以,今天前来喝喜酒的人客不少。中午开席,前客让后客,共招待了三攸▲,一直到晚上八点才结束酒席。

三攸酒席散了以后,接着是“交酒”。这个地方的人把闹洞房叫“交酒”。山沟里缺少热闹,因此人们就更喜欢凑热闹。天一黑下来,杨家的院子里就集聚了一大群大人孩子。本村里的孩子几乎都来啦,邻村里也来了不少。

一枝花打发完客人,就朝着候在院子里的人挥了一下大烟袋,叫了一嗓子:“开始交酒了!”

孩子们跳着脚喊:“交酒喽!”

急不可待的人像潮水一般涌进新房。年轻力壮的抢到前面,一跳脚,窜到炕里面。小孩子们被挤到后面,翘着脚看。屋子小,容不了多少人,有不少人挤在窗户外面看。杨憨根据以往的经验,预先摘掉了窗户,要不然,准得把窗户挤坏。

在这个偏僻的穷山沟里,交酒的陋习已经延续了一百多年,尽管花样不断翻新,但其主要内容没有大的变化。

新婚之夜没大小,除了新郎的长辈和哥哥们以外,其他人都可以到这里嬉笑一番。人们可以想尽一切办法拿一对新人开心,凡是能想出的点子,都可以应用。什么荤的素的雅的俗的,只要不伤害新人的身体,都可以用来取笑。就是闹得过了火,主人家也不会翻脸。要是因为主人翻脸,致使交酒半途散场,就预示着这桩婚姻不和谐,也会受到人们的指责。以后,要是这家人再办什么大事,就很少有人靠前帮忙了。

两个新人被人们围在炕中央。开始的时候,还比较文明,让新人咬苹果,叼筷子,面里吹糖,新郎背新娘,说荤科,荤谜素猜等等。伟男很配合,大家叫他干啥他干啥。柳叶却始终不配合,哭丧着脸,没有一丝笑模样。要是大家都能看出眉眼高低来,闹一阵子也就散了。可是,偏偏遇到大棒槌、一头圪猱、大车子、小套子等几个打铁烤糊卵子,不看火色的家伙,闹起来没完。他们觉得这样闹不过瘾,提议新人搂着亲嘴,时间必须在三分钟以上。要是搁现在,这个要求好满足。可在那个年代,就是一对自由恋爱的人也做不到。当伟男把嘴巴伸过来的时候,柳叶在情急之下,挠了伟男的脸。要是到此打住,也就罢了。大棒槌感到还不尽兴,抱住新媳妇的腰,生逼着柳叶和伟男亲嘴。柳叶挣脱不开,低头狠狠地咬了大棒槌的手,鲜血顺着大棒槌的手指头流下来。“啊呀!”大棒槌疼得大叫一声,松了手,捂着伤口,跳到地下走了。

交酒的人群再没有闹下去的兴趣了,交酒随之结束了。

人们都走了,新房里一片狼籍。家里人打扫了新房。亲戚之中,有几个论着是新娘小姑子的,给新人铺好了被褥。婆婆关好了新房的屋门。正常情况下,一对新人该过洞房花烛夜了。“洞房花烛夜,金榜提名时”,这是人一生中最幸福最宝贵最神圣的时刻。可是对柳叶来说,此夜难熬啊。

柳叶卷曲在炕头上一声不吭。折腾一天了,没吃什么东西,仅喝了几口水,她疲惫不堪。要是在平常素日,这么累,她会倒头就睡,可是今天她不敢睡。此时,炕梢有一个男人正在呆呆地望着她。

按说,此时新郎该向新娘献殷勤了。可是,今天的新郎什么举动也没有。

长明灯下,一对新人无语。

洞房窗外,来听声的不少。被柳叶咬伤手的大棒槌,回家包扎好伤口,也来了。

新房窗外很静,新房内也很静。过了好长时间,还是那样静。听声的都感到很失望。

又过了一会儿,新房里终于有了动静。听声的都摒住呼吸,侧耳细听。听了一会,有人说:“不对啊,这不正常啊?”

原来,新房里传出了很清脆响亮的鼾声。大家都听清楚了,这鼾声是伟男的,因为他打呼噜和他说话一样,也是不连贯的。大棒槌说:“嘿嘿,结巴磕子打呼噜也不顺溜,疙瘩喽嗽的。”

在东屋的伟男娘听见呼噜声,对老伴说:“唉,这孩子,准是太累了。”

柳叶愿意听到鼾声,因为听到炕梢的那个男人发出鼾声,她就可以放心睡觉了。她很累,想踏踏实实地睡一觉。伴着伟男的鼾声,柳叶一觉睡到了老爷儿冒红。

柳叶和伟男合房的第二天晚上,从新房里传出的声音仍旧是不流畅的鼾声。

东屋里的杨憨两口子连夜无眠。他们不愿意听到烦人的呼噜声,他们希望西屋里传出别的动静。可是他们等到的只有高一阵低一阵的不流畅的呼噜声。伟男娘对伟男爹说:“不对头啊,该有动静了。夜来个后晌和今个下午伟男没少睡啊,他也该歇过来了。”

村子里,还有一个人连夜无眠,就是大棒槌。昨天听声以后,他就感到有一些奇怪,“结巴磕子没动手,咋就打起呼噜来了哪?”极端的好奇心,驱使他又来到了新房窗前。大棒槌很失望,他没听到该听到的动静,听到的只有呼噜声。他用手指头蘸着吐沫,捅破窗户纸,向新房里瞧。他瞧见新娘头朝里脚朝外在炕头和衣而卧,新郎头朝外脚朝里躺在炕梢。大棒槌心里说“看来这小子毛病还不小呐。”

第三天,第四天……依然如故。

柳叶越来越放心了,她不必设防了,以后可以放心大胆地睡了。

杨憨两口子越来越着急了,“难道这孩子有毛病?”

大棒槌越来越好奇了,“奇了怪了,难道这个结巴磕子不会干那事?”

日子一长,杨憨两口子沉不住气啦。他们在没有外人的时候,把伟男叫到东屋。

杨憨说:“你媳妇不是一盆花,不是让你摆在屋里看的。”

“我,我,我知道,媳妇不是看,看,看的。那是为了给咱家干活的。你的儿子也不傻,难,难,难道我还不懂这个吗?”伟男理直气壮地说。

“你懂个屁!男人娶媳妇,是为了传宗接代,你们俩一个炕头,一个炕梢,能传宗接代吗?”杨憨对着儿子喊。

“我,我,我是想让柳,啊,柳啊叶,好好歇歇。她,她 她这些啊日子都,啊都没歇好。歇,歇那好,啊好了,好干活。我,我打,打那呼噜,怕她睡,她睡不着。因为这个,我,啊我就离她,远,啊远些睡。”伟男觉得自己有理。

杨憨两口子长出一口气,“没想到自己的儿子还挺疼媳妇的。”伟男娘对儿子说:“儿子啊,知道疼护媳妇是对的。可是呐,咱家就你一根独苗,指望着你们早日有孩子呐。像你似的,老和媳妇咧咧沟沟的,到驴年马月才能有孩子啊?你们得往一块凑和才行啊。我等着抱孙子呐,可再不能离得那么远了。”

“我,我当有,有啥大,大事呢,大,大惊,惊,惊还小怪的。不就,就是想让我,我和她近,近一点吗。那,那,还不容易,今天就挪,挪窝,你,你们就擎好吧。”伟男说。

伟男是个听话的孩子,爹娘让咋做就咋做。睡觉前,伟男把自己的被窝挪到柳叶的被窝旁。柳叶把他的被窝踢到炕梢。伟男又把铺盖挪过来,柳叶又踢出去。

“你在炕梢睡,不是挺好的吗?挺大一铺炕,为什么要到一块挤?”柳叶气愤地说。

“娘,啊娘啊说了,让我,我和你近,近一点,说是可,可以生孩子。”伟男说。

“要生你自己生,我不和你挤。你要是愿意睡炕头,我让给你。”柳叶把自己的铺盖挪到炕梢。

看到柳叶执意不和自己挨着睡,伟男也就不争了。

这一夜伟男和柳叶互换了位置。伟男照旧打了一宿不流畅的呼噜。柳叶照旧睡了一宿好觉。

看到这种情况,杨憨两口子又着急了,他们又把儿子叫过来,问他:“为什么不挨着睡?”

伟男说:“她,啊她不让,老,啊老踹我。”

伟男娘说:“你这个窝囊废。”

伟男娘遇到了难题。她是个没有主意的人,遇到什么难办的事情,就去找一枝花请教。在她的心目中,一枝花是个大能人。

伟男家和一枝花家是邻居。伟男娘到了东院,向一枝花请教。她把儿子媳妇不和床的情况一说,一枝花给伟男娘出了一个主意。

回家后,伟男娘用一枝花教给的法子,照方抓药。她把儿子叫到自己跟前,面授机宜:“儿子,要是你媳妇老是不让你和她挨着睡,永远也生不出孩子来。从今天开始,到了晚上,要等到你媳妇睡着了你再睡。听她睡踏实以后,你就把铺盖挪过去,和她挨着睡,或者就大着胆子钻她的被窝。”

“钻,钻她被窝,我,我可不敢。她,她非啊非把我,啊我踹到地下去,啊不可。”伟男感到很为难。

“儿子,这回你就照着娘说的去办吧,我保证她睡得像死狗似的,一动不动,不会踹你的,你放心吧。”伟男娘嘱咐伟男。

晚上,伟男娘熬了一锅一勺子一个的糨粥。开饭前,单独给柳叶盛了一碗。背着柳叶,往碗里放了一捏子白糖。其实这些白糖不是纯糖,里面掺上了一枝花给的迷魂药。

迷魂药是一枝花在易八卦那里给伟男娘要的。

伟男娘指着那碗放了迷魂药的粥说:“柳叶,你吃这碗吧。你从小就爱吃甜的,娘给你放了糖。我们几个都不爱吃甜的。”

柳叶吃了那碗粥,撂下碗,就觉得眼皮打架。每天都是柳叶刷碗,今天她顾不得刷碗,一头扎到炕上,睡过去了。

伟男按着娘嘱咐的话,给柳叶铺好褥子,把柳叶抱到褥子上,盖好被子,把自己的铺盖挪过来,挨着柳叶铺好,就睡下了。

这一次,他和柳叶挨得非常近。躺在炕上,伟男心里想:这回娘该不会嫌我和柳叶睡得远了吧。

儿子媳妇睡了以后,杨憨两口子竖起耳朵听动静。他们听到,儿子刚把脑袋放到枕头上,就打起了呼噜。一直听到半夜子时,新房里只有呼噜声,没有他们想听的动静。后半夜,柳叶下地找水喝,勺子碰缸沿叮当响,伟男也没醒。

杨憨叹息道:“这孩子的毛病大了。”

伟男娘流的泪洇湿了枕头。

时间一久,村里人都知道了“杨伟男阳痿。”

这正是:

花季青春叹年少,

情为何物谁知晓,

仰问苍天俯问地,

迢迢星瀚无鹊桥。

若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二回  柳叶上当误入虎口  杜昆纳妾金屋藏娇

柳叶和伟男合房已经十多天了。

两人互不干扰,相安无事。伟男本来就是个结巴,说话费劲,不愿意多说话,柳叶又不愿意搭理他,所以两人在一起,总不过话。到了晚上,还是你睡你的,我睡我的。

刚开始,柳叶还觉得挺好。可是时间一长,她就纳闷了。她心里琢磨,我听说书先生说过,古时候有个叫柳下惠的君子,坐怀不乱。如今看来,这个结巴磕子比柳下惠还君子呐,一男一女睡在一个炕上,啥反映都没有。可是她又一转念,不对,伟男一个农村孩子,不会有那么好的修养。再说了,一般情况下,像这年龄的小伙子,正在精力旺盛之时,身边守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哪能这样无动于衷呢?又联想起二棒槌强迫尚华的事情,柳叶更觉得伟男太不正常了。他可能是不懂男欢女爱之事吧!想到这里,柳叶心里一惊,出了一身冷汗。

伟男啊,伟男,我柳叶本不愿意嫁给你,我梦想和惠民相好,可是人家惠民的心里只有茉莉,没有我柳叶。唉,怨之怨自己没有那么好的命,只好认命了。你们家逼我和你合房,考虑到我欠下你们家那么多人情债,万般无奈,我认了。你丑,你窝囊,你说话结巴,这些我都认了。我柳叶委曲求全,本想就这样窝窝囊囊地了此一生得了。可是万万没想到,你连个真正的男人都不是啊。我柳叶既不是寺里的尼姑,也不是庙里的泥胎,是个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的女人,难道我一个大活人能抱着一个死木头疙瘩过一辈子吗?

柳叶彻底崩溃了。她蒙着头躺在炕头上。婆婆给她端来面条,她不看一眼。婆婆和她说话,她不搭言。实在追问急了,她就说身体不舒服,睡一会就好了。柳叶知道,老两口的心里并不比自己好受。他们正在受着煎熬,夜夜失眠,整日长吁短叹,也在为他们这个无能的儿子犯愁啊。

经过两天思考,柳叶终于做出决定,自己也要像茉莉和尚华一样,出去打工挣钱。挣足钱后,还清杨家的人情债,赎出自己的身子。现在就进城去找惠民,通过惠民找一个打工挣钱的地方。

柳叶起了个鸡没叫的五更,揣上平时积攒的几元零钱,包上几件能穿的衣服,悄悄地出了家门。

趁着天黑,柳叶走了。伟男根本不知道,他还在打着响亮的呼噜。东屋的老两口听到西屋有动静,他们以为是有人起夜了。

柳叶一路小跑,摸着黑向三十里以外的西桥镇疾行。上午九点钟左右,走到了车站。

有一辆去市里的班车靠路边停下来。柳叶上车交钱买票,找了一个空位坐下来。

杨憨两口子起床以后,发现柳叶不见了,前院后院村前村后找了一遍,没有柳叶的影子,就问伟男:“你媳妇哪里去了?”

伟男说:“我起床后,就没见到她。”

杨憨看见西屋的红堂柜上有一张纸,拿起来一看,是柳叶写的几行字:“两位老人,柳叶对你们说声对不起。我走了,不是去寻短见,不必为我担心。不必为了找我耽误了活计,你们找不到我。这么多年,二老待我就像亲闺女一样,为了感谢二老的养育之恩,我找地方打工挣钱去了,到了有钱的时候,我会回来的,我要用自己挣来的钱孝敬你们。二老保重身体。柳叶磕头了。”

伟男娘骂伟男:“连自己的媳妇都看不住,你还能干什么?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杨憨到生产队的马圈里牵出一匹马,颍壬下恚蚵砑残校恢弊返轿髑耪虺嫡荆挥辛兜挠白樱缓没乩戳恕�

柳叶乘上了开往哈达城的班车。紧挨着柳叶的座位上,坐着一位四十岁左右的赤红脸的壮男人,正在打瞌睡。这个男人觉得有人坐在自己身边,揉了揉眼睛,伸了伸腰,醒了。

“哎呀,这不是柳叶吗?”柳叶身边的男人问。

柳叶转过头一瞧,认识这个人:“是杜矿长啊,我没看出来是你。”

这个被柳叶称作杜矿长的人,就是前面书里提到的“大金牙”。曾经在二甲山金矿当过副矿长,名字叫杜昆,四十多岁,一米八的大个,体魄强悍,黑红面庞。这个人最显眼的地方是有两颗灿灿发光的金牙,所以人送外号大金牙。你在头道沟这一带,打听杜昆,没有人知道,一提大金牙,谁都知道。他原来在国营金矿上班,据说是犯了错误,被开除了,成了无业游民。在魏子利当矿长的时候,大金牙被大队聘来做管技术的副矿长,因为好赌,输了金矿卖金子的钱,被大队勺了。

大金牙在金矿当副矿长的时候,柳叶在金矿干过活,和大金牙见过面,因此互相认识。

柳叶问大金牙:“杜矿长,你在哪儿发财啊?”

“发啥财啊。现在和一个朋友合伙开金矿,有两个糟钱都砸到矿里边了。”大金牙说。

“你这是去哪里啊?”

“我回矿上。”

“矿在哪里啊?”

“过了哈达市不远就到了,叫黄叶沟金矿。柳叶你去哪里啊?”

“我去哈达市里。”

“干啥去啊?”

柳叶迟疑片刻,说:“下车后再说吧。杜矿长,我向你打听一个单位。”

“什么单位?”

“市里有个黄金支队,你知道吗?”

“知道,太熟悉了。我开金矿,他们也开金矿,干的都是一码子事,互相之间经常来往。”

“我要到黄金支队。可我是头一回进城,两眼一抹黑,哪儿也找不到,麻烦你把我送去行吗?”柳叶正为进城以后找不到地方发愁呢,她庆幸遇见了大金牙,这回不必担心找不到惠民了。

大金牙很爽快地答应说:“可以,小事一件,我正好顺路。”

说话间汽车驶入哈达车站,柳叶跟随大金牙下了车。

大金牙说:“柳叶,我为了赶这趟车,今天起了个大早,没吃早饭,老常和老杜早就打架了。咱们找个饭馆子吃口饭,再去黄金支队行吗?”

柳叶也没吃早饭,又赶了三十里山路,肚皮早已和脊梁骨贴到一起了。她在车上就想,下车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填饱肚皮。

两人找了一个小饭店,要了一些便捷的饭菜,狼吞虎咽,很快就把肚皮填饱了。

放下碗筷,大金牙问柳叶:“你在车上说要去黄金支队,去干嘛?”

“我们村里有一个叫郑惠民的人,在黄金支队当兵,我想找他给我找个打工挣钱的地方。”

“城里这么乱,你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人进城,家里人放心吗?”杜昆问。

“我是偷着跑出来的。杜矿长,要是见到咱村的人,你千万不要说见过我啊。要是家里人知道了我的踪影,一定会把我抓回去。”柳叶说。

“你不在家里老守田园,冒冒失失进城,可能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吧?”

柳叶流着泪说了自己不幸的婚姻和进城的原因。杜昆很同情柳叶的不幸遭遇,说了一些劝慰的话。

出饭店前,柳叶争着结帐。大金牙说什么也不让柳叶结帐,柳叶只好作罢。

大金牙打车把柳叶送到黄金支队。实在不巧,惠民跟着部队首长下中队检查工作去啦。值班员说惠民得十天以后才能回来。

柳叶一听,傻眼了。诺大个哈达市,举目无亲,兜里没钱,我去投奔谁啊?

柳叶正在发愣,大金牙说话了:“柳叶,不要着急。你要是想回家,我可以把你送到车站。下午还有去西桥的班车。”

柳叶说:“我好不容易才从家里逃出来,就是在街里讨饭,也要等惠民回来再说。杜矿长,谢谢你,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自有办法。”

大金牙确实担心,一个女孩子,流落街头,说不定会出什么事呢。想到这里,就动了怜悯之心,于是他对柳叶说:“你要是相信我,就跟我走吧。我们金矿在市里有一个办事处,需要顾一些勤杂工,不知道他们那里还缺不缺人。你要是愿意,我可以领你去那里看看,如果缺人,你可以在那里落脚。骑马找马,等郑惠民回部队以后再从长计议。你看可以吗?”

听了大金牙的话,柳叶喜出望外,跟着大金牙到了办事处。

柳叶的运气不错,办事处正好缺勤杂工。办事处主任对大金牙领来的人很满意,当时就同意柳叶留在办事处打工了。可是,办事处没有住宿的地方,柳叶又作难了。

大金牙说:“这个不难。我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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