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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河枪声-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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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山猴立时凑到跟前,狗一样昂起脸讨好地说:“他说,共产党现抓紧拉拢土匪王宁一伙,听说她们长驻运河一线,人多了,行动大大的不方便。”他停下了,迈前一步轻声说,“她们都是一伙女人,非常的漂亮。我带一队人马夜间渡过运河,悄悄地摸过去,埋伏起来。”他做了个夜袭围困的动作,又接着说,“她们是一帮乌合之众,大大的不堪一击。”
电话铃又一次响了。召雄大佐不耐烦地抓起话筒骂道:“你的八格牙噜,胆量小小的,王宁一帮女土匪大大的不厉害,你们的统统的追去,围剿,消灭大大的。”发完火,他又一次走到地图前,用手划了个圈,“王宁支队活动在连镇、戈坟、邓庄一带,昨天攻击连镇日军一个大队,胆量大大的。”召雄大佐倒背双手说什么也不会相信,几股小小的土匪、八路游击队,能打过他这个日本士官学校毕业的高才生。你们动真格的,难道我就不能动真格的吗?他望着手下的几个队长哈哈大笑起来,又猛地刹住,冷冷地对特务队长左雄一郎命令道:“你的,快快的,枪杀大大的。”他想只有平定了内乱,才能一致对外,家门口的乱不平岂不是外人可欺吗?想到这儿,他的脸立时阴沉下来,凶狠地望着三位队长。三人同时立正,召雄大佐围他们转了一圈,站到三人面前,每人一记耳光,气冲冲冲地转身走了出去。
不一会整座县城的警报响了,伪军、特务一队队持枪荷弹,摩托车、马队冲向街面、工厂、商店,敌人狗急跳墙了。由于我地下党某些人的过激做法,无限延长了罢工的时间,给敌人造成了可逞之机,致使一些党的干部、进步群众和爱国人士遭到敌人的镇压,工厂、商店、学校都在流血。没来得及撤退和隐蔽的县大队部分战士和宪兵队遭遇了。敌人仗着人多势众,又在城里,很快包围了这座小小的铁佛寺。战士们虽然用猛烈的火力冲出去了,可他们战斗了一天一夜水米没进,最后弹尽粮绝,全部壮烈牺牲了。整个庙门前躺倒了十多名战士的尸体,他们的鲜血染红了铁佛寺,染红了门前的台阶和汉白玉的石栏杆。十多天后开始腐臭了,敌人才允许人们收尸。人们怀着沉痛的心情,默默地把他们埋到城南的红花岗,就是现在的十八烈士岗。
一部敌人在夜袭队长王山猴的带领下,偷偷从戈坟村边渡过了运河,埋伏下来。他们利用夜间,用撒大网的办法,四处派出暗探。王宁支队五十多人自从攻打连镇失利后,队员们的情绪非常低落,想到牺牲的二十多名姐妹们,一个个垂头丧气,显得无精打采。此时的王宁感到很大压力,她憋闷,窝火,对部队仿佛失去了信心,也处在被动之中。这些天来,她不愿见到区小队的人们,见面就是欢迎她们,希望她接受他们的改编,接受党的领导。她不是不愿接受,她觉得他们是一条条的好汉,他们有很严的组织纪律,目标明确,他们一个个很勇敢,和他们在一起心里很轻松、舒畅。可她眼睁睁地看到一个个叛徒出卖他们,很多人的鲜血洒满了大地,她觉得那样死得不值,死得不英勇。现在面对队员们,她心里难受,没能带好她们,她想对她们说点什么,可又不知从哪儿说起。她站在刘萌的对面,望着和自己一块习武的师姐,久久地望着她。
“小妹,这样我们会很危险的。”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的女人此刻心里有一种难言的苦痛,她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但又说不出这种危险用什么方法去消除。她清楚地知道,青纱帐失去了,部队也就失去了大部分的活动空间,作战,行军,都会暴露在光秃秃的田野上。“分散活动,各自为战;有时集中,就打一个漂亮歼灭战;分散时就各自为战,快速出击,争取小的胜利。”王宁突然想起徐光军队长临走时说过的话。她沿着河岸慢慢地走着。太阳快要落山了,把它最后一丝阳光收尽在怀抱里。河水哗哗地奔流着,偶尔有死者顺流而下,不知他们是什么人,是怎么死的,也许是被贫困所逼而自尽的,也许是被凶恶的敌人杀害后投入河中的。唉!这个多灾多难的祖国。总之现在对一个人的死来说那可是如同张飞吃豆芽,人们已经习惯了。她又一次望着刘萌轻声说:“刘姐,我想我们十个人一小队,分散开活动,各自为战,你看行吗?”
刘萌是个很内向的人,她很尊重王宁,这支小部队如果没有王宁就不会存在了。她知道,敌人在秋收中没有抢到一粒粮食,是不会善罢干休的,一定会有更疯狂更残酷的大阴谋和大行动,为此这一带一定会有更大的残酷的战斗。如果分散了,目标小,但队伍是刚刚拉起来的,有没有单独战斗力呢?不分散又不容易活动,目标大,容易暴露。她望着王宁紧皱的眉头,沉思了一会儿点点头说:“也只好这样了。”
“那么今晚我们去王村,让队员们好好吃一顿,好好休息一晚。我们召集各小队长们开会研究一下,把我们的意思讲清楚,使小队长们清楚目前的局势。”王宁不知从哪弄来了盒烟,抽出一支放到嘴里,点燃大口大口地吸起来。
“你怎么吸起烟来了?”刘萌望着王宁消瘦的面孔,心痛地说。
“吸烟提神啊。”王宁望着蓝蓝的天空。
夜已经很深了,在村中间的高大的地主瓦房里,王宁和小队长正在研究分散活动的方案。只要她一看到这些老队员们,心里就塌实。她了解她们,她们有独立战斗的本领,她们有勇有谋,办事果断。她说:“目前,我们处于很困难的形势下,田野失去了青纱帐,只有沿运河一线有活动范围。我们还像以前那样,学习区小队的经验和办法,分散活动。我和刘姐商议了,我们分成五个战斗小组,在沿运河的各个村庄活动,寻找到机会就给敌人一个狠狠的打击。同时各小队注意和区小队搞好互助合作,互相支援。”她望一眼队长们又接着说,“我真不愿这样做,但又有什么办法呢?我们大家都要有吃苦的思想准备,要有随时牺牲自我的伟大精神。我们也要像共产党一样,平时进入各家各户,扎根群众。大家有没有信心?”
队长们望着两位大姐,心里感到的是那么亲热,那么踏实。几年来,出生入死从没有离开过她们,如今一个个要带队离开了,去独立战斗,要用心,用计,要掌握情况,要时刻对这十来个姐妹负责。但是,形势所迫,人员的增加,为了更好地战斗下去,生存下去,只好这样分散了。于是她们俩人一伙边走边谈,回到了各自的小队。见队员们毫无警惕地睡着了,可她们说什么也睡不着,仿佛有什么事似的。王宁和刘萌来到一小队驻地,见两位队长正在灯下比划着什么,也没有打扰她们,向站岗哨兵摆了摆手,轻声说:“多注意着点儿四周的情况。”说完悄悄地向外走去。
村边的一间不大的小屋里,一小队的岗哨持枪躲在窗口,望着村外黑朦朦的夜色,听着风儿轻轻吹动树叶的声音。由于她没战时应有的警惕性,当一队敌人摸到房门口时,她才发现,她不知他们是干什么的,一步冲出屋,端枪对准了他们,大声喊道:“站住,你们是哪一部分的?”
进村的是夜袭队和日本兵,他们在天刚黑的时候就发觉她们进驻这个小村了,于是王山猴把埋伏的部队带来,很快就包围了村子。村子里的人们大都处在睡梦中,谁也没有想到一场大的残酷的战斗马上就要开始了。敌人被突然的喊声吓了一跳,本能地卧倒。队员见情况不好,立即开了枪,边开枪边转身向队部跑。敌人的枪响了,她倒了下去。枪声就是命令,枪声立即惊动了王宁和刘萌,俩人伏下身子,见村外已有人摸了上来,“是敌人?”俩人大惊,不敢久停,四把枪同时打响,转身向离她们最近的二小队跑去。二小队的队员们被枪声惊醒了,俩小队长早已跳到大门口,命令队员们上房,见队长跑来,说:“队长,怎么回事,敌人来了?”
“敌人包围了村子,我们想法冲出去。”王宁说完见队员们都跑出屋,立即说,“大家听命令,决不做松包软蛋,决不投降,决不做俘虏。”这时村四周的枪响了,各小队和敌人打上了。两个小队冲到村口,遭到敌人火力反击,她们立即集合在一块,用猛烈的火力反击,迫使敌人后撤。一股敌人冲进了村子,王宁指挥二小队把机枪架到高房上,猛烈的射击着。刘萌伏到王宁身边说:“我带个队员去三小队,别恋战,想尽一切办法冲出去,越快越好。”说完带一名队员冲出门口,向三小队的驻地跑去。三小队驻在大队部,听到四周的枪声,知道敌人包围了村子。小队长是和王宁一块打天下的姐妹,她非常沉着,队员们也一个个不慌不忙地持枪布满了整个大院。刘萌对着队员们大声地说:“敌人包围了村子,我们正处于中心位置,我们必须冲出去,向二小队靠近。”这时门口的哨兵的枪响了,敌人顺着胡同进来了。刘萌大喊:“沉着,狠狠地打!”进到这儿的敌人急于找到攻击的目标,见这座高房子里有动静,立时围了上来。她们冲出去一部分,和敌人展开了面对面的肉搏战,她们寸土不让,一点点地争夺。房顶上,刚刚爬到房上的几个队员见敌人爬上来,她们忘记了害怕,猛地扑向敌人,有一个队员忘记了手里的枪,抱住一个刚爬上房的敌人滚了下去,几个敌人被砸下去了,慌作一团。队员从地下爬起来,拧开手榴弹的盖,没等她投,几个敌人一拥而上,手榴弹响了。刘萌指挥几个队员向敌人射击、投弹。敌人为抢夺高房,投入了大量的兵力。整个村庄如同炸开了锅。刘萌不敢恋战,命令几个队员冲出去突围。敌人人多势众,不一会冲入院里,队员们和敌人又一次展开了面对面的拼博。刘萌从房上跳下,双枪一枪一个,她的身上中了枪弹,依在墙角,血顺着她的胸口流了下来。几个敌人围了上来,她猛地扑向一个敌兵。整个院里躺满了敌人和队员的尸体。村里的枪声渐渐地停了。二小队坚守的房子里,四周躺满了敌人的尸体。王宁双手端一支三八大盖,站在大门口,她的身上都是血。几个队员打完子弹,一个个端起大枪,怒视着一步步逼近的敌人。“她们没子弹了,抓活了,谁抓住归谁!”敌人疯狂地喊叫着,“冲,冲进去!”十多个敌人一起拥进来,几个队员拼命了。王宁凭着一身功夫一连刺倒三名敌人,敌人害怕了,向后退去。王宁扔掉拼弯了刺刀的枪,从地下抓起另一支,见只剩下三名队员了,她大声地说:“姐妹们,我们冲出去。记住,决不能被敌人抓住。”敌人又一次围了上来,她大喊一声:“杀!”把枪里的子弹射向敌人。两名队员喊道:“队长,我们掩护你,你快快走吧!”说着扑入敌群。王宁早已杀红了眼,望着一个个姐妹们英勇地倒下去,她的心碎了,但她觉得这样死不值的,太窝囊,大喊一声也随两名队员冲入敌群,随着是刀枪的碰击声,惨叫声,喊叫声。一名队员从敌尸中爬了起来,见队长身中几刀倒下了,摸索着从敌人身上解下两颗手雷,摇晃着站稳。“队长!”她猛地磕开手雷,随着爆炸声敌人倒下了一大片……
天亮了,敌人抬着一百多具尸体撤出了王村。王宁小队除十多人突围外,四十八人全部壮烈牺牲。这些柔弱的女人们,平时温顺得像一只只绵羊,但当残酷的战斗开始后,她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死也不做俘虏,死也要死得值。她们的死,使敌人颤抖了;她们的英勇不屈,使敌人胆怯了。
小村的上空冒着烟,烟升腾着,大战后的小村迎来了第一个白天。小村的人们听了半夜的枪声和杀声,现在悄悄地探出头,一个个小心地走出门。胡同里,大街上,他们望着一个个战死的女人们,默默地站了会儿,谁也没有说什么,一齐动手把她们装到棺材里,默默地抬到村边的南大洼……
第三十七章伪军大队长孙三,坐在太师椅上,昂脸望着屋顶,慢悠悠地吸着烟,跷起二朗腿,不断颤抖着。一旁的小丫鬟小心地斟上茶,慢慢地退去。他伸出胳膊拧开收音机,收音机里正在播共产党对全国人民的讲话,号召一切爱国的人士,团结起来,共同抗日,实行国共合作,实行民主的统一战线。他皱了下眉头,共产党的主张是不错,也适合大多数人的心,他妈的国民党实行的是不抵抗政策,把祖国的大好河山统统地让给了小日本,可他妈的小日本还不领情,不把中国人当人看,说打骂杀,就来个打骂杀,一个南京大屠杀就死了几十万人,唉,他娘的!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抬起头,喝了口茶。茶是苦的,苦点也好,清心肺火。一旁的漂亮老婆走到他身边温柔地说:“刚才不是有人来报告说,桥西头一中队队长刀万财背叛了你吗,他要打日本人了?是真是假你也应该弄个明白。”她回到大衣镜前,左右端详了会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拿出化妆盒边化妆边说,“这几个中队长,就是刀万财够意思。他可没少给咱进贡啊,对咱们可是忠心耿耿。有些人嫉妒他了,到你面前告发他,真他妈的不是东西。我说呀,你还是要多注意两面三刀的人。”
“唉!”孙三站起身,晃动着他瘦小的身子,伸手摸了摸小巧玲珑的妻子的脸蛋,哈哈地笑了,“这几个中队长,全他妈的是个人说个人好,都说别人不好,把别人的威信打下去,提高个人。这几年我就实行右耳朵进,左耳朵出。咱不能学猪八戒啃猪蹄自残骨肉的事。”他又转过身走到收音机旁,把频道调到一个正唱京戏的波段,而后又坐到椅子上,再次跷起二郎腿,闭上眼睛,左手不断地拍打着椅背,随着唱腔唱起来。
“啪”,妻子撒娇似的搂住他的脖子,“我说你呀,什么都好,就是这一手不好。你不怕那些小鬼们背后告到小日本那儿?那样鬼子就会抓住你的把柄,治你个治军不严。要是把刀队长一抓,一动刑,恐怕有的也说没有的也说,到时满身是嘴也说不清了。”她亲了口他的脸又说,“往后做事也要三思而后行啊,这段时间小日本可他妈的不怀好意啊。”
孙三站起身,扔掉烟,抱住自己的漂亮老婆亲热地说:“我的小美人,你今天怎么变得聪明起来了?”他又亲了亲她美丽的脸蛋说,“你说得对,我马上去桥头据点看看刀队长他们是真是假,也省得叫他妈的小日本抢了先,弄假成真,抓了我的毛病。”他丢开妻子,转身喊来丫鬟换上军装,又佩好枪刀,集合了一个小队的伪军,大摇大摆地向桥头据点走去。
街上突然增加了岗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行人稀少。孙大队长带人大步走着,在拐角处突然一个日军曹长端着枪蛮横地走过来:“八格牙噜,你们的什么去干活,统统回去,去桥头的大大的不行。”
一名伪军小队长马上弯了下腰小心地说:“太君,这是我们的孙大队长,去桥西中队据点看看。”
“八格牙噜!”伪军小队长挨了重重的两记耳光。孙三望着鬼子曹长凶恶的样子,无名火腾地升起。这几年就是日本司令官召雄大佐也敬他三分,就连阴森毒辣的宪兵队长伍连二郎在他面前也没有说过什么,今天一个小小的曹长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当着他的面打了他手下的小队长。他再也按纳不住了,张口骂道:“你他娘的混蛋,瞎了你娘的狗眼,老子你也敢拦敢打敢骂,把他给我捆起来!”
伪军小队长无故被打,满肚子火气,因碍着大队长的面子,才不敢发火。如今见队长下了命令,他如同猛虎扑羊一般和几个伪军冲上去,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个日本曹长捆了个结实。这时站在一旁的伪军王参谋长走近小队长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小队长立时带几个伪军架起鬼子兵向南边的胡同深处走去。
“王参谋长,他们去干什么?”孙三奇怪地望着他问。
“孙大队长,这几年小日本老是把咱们不当人看,如今你下令捆了他们的人,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反正这儿全是自个的弟兄们,一不做二不休,来个破釜沉舟,我……”他没有往下说,做了个杀的手势。
“这,这,参谋长,叫日本人知道了……”
参谋长哈哈笑起来,晃着脑袋摇了摇。孙三望着和自己一块参军的铁哥们,这个有勇有谋的参谋长,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只好和他一块带人向西走去。
码头桥横跨京杭大运河,桥东的地堡前站满了日军,一个个荷枪实弹,如临大敌。孙三和十多个伪军大步走到桥头,一队日本兵冲过来立时把他们围了起来。孙三一惊,身上的汗立时流了下来。他瞪起一双三角眼,望着鬼子小队长,冷冷地说:“我是皇协军大队长孙三,我去桥西看一看我的部下,你为什么拦我?”
翻译把孙大队长的话翻译给了日军小队长。日军小队长立时瞪起眼睛:“八格,你们中国人,大大的不可靠,统统死了死的。”周围的鬼子立时前跨一步,把雪亮的刺刀顶在他们的胸口上。跟来的十多个伪军也不示弱,也立即端起刺刀对准了日本兵。王参谋长望着胸前的刺刀,瞥一眼自己大队长,冷冷地说:“这几年我们把一切都献出来了,为了大日本帝国的利益,出生入死,到头来只落了个刺刀对胸,大队长,我死不明目啊。”说完憋闷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行屈辱的泪水滚落了下来。
“统统的回去!”日军小队长不耐烦地吼道。
“谁他妈的敢动!”呼啦啦,伪军小队长领一小队伪军冲上来。他是干掉了日本曹长后,见队长被围,主即返回带了一个小队精干的兵士赶来的。刹那间伪军的刺刀对准了日军兵士的后背。日军小队长火了,立时拔出战刀。眼看一场血的战斗要开始了。
“八格,你的大大的混蛋!”伍连二郎带人从桥西走来,见这阵势,大步来到日本小队长面前,左右开弓就是几个耳光。小队长鼻子里的鲜血流了下来,滴到胸前,仍挺胸抬头,笔直地站着。伍连走到孙三面前拍了下他的肩,哈哈笑了几声说:“孙的,你的大度,我的兵士的不对,过去的,统统的过去,你对我不计较的干活,开路,开路的。”说完向孙三敬了个礼,大步向东走去了。孙三望着站在桥头的日本兵大声地说:“弟兄们,我们走,到桥西看看。”
桥西头上,仍然站着两个伪军,那座高高的炮楼仍旧站在不远处的桥湾里。孙三走过去,见两个伪军眼睛红红的。王参谋长走过去轻声问:“你们这是怎么了,仿佛死了爹娘似的。”
两个伪军低下头,泪水滚落下来,其中一个说:“我们刀中队长被枪杀了,一小队刘队长也残了,还有……”他们哭出了声。
“怎么回事?”孙三大惊,一把抓住一个伪军的衣领凶狠地说。
“张队长知道,是他……”
“杜三风小队长呢?”
“和侯参谋长逃走了。”
孙三和参谋长一行走进桥西伪军中队部,见刀万财被捆绑在一棵大树上,胸前的血染红了身躯,低垂着头死了;一旁是一小队刘队长,他的身上中了七枪,高大的身躯向前倾斜着,咬着牙,睁着大眼睛。参谋长走过去,轻轻地合上他的眼皮,痛苦地叹了口气。
“报告队长!”三小队队长张小山大步跨到孙三面前,敬礼,恭敬地说道:“接替刀中队长的张小山,面见大队长。”
孙三转身望着张小山说:“张小山,这是怎么回事?”
“报告大队长,中队长刀万财,背叛你,背叛大日本皇军,投靠八路,被皇军杀了。”张小山得意地说。
“你怎么知道的?”
“我发觉他和参谋长侯山爷在谋划袭击日军时,报告给了皇军。皇军立时冲来,枪杀了他们。”这时人们才看到,西墙根下躺倒了三十多个弟兄,一个个瞪大眼睛,目不忍视。参谋长的心颤抖了,一行泪水落在脚下的血水里。孙三久久地、一个个地看着手下兵士的尸体,昂天长长地叹了口气:“张中队长,皇军任命你接替刀队长的职务,很好,希望你好好干,忠心于皇军。”
“报告大队长,我张小山死是皇军的鬼,活是皇军的人。”
“放你娘的屁!”参谋长火了,转身抓住张小山的脖领子就是一记耳光,骂道,“你他娘的眼里还有我们孙大队长吗?还有我这个参谋长吗?”
张小山捂住他火辣的脸,望着参谋长气得苍白的脸说:“参谋长,现在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小心我到日本人那里告你,小心你的脑袋。”说完扭头望着别处,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孙三也火了,一把抓住张小山,冷冷地望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张小山,你好得意,好神气。”停了会点燃一支烟 ,颤抖着手说,“把他们全给我捆起来。”他的话音刚落,跟来的伪军小队长一挥手,伪军一拥而上,把张小山及七八个随从全部捆了起来。
“孙大队长,你放明白点,皇军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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