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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壁母亲-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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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丽江说:“钟槐同志,我知道你刚失去了你的爱人,她是个好女人,我也很敬佩她!但我这次来,不再是为那感情上的事来的,纯粹是为崇高的理想而来的。守边防站,不光你们男同志可以做到,我们女同志同样可以做到!我就是要来证明这一点!”刘月季笑了,说:“姑娘,你真这么想?”赵丽江说:“大妈,现在是新时代,光只有男人守边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刘月季笑了说:“女人总还是女人。不管时代咋变,男女可没法变。不过男人做的有些事,女人也是能做到的。古时候不就有花木兰、梁红玉吗?”赵丽江接上话茬说:“大妈,你一定是位伟大的母亲。因为你养育了这么一个伟大的儿子。但大妈,希望你也能支持我,让我也成为一个有作为的女同志!像花木兰、梁红玉一样。”刘月季笑着点头说:“既然这样,钟槐,那就让姑娘留下吧。”钟槐反抗说:“娘!”
刘月季说:“姑娘既然这么说,又想这么做,你就要相信姑娘的话。姑娘能这么说,这么做,不容易!不要扫姑娘的兴。做人,千万不能丧人志气伤人心。娘也想陪你在这儿住上几天。”
拴在院子里的小毛驴冲着钟槐叫了起来。小毛驴喂养得很好,体态壮壮的,毛发也油油亮亮的。钟槐上去搂住毛驴的脖子,触景生情,眼泪汪汪的。他看了赵丽江一眼,显然他不再强烈要求她离开这儿了。赵丽江知道自己被接纳了,于是舒心地一笑,说:“谢谢大妈。”
第二天早晨,刘月季在边防站的院门口同钟槐告别。
刘月季说:“同丽江姑娘在一起好好工作,不要欺侮人家姑娘。丽江姑娘是个好姑娘。”钟槐含着泪点头说:“娘,你走好。”
赵丽江陪着刘月季走了一坡又一坡。刘月季说:“姑娘,别再送了,后面的路我知道怎么走了。”赵丽江挥着手对走出几十米的刘月季喊:“大妈,你放心,我会照顾好钟槐的。”刘月季突然转过身,朝赵丽江鞠了一躬。赵丽江似乎感觉到了刘月季的意思,于是含着泪,不住地挥手。刘月季已是个小黑点了,赵丽江还在挥着手,眼里流着泪……
朱所长办公室。朱所长与钟杨谈话,双方的火药味似乎都很浓。
钟杨说:“所长,我告诉过你。只要你安排我的工作,我一定努力完成。但你要让我放弃我的实验,放弃我的追求,这不可能。因为我在用我的业余时间做我想要做的事。”朱常青说:“我说了,在农科所就没有什么业余时间。”钟杨说:“朱所长,人的睡眠时间就该保证几小时?”朱常青说:“这很难保证,在农科所你也看到,有时因为工作需要,可能一天只能睡上四五个小时,保证不了八个小时。”钟杨说:“但平时呢?”朱常青说:“钟杨,你不要给我钻牛角尖!”钟杨不接朱常青的茬,按自己的想法说:“我少睡两个小时行不行?”朱常青说:“钟杨,我也给你讲一句实话,如果你不是钟师长的儿子,我立即就把你调离出农科所!”钟杨说:“朱所长,农科所是国家办的农科所,不是你朱常青办的农科所。”朱所长说:“我是这儿的领导!我要对这儿的工作负责!”钟杨说:“我说了,我所做的事,并没有影响整个农科所的工作,所以就不存在由你来负责的问题!”朱常青气得浑身发抖,说:“那我就只好请钟师长来同你谈了!我决不允许有人在所里同我唱对台戏!”钟杨说:“所长,我不是在同你唱对台戏。我只是在做一个科研人员应该做的工作!这也是农科所分内的工作!”
晚上,钟杨在钟匡民家刚吃完饭。孟苇婷正在收拾碗筷。
钟杨说:“爹,你叫我来,不光是为让我来吃顿饭吧。”钟匡民严肃地说:“对!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同你谈。”孟苇婷说:“钟杨,你好好跟你爹谈,不要吵,把你自己的想法讲清楚。”钟匡民说:“这是我们爷俩的事,你少搅和。”孟苇婷说:“我也是出于好心,我觉得钟杨的做法有他的理由,不见得错!”钟匡民说:“我说了,你少搅和!”孟苇婷不服地端着碗,进厨房说:“钟桃,回你房间做作业去!”钟桃伸了伸舌头。
父子俩来到书房里。钟匡民说:“钟杨,你能不能帮爹一个忙。”钟杨说:“爹,你说吧。”钟匡民说:“立即停止你的选种试验。”钟杨说:“爹,你是师长,是师里的主要领导。你能不能帮一个年轻的科研工作者一个忙,支持他有价值的试验?”钟匡民说:“你试验的价值在什么地方?”钟杨说:“我不是对你说过了么,现在的选种方式,不但内容复杂,费工费时,而且原种的生产量也少,目前已经很难满足全师棉花种植的需要了。这你要比我清楚!”钟匡民说:“那你现在想怎么搞?”钟杨说:“目前我正在试验的是新的繁育程序。实行的是多中选优,优中选优的原则,这会使原种产量大幅度提高,质量也会一批比一批好,而且花费的工作量只有原工作量的一半以下。”钟匡民说:“你现在仅仅只是一种想法,是不是?”钟杨说:“目前还只能这么说。”钟匡民说:“那么你这种想法要变成现实是不是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钟杨说:“对,大致要三至五年。”钟匡民说:“那么,目前我们还只能靠朱所长的选种方法来选种是不是?”钟杨说:“是。”钟匡民说:“而且就是过了三五年,你的方法还不能说一定成功,是不是?”钟杨说:“有这种可能。”钟匡民说:“儿子,作为你爹和一个师领导,我很欣赏你的这种直率。但你站在我的位置上为我想一想,在你和朱所长之间,我该采取一个什么立场?”钟杨说:“保留他的,但也不要放弃我的。”钟匡民说:“如果两者只能选其一呢?”钟杨说:“你是领导,由你来权衡和选择。”钟匡民说:“如果你是领导呢?”钟杨说:“我会让两者同时并存,并且努力促进后者的成功。因为后者刚好适应全师棉花生产发展的需要。”钟匡民说:“钟杨,你还是站在你的立场上说话。我不能冒这个险!你立即停止你的试验。不过,我也可以坦率地告诉你,我会坚持让你留在农科所里,留在你现在的岗位上!如果我还在当这个师的师长的话!”钟杨说:“爹,你这是什么意思?”钟匡民说:“什么意思你会不明白?”钟杨想了想,脸上透出些许笑容说:“好吧,我明白了。不过爹,你跟我娘比,还是差了一大截。”钟匡民说:“这跟你娘有啥关系?”钟杨说:“娘在啥时候,都敢担风险,可爹,你却不敢!”
第二天,在钟匡民办公室里,朱常青汇报情况后说:“钟师长,我们也不想这样做,但钟杨太任性,依然是我行我素。他如果再这样下去,那我只有请求把他调离农科所了。”钟匡民点燃支烟,思考一会后,用一种忍痛割爱的心情说:“行吧,就按你们的意见办,但调离农科所,我看就不必了吧。就让他去你们那个小农场的生产队当个农业技术员吧。朱所长,他毕竟是我儿子,我不想把我们的父子关系搞得太僵了。你们也关照我一下,行吗?”朱常青无奈地苦笑一下说:“钟师长,对不起,这一层我倒没想到,那就按你指示的办吧。”
朱常青走后,钟匡民抽着烟,神情显得无奈而忧伤。
深秋。孟苇婷骑着自行车,后座驮着床网套,来到农科所钟杨的宿舍。她推开门,只有周亚军在,钟杨不在,钟杨原先睡的床也是空的。
孟苇婷说:“周亚军,钟杨呢?”周亚军说:“前两天就去生产三队了。”孟苇婷说:“三队在哪儿?”周亚军说:“朝西,还有七八公里路呢。孟阿姨,你找他有事?”孟苇婷说:“冬天快到了,我给他送床厚网套来。”周亚军说:“孟阿姨,你把网套留在我这儿。明天我给他送去。”孟苇婷说:“不,还是我自己送去吧。”
◇ 苇葶下乡
孟苇婷骑着车来到农科所生产三队。钟杨单独住的那间房间比他同周亚军在所里住的房间还要宽敞些。孟苇婷推开门,看到钟杨正在同三队年轻的副队长殷德庆说话。钟杨说:“孟阿姨,你怎么来了?”孟苇婷说:“天冷了,给你送床网套来。”殷副队长站起来说:“孟股长,你们谈。钟技术员能到我们队上来,我们真是太欢迎了。刚才我们谈了谈,他的一些想法很有价值。我想,我们会合作得很愉快的。”孟苇婷说:“还希望你们队上能支持他的工作,在生活上也请关照一些。”殷副队长说:“孟股长,这方面你和钟师长都可以放心,我们会的。”孟苇婷说:“那就谢谢了。”殷副队长说:“那我走了。钟技术员,我们以后再聊。”
殷德庆走后,孟苇婷说:“钟杨,听说你被调到生产队来当技术员,我特地来看看你。在这件事上,你千万不要埋怨你爹。正因为他是师领导,又是你爹,在有些事情上他只能这么做。他是从整个师的全局出发的。”钟杨说:“孟阿姨,你不要解释了,我心里很清楚。”孟苇婷说:“其实朱所长在你爹跟前当面提出要把你调出农科所。你爹坚持说,还是到你们所所属农场的生产队去当技术员吧。你也得关照一下我们父子之间的关系。朱所长这才没有坚持。我想,你爹的苦恼你会理解的。钟杨,今后一年半载的我可能没有机会来看你了,你要照顾好自己。”钟杨吃惊地问:“为啥?”孟苇婷说:“根据上级的指示,为了加强基层的工作,师里决定组织部分机关干部组成几个工作组,下到农场去协调工作。我是第一批下去的,大概要半年到一年时间,同连队职工同吃同住同劳动。”钟杨说:“让你第一批下去,是不是又是我爹的主意?”孟苇婷说:“师领导的家属理应带个头。何况机关干部都得轮流下去,不是这一批就是下一批。”
钟杨说:“孟阿姨,我觉得你跟我爹结婚,其实挺不幸的!”孟苇婷一笑,但笑得有些凄凉说:“那时,我是死心塌地追你爹的。追到了,就是幸福,没有什么不幸。就是有,那也是我自找的,怨不得任何人!”钟杨说:“孟阿姨,你和我爹的婚姻,我娘谅解了,我们也谅解了。你别再把这事悬在心上了。”孟苇婷用手绢擦去泪水说:“我该走了。你把你的事业坚持下去吧。我和你爹其实在心里都支持你。”钟杨说:“我会的。刚才我和殷副队长正在商量的就是这方面的事。”孟苇婷说:“好,我走了,你把自己照顾好!”
钟杨看着孟苇婷骑着车远去,突然感到鼻子有些酸……
几天以后。孟苇婷把行李扔上大卡车,穿着很朴素的衣服。钟匡民站在孟苇婷的身边。
钟匡民说:“苇婷,这次你能主动要求参加工作组,这让我很高兴。咱们领导干部的家属,就该带这个头,但我知道,这些天你身体又有点不太好。”孟苇婷说:“没事的,在机关坐久了,说不定下去后,参加参加劳动,就会好的。”钟匡民把孟苇婷送上车,说:“这就好,但你还是要当心自己。下去后,当然也还是要同大家搞好团结,当然也还是要坚持做到同吃、同住、同劳动,尤其是同劳动。”孟苇婷点点头说:“知道了。我也用钟槐、钟杨的话对你说,我不会给你丢脸的。”钟匡民有些动情地说:“苇婷……委屈你了!”
中午,孟苇婷坐的大卡车来到郭文云他们团的团部。郭文云在团部门口欢迎他们。郭文云同孟苇婷握手说:“你怎么也来了?”孟苇婷说:“怎么?不欢迎啊?”郭文云说:“怎么会?请还请不来呢?”孟苇婷说:“郭政委,我知道你对我有看法,要不,我和匡民的婚礼你为啥不来参加?”郭文云说:“那是啥时候的事了,你还提!怎么,分你到离团部近一点的队去?”孟苇婷说:“千万别,还是去最远最偏僻的队吧。不然,老钟可饶不了我!”郭文云说:“这个老钟!”孟苇婷说:“为了不给自己添麻烦,你还是分我到条件艰苦的连队去吧!”
刘月季听说孟苇婷来了,连忙赶过来。
刘月季很亲切地倒了杯茶递给孟苇婷。刘月季说:“你想到哪个连队去蹲点?”孟苇婷说:“我想到条件最艰苦的连队去。”刘月季说:“这准又是匡民的意思!”孟苇婷说:“不,是我自己要求的。我想匡民把自己儿子都放到离团部最远的边防站去,我自然也应该是这样。”刘月季说:“你跟钟槐不一样。”孟苇婷说:“钟槐腿都残了,还在那儿坚持着呢,我算什么!虽说钟槐是我的下一辈,但我也该跟他学。”刘月季说:“苇婷妹子,你听我的,你这身体我是知道的,就到团部附近的园林队去蹲点吧!你要有个啥,我也好照顾得上,这事我跟郭政委说去,匡民要责怪你,我给你顶着!”孟苇婷犹豫地说:“月季大姐……”刘月季斩钉截铁地说:“这次你就得听我的!”
刘月季陪同孟苇婷来到队部。队部办公室里一间简陋的房子,刘月季正在为孟苇婷铺床。孟苇婷说:“月季大姐,还是我自己来吧。”刘月季说:“我为你铺一下床又怎么的?我听钟杨说他在农校上学时,不就是你为他铺的床吗?后来到农科所工作,又是你为他张罗住的,盖的。”孟苇婷说:“月季大姐,按理讲,我们之间的关系是最难相处的。要是有些人,早就闹得不可开交像仇人似的了。我们之间能这样和睦相处,那全靠你的宽容和大度啊!我真是从心窝里敬佩你。”刘月季说:“不说这些,人活在这世上就这么几十年,日子一天一天过得像飞的一样,眼睛一眨人就老了。人们珍惜自己能活着的日子,日子能往好里过,干吗要自己折腾自己呢?咱们古人说和为贵,就是要大家和和睦睦地相处和和睦睦地过日子,别自己折腾自己,所以人就要活得大度些,对别人能宽容就该尽量宽容。这样人与人之间就能和睦相处。”孟苇婷说:“月季大姐,虽说我多识了几个字,但在做人的学问上,你比我强多了!”刘月季说:“苇婷妹子,你这么说倒让我不好意思了,我只不过是按前人的活法这么活着的。”
◇ 痴情的上海知青
边防站。早霞布满天空,彩云飘悠。钟槐与赵丽江同时从各自的屋里走出来,钟槐拄着拐杖,手臂上持着国旗。赵丽江从钟槐手臂上拿下国旗,绑在绳子上,两人庄严地站在旗杆下升起国旗。赵丽江看看钟槐,钟槐不理她,依然旁若无人似的自管自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赵丽江笑笑,但笑得有点不自在。不过这么些日子来,她也习惯了。她有耐心,于是她又理解地笑了,笑得很舒展。她由衷地喜欢这样有血性的男人。
赵丽江牵上毛驴,赶着羊群。两条牧羊犬一前一后地赶着羊群朝山坡上走。
赵丽江知道钟槐不会理她,但她还是在院门口喊了声:“我走了,午饭已经做好了,你吃的时候热一热,好吗?”屋里,钟槐听到赵丽江的喊声,他没理她,但他心里却被搅动了,他朝窗外看看,赵丽江的身影在院门口消失。
院外传来赵丽江的歌声:[奇++书网//QISuu。cOm]
手心里捧一把热土,紧紧贴在心窝窝,丰茂的草原上我赶着羊儿在放牧,奔腾的界河这边是我的祖国,我要歌唱这里的一草和一木,把心里的话儿跟你说。啊,祖国,我们在放牧,我们在巡逻,我们为你守护,我们愿你富饶。啊,祖国,我们在放牧,我们在巡逻……
钟槐一直朝窗外望着。钟槐突然离开窗口,拄起拐杖,匆匆地走到院门口。赵丽江已骑在小毛驴上,赶着羊群远去了。钟槐望着远去的赵丽江,若有所思。钟槐把拐杖靠在羊圈的围栏边。单腿支撑着身子,在用铁锹给圈外起羊粪。然后用干土铺羊圈,干得满头冒着热气。
中午,钟槐掀开锅盖,里面搁着两只玉米饼、一碟咸菜与一碗汤。钟槐拿起玉米饼就赌气地啃了一口。但想了想后,放下玉米饼,加火热汤。他觉得他用不着同她这么赌气。
黄昏,夕阳正在西下,积雪一片金黄。钟槐看到远处的山坡上,赵丽江正牵着毛驴,赶着羊群下坡。钟槐赶忙去打开羊圈。钟槐站在院门口,看到赵丽江快走近了,又慌忙拄着拐杖,走进自己的屋里,把门关上。但却坐在窗口前往外窥探着。
赵丽江看到羊圈门已打开,圈里的羊粪已起去,铺上了干干的泥土,便会心地一笑,把羊群赶进圈里。赵丽江回到院里,收起国旗,朝钟槐的房子看看,看到钟槐的脸猛地从窗口消失,便又会心地一笑。她相信,她的真诚与温柔一定能感动他。赵丽江走进厨房,看到面已和好,菜已洗净,劈好的柴禾已搁在灶炉前。赵丽江又会心地一笑,她的脸上充满了希望。赵丽江朝钟槐房子喊:“钟槐,谢谢你!”
太阳西斜到雪山顶上,钟槐拄着拐杖来到院门口,山坡上已是一片秋色。钟槐看到山坡上赵丽江的人影和羊群冒了上来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喜色。他来到羊圈前打开羊圈。然后钟槐来到厨房,在灶里头架起了火,烧上水。赵丽江赶着羊群朝边防站走来,看到烟囱里冒出了青烟。赵丽江高兴地甩个响鞭,驾!
赵丽江把饭做好,分成两份,一份多一点,一份少一点。她走到厨房门口,朝钟槐的房子喊:“钟槐,饭做好了,是你自己来端,还是我给你端来?”钟槐说:“我自己端!”
赵丽江笑笑,回厨房,端上一份少的,朝自己的屋子走去。钟槐站在门口,看看她,等赵丽江走进自己的屋子,钟槐才转身进厨房。钟槐在厨房尝了尝饭菜的味道,然后盯着赵丽江的屋子看了好一阵。钟槐从厨房出来,在自己屋子的门口站住了,突然喊了句:“你做的饭菜好吃!”赵丽江听到这句喊话,捂着嘴笑了。但吃了几口饭,泪又滚下来了。为了追这么个男人,她感到好心酸哪。但这男人,值得她追,她就放下碗筷,走到门口,朝钟槐的屋子喊:“好吃你就多吃点,不够了我再给你做!”
入夜,钟槐和赵丽江两栋房子的灯光相互映着,亮到深夜……
这天,木萨汉、哈依卡姆夫妇赶着羊群来到边防站。钟槐和赵丽江热情地迎接他们。赵丽江在炉边熟练地烤着馕。
夜里,木萨汉、哈依卡姆、钟槐同坐在小桌边,赵丽江用勺子搅着奶茶。赵丽江把奶茶舀进碗里,捧给木萨汉和哈依卡姆。木萨汉掰开馕说:“赵丽江,你这馕,你这奶茶,跟哈依卡姆做的一样好!在哪儿学的?”赵丽江笑笑,说:“我就是在草原上长大的,从小就跟一位哈萨克大婶学着烤馕熬奶茶,我爹虽说是个汉族,但也喜欢喝奶茶和吃馕。”钟槐干咳了两声说:“在这儿,你可从来没露过。”赵丽江说:“你每天是一张不理我的脸,我敢露吗?”木萨汉说:“咋回事?”赵丽江说:“你问他。”
夜深了,赵丽江走进钟槐住的那间用布隔开的小房间,钟槐看着她。赵丽江说:“我要睡在这儿,没意见吧?”钟槐傻愣愣地坐在床边,看着那间小房间里的灯熄了。钟槐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眼里流出了一汪深情。
◇ 苇婷病倒
刘月季正套上毛驴车准备去拉水。有一位中年干部气喘吁吁地奔到她跟前说:“月季大姐,不好啦,孟股长突然在棉田里晕倒了!”
团部卫生队急诊室里,孟苇婷醒了过来。
医生说:“月季大姐,还是送师部医院去检查吧,我们卫生队的条件太简陋。”孟苇婷摇摇头说:“不,月季大姐,你让我休息一会儿。然后还回队上去,我真的没事,可能昨天晚上没睡好,感到有点累。”刘月季说:“你听医生的。”孟苇婷说:“我从师部下来蹲点还不到一年呢,我可以坚持的。”说着站起来要往外走,但刚走到门口,腿一软,又晕倒了。
刘月季赶着毛驴车,车上躺着孟苇婷,急急地奔驰在公路上。迎面开来一辆吉普,在毛驴车前急刹车,钟匡民从车上跳下来。钟匡民说:“怎么回事?老郭刚给我打的电话!”刘月季说:“快去医院。”
他们好不容易赶到了师部医院。刘月季与钟匡民走到病房外的走廊上。刘月季说:“匡民,我心里很难受。”钟匡民说:“怎么了?”刘月季心酸地摇着头说:“不祥,不祥啊!”钟匡民说:“你是说苇婷?”刘月季点点头。钟匡民说:“不会的,她能顶得住的。”刘月季说:“匡民,两个儿子认为,你对不起我,但我自己倒并不这么认为。我也已经给你说清了,但我觉得,你太对不起苇婷了。她为了顾全你,就是病成这样,她还不肯来师部医院,还想在队上蹲点蹲下去,这女人太爱你了,但她为你作的牺牲也太大了,她真的不该嫁给你这样的人!”钟匡民说:“月季,你怎么说我都行,但我还得告诉你,现在的形势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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