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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河枪声-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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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转眼刮起了大风,风把地下的尘土和树叶刮起,满天飞舞。这场灾难,使那些特务汉奸们心惊肉跳,使那些伪军们如同见了一群窜入人群的狼,生怕那只狼追过来,把自己咬撕成一具白骨。这小小的东光县城笼罩在浓厚的恐怖气氛之中。

第四章第五区区小队副队长张光前,头上歪戴礼帽,身穿大褂,脚穿黑色皮鞋,大摇大摆地通过桥头伪军岗哨。今天他根本就不知道桥头刚刚发生的一幕。因为他经常化装通过桥头。今天见伪军大队长孙三悠然自得地站在桥头,那副样子不得不叫他多长了个心眼。当伪军摸到他腰间的枪时,他的手早已在裤兜里抓住了另一只手,伪军的手一哆嗦,自然地缩了回来,立时点头哈腰地说:“老总,你请,请。”他警惕地用眼瞟着站在一旁的孙三。只要孙三有一点儿对自己不利的表示,他的枪就会响起来。死并不可怕,人死得要有价值。如果真的打起来,他完全有把握取胜,而且很安全地顺利脱离危险,但那样任务就完不成了。这时他见刀万财一副狼狈样来到孙三身旁,轻声嘀咕了几句什么,俩人立时向桥北伪军中队部走去。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他这才觉得兜里抓枪的手出了一层汗。“妈的!”他不自觉地骂了句,使在场的伪军一愣,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大步向东走去。

运河的水,由南向北滚滚流去,翻着浪花,打着旋儿。一只只小驳船载着各种货物,有的逆水而行,有的顺流而下,一条条汉子,荡着双桨,拼命地摇着。偶尔有几只小汽廷,鸣叫着长长的汽笛向着两岸示威,特别是汽艇上的机枪,时刻不停地逼视着两岸。这时一个日本兵大模大样地站在船头,对着桥上的伪军大喊大叫,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张光前站在桥南边的栏杆边,双手狠劲握着,恨不得对准这几个家伙打他个痛快,不自觉地摸了摸腰间的手榴弹,暗骂道:“妈的,老子今天没兴趣,日后再找你算账。”这时他见几个伪军从桥东走来,立时恢复常态,迎着他们走去。今天他是带着任务进城的。几天前的一个夜晚,由于叛徒的出卖,五区粮秣主任张丁凯在家被捕了;被捕前他冷静地烧掉了文件,藏起了手枪,沉着对妻子说:“别怕,告诉孩子们,好好上学。”说完大步走了。妻子知道这是要她转告组织,她扑过去抱住丈夫,被敌人一脚踢倒了。那天五区小队正在不远处的大宇村,接到侦察员的报告,城里出动一个小队日军、一个大队伪军,由河东黄村突然渡过运河,直扑龙湾村。由于情况不明,特来报告。当时张光前沉思了会,他意识到敌人突然夜间出动,必有大的行动,但情况不明,不便行动。他转身对身旁的一名队员说:“你马上去李言村和队长联系,告诉他发生的情况,我马上带队去龙湾,如有特殊情况,我们分头攻击,越快越好。”说完他集合起队伍,讲明了情况,迅速向龙湾前进。等他带队摸进村,敌人已经走了。通过村长才知道张主任被捕了。他一阵难过,多好的同志。今天,他就是为了摸清他的情况,深入虎穴,以便制定营救方案。他大步走着,一双眼睛机警地注视着四周,随时准备应付突然发生的事情。前边就是敌伪特司令部了,在司令部不远处的一个小卖部门口,他突然发现多了一只红色的灯笼,这是危险的信号,说明联系点出了问题。他不敢久留,趁四周无人,迅速向另一条街走去。“卖烟吗?好烟,哈德门。”一个卖烟的小男孩从后面追过来,伸出一只脏手,举着一盒烟低声说,“叶老板要我等你,城里出了叛徒。”

“多少钱一盒?”他警惕地四下看了看,拿出两元扔给小孩,抓过烟,撕开盒,抽出一支,点燃,狠狠地吸了几口,大步向孙家包子铺走去。

孙掌柜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中等个,一张长条脸,一双不大的眼睛透着精明,但他为人厚道,不善言辞,为了生存,薄利多卖。老板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中等个,一张瓜籽脸,一双弯弯的眉毛下,闪动着一双美丽聪明的大眼睛。她给人的印象是干净,利落,俊俏,美丽。此刻见张光前进来,以为是便衣特务,忙迎上前说:“老总,请坐。”她把他让到靠窗的一张干净桌边,斟上水,让跑堂的摆上两样菜,拿来一瓶卧牛大曲说:“老总,你慢慢吃喝,我们孙掌拒说他请客。”

“嗯。”张光前不屑地点点头,拿起卧牛大曲,他知道这种酒是高档酒,在这一带是紧俏货,它味正,纯美。军阀混战时期,曹昆、吴佩孚曾派军队把守酒厂,一瓶酒也不许外出,为此还发生了一场“卧牛大曲大战”。后来各方军阀为了讨好蒋介石,争相送礼。有一次蒋介石用这酒招待自己的嫡系将领时,边喝边说:“这酒好爽口,可与茅台相比美,不知产在哪儿?”

坐在身旁的陈诚忙拿过瓶来看了看说:“产地是衡水的阜城,阜城号称‘卧牛’城。”

蒋介石看了看陈诚,拍了下秃头说:“阜城?对了,想起来了。这种酒可供我们军用,尽量少外走。”他的一句话,使卧牛大曲成为蒋家的贡品。日本鬼子占领东三省后,又侵占了河北,虽然没有垄断此酒的销售,但大部被各种杂牌部队控制。张光前打开瓶盖,左右看了看,斟了一小杯,一昂脖喝了下去。他慢慢品了品,只觉得一股芬芳的气味冲入肚腹,不自觉地说:“好酒。”这时从门外走进一个日本特务,他头戴小帽,脚穿日本靴,敞着怀,斜背一支三八盒子,一双小眼睛四处搜寻着什么。他来到一张空桌前,敲了敲桌子:“老板,你的大大的不好。我的大日本皇军,快快的……”

“来了,来了。”跑堂的点头哈腰地凑过来,斟上荼,不一会端来四个菜,摆上一瓶“卧牛大曲”说:“太君,请用。”说完如同老鼠见了猫似的走开了。

日本特务举起酒,左右瞧了瞧,用手拍了拍,哈哈地笑了。“老板,你的大大的好,对大日本皇军忠诚的。你的,我的大大的朋友。”说着打开,斟了一大杯,一气喝下,咂了咂嘴,点着头,右手轻轻地敲着桌子,晃动着身子说:“好酒,好酒,中国的酒,大大的好。”不一会一瓶酒下肚,他双手扶住桌子,摇晃着站起身,见柜台旁站着很漂亮的老板娘,他揉了揉醉眼,敲着桌子说:“喂,你的,老板娘的是?”

老板娘见他有几分醉了,点点头,转身向屋里走去。这下可惹火了他,他摇晃着身子说:“中国的女人,大大的好,我的受用,受用。”他扑向老板娘。吃饭的人们见了,一个个悄悄地溜走了。此刻孙掌柜给桥头伪军送饭回来,见此忙跑过去挡住说:“太君,你醉了,请回去吧。”

“啪”,一记耳光打过去,孙掌柜被打倒了。

“别动,动老子打死你!”突然一支枪口顶在日本特务的后脑勺上,同时他腰间的手枪被拿走了。

日本特务一愣,酒劲一下吓醒了一半,他扭回头,见身旁站着一个头戴礼帽,双眼喷火的汉子,浑身打了个颤,慢慢地举起了双手……

第五章京杭大运河,以它独特的人工开挖而闻名世界,它弯弯曲曲从河北大平原上穿过。两岸绿树郁郁葱葱,在夏日的阳光下,被风轻轻吹动,树上几百只蝉鸣叫着。岸上遍布节节草,小树棵有半人高,密密地笼罩了整个大堤。堤下是一片绿油油的青纱帐,地里的庄稼半人高了。河里的小木船有的顺流而下,摇船的汉子们放开喉咙高唱,他们那副悠闲劲使那些逆流而上的汉子们望而生气。突然从远处——传来马达声,摇船的汉子们便如同老鼠听见了猫叫,悄悄地靠到岸边行驶。

已是中午时刻了,在西岸的玉米田里,堤岸上茂密的绿草和树丛里,埋伏着一支十二人的娘子军。她们天不亮就悄悄地埋伏到这儿,在这儿趴了整整六个小时了。队员们青一色的黑衣裤黑布鞋,个个齐耳的短发,一双机警的眼睛注视着滚动的浪花,一只只耳朵紧贴在河堤上,倾听着从远处传来的机器马达声。“王姐,怎么还不来呢?”王宁身边的崔花焦急地问。

“我们从内线获得的消息不会假。”王宁转身轻轻拍了下崔花的肩,“沉住气,别急。心急吃不得热乎饭。”树上的蝉起劲地合奏,使远处的声音听不清了。崔花用手挖了挖耳朵骂道:“王八蛋!”不知她是骂鬼子呢,还是骂树上的蝉。

“王姐,你听,马达声!”

王宁伏下身子,耳朵贴在大堤上,仔细地听了会说:“我什么也听不到,妈的怎么还不来。”

“来了,怎么是一只?”有人说。

“别喊,沉住气,准备战斗!”王宁沉下脸,拧开一颗手榴弹。怎么就一只船?她心里奇怪起来,不对啊,情报上说最少也得两只。她恍然大悟,这是敌人的前哨船,大头在后边。她悄悄对身边的崔花说,“没我的命令不准开枪,放过这条船。”

崔花转身下命令去了。

河里一只小汽艇,不紧不慢地由北向南行驶着,船头上一只太阳旗,旗下站着一个端着大枪的日本兵。汽艇的顶上,一个鬼子趴着,双手握着一只歪把子机枪,他不停地向两岸和前方哒哒地扫射着。突然一颗子弹从王宁的肩上擦过,击中了身后的一棵大树。她一惊,擦了下额头的汗水,对身旁的队员说:“注意,隐蔽。”

汽艇鸣起了长笛,在运河湾里打了个旋,向四周开了几枪,枪声过后只有风儿轻轻吹着,两岸的树叶在微风中轻摇,鸟儿和蝉鸣刹那间又恢复了合奏。敌人见四周静悄悄的,没发现什么动静,又一次鸣着长笛,开足马力向南驶去。

河面上又恢复了平静,河水翻着浪花。不知啥时几只水鸭子从草丛中游来,在浪花里追逐。

“王姐,怎么敌人还没来?”

王宁紧锁双眉,一双美丽的大眼睛闪动着,作为这支小部队的头领,她深知自己的责任,深知自己肩上担负着十二个姐妹的生和死。是不是又是敌人玩的一个圈套,故意放出的假情报?不好,我们必须撤。她刚想站起身,见不远处的河面上又开来了两只小汽艇,小汽艇后各系着一只小木船,木船上盖着厚厚的苫布。她立时伏下身子,低声说:“敌人来了,我们分两组,各自对付一只汽艇。注意,先打掉敌人的机枪。”

这时两只汽艇后各自拖着一只盖得很严实的木船,由北向南驶来,每只汽艇上都站着十多个鬼子。汽艇来到拐弯处,敌人一个个端起枪,向两岸扫射,见没有动静,开足马力向南驶来。两只汽艇不一会就全部进入两组的伏击圈,只见王宁站起身大喊一声:“打!”随着喊声两颗手榴弹同时飞落到汽艇上,刹那间雨点似的子弹射向汽艇。敌人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蒙了,他们仓皇应战。毕竟敌人是经过训练的,很快组成战斗队,形成交叉火力,并迅速向岸边攻击前进。一只冲到岸边的汽艇上的敌人在指挥员的指挥下,从汽艇上跳上岸向大堤上扑来。敌人见面前端着刺刀,提着大刀片的竟是一群女人,兴奋地大喊大叫着:“女八路,女八路,花姑娘,大大的受用。”敌人一时心迷意乱,面对一个个姑娘,忘记了是在血与火的战场。这下给了这群女人可乘之机。王宁见状,大喊一声:“杀!”带头冲入敌群。当这群女人一个个把刺刀、大刀扎入敌人胸膛时,敌人才如梦方醒,一个个端起刺刀露出杀气。崔花紧护着王宁,当她刺倒两名敌人后,被一个鬼子拦腰抱住。王宁见状,大吼一声,挺枪扑向鬼子兵。这时另一只汽艇上的鬼子也上了岸,王宁见鬼子人多势众,又见姐妹们个个被鬼子围住,内心焦急。突然从北边冲来一伙人,他们头戴八路帽,身穿灰色军装,端着上了刺刀的枪扑入敌群。他们的到来,使形势急转直下,不一会鬼子一个个就被消灭了。王宁呆呆地站在一旁,见一个大汉手提步枪大步向她走来,忙问:“你们是?”

“我们是县大队,共产党的队伍。”他憨厚地笑笑说,“同志,你们是?”

“我们是专门打鬼子的。”王宁说完,命队员们扛了两捆日本军服,每人又拿了支大枪,带足子弹,抬起牺牲的两个姐妹,转眼间消失在青纱帐里。

第六章东光县城靠近京杭大运河,是一座东西走向的长条城,城中靠东有一座古老的铁佛寺,紧挨铁佛寺的是一处宽阔的大铁门,门旁的旗杆上挂着太阳旗,旗下和门旁各有两名日本兵端着带刺刀的三八大盖,狼一样盯视着来往的行人。这儿就是日军司令部。这时一个五十多岁的秃顶小老头,身穿和服,脚穿拖鞋,左手夹一支烟,右手拿一把日本折扇。一只小牛犊子似的枣红色狼狗,一步不离地跟在他脚后。他就是日军驻东光县城最高司令官召雄大佐。他推开门,立时从屋里走出两个妖艳的日本女人,为他打来洗脸水,换上衣服。不一会他穿戴整齐,并戴了一副白色眼镜。这时勤务兵报告,田野二郎和宪兵队长伍连二郎在门外。他看了一眼勤务兵,喝口水,挥手叫两女人走了,才说:“进来吧。”

伍连二郎个子不高,中等个,一张长方形的脸。他接到情报后,率领一百多人的日伪军,乘坐汽车扑到运河湾,见到的是三十多具死尸和弹痕累累的空船,他气急败坏地向四周扫射了一阵,炸毁了汽艇和空木船,指挥士兵埋掉了死尸,垂头丧气地回到县城,他和等在外边的特务队长打了个招呼,一同来到司令部。

“运河船队的,部队的怎样?”召雄大佐面对墙壁阴森森地问。

伍连队长立时挺胸腆肚地报告了所见到的场面。

“八格!”召雄大佐发怒了,“八格,游击队大大的厉害,我们的兵士阵亡,这一带我们要大大的清剿。你的责任大大的。”说着他大步跨到伍连队长面前左右开弓,“啪啪”就是两记耳光。

田野二郎见了,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微笑。他和伍连同生在一个小镇。田野的父亲是小镇有名的大财主,肩宽腰粗,三妻四妾,为人心狠手辣。田野二郎虽不象他父亲那样,但也继承了大部分“优点”,对人对事冷酷无情,特别是对仇家。伍连的父亲是他家的长工,经常领长工们抗租抗税。那年的大年除夕,他带领一伙穷汉闯进田野家,用绳捆起他的父母,逼迫他父亲免了全年的租税,并强行每人拿走100元和50斤白面,使他的父母大年上大病一个多月,从此他们两家结下了深仇。后来田野二郎为了一个女人和伍连发生了一次争斗,结果田野二郎被打败,漂亮女人被伍连霸占,他发誓报仇。侵华战争开始后,第一批强征的青年名单中就有田野二郎。他有钱有势,买通了地方官府,强行把伍连征入部队。伍连入伍后,妻子被田野霸占后又送入部队充当了慰安妇。伍连带着满肚子的怒气和报仇的决心,在中国砍杀烧抢,成了一个无恶不作的恶魔,不久被升为驻东光宪兵大队长。田野二郎听回国的伤兵们说伍连升了官,他怕伍连回国后找他算账,经父母同意,在本土买了个官,被派到中国来,他多方打听,又通过上司的周旋,终于找到了伍连,并出任东光县特务大队长。他积极搜集情报,布下亲信特务暗中盯视,时刻想把伍连置于死地。如今见司令官发怒,他以为机会难得,便说:“我接到情报后,他们宪兵队两小时才到达。”

“你的,为啥没到?”伍连怒道。

“八格!你们的,大大的不好,顶嘴的不要,合作的好。”召雄大佐并不知二人以前结的仇,更不知二人各自的心思。他喝了口水,拍了拍二人的肩,立时布置了清剿的任务。

第七章这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有一座很大的商场,各样商品充满货架。一个挨一个的饭馆,门前站着打扮妖艳的女郎,骚首弄姿。一个个美容美发厅,按摩桑拿浴,出出进进的是那些大腹便便、穿戴华丽、头戴礼帽衣穿大褂的政界要人。一个个人模狗样,一双双淫恶眼睛的狗子们,扫视着来来往往的人们。一个个摆摊的女人、男人,挑担的,串街走巷的,说书卖艺的,拥满了整个街面。往东走戏院门前、铁佛寺门前、二郎岗门前,更是什么人都有。此时王宁和一个女队员,装扮成日军军官,大摇大摆地来到街上。女队员一直距她一二米远,这时紧走几步对她说:“身后有人。”

王宁机警地四周看了看说:“挨近我,甩掉他。”俩人说着,迈开大步向一条深深的小巷走去。这条尾巴是从码头桥头就跟上了。他就是出卖五区粮秣主任张丁凯的叛徒。他从伪军中队部出来就见两个日本军人从西边的路上走来,觉得很奇怪。在崔庙据点没见过,大高码头据点也没见过。区小队队员?不认识,是主力部队?不可能,反正不是地道的日军。于是他跟上了二人,心想不论是与不是,都得弄清他们的来历,也好见机行事。谁知他的盯梢水平并不很高,一下桥就被二人发觉了。当时街面宽阔,人少,他一时不便跟紧,如今见二人向胡同深处走去,忙挥手招来两名特务,大步向二人追去。

王宁和队员来到一处漂亮的大门前,见几个特务追来,便向大门里走去,俩人来到侧房,见是橱房,橱房里有酒有馒头,有鸡鸭鱼肉,断定是个大人物的家。从正房的屋里传来打麻将的声音。俩人互相看了一眼,觉得饿了,队员端过菜饭,坐到桌前,心平气和地吃起来。俩人吃饱了,抹了下嘴说:“如果把大家都带来,在这么舒服的地方吃上一顿,才真他娘的是神仙的日子。”

“是啊,王姐,什么时候我们才能这样呢?”

“咋?想了?除非你找一个日本军官做婆娘。”

女队员站起身,拧了王宁一下笑着说:“你真坏。”

“我们去屋里看看。”说着她手握战刀大步向屋里走去。

屋里摆设得很豪华,四个打份漂亮的女人正在玩麻将,每人身后站一个十多岁的女孩。四人见突然闯进来两个年轻漂亮的日本军人,立刻惊慌地站起身。王宁见了,拉下脸,用戴着雪白手套的右手摸着下额,走近几个女人,挨个用手摸了摸四个女人的脸,脸上露出玩世不恭的笑意,这下可吓坏了四个女人,其中一个稍胖点的女人,颤抖着身子说:“太君,我男人是,是皇协军大队长孙三,他可是忠心为大日本皇军办、办事的人啊,他……”

王宁知道了,这就是那个瘦小枯干的曾被自己要朝弄过的孙三的家。也许是出于女人的同情心吧,她不愿再玩弄她们,看着她们这副奴相,轻轻哼了声,一甩手,大步走了出去。

胡同里静悄悄的,前边街上传来汽车和摩托车的叫声,俩人警惕地看了看,一前一后向街上走去。突然从孙家包子铺走出四人,被捆绑着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王宁仔细一看另外三人,正是追赶自己的三个家伙。队员见了一愣说:“他们又抓了一个人,这人一定是个好人。”

王宁点了点头,轻声说:“我们救下他再说。”

俩人紧走几步,从腰间摸出飞刀。这时头里的叛徒听到脚步声,机警地回过身,没等叛徒和俩特务弄清怎么回事,飞刀早已扎入三人的咽喉。三个特务轻轻呻吟了声,便倒在地上。这时被捆的人猛见俩日本兵冲到他面前,不觉一愣。

“别怕,我们是中国人。”王宁说着用匕首砍断绳子说,“我救你,见你是条汉子,快走吧。”俩人说完大步向前走去。

突然一阵哨子声传来,随着一阵脚步声,敌人发觉了。王宁皱了下眉头,对队员说:“我们有这身衣服,只要摆脱面前几个敌人,就会转危为安。”说着双枪一响,几个敌人应声而倒,她见身旁有一户人家,一挥手,“快进屋。”说罢俩人一步蹿进门,几步跑过院跃上墙头,向另一户跳去。

第八章世界上的事真他妈的奇怪,奇怪得叫人莫名其妙,糊里糊涂。特别是在这战争气候浓烈的今天,使那些身临其境的人们摸不着头脑,但有一条却是明白的,那就是为中华民族的生存而战的人是好人。五区区小队副队长张光前,只身化装来到县城,他刚出孙家包子铺的门,正好和追赶王宁的叛徒和两名特务走了个面对面。他急忙低下头,但叛徒还是发现了他,他不敢开枪,急步钻入孙家包子铺,准备躲过去。但已经来不及了,叛徒及特务随后跟进,三支枪口对准了他。这时叛徒笑嘻嘻地说:“张队长,没想到我们在这儿见面了。前天抓住了你们的张主任,今天你又自动送上门来,好好。我劝你还是把枪放下,跟我走,我保你比在八路那边官当得大。”

“放屁?”张光前望着昔日的同志,今日的叛徒、敌人,恨不得开枪打死他,可是他望着掌柜的一家大小,只要枪一响,自己死没什么,唉,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没成想一时大意,终成大错啊。

“把他捆起来!”叛徒大声喝道,又走到孙掌柜面前阴森森地说:“孙掌柜,张队长是到你这儿来接头吧,你他妈的还是共党的探子,好,今天也跑不了你。”

“长官,不,我不知他是你的仇人,他来吃饭,关我什么事?”孙掌柜哆嗦着身子说,从兜里抓了一把钱,塞到他的手里说,“请高抬贵手,小人这是小本经营,请多关照,多关照。”

叛徒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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