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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河枪声-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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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平听了,知道逃不出去了,如果这么僵持着,敌人一定会下毒手,洞里七八个战士的生命就完了,为了能从万一中保住他们一个,只有冲出去一部分和敌人拼了。他想到这里,对几个战士说:“你们留下几个,共产党员和我冲出去。”

说完抓起几颗手榴弹向洞外扔去,随着几声爆炸,他一步蹿出洞口,“啪啪”向躲在炕洞里的两个鬼子开了枪,同时三个轻伤的战士也冲了出来,打得敌人退到院里,和敌人展开了对射。

“同志们,尽量拖延时间,等待援军。”突然一颗子弹击中了刘平的大腿,鲜血顺腿流了下来。他爬到妻子身旁,妻子为了保护这些战士们牺牲了,他的胸中升起一股怒火,奋力向门口爬过去。此时躺在门口的小虎子从昏迷中醒来,一滚滚到门口一个鬼子身边,抓起一块砖头向鬼子的头上砸去。另一个鬼子的刺刀扎在了他的胸口。年仅十二岁的儿童团员小虎牺牲了。“小虎子!”刘平见了,大喊一声,猛地爬起来,把所有的子弹向刺中小虎胸口的鬼子射去,随着敌人机枪的扫射,刘平身中数弹,慢慢地倒下了。“冲啊!”三个战士见了,端起刺刀向敌人冲去。子弹打在三个战士的身上,他们也倒下了。

突然村外传来了激烈的枪声,我县大队三个连和四五六区小队,接到敌情后,分头靠近村口,向敌人发起了猛烈的攻击。一直站在一旁的伪军小队长杜三风,望着誓死如归的八路军战士,心里升起了一股无以言状的力量,他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枪,当听到村外的枪声,知道是八路军来了,便跑到伍连二郎身边,对站在一旁的孙三说:“八路军大部队过来了,弟兄们顶不住了,你快和伍连大队长撤吧,我先进去看看。”

街口传来爆炸声,子弹也落在不远的地方。孙三见了,拉了拉伍连二郎说:“太君,大队长,我们先走吧。”

“开路,开路的!”伍连二朗怕被八路包围,看了看杜三风说,“你的带人顶住!”说完向村外跑去。

“我日你姥姥的小日本,想暗算老子!”杜三风说着向身旁的伪军一挥手,一阵乱枪把院里七八个鬼子打倒了,他大喊一声,“八路来了,快跑!”伪军们一窝蜂似的随杜三风跑出了村。

县大队三个连消灭了最后一批出村的敌人,和区小队的战士们冲进了村……

他们掩埋了几位烈士。县委郭部长和徐光军、张光前以及刚刚赶来的尤区长等站在他们的墓前,深深地鞠了个躬。郭部长大声地说:“同志们安息吧,我们会接过你们未完成的事业去战斗,小虎子、梁荣你们也安息吧,我们不会忘了你们的,更不会忘记你们的英勇事迹,小虎子,你是个好孩子……

这时一群孩子站到了小虎子的坟前,默默地抓了把土,撒在了坟上……

战士们排着队伍一个个从烈士们的坟前走过,把悲痛记在心里,走向更加残酷的斗争环境……

运河枪声

作者:阜城金秋 

下部 

第一章

八月的天气,整个大地热得人喘不过气来。那高高的运河大堤上,两旁的棵棵杨柳,枝头联接,把一条弯弯曲曲的大堤笼罩起来,形成一条天然的绿荫浓浓的胡同。此时,从南向北走来一位农家姑娘,头戴草帽,身穿蓝色的裤子,暗底白花小褂,草帽下一双美丽的眼睛闪着机警的目光。她大步走着,望着一望无际绿油油的田野。田野被火一样的阳光烤着,一个个穿戴破烂的庄稼人弯腰劳作在田野里。他们在锄草,间苗。他们脸朝黄土背朝天,一年到头所收无几,甚至有人卖儿卖女。这使她想起了李绅的《锄禾》诗:“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只有真正的穷苦百姓们才懂得它的含义。可百姓们有什么所求呢?只有填饱肚子,平平安安过日子,可这点愿望,有谁能够帮他们来实现呢?多少年了,不管谁来了,谁掌权,他们也都是一头头老黄牛府首甘为,用汗水换来的粮食却流进了大大小小地主、军阀们的口袋里。姑娘长长叹了口气,望着哗哗流动的河水,大步向前走着。她今年二十四岁了。去年日本帝国主义侵占了东北三省,继而又占领了她的家乡沧州。她的师傅手提大刀率领众人面对面和手持三八大盖的敌人进行了拼杀,最后失败了。她——王宁,和四个姐妹突出重围,来到这儿,组织了一支三十来人的娘子军。一个月前,在码头南突然遭到日伪100多人的围攻,姐妹们拼死冲杀,最后她和剩下的姐妹们跑到运河湾一处破窑里住了下来。如今正是青黄不接着的季节,她望着天空,又望着几天粒米未下肚的姐妹长叹一声说:“我们一定要坚持下去,散,只有死路一条。”

“王宁姐,我们几天没吃东西了,肚子饿得都没劲了。”最小的队员崔花小声说。

王宁走过去蹲在她的身旁,拍着她的肩说:“崔花小妹,只有我们在一起才有活路,否则……”她说不下去了,站起身,一双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几个队员坚定地说,“你们等着,我去想办法弄些吃的。”说完她打扮了一下,提起竹篮,几步冲出高粱地,沿运河大堤向北走去。突然一只兔子从一旁的田里惊慌地窜到大堤上,回头看了看,眨眼间跑进另一旁的谷子地里去了。王宁一愣,警惕地向四周一望,一步蹿到一棵大树旁,轻轻放下篮子,从后腰掏出手枪。随着一阵轻轻的高粱棵晃动声,一位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姑娘从田里走上来。她身背粪筐,手拿镰刀,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闪着机警的光。她走上大堤,摘下草帽,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伸了伸胳膊又踢了踢腿,四周看了看,见没人,背起粪筐,大步向南走去。

“好漂亮。”躲在大树后的王宁,望着走去的姑娘。突然从一旁的田里走出一个个日本兵和伪军。一见姑娘立时叫起来:“花姑娘,花姑娘!”说着向姑娘跑去。王宁把枪对准了跑在前边的日军。这时只见日本兵跑到姑娘身边,把大枪扔给身旁的伪军,伸开胳膊向姑娘扑去。姑娘不慌不忙,轻轻一扭身子用粪筐一挡,一转身左手在日本兵面前一晃,抬右腿向日本兵下部踢去,同时扬起右手的镰刀狠狠地向敌人的头部砍去。只听日本兵大叫一声,双手抱头倒了下去。伪军见了,扔下一条大枪,挺枪向姑娘刺去。随着一声风响,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扎入伪军的咽喉。伪军哼了声,重重地倒在地上。

“好厉害的功夫!”王宁暗自叫好,瞧那身手,越看越向自己要找的师妹吴滢。刚要叫喊,却见那姑娘抓起粪筐一闪身钻入了青纱帐。

第二章滚滚的运河水,从南向北打着旋窝流去,偶尔有几只小驳船顺流而下或逆流而上。更多的是横冲直闯的小汽艇吼叫着,汽艇上的日本兵站在驾驶室里,两挺歪把子机枪张开黑洞洞的枪口,向两岸凶恶地盯视着。

这是一座东西走向的运河大桥,桥西头有一座高高的炮楼,住着一个中队的伪军。每到东光县城大集,桥西头的岗哨就会增加四个持枪的伪军,他们俩人一组,搜查过往行人、车辆,无论你是赶闲集,还是做买卖,推车挑担的,一律交过桥费。有钱的可以多交,没钱的也可少交,总之,无论是人还是牲畜都得交费。这个主意是中队长刀万财发明创造的。他中等个子,一张圆脸,高鼻子,大嘴,一笑露出满嘴的大白牙,特别是他有一双阴沉的眼睛,闪着一丝狡诈。他不善言辞,但他在上司面前胳膊腿勤,又很会拍,很讨上司的喜欢。为此叫他当了中队长。上司叫他打谁恨谁,他就打谁恨谁。他是个认钱不认人的家伙。他信奉有奶便是娘的哲学,经常斜背短枪,歪戴帽,叼着烟,细迷着眼睛。如果叫他发现你很阔而给的过桥费少,这你可就倒了大霉,他会把你叫过去,诈你是共产党,当你执迷不悟时,别人会提醒你;当你恍然拉着他去喝酒、逛妓院时,他才会拍着你的头笑笑。

“八格,大大的好!”当汽艇呜着汽笛来到桥下,鬼子兵对着桥头站岗的伪军伸出大拇指大喊大叫时,刀万财会赶紧走过去,扶住桥栏杆扬起胳膊扔下几盒烟,几包花生米,就会讨得对方的喜欢,他也会望着远去的汽艇狠狠地骂句:“王八蛋!”

“站住,过桥费!”一个伪军伸出手,拦住一个头戴礼帽,身穿长褂的年轻人。这年轻人仿佛没事找事,瞪起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冷冷地笑了笑说:“怎么,过桥收费?这是哪家的规矩!也不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妈的!”说着伸手狠狠打了伪军一记耳光。

“怎么,你敢打人?”另一个年轻的伪军火了,端起上了刺刀的枪向青年人扑过去。

青年人不慌不忙,抬腿踢飞了伪军的枪,一拳打在伪军的脸上,鲜血从鼻孔里流下来。

“干什么?”刀万财见青年人气度不凡,又见这身常见的特务打扮,怕遇上的是城里的便衣队,弄不好会惹来麻烦,便对两个伪军骂道:“妈的,不长眼。”说着转身满脸堆笑地走过去说,“唉,手下多有得罪,请凉解,请凉解。”他眨了眨阴沉的眼睛,点头哈腰地问,“你是……”

青年人抬起眼皮,不屑一顾地说:“怎么刀队长,连我都不认识,你好大的记性。”

刀万财凑近青年人,一脸疑惑,翻遍记忆也寻找不到他的印象。他伸手轻轻打了自己一个嘴巴说:“长官,我这人特没记性。”

青年人立时瞪起双眼,满脸不高兴地说:“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到这边来。”桥头南边是一座碉堡,白天没人把守。青年人来到碉堡南侧,刀万财也一副不屑地走近,猛地见青年人手里握了一支枪,立时吓得浑身抖动起来,马上笑着说:“长官别误会,是弟兄们不认识,请凉解,凉解。”

“别动,贴到北墙上去,我不是什么长官,是专打日本鬼子的。”她用枪点着刀万财,要他给解决点儿粮食,又说:“刀队长,你的枪不赖,这枪归我了。”

这时从桥东走来一个瘦小枯干的伪军官。他叨着烟,斜背一支王八盒子,一扭三晃,大摇大摆向桥西伪中队走来,一边走一边大声喊着:“刀万财,刀队长。”

刀万财听了,高兴起来。

“别高兴得太早了,如果你出坏心,我手中的家伙会叫你不能喊叫的。刀队长,来的是什么人。”

“他,他叫孙三,是我们的大队长,人们暗地里叫他孙三猴。”

“好,你把他叫到这儿来,我看上了他的王八盒子。”说着把枪顶在他的肚子上。

“孙队长,你到这儿来。”刀万财斜眼望着腰间的枪口,颤声喊道。

孙三听了,又见他站在碉堡南侧和一个头戴礼帽的人说话,答应了声,好奇地走过来,心想:“这小子肯定又捉了个冤大头,边走边想喊道:“刀队长,又得了多少外快?”

“别动!”王宁转过枪口,一下把一颗打开盖的手榴弹放在孙三的脖子上,“孙大队长,对不起,如不老实它会送你上西天的。”说着抓过他后腰间的枪,撸了撸笑了,而后又对刀万财说:“刀队长,你把那位给你们送饭的孙掌柜叫到这儿来,我有话跟他说。”她指着从桥东走来的孙掌柜,从身上掏出一根细细的线绳,系在孙三脖子上的手榴弹上,又把另一颗手榴弹挂在刀万财的脖子上说,“你俩有一个不老实,它就会响的。”又对推着自行车下来的孙掌柜说,“如果想叫你的两位队长活命,你就推车跟我走。否则我也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说着又扭头对两位队长笑哈哈地说,“二位队长辛苦点吧,陪我走一段路,走吧,老实点,头里走。”

二人慢慢地走着,深怕有一人走得快或慢,会拉响后背的手榴弹。为此二人紧挨着,胳膊紧抓着。在拐弯处王宁对二人说:“这样吧,你二人的任务完成了。我喊一二,转过身,向回走。”她又拍拍孙掌柜油麻麻的衣服说:“你离他们远点,跟着走吧。”

孙三听到口令,如同获得生命似的迈开小细步,沿运河大堤向回走去。由于过度紧张,二人满脸满身都是汗水,衣服如同水洗,都湿透了,头上的汗水变做蒸气升腾着。二人走得快,孙掌柜走得快,二人走得慢,孙掌柜走得慢。刀万财拉住孙三喊道:“孙掌柜,你他妈的走快点,把我们身后的手榴弹解下来!”

孙掌柜平时就受他们欺负,见他们这副模样很解气,就磨磨蹭蹭走过去,解下二人身后的手榴弹。

二人愣了,如同一堆泥似的瘫在地上,长长地叹了口气:“我的妈啊,好悬!”

“一定是八路!”孙三说。

刀万财胆怯地看着孙大队长,小心地说:“孙大队长,咋办?”

从地下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狠狠地踢了下爬在地下的刀万财骂道:“妈的,早就走远了,还不起来!”一边骂着一边用沾满汗和土的双手抹了下汗淋淋的脸,

第三章伪军大队长孙三只觉得一股咸苦的土腥味流入嘴里,他狠狠地吐了几口,斜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孙掌柜骂道:“还不快滚,站在这儿干什么!”说着大步向桥头据点走去。他来到桥头,双手抱肩斜抬着腿,而腿却不断地颤动着,用一双三角眼,斜视着桥上四个检查的伪军。这时又有一位头戴礼帽,身穿大褂的年青人,大摇大摆地走过来,他目不斜视,挺胸腆肚,神气十足,大有目空一切的傲气。“妈的,又来一个!”孙三下意识地把手伸向腰间的枪,这才意识到枪被八路拿走了。他无奈地闭上双眼,心想,“眼不见为净吧,这年头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大队长,咱们到中队部去吧。”刀万财装作看不见的,气喘喘地站在他的身旁十二分小心地说。

“好,回你的中队部。”孙三也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但还是气冲冲地说,“好吧,叫弟兄们站好最后一班岗。”说罢大步向桥北的伪军中队部走去。

屋里几个小队长都在,见大队长进来,马上立正敬礼。他不高兴地挥了一下手,一屁股坐在土炕上,眨着一双小眼睛对随后进屋的刀万财说:“你好大胆,把我骗到八路手里。”

刀万财屁股刚挨炕,听到大队长的话,大吃一惊,立时站起身,凑前几步立正敬礼,颤抖着身子说:“大队长,这这,你可别冤我了,当时你正喊我,我正在那女八路的枪口下,她让我喊你,你想我能……”

“放屁!”孙三火了,站起身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他妈的是不是私通八路,来的将计就计?”

“大队长,我,不……”

“还他娘的愣着干啥?……”

不一会,勤务兵端来几样菜,刀万财讨好地说:“大队长,今天我请你喝‘卧牛大曲’咋样?”

二人放上炕桌,一边一个,勤务兵过来倒上酒。孙三看了看年轻的小勤务兵说:“小伙子,多大了?”

“报告大队长,今年十五岁。”

“十五岁,好好,好好干,有前途。你出去吧,我和你们中队长自个斟酒就行了。”孙三知道像这样的小勤务兵必须以礼相待,才能使他为自己买命,临危不致背叛自己。

“你走吧。”刀万财随着大队长的口气,也挥了下手。端起酒杯恭敬地说:“大队长,敬你一杯,来。”

“嗬,好样的,自己搞上庆祝了!”随着话音,便衣特务队的王组长一步迈进门来,见二人正在喝酒,一股怒气从心底升起,但他在这二位队长面前也不敢太放肆,于是就旁敲侧击地说,“二位队长自个给自个压惊吧?”

孙三本来就看不起特务队,他知道特务队的人经常无事生非,因为他们直接受日本人领导,很得日本人的宠,虽然平时没什么来往,但见面时孙三把脸一扭,也就大摇大摆地过去了。可今天不能了,特别是又从他嘴里说出这样的话,心里不由得打了个颤,闹不好,他到日本人那里一句话,自个的小命就玩完了。为此他一改往日的态度,满脸堆笑地说:“哪股风把王组长吹来了?来,来,快上坐。平时你我都忙,难得弟兄们一聚,今天机会难得,我们喝几杯。”

“来,对对,喝几杯。”刀万财最会领会上司的意图,立时跳下炕,过去拉住王组长的胳膊。

王组长已是四十多岁的人了,此人是个游手好闲之徒,在乡里是个有名的恶徒,什么样的坏事都做得出来。日本鬼子来后,他投靠了敌人,为敌人摸情报,很受日本人的喜爱,而且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但他有一大爱好,是个见酒走不动步的家伙。如今见二人真心相让,又闻着酒菜的香味,肚子里仿佛有一只小手似的,他立时把刚才的事丢到九霄云外去,一屁股坐在炕上。几杯酒下肚,又勾起了他的贪欲,他见二人只顾劝酒,沉思了会儿说:“二位队长别多心,兄弟不过刚才躲到桥东边看见了,也没什么,没什么。”他端起一杯酒又说,“来,刀队长,孙大队长,干一杯。”他见二人干了,又说:“不过要是叫日本人知道了可不好办……”

刀万财见自己的队长眉头紧皱,脸上一会儿怒气冲冲,又一会儿心平气和,他知道队长的脾气,生怕惹火了,把事情闹大。于是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大把票子塞到王组长手里,点头哈腰地说:“王组长,小意思,全当我们大队长的一点心意,买杯水酒喝吧。”

孙三斜视着王组长,把满肚子的火气压下,强打精神说:“来,王组长,兄弟敬你三杯。”说着向刀万财使了个眼色。二人会意,你三杯,我三杯,不一会儿两瓶卧牛大曲下肚。王组长一溜歪斜地走出屋,敞着怀,斜挂着一只日本王八盒子,走上桥头。

“大队长,咋办?他妈的准告诉……

“咋办,还用问吗?”孙三火了,露出一副凶像,“你亲自去。”

“好,”刀万财拍着胸脯,“包在我身上。”

“要神不知鬼不觉,万一露出马脚你我都完蛋。”

再说王组长一溜歪斜地上了桥,晃晃悠悠,脚如拌蒜。过往行人见了,如同见了鬼似的远远地躲开了。王组长见了,心里越发高兴起来,在这个世界上,自己就是这一方的太上皇,人们望而生畏了。他吸了口烟,抹了下额上淌下的汗水,嘴里哼起了小调。走着走着,他觉得口喝,很想找点儿凉的东西下肚,这样肚子会好受一点,人也会觉得凉爽儿点。他一路想着一路四下乱看。这时他见不远处有一个女人,漂漂亮亮,仙女下凡似的,裙子被风一吹,露出雪白的大腿,特别是一双小巧的脚上穿了一双红色透明的袜子,好性感,他自觉一股难言的骚热袭上心来,再也控制不住了。特别是他觉得兜里有钱,钱来得易花着也易。他睁着一双醉眼,迈开大步向那女人追去。那女人如同一颗流星,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他失望地站住,心里恶狠狠地骂着,愣愣地四下瞅着,蓦地他如同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一双醉眼立时放出一股贪欲的凶光,这凶光燃烧得他不能自制了,他转身向街旁一位如同月宫嫦娥似的买水果的三十来岁的女人走去。他斜着一双贪欲的眼睛,来到水果摊前,伸出鹰爪似的手向女人白而细腻的脸上摸去,嘴里叨叨着:“小娘们,可想死我了。”说着伸开双臂向那妇人搂去。

那女人见了,立时向后躲去,王组长由于醉壮贼胆,也顾不得许多,立时拔出手枪相威胁。女人见了枪,仿佛长了见识和胆量,又如同打了强心针似的,立时杏眼圆睁,骂道:“不要脸的狗特务!”话到手到,一记狠狠的又脆又响的耳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嘴角立时渗出一股血迹。这记耳光把王组长击怒了。自从娘肚子里爬出来,只有爹娘和日本人打过他,还从没第三个人敢动他一手指头。他火了,醉和贪欲使他失去了理智,他捂了下火热样痛的脸,凶相毕露地向女人开了枪。女人的一只胳膊被枪打中了,只见那女人猛地向身旁卧着的一只大狼狗喊了声,只见大狗如同一只小牛子似的立起身,弓起下腰,张开大口,嚎叫一声,如同下山猛虎向王组长扑去。今天也该着他倒霉,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女人就是东光县城有名的十大美人之一,号称美女蛇的张美艳,她是特务大队长、他的上司田野二郎的情妇,在鬼子面前也是个说了占地方的人物。田野二郎为了不使她受人欺负,特意把他心爱的受过军训的一只狼狗给了张美艳。只见那只大狗一口咬掉了他的手枪,把他扑倒在地,后腿骑在他的身上,前腿按住他的双手,嘴对准他的鼻子、眼睛咬去。立时他脸上血流如泉,大块大块的皮肉从脸上被咬了下来。起初他还在和狗掐打,鬼似的嚎叫,渐渐地他只是挣扎、呻吟,不一会儿,脸上露出白白的头骨,他不动了,也没有了生息,惨不忍睹,使一些过往的人胆颤心惊。特别是那些听到枪声赶来的伪军、特务和日本鬼子,一个个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了。这时田野二郎接到张美艳的哭诉电话,立时开车赶来,把情妇送往医院。回来后,见狗凶恶地守在尸体旁,他走过去,拍了拍狗背,摘下雪白的手套,用刀拨了拨死尸,命身旁的几个特务说:“人,死了死了的,你们的抬走,快快的埋了埋了的。”说着拾起一旁的手枪,和狗钻到小车里,一溜烟开走了。刚才天气还是好好的,转眼刮起了大风,风把地下的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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