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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君笑-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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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本配药秘笈记载着许多稀奇难得的配药秘方,的确是个宝。”褚恨天拿出怀中的秘笈放到桌上。

如果没有任何意外,今日他与钱大富应该是一人归物,一人还钱,没想到最后的结局果然还是不出他所料。

黑纱下,冷毅的唇角无声的扬起一抹笑弧,那抹笑弧冷意十足,阴险有余,而且充满了算计成功的味道。

“那本配药秘笈是我钱家的传家之宝,是我钱家历代祖先集结创造出的智慧,只内传不外扬,对我以及我们钱家意义非凡。如今药书我注定是拿不回来了,可我希望褚爷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千万别将药书贱价出售,一定要将药书卖给同是懂得医药医理的人,如此才不会糟蹋我家药书的身价。”

钱大富自知自己的要求很不合理,然而在他倾家荡产还赔掉传家宝之后,他实在无法承受自家传家宝被人糟蹋、埋没,因此硬着头皮向褚恨天提出要求。

“我了解这本配药秘笈对钱员外你的意义,我答应你,绝对会把这本配药秘笈卖给同是懂得医药医理的人。”褚恨天点头答应。

没想到褚恨天会答应得这么爽快,钱大富先是错愕的睁大眼,接着涕泗纵横的跪倒在地上。“褚爷,你真是好人,我钱大富帮我祖先向你叩首道谢了,祝你好人有好报,好人有好报!”

“钱员外你这是做什么,快请起。”褚恨天连忙扶钱大富起身。

“褚爷,我终于明白你的生意为何可以做得如此大,我不如你、不如你啊!”一边抹去脸上的泪水,一边感叹自己不如人。

“钱员外你言重了,我看你今日也累了,不如回府休息吧,这本配药秘笈你尽管放心,我褚某一言九鼎qi書網…奇书,绝对会依你的意思,将它卖给适合的人。”

“谢谢你了,褚爷。”语毕,依依不舍的看了眼桌上的配药秘笈,钱大富落寞的转身推开大门离开客栈厢房。

待钱大富前脚一走,褚恨天立刻出声唤人。“杨钊。”

“是。”门外无声的走进一个身穿灰衣的中年男子。

“吩咐总管,蔡同将事情办得很好,赏他一百银两。”

“是。”

江湖术士?呵,若不是他有心安排,钱大富又怎会倾家荡产?

竟还祝他好人有好报,真是可笑至极!不过有一句话钱大富倒是说对了——我不如你——的确是不如他啊,不如他的城府、不如他的算计、不如他的阴狠,也不如他的虚情假意,所以才会让他这个幕后黑手成了心地善良的大好人。

配药秘笈,得来全不费功夫。

踏着沉稳的步伐,褚恨天缓缓离开曾上演一出精心好戏的厢房。

问着了地址、兜了大半圈的路,又饿又累的毛頵儿终于找着了褚府大门,不过才到门前,她就呆了。

望着眼前雄伟过头的赭红色大门,以及两旁连绵不绝的两片高墙,她不禁为眼前气势恢弘、富丽堂皇的建筑感到震撼。

怪怪咙叮咚,打她从娘胎蹦出来到现在,她还没看过这么奢华壮丽的府邸!这“褚老板”究竟是何方人物,竟能将府邸雕琢得这般气派?他到底是做什么生意,可以赚到那么多钱啊?

不过应该不是什么正经生意吧,否则也不会养了死士帮他夺人东西。

摸了摸怀中的信纸,想起前一晚的杀戮以及自己千钧一发躲过黑衣男子搜寻的事,她立即余悸犹存的打了个哆嗦。毛頵儿不敢再多想,她快步拾阶而上,使力拉起赭红门上的铁狮铜环,用力的往门板上叩击出声。

这封信最好尽快交出去,管他原本是谁的,只要忠人之托、替人办事,把这封信交出去,就什么事都与她不相干了。

等待门房应门的时候,她双手合十,朝身边拜了拜,口中念念有词:“大叔啊,虽然我没答应要帮你送信,可秉着一番良心,我还是来了。你若在,最好看清楚,千万别怪我没帮你办事,晚上入我梦吓我啊。”

念完,呀地一声,沉重的木门缓缓往两边退去,一名身形魁梧的门房从厚重的门板后露脸。“谁啊?”

“请问,褚老板住这儿吗?”一见到人,毛頵儿心急的开口就问。

门房一瞧见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毛頵儿,表情难看的挥舞双手赶人。“去去!我们这儿不给饭,你这叫化子要饭到街上要去,别弄脏了我家主子的屋子。”

“我不是来要饭的,我是来找褚老板的。”毛頵儿不肯退后。

“我家主子没有乞丐朋友,你滚吧!”见她不肯退后,门房厌恶的就要把门关上。

“等等,我真有急事要找褚老板,我有封信……”

哪有闲工夫听一个叫化子废话啊?门房不耐,大手一伸,便将毛頵儿往外推了去。后者来不及反应,刹那间只觉得一个天旋地转,身子便咚咚咚的从石阶上滚落,着了地,还吃了一口黄土。

“呸呸!唉唷喂,又是一个没良心的,疼死我了,疼死我了……”剧烈的疼痛很快的就布满了全身,趴在地上的毛頵儿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似乎都碎了,尤其是那颗屁股,应该是真的裂成两半了,否则也不会痛到没知觉了。

任由痛泪自眼角落下,她省下哀嚎的力气,默默的任由痛觉在身上肆虐,同时认命的接受自己正在走霉运的事实。

先是死了亲爹,而后是离开故乡到外头谋生,却在半路上被人偷走了所有家当,落得两袖清风,接着是受到惊吓摔下树,还差点被黑衣人捉到,如今好心帮人送信却好心没好报,被人推到石阶下摔了个狗吃屎……看来今年她真的是流年不利,万事皆衰啊。

就在毛頵儿哀叹的同时,一双赤色劲靴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爷,门前有死人。”头顶上某人这么说着。

“叫门房处理掉。”随着清冷的嗓音,一双样式甚是沉素丑陋的黑鞋也落在毛頵儿的视线内。

“是。”

有没有搞错,这样说她?当她垃圾啊?!

毛頵儿想也不想伸手就抓住离自己最近的黑鞋。“慢着!”

没料到死人还会动,杨钊先是一愣,可还是反应极快的射出一枚银针,确保自家主子的安全。

“噢!”银针插手,毛頵儿瞬间哀叫一声,吃疼的放开手。

“放肆!胆敢触碰我家主子,找死!”大掌一伸,揪起毛頵儿,指间掐着银针就要刺入细致的咽喉。

“别别!我没恶意,别杀我啊!”毛頵儿一边大喊,一边瞠眼瞪着近在咫尺的银针,惊颤的冷汗瞬间染湿背后的衣裳。

“你?”没料到是个小乞儿,而且还是个女孩儿,杨钊瞬间止住招式。

“我、我不是坏人,真的不是。”吞了一大口唾液,确定银针没有再往前逼近的意思,毛頵儿才有勇气将视线栘到上方,看着面貌方正粗犷的杨钊。“我、我有事找褚老板,抓鞋,也只是想问问你们是不是褚府里的人,若是,想麻烦你们帮我送封信而已。”她颤巍巍的解释。

“什么信?”许久没出声的褚恨天开口了。

偏首,往清冷嗓音的方向望去,可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冷沉的黑。“不晓得,是一名大叔在临终前拜托我的,他托我将信交给褚老板,可这儿的门房不让我见,所以我才会拉住你。”

看着一层层神秘的黑纱,毛頵儿敏感的感觉到里头有双锐利冰寒的眼睛正看着自己,而且正犀利的从她的脸上、眼里解读她内心深处每一个细微的心思转换,企图将她完全识破。

吓!好恐怖的一个人,像是能将人看透似的……对着黑纱,毛頵儿又愣又惊的在心里这般想着。

“信在哪里?”

“在我怀里,你们放了我,我马上交给你们。”瞄了眼银针,背脊又是一阵汗涔涔。

此时她也管不着什么道义良心了,也不管他们是不是褚府里头的人、跟褚老板是什么关系?只要这封信交出去能保她一条命,她马上给。

“钊,放开她。”

“是。”松开禁锢的手,杨钊往后退了些许,可手里的银针仍蓄势待发,防备着各种突发状况。

看银针还在,毛頵儿吞了口唾液,不敢有所耽搁,迅速自怀里将信掏了出来。“就是这封信。”手一伸,正想将信交出,可才一眨眼,手里的信纸竟凭空消失,“咦?信呢?”

当毛頵儿疑惑信怎会凭空消失时,一回首,却看到信已经在褚恨天的手里。虽然她不晓得他是怎么办到的,却不禁为他神秘的本领感到喝采,可同时,心里也浮起一股不安感。

如今,她非常确定自己正在走霉运,三不五时就会受到无妄之灾,为了这封信她已经吃足苦头了,待会儿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事……不成,还是先闪为快!

“呃……信交给你们了,那我先走了。”语毕,顾不得屁股还在痛,转身就跑。

“站住。”褚恨天唤住那亟欲开溜的身影。清冷的嗓音自有一股威严,让人不敢不听从。

哀叫了一声,虽然心里千百个不愿意,她还是识时务的停下脚步。“请问还有什么事吗?”假笑。

“他可有交代什么话?”抓着信,清冷的嗓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终究不负褚老板所托,就这样。”说完,她转身继续开溜,可下一秒却撞上一堵铜墙铁壁,小鼻子没有防备,当了撞墙前锋,瞬间疼得她唉唉叫。

“我家主人还有话要问。”那道墙,原来是挡住她去路的杨钊。

“可不可以别问那么多?我有事,赶时间哪。”毛頵儿终于忍不住摆出苦瓜脸,暗叹自己脚程不够快,没能及时逃脱成功。

“一个问题:你看过这封信了?”将信收入袖中的暗袋里,褚恨天负手来到毛頵儿身前,与她正面相望。

“没有。”她快速回答,脸上带着笃定的笑容。

开玩笑,为了这封信,大叔和那个黑衣男子不惜打得你死我活,最后大叔还撑着最后一口气求她送信,不用想也晓得这封信的内容一定极为重要,而且必定是秘密,因此她再笨,也不会笨到承认自己看过这封信。

“你确定这是你的答案?”傲然挺立的颀长身躯不动,不过语气里却充满不信任,似是怀疑……不,根本是肯定她在说谎。

这样也知道她在说谎?太扯了,没看到她在笑吗?

毛頵儿眼角微微抽动,可却死命的撑住脸上的假笑。

“钊。”褚恨天才发了个声,一根尖锐到一看就知道刺下去肯定会痛死人的银针,瞬间逼近到毛頵儿眼前。

“我发誓我绝对有看!”举起右手,毛頵儿突然对天发誓。瞪着止住攻势的银针,她吓得手抖脚抖的解释道:“不过我不是故意偷看,是夜里风大,将那封信吹到我脸上,我以为是鬼,吓得跌到树下,结果没想到飞到我睑上的原来是张纸,我好奇摊开来看,才发现那不是纸,而是大叔要托付给我的信,所以我真的不是有意要看那封信的。”毛頵儿特意强调后头的字眼,申明自己的无辜。

毛頵儿话才说完,褚恨天马上唤了声一旁的护卫。“钊。”

“是。”杨钊待命。

“带进去。”

“是。”毛頵儿瞬间被人拎了起来。

看着自己的双脚瞬间就离开地面,还飞快的朝赭红色的大门前进,她不禁心慌大叫:“喂!你做什么啦?做啥抓我?就说了我不是有心偷看,你们没必要这样也要同我计较吧……”

第二章

呀地一声,赭红色的大门飞快往两边退去。先前的门房必恭必敬的站在一旁,迎接自家主子的归来,而毛頵儿则是继续被人拎着。

“喂喂,门房大叔,我是乞丐,会弄脏你家主人的门,你快把我撵出去,用力一点也没关系,快一点就奸!”

看见门房,毛頵儿立刻哇哇求救,可门房就像是没听见任何声音似的,依旧垂首安静的看着自己的鞋子,像是在找蚂蚁,急坏的毛頵儿只好使出杀手锏——

“好啦,说出来也不怕你们笑,其实我长这么大,一个大字也不认识,那封信里写什么我根本不晓得,所以你们别怕我会说出去,更用不着抓我嘛,我很脏很臭而且很带衰,抓了我你们会倒楣的……”

话还没说完,身后便传来砰地一声关门声,眼看映入眼帘的厅堂楼阁较外头更是华丽闪亮,毛頵儿却已无先前的欣赏心情,只见她猛地抬起头,望向湛蓝天空咆哮大吼——

“爹爹你混蛋!你究竟有没有在保佑頵儿啊?!”

无视于毛頵儿的怒吼,杨钊拎着她快步跟在褚恨天的身后。“爷,该如何处置这娃儿?”

“安置在东苑的皎月楼里,没我的准许,不许她踏出东苑一步。”褚恨天朝书房的方向快步走去,头也没回。

这封信函他盼了许久,如今终于到手,有太多事要做,时间紧迫,耽搁不得。

“是。”杨钊领命,立即提气拔身,拎着毛頵儿就往东苑飞跃而去,而杨钊此举自然再度引起毛頵儿的尖叫。

“哇——有脚干么不用走的?飞这么高,一不小心会摔死人的!大叔你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啊,我保证乖乖跟你定,用跑的也行,不要飞了……大叔你有没有在听啊?”

是夜,风静灯灭,一抹矮小的黑影偷偷摸摸的自一棵大树上跳了下来,接着左右张望了下,确定四周没人,才又压着身子快速前进。

“可恶,这房子到底多大啊?一面墙后又是一个小苑,一个曲廊过去又是一个空楼高阁,大路小路全绕来绕去的,活像迷宫似的,哪里才是外墙哪?”

望着眼前婉蜒曲折的游廊和方向不一的石径小道,矮小黑影,也就是今日被人掳来的毛頵儿,终于忍不住开口抱怨。

她原本以为只要不断爬墙就可以溜到外头,可却没料到这大得像座皇宫似的府邸根本是个迷宫,大路小径错综复杂得很,墙多到爬不完。

算了算,在迷路的这半个时辰里,她总共爬了六棵树,翻了五面墙,可始终找不着外墙。更惨的是,如今她所在的地方除了远方有一盏灯火照明外,其他地方可说是一片黑暗。

“这么有钱,做啥不点灯?把房子弄得这么乌漆抹黑,不晓得鬼怪最喜欢这样吗?”双手紧紧环着自己,毛頵儿心慌慌的猛往四周瞧,就怕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出没。

“当初真不该帮大叔送那封信的,管他什么死人眼、罪恶感,大不了作几天噩梦,总好过被人掳来囚禁,虽然有饭可吃,可天晓得未来是生是死?而且那个全身穿得黑沉沉的男人,说话冷冰冰的,感觉起来没什么人性,搞不好哪天会把我杀了也说不准,所以还是趁早逃,否则将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毛頵儿低声碎念,一边轻轻拨开挡路的垂柳。

因为怕会见到不干净的东西,她不再选择阗黑小径走,而是偎着稀微的灯光,沿着映着点点月光的湖畔往前走去,可走着走着,心里头却纳闷起来。

前几个苑楼,守备森严得吓人,要不是她身子小,善用花草树木作遮掩,早被人发现了。

可这个院落,一路走来别说巡守了,连半个人影都没一个,空荡荡的,像是没人住着,而且愈定愈空旷,完全没有先前人工雕琢的假山假水,倒是天然绿林愈来愈多。

哗啦!

前方突然传来阵阵可疑水声,像是有水泼洒下来似的,毛頵儿闻声,立即屏气凝神,压低身子躲到葫芦竹后头,然后悄悄的自竹间的细缝往外瞧去,想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这一瞧,简直让她傻眼了!

月光下,一道涓细瀑布自岩问淌下,片片水花恍若晶莹绚丽的珍珠衫,一件件落入树林中央的池子内。水花落镜,珍珠四散,当下犹如琴声般美妙的叮当声响遍林间。

此时,夜风拂过,池面水气或凝或散,袅袅烟雾悠扬在曳竹波月之间,缠缠绕绕,勾绕出一旋又一旋的雾白,映着月色,蒙胧似幻,仿佛人间仙境。

咕噜!

突然又是一阵水声,正当毛頵儿疑惑这水声跟之前似乎不太一样时,水池中央竟无预警的浮出一具未着寸缕、精实修长的男性裸背。

藉着月光,男子身上的每一丝线条都被照耀得清清楚楚,不管上面,还是下面……正当毛頵儿羞得不晓得是该用手遮眼,还是该转身逃跑时,男子修长的胴体微微一动,作势就要转身,毛頵儿见状不由得惊呼出声,连忙将眼合上。

“谁!”褚恨天敏锐的察觉到竹间有人,于是立即捻起漂浮在水面的翠绿竹叶,施力往声源方向镖射而去。

“啊——”黑暗中,毛頵儿只感觉到一股辣疼自左腕炸开,接着整只左手便失去所有力气。

少了左手的支撑,跪趴的身体像是少了一个车轮的马车,立刻失衡往一旁倒下并开始滚落,毛頵儿心一紧,连忙用右手捉住一旁的竹杆想稳住自己,可仍旧挡不住滚落的命运,朝斜坡滚了下去。

一阵天旋地转中,她只听萧萧风声吹过,接着便是一声哗啦的落水声……

谁落水了?

才这么想着,水便钮预警的呛入鼻间,瞬间夺去她所有的呼吸!纯属本能的,她立刻挥舞四肢想逃离这份窒息。

“咳咳!”攀住水边的一块青石,她咳出一口又一口的水,却咳不出鼻喉间那股呛疼,本想用手拍胸,却发现力不从心,毛頵儿睁开晕眩的眼察看,这才发现自己的左手腕正汩汩冒着鲜血。

“是你。”

闻声,毛頵儿看到先前未着寸缕的男人已穿好衣裳站在池边,并背对着自己。

男人的身形精实修长,立在袅袅烟雾间,魅夜色的衣袂随风飘摆,真有道骨仙风的味道,差就差在他周身的气息太过冷凛,地上还拖着一道长长的影子。

是仙倒还好,是人可就糟了,而且最糟的是他冰冷的气息跟白日那个黑衣男人实在太相近,相近到她怀疑他也没什么人性。

“对对,就是我,我就是那个十年前死在这里的女鬼,咳咳……今晚我出来只是透透气,没有要伤人的意思,你识相一点,就别烦我。”她吓唬他,试试能不能将他吓跑。

“撒谎!”褚恨天冷哼。

这娃儿真是睁眼说瞎话,要是她知晓他是谁,怕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不看我也晓得我在撒谎?!你真是神了。”听着他也是冷漠的语气,她再度联想起稍早仿佛能将人看透的黑衣男子。“你该不会是那个黑衣男人的师父吧?咳咳……”

椎心刺骨的疼痛,加上因泡在热水里加速失血的无力感,毛頵儿觉得自己难受得就要昏死过去。

褚恨天沈默。

“不说话……那肯定是八九不离十了……”神智逐渐涣散,随着水面的颜色愈来愈红,毛頵儿无力的趴在青石上,昏沉的重重喘息。“好吧,你猜对了,我的确不是女鬼,而是最近走霉运的毛頵儿,本想逃跑,没想到却把小命给丢了,这下也好,终于可以下去找我爹算帐去……”

气若游丝的声音缓缓的消失在水声之中,撑不了这股难受,毛頵儿终于昏死过去,这时,始终背对她的褚恨天终于转身。

卸除神秘的黑纱帽,月光缓缓洒下,一张偏冷但极为俊美的脸庞赫然呈现在绿竹之前。

冷玉般的肌肤,冷酷的唇、悬挺的鼻、凛然的眉,无一不是冷俊,然而这些五官再冷,却冷不过那对深邃幽魅的紫眸里散发出的温度。

看着奄奄一息的毛頵儿,褚恨天久久不语,似在思量该怎么处置她?

正当他心中委决不下时,清秀脸蛋上紧闭的眼角竟忽然进出两颗泪珠,藉着月光的照耀,晶莹泪珠荏弱的微微颤抖着,风一吹,便脆弱的跌落染血的池里。

冷凛的眉头微拧,心里头瞬间冒出一股无法解释的情绪,还来不及厘清,身子便像是有自主意识般弯了下来,将奄奄一息的人儿抱在怀里,然后往前走去。

虽然她送信有功,可事关重大,他不管她是否识宇,总之在没确定她是否是奸细之前,看过信便要留下。

但即使如此,他从没打算要杀她,只想将事情结束后再放她走,却没料到她胆子忒大,胆敢半夜偷溜,并误打误撞的逃到他居住的挹冷斋!

自食恶果,他本不想救,她却无声无息的落下眼泪。

昏死了还会哭,可见她心里多委屈,而他,竟也同情了她的委屈,将她从水里捞了出来。

“没想到我也会同情,真是奇了。”月下,褚恨天自我解嘲。

懒得费事唤来婢女,褚恨天迳自从房里的药橱拿出两个药罐,与一捆收好的洁净白布,准备替毛頵儿上药。

他出手向来不留情,更何况是对入侵者!因此那一片竹叶看起来虽不起眼,可着实被他用了五成的内力弹出。

照他的经验,被射中之人,不死也是少了半条命,她算是福大命大,只被射中了左手腕,虽然失血过多,可并无大碍,唯一的问题是,就算这伤好了,这只手腕却注定是要残了。

“爹爹……”床上,毛頵儿忽然吐出微弱细小的梦呓,而她的声音马上引起褚恨天的注意。

抬眸,他屏气紧紧锁住那张苍白的清秀小脸,确定那双圆眸仍旧紧闭、没有醒来的迹象后,他才松了口气。想起自己脸上的一双紫眸,他在心中犹豫着是否要回到水池边拿回黑纱帽?

“爹爹,頵儿运气真不好,一不小心就死了,只活了十六年,真是短!你安慰安慰頵儿吧……”床上,毛頵儿又吐出清浅微弱的梦呓,然而她的一双圆眸仍旧紧闭,整个身子也安静的躺在床榻上,动也没动。

褚恨天居高临下的注视着那让他适才有点紧张的毛頵儿,然后缓缓的勾起自嘲的笑弧。“原来是在作梦。”

呵,看来他果然是太依赖黑纱的遮掩了,如今躺在他面前的不过是一个陷入昏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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