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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涅天下(GL)-第2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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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机动性的战术角度来讲这是不可能的——某也以为如此,除非是特殊是情况下的编制,所以本文中的铁浮屠仅是重装骑兵,但不是三人一队的连索。

还有一种叫拐子马,其实应该是指金骑擅长从左右两翼冲锋包抄的战术,所以被宋军称为“拐子马”,多数为轻骑兵的战术。

☆、明查暗清

正月十七;忻州,西路军金营。

完颜宗翰叹了口气,将战报递给牙兵传阅诸人,锐利目光扫下去;沉声道:“最新战报;完颜宗懿东光大败;损失五千余人;包括女真精骑两千、铁浮屠一千……统军千户完颜昂、蒲卢浑、那野、蒲觅俱战亡。”

帅帐内响起一阵抽气声。

元帅左都监完颜希尹一脸吃惊的表情;几乎要脱口而出:不可能!

坐在帅帐内最左首的元帅右监军完颜宗辅一把拿过牙兵呈上的战报;一边看一边啧啧摇头;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蒲鲁虎(完颜宗磐)这回损失可大了!嘿嘿,抢到东路又如何……”

他嘿嘿笑着将战报顺手递下去,只差没在脸上刻出“活该”。

完颜宗翰的几位幕僚都暗底摇头,心道这位讹里朵郎君的为人着实不敢恭维,若非斡本郎君(完颜宗干)看重之故,哪能高踞元帅之下的监军之位?

很快,这份战报在帅帐内传了一圈。

此份战报当然不是完颜宗磐发过来的。他和完颜宗翰因争储而对立,自然不会向对方通报自己这方的战况,两边相当于各自为战。

但完颜宗翰在东路军中安有眼线,同样,西路军中也有完颜宗磐的眼线,两边的行军战况于对方而言,并不完全是秘密。只不过眼线的层级也有高低,能否涉及到军中的机密情报,就要看双方眼线的能耐手段了。

“东路军虽遭此大挫,但还未伤及根本,”完颜希尹道,“只要收缩战线,及早收手,押着之前的斩获回师国内,亦是大功而返,不枉南下这遭。”

完颜宗辅嗤的一笑,手中割羊匕甩在银盘里的羊头上,“咱们大军不动,东路会甘心的先做撤军?蒲鲁虎若真这样干了,我割脑袋给你。”

完颜希尹皱了皱眉,想起此次南下关乎到争储,便没有开口反驳。

帐内诸人都清楚,在西路军没有撤军之前,完颜宗磐的东路军绝不会先撤。

而事实上,西路军的斩获并不比东路军的收获更丰。大军进入宋境后,除了攻下定襄、忻州二城外,并没有像东路军那样积极主动的攻城掠地,更多的是在周边乡县游掠,对于坚城硬寨多是稍碰即退,或是虚张声势而不实攻,和宋军在河东平原上以游击打游击,几个月下来损伤兵员不足千人,依然保持了强盛的军容。

宋军在与金军进行了将近三个月的追逐战后,宗泽改变了以城为饵打伏袭的战术,集结三路大军分别从东、南、西三个方向围城,垒土筑堡,和城内的金军遥遥对峙。

宋军没有攻城,金军骑兵出城,两军试探性的交锋了几个回合,便都诡异地平静下来。宋军不攻城,而金军也不

出城。这种平静的对峙局面已经持续了十几天。

忻州金营内已有些躁动,既不出去劫掠,也不出去冲杀,这对渴望战利品、渴望军功的金军将领来说,无疑是窝囊憋闷的,其中又尤以完颜宗辅的怨气最盛。

作为完颜宗干派到军中监视完颜宗翰的元帅监军,完颜宗辅早就对完颜宗翰的“不进取”心怀怨愤,甚至怀疑这厮是假意投靠兄长宗干,暗地里却是投了完颜宗磐,所以拖着大军不作为,好让完颜宗磐争储胜出。但他这种猜测毫无佐证,加上性情骄横,在军中得到的拥戴甚少,没几个人理会他对主帅的毁谤之言。不过在宋军垒堡围城之后,已经有越来越多的金军将领对完颜宗翰的“守城不出”战术犯了嘀咕。

完颜宗辅按捺不住,再次嚷嚷道:“蒲鲁虎已被宋狗打得损兵残将,我们难道还要窝着等宋狗来打?粘罕,你到底在等甚么?我们是战无不胜的女真勇士,不是缩在营地里的乌龟!”

“元帅,让末将领军出城,挑了宋狗的营寨!”一位女真将领忍不住道。

其他几位将领也流露出跃跃欲试之色,他们不明白,为何主帅要忍。

完颜宗翰伸臂按下,帐下一静,他沉肃下令:“各军下去准备,三日后,我军从北门出。”

“哈哈,好!”完颜宗辅一拍大腿,“早就该狠狠杀一场了!”

“元帅,请让末将打前阵。”几位女真将领纷纷拍着胸脯吆喝,争着打前锋。

大帐内的女真将领中,唯有完颜宗弼坐在酒案后未请出战,目光幽幽的深不可测:粘罕堂兄不会在这时候与宋军决战。

完颜宗翰目光扫视帐内,待众将静下来后,道:“不是出战,是北撤代州。”

完颜宗辅和众位将领都是一怔,而完颜希尹及几位幕僚的神情却无异色,显见早已知道主帅的决定。完颜宗辅已经嚷出声来,“粘罕,你疯了?这时候撤甚么军?难道你怕了那些宋狗!不行!我不同意!不能撤军!”

就这样撤军岂不是便宜了蒲鲁虎!

他气得跳起脚来,怒瞪双目,指着完颜宗翰骂道:“我就知道,你和蒲鲁虎那厮勾搭在一起……”

完颜宗翰“砰”地摔了纯金酒盏,雄伟的身躯站起,沉重如山的威势直扑而出,压得完颜宗辅后面的话噎在嗓子里,他“锵”的拔出腰刀,如削泥般斩下帅案一角,“违令者,有如此案!”

帐下诸人都噤声。

完颜宗翰扬刀指向北方,“记住,我们的战场不是在这里!在我们背后,有两头凶恶的狼,正露出獠牙,等着我们和宋人两败俱伤,然后扑上来狠狠撕咬!”

他的声音高亢凌厉,“我们的战场,在北

方!在草原!”

***

北方的战争没有影响南朝的政事,户部在去年十月中提出《币制变革法案》,立即在朝堂上引起了争论,随着卫希颜出巡江北,等于朝廷对是战还是观望的战略已定,跟着,朝堂上关于币制的争论便激烈起来。

门下省谏议院、翰林学士院的一些臣子纷纷上折反对,说:“自有帝朝以来,即立铜为币,千年来朝代更迭而未有币制更替者,可见此乃不更之古法,变之则招祸,损国不利民……”

这些反对言论并没有动摇户部参政叶梦得的决心,政事堂诸相至少有一半都不反对这项革新措施,毕竟能有效解决朝廷的“钱荒”,这对政事堂执政的诸公而言都是桩好事。

当朝中还在争议币制法案,司农寺上折《青苗法改良议案》掀起了另一起波潮。

鉴于当年王安石变法时青苗法遗祸甚重,谏议院、学士院的炮火几乎都朝着陈旉的青苗法轰去,无形中减少了币制法案的鞭挞之声,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政事堂的决心和皇帝的支持,遂在正月大朝会后通过了《币制变革法案》,从户部和少府寺抽人,组建造币司,着手制订细则,计划在三月十五正式发行金银新币。

司农寺提出的《青苗法改良议案》却被搁置,陈旉有些丧气,名可秀安慰他说:“诸多良法都不是一蹴而就,待钱庄成熟、新币发行并立稳,青苗法改良的阻力就会减小。”她原先的打算,就是让青苗法先在朝堂上混个眼熟。

陈旉的士气又被鼓舞起来,捋着须子诡诈地笑,“过两月某又提请复议,一次,两次,三次,……嘿嘿,烦死那帮老顽固。”

名可秀只笑不语。

过了正月,京城已有了春意,柳树抽出新条,燕子回巢,俄而飞出泥窠,在雕梁画栋的屋宇间盘旋呢语。

清晨的临安商盟内也是鸟语啾啾,燕语呢喃。名可秀坐在雕漆案几后,听取粮商行会的总执事柳松禀报各地的粮价浮动状况。按例是月报、季报,但北边战事开启后,名可秀便要求粮商行会总执司每半月汇总一次。正月二十八做汇报时,名可秀吩咐柳松将三年内的粮价波动做出总表来。

柳松递上一札帐务司熬夜做出的各产粮大州的粮价波动曲线表,身体端直地跽坐在案几后,禀报道:“总体来看,自江南、两淮平灾后,粮价从每石三千文的高处跌落至八九百文,之后各地粮价虽时有波动,不过上下三五十文,涨落都很平常。

“但从去年五月起,各产粮大州的粮价就只涨不落,每月看似仅八九文的涨价,累加起来却是个大数。尤其蜀地,从年初就开始涨,去年正月,成都的粮价是九百五十文,

到腊月底,已累计涨到二千七百文每石。

“此外,江陵府、岳州、鄂州的粮价涨幅亦颇高,今年正月初的粮价和去年五月相比,上涨了两成。江宁府、扬州、苏州、湖州的粮价亦各涨了一成……”

“去漕商行会查一查,这半年来都有哪些粮商、豪家往蜀地运粮。”名可秀翻阅着那札表图,声音徐徐平缓,却自有一股震慑人心的力量。

柳松暗底打了个噤,心道:盟首怎么知道这些粮食都是运了蜀地?心里倏地一凛,蜀地,成都,剑门……难道是偷贩粮食给北朝?

铁丑静坐在名可秀身后,心底疑惑不解:宗主不是早就知道北朝预谋战事,通过蜀地边境运粮过去么,对那些粮商、豪族的私贩作为亦只当没看见,这会怎的又要粮商行会去查了?

柳松到漕商行会走一趟,便等于明晃晃地告诉别人:商盟在揪这事。若真要惩治这些不法商家,岂不是打草惊蛇,让人有了准备?

柳松施礼退出禀事厅后,名可秀合上表札,道:“通过商盟去查,就是要敲打他们。识相的自会收手,至于不识相的,被查处问罪亦是应当。”

之前她对粮食走私北廷故作无视,是为北边的战事尽一分力,但走私的商家已做得过火,只当粮价连连上涨不会引起朝廷的注意?对那些贪得无厌的家伙,名可秀弃之不可惜。

她让柳松代表商盟去查,消息关不住,便敲打了贩私粮的商家,同时暗地洗清临安商盟的嫌疑,之后官府如果查出隶属商盟的商贾牵涉进贩粮案,这把火也烧不到商盟头上。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战争篇是必须要写的,缺了这部分就不完整了,嗯,对战争无爱的童鞋们就略过吧……后面的战场将转移,往草原上转移。

关于感情,貌似某西在文案中提过,这文不是以感情为主,只想看感情的同学只能失望了,后面的感情戏是比较少的。

写这篇的文章就是缘于一个梦想,缘于对那个时代的遗憾,以及延续到今天的文明的思考,民族性格的形成、时至今日社会的风俗形成,都有它的历程,而许多东西被忽视了……

或许这只是某个人一些纷扰已久的思考,努力地写出来,希望能得到一些共鸣,就足以欣慰了。有同学说,那你不应该选择GL向,GL文中看这种文的太少了。但还是不后悔,BG、BL文里都有这种对历史变革的思考的宏篇,为什么GL文不可以有——这也算是填补空白,弥补遗憾吧。但若因为是GL向就抱持着看百合感情为主,那就偏离此文的主旨了,并且我认为,也失去了这篇文最可贵的内髓。

☆、借刀杀人

三日后;柳松禀报,湖州界身巷的粮食交易价格已急剧下跌,估计再过两日就会跌回到去年六月时的粮价。

界身巷就是宋代的现货交易所。

最早出现在都城东京的东角楼南通巷,那里是金银钞引交易铺的集中地;行会为了方便聚会议事在南通巷内建了一座门楼;渐渐的这里除了议事外;成为行会内不同的金银交易铺互相谈价交易之地;再后来非交易铺的大商们进入;由行会牙商做中人;寻找合适的交易方。

以盐引为例;手中握有盐引的商家可以拿盐引到官府盐场提盐,若不想做盐商买卖,也可以到京城的榷货务兑换现钱,但必须由京城的交引铺作担保,而这些金银交引铺对城内行户一般无条件担保,但对外地的商人就拒绝作保,迫使这些商人折价卖给交引铺,至少损失两成。不同的交引铺对盐引商人的盘剥当然有差异,于是兑引的商人们为了减少损失,就将盐引标出最低成交价交给行会,由行会牙商出面,接受不同交引铺的匣封标价和标购界数。次日牙商开匣,以出价高者购得,若最高价所标界数少于盐引商卖出的界数,则余下的界数由次高价购得,依此类推;至于买方出价低于盐引商的最低成交价,则被排除在外。

这种交易方式,极大的方便了卖引的商人,对于交引铺来说,也是有利的,因为通过行会交易的商人越来越多,一次出价等于面向所有进入行会交易的商人,省了寻找客商的精力时间。

因为钞引交易都是以“界”为交易量,行会的交易门楼便被商人们称为“界楼”,后来“界身巷”就成了行内人对南通巷交易门楼的称呼。

而界身巷这种中间交易场所因为对商贾交易的便利——既省了寻找买家卖家的时间,又能保障交易安全,很快繁荣起来,并且交易不仅仅限于金银铜钱钞引交子,只要是珍贵有价值的商品,如古玩、字画、玉石、名花等等,只要付给界身巷手续费,并由行内人验实商品价值后,都可以在界身巷内标价出售。

名可秀掌控杭州商盟后,就在杭州金银彩帛铺集中的五间楼设立了交易门楼,称为“南界身巷”,到建炎立朝后,为了掌控粮价,名可秀在界身巷内引入了粮食交易。

掌控粮价这是历代朝廷都想做到却很难做到的事情,但名可秀利用界身巷做到了。

界身巷每日辰正开门,开门即挂出当日粮食水准价。买卖双方在做标价前,都要参考这个“水准价”,以免价格标得太高或太低。买方担心标价过低于水准价会标不到粮,而卖方则担心标价过高于水准价会导致“流卖”,毕竟买方出价一般都不会高出水准价的两成,若卖方的标底

价过高就会导致“流卖”。交易不成功卖方不用支付手续费,但连续三次“流卖”就会降低卖方的信誉,界身巷将提高该卖商的交易手续费;若连续六次“流卖”则会被交易行除名,一年内不得再入界身巷的粮食交易厅标价出粮。

显然,在粮食交易的博弈中,界身巷的“粮食水准价”无疑是一杆定价标秤。这个水准价由谁来定?是临安商盟的粮商行会总帐司,而这个总帐司是隶属于临安商盟,对盟首和执事会负责,这就意味着界身巷的“粮食水准价”是掌握在名可秀手中。

这个“粮食水准价”看起来方便了粮食交易的买方和卖方,事实上也确实如此,通过这个指导定标和出标的价格,交易双方都获得了公平。而有眼力的商人渐渐能领悟到,这个水准价实际上就是粮食定价。

名可秀要掌控的就是这个“定价权”,在其他商人还没有认识到它的意义时,名可秀敏锐的头脑已经意识到,谁拥有定价权,谁就拥有主导权。

在她的有意推动下,临安商盟联合广南商盟、荆楚商盟、福建商盟、巴蜀商盟等,在这些路治所在的州城先后建起界身巷,引入金银钞引交易和大宗粮食交易。

在朝廷未颁法之前,界身巷的交易还属于民间私易行为,而私下交易钞引也违背了朝廷的法令,但就如东京的界身巷,在天子脚下繁盛多年,官府能不知道?为什么不查纠,因为它背后牵扯的势力太大、太复杂,不仅有豪商巨贾,并且有宗室贵戚高官搅在里面,神宗皇帝的同母胞弟雍王赵颢就是界身巷一掷千金的大户,官府怎么敢去查处?正因为这些幕后保护的存在,界身巷成为朝廷没有承认却也没有禁止的公开交易场所。《钱行法》颁布后,钱庄和钱商们拥有了合法身份,促进了界身巷的金银钞引交易更加旺盛,相形之下,界身巷的粮食交易便不那么惹眼。

虽然交易厅的粮价在每月上涨,但界身巷的价格起落并没有过多影响市面上粮铺的粮价。也就是说,当地出粮的商家保持了街市粮铺的供粮量和平准粮价,否则,市面粮价的过度上涨便会引发民怨,招致官府注目。所以,界身巷内的交易自有它的一套规则,“界内价”不入“敞市价”就是它立身的根本,否则早就被朝廷以扰乱市价而查处关门了——引起大规模的民怨即使有达官显贵护着也没用。

当然,长久下去,界内价也会逐渐影响敞市价。

最先是上等精米的市价受影响,累计上涨了一成。但吃得起精米的人家对米价的敏感度不高,九百文一石还是一千文一石对大户人家来说没什么区别。渐渐的,中等籼米的市价也累计上涨了一百文,这对中

等人家来说也还承受得起。直到今年初,占城米的市价也涨到了六十文……这种占城米是引自交趾的占城稻,因为不挑环境容易生长,在大江之南广泛载种,但占城米的口感不好,中上等人家都不食用,吃占城米的多是小户人家,对米价上涨最是敏感,而占城米的涨价已经在挑战这些小户人家的承受力。

一般情况下,名可秀不会主动出手直接干涉界身巷的粮食水准价,而是由粮界厅按照当日的平均交易价、交易量等因素制定次日的水准价,这个定价客观上是受界身巷内的交易价波动而自然起落。这一次,名可秀使用了掌控定价权的影响力。

随着柳松往漕帮行会走了一趟,几地界身巷都收到了临安界身巷发出的“问候函”。距京城临安最近的湖州界身巷的总执事当晚便约了粮食交易的大户,去花楼吃吃酒谈谈话。次日,界身巷挂出的“粮食水准价”比昨日的水准价低了半成。

紧跟着,是苏州、扬州、江宁府……

不久之后,这些州城的地方官惊诧地发现,之前引起小范围波动的粮价上涨已经平复下去了。有些官员心内清明,咋摸出了几分由头,有些官员不知内里,只道是城中粮商竞争,但不论清醒的还是糊涂的,既然平息无事,那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正准备提报常平司开仓平抑粮价的也都按下不提了。

又过了阵子,刑部在长江水师的配合下,查出几位粮商私贩粮食出境,其中就有蜀籍的三粮商,并会合水师查剿了营事江上走私的江鲸帮、金鲲帮两个船帮子……前后查获的走私粮食足有三百石之多。

这桩大案让刑部得了不少赞誉,刑部参政范宗尹意气风发了好一阵子,对于查案中出了大力的水师船队便有意的忽视了。当然,范参政的忽视并不影响立下功劳的水师官兵应得的晋升和奖赏,枢府的赏功房对此下细较真,谁也别想蒙了水师官兵的功劳。

雷雨荼道:“刑部亦不过是做了名可秀的刀。”

那几位被斩首的粮商中,其中两人是北廷收买的蜀地商人,另外四人则是贪欲蒙心,无视名可秀通过临安商盟发出的警告,这等商人死不足惜,顺便还可敲打敲打那些不安分的商家;至于江鲸帮、金鲲帮,能在大江上混这么多年,人脉、高手都不乏,这么顺利被剿灭,没有其他船帮子出力才是怪事,在里面牵线的自然是名花流,只怕是在长江水师行动前,这两帮占据的地盘和势力就已在名花流主导下,划分给其他船帮子接收了,而得利的船帮出力后还得承名花流的情……刑部看似风光,却不知做了别人的刀,而获利最大的也不是自己。

户部尚书张慤(què)不关心

南廷那位刑部参政是不是被人当刀使,这当口也没有心思去考虑雷太师和雷丞相的那位宿命对手,户部尚书现下最忧心的是河北河东大军的粮草供应。自从看了成都的密报后,他神色就不展,愁眉道:“丞相,从蜀地贩来的粮食已少了八成,今后要从南边贩粮,只怕会越来越难。”

雷雨荼端起茶盏啜了一口,抬眼微微一笑,“此乃预料中事。”名可秀的大义之心虽可用,但这种“可用”有上限,当名可秀不再容忍,剑门粮道就失去了作用。

“尚书不必多虑,之前筹集的粮草应够大军一月之用。”雷雨荼的语气不紧不慢道,“另外,从南廷贩过来的上等精米,兑换下等粗粮的比价可以再抬高一些。”

那些花了高价从南廷贩运来的上等精米不是奢侈地供应军中,而是直接运到宋夏边境,和西夏人兑换平民吃的下等粗粮。产自南方的精米在西夏贵族中很受欢迎,比起北廷境内的销价高出两三倍,用来兑换不值钱的粗粮差价便更高。

张慤是位务实的大臣,当确定南廷贩粮中断是不可逆转的事实后,便立即精打细算起来,盘算后道:“再往上加半成,党项人应该可以接受。……不过,眼下夏人亦在用兵,对粮食管制定会越来越严,今后榷场交易必会减少,朝廷还得早做计较才是。”

雷雨荼道:“上有禁令,下有对策,只要利益够大,就有敢于铤而走险者。”

他并不担心和夏军的边境榷易会断,那几位党项族大将通过倒卖精米从中获利可不少,而付出的不过是克扣下来的士兵粗粮,最多再动用些家族关系从内境购些粗粮运过来,所得是三五倍利,他们会舍得断了?何况,他也没有将粮草全部押在南廷和西夏这两只篮子里,万事终得靠己。

“朝廷的《经界田亩法》已经颁布五个月,京东路、河南路(原京畿路)要加快进度,……若有拒不丈量田地的主户,”雷雨荼平缓的声音透着森森寒意,“不管是豪强大户,还是名门望族,只要欺凌百姓、强占土地,一并严惩不怠!”

张慤心里抖了抖。

自皇帝“北狩”(皇帝被掳到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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