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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枭秦佐-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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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刘队拿出枪冲主管低语道。主管把钥匙卡插入,手在抖。绿灯亮。刘队拧开锁把进入屋内。其他人迅速跟进。
电视屏幕上,一名女主持人柔声细语地在说着什么。地上,老七的尸体侧卧在血泊中。刘队蹲下身子把老七的脸端详了一番,然后问乔娜:是这个人吗?”乔娜从包里取出照片复印件对照后说:就是他。”一名警员从卫生间出来后向刘队道:卫生间还有个女的,也死了。”然后又压低声音补充道:没穿衣服。”
“通知刑侦处的人马上过来,带上法医。”刘队站起身道。
“饭店有监视设备吗?”邱局长在饭店会议室里问一名负责人。
“有,但只是局限在走廊这部分。”负责人回答,他嘴角上的一颗痦子随着说话上下挪动着。
“小崔,你马上通知局值班室,组织警力,请求武警部队配合,在市区各出入口设卡盘查,动作要快。”邱局长对一名警员道。后者答应着走出会议室。
“各位,我想提个请求。”饭店负责人的表情非常诚恳。
“你说。”
“对今天发生的事儿请予以保密,我们毕竟是作生意,传出去,影响太坏了,肯定会影响……”
“我们会考虑。”邱局长打断了负责人的话。
“谢谢。另外我让餐厅准备点夜宵吧?这么晚了,大家这么辛苦。”负责人道。
“不用了,你忙你的去吧,有事儿我们再找你。”刘队道。乔娜盯着墙壁想着什么,稍远处,华北和岳婷在低声嘀咕。华北道:动作够快的。”
“我觉得这个案子,根儿深了。”岳婷亦压低了声音道。这时刘队问乔娜:乔队,能不能假设这个作案人是从你们那边过来得?我感觉有灭口的成份。”
“这个思路从技术上讲应该能成立。”乔娜转过身来答道。
豹子驾着车在漆黑的185国道上高速行驶。对面偶尔有车灯闪烁,呼啸而过。小宝在副驾座上点燃两支烟卷,给豹子递过去一支。看得出两人的心情都很沉重。皮猴子在后排座上仍用枪对着小宝,嘴上叼着烟卷。车里烟气腾腾。小宝的手机铃声响起来,他欲接。皮猴子道:别动。”小宝回头看一眼皮猴子,把手机放回衣兜里。手机铃声仍在响。
“这个手机号干过活吗?”豹子问。
“没有。是另一部。”小宝回答道。
刘丹在基地自己的房间里烦躁地踱着步,大口抽着烟,不时又喝一口红酒。她的精神高度紧张,为小宝的事这两天她几乎没合过眼,一双黑亮且媚气的大眼睛此时深陷在一圈浓浓的青晕中。她实在想像不出那么富有活力的一个汉子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掉的感觉会是什么样?通过这几年贴心换命的接触,她确信自己已经深爱上了这个比她小一岁的血性男人。刘丹七岁时,父母便离异了,然后又都组织了新的家庭,她在两个既有亲人又有生人的家庭中穿梭往来,其中滋味是没有亲身经历的人无法去感受的。十几岁后,她对这两个重新拼凑起来的家庭都失去了好感,进而又产生了深黑的厌恶。于是,她开始与社会上的闲杂人群来往。十九岁因械斗伤人和盗窃入狱。在狱中她度过了像癞蛤蟆脊背般的六年生活,这六年中她见到了太多人世间的悲欢离合与人与人之间的冷硬残酷。她在变,一直在变。出狱后,她在一个偶然的场合结识了小宝,并终被拉入了秦佐的团伙中,几年后,成了这个团伙中的骨干成员。
自从得知小宝用钱是为了给母亲看病以后,刘丹的心里又升起了一缕希望,她知道秦佐是孤儿,那么,也许……刘丹决定不放过这最后的希望,无论如何也要试一下。她更知道小宝和秦佐的关系,那简直就像是把两块肉剁成肉酱后再也无法分得出彼此的关系。想到这里,刘丹把桌上的半杯酒一饮而尽,然后开门走进了黑暗中。
路上,刘丹把车开得飞快,正是黎明前,天色很黑,路上几乎没什么车辆,白色的日产越野车似一道失控的电光,直朝黑暗中射出去。
半小时不到,刘丹已经到了秦佐居住的别墅前,客厅的灯光亮着,她知道秦佐也没睡,值班的弟兄给她开了门。刘丹直奔客厅而去。
豹子开着车在一条岔路上减速,然后驶入了一条林中小路。车沿着小路一直开出去差不多一公里后,在一片林子边上停下来。豹子示意小宝下车,自己也下了车。皮猴子从后门下了车,又用枪指住了小宝。小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三人离开车朝一片林中空地上走了十几米停下来。豹子掏出两根烟点着,递给小宝一根,两人抽着烟仍是无话。
起风了,月亮躲进了一大片云中。树影在风中发出难听的声音。小宝终于开口了:豹子,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算了,我也不想再说什么了,动手吧,痛快点儿,”小宝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把身体转过去。豹子背朝着小宝,迎着风大口吸着烟。少顷,他扔了烟头朝车走过去,一会儿功夫,他拎着一只不大的旅行包走回来。他把包打开,从里边取出两瓶白酒和几沓黄表纸,冥币等物置于地上。小宝扭头看见了这些东西,他的眼睛湿了:……豹子,这时候你还有这个心,我知足了,不枉咱们兄弟一场……给我酒。”小宝朝豹子伸出手去,豹子把一瓶白酒的盖子用牙咬开,然后道:小宝,今天是我送你上路,我先喝。”豹子对着瓶口仰头喝进了一截子,这才把瓶子递给小宝,小宝接过来亦是对着瓶口喝进一大截子。两人的情绪都明显冲动了起来。皮猴子始终用枪口对着小宝,冷眼视之。
“小宝,咱们都跟了大哥这么多年,你真不该坏了规矩,大哥这么做也是没办法。像咱们这种人,哪敢有一点儿大意啊?想想这些年,咱们是怎么熬过来的?你真不该这么干。”豹子的声音低沉,苦涩。小宝眼里含着泪,喝着酒。都说往事如烟,可有些往事是风刮不散的,也是岁月所不能抹掉的。此时此刻,小宝和豹子都同时想起了在狱中的那些年,那些生活……
正是盛夏,处于沙漠气候的什合子监狱在炎热的阳光下昏昏欲睡,似乎卯足了劲儿朝它放个屁,它就会轰然坍塌。然而,到了夜里,它又会变得异常冷硬,那四堵延伸至很远的高墙上的电网和岗楼,又能令人清醒地确认出它的实质是监狱。这是一个往往能让人把它和魔鬼联系到一起的一个黑压压且沉重的概念。人们恐惧监狱,因为那是一个哪怕是将成千上万个黑了肠子的后妈都集中到一块儿也无法与其相比的场所。但这个场所中关押的毕竟是人,所以,他们就同所有的生物一样仍有着七情六欲和形形色色的喜怒哀乐。但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又是很少有人能说得清的,从来就没有。即便是被关押过的人,也仍然是说不清那么多的人和那么多的事儿……
秦佐在烧砖厂窑外的空地上抽着烟,这时他刚刚三十岁。深灰色的囚服上打了两个补丁,活干的挺糙,其中一个补丁甚至歪得很明显,但整体上还算干净。豹子推着空车在秦佐身边停下来,秦佐递一根烟给他。这时的豹子还是个二十岁出头的青皮,他在秦佐身边蹲下来道:大哥,小宝他妈又病了,他姐来信说得住院,可家里没钱啊。”秦佐没接话茬,而是把目光移向了远处的高墙电网。依稀可见到岗楼里哨兵缓缓移动的身影。
收了下午工,刚吃过饭,几个中队的犯人陆续都往秦佐的监舍走过去。秦佐坐在铺上抽着烟,看着犯人们把一元两元的小面值现金放在铺上。铺上很快就堆了一小堆纸币和硬币。按说在押犯是不能使用现金的,外边送来的钱全部上帐,需要购物时找组长报告,拿到物品后,帐上的钱就会减少。而事实上许多犯人的帐上根本没什么钱。但有点钱的犯人会跟管钱的犯人通融一下,这样就能拿到一点现金,带在身上会方便一些。但如果被管教发现了也是个事儿。可这里的每座监狱里都关押着少则几千,多则上万名囚犯,管教们要是真认真起来,那也就死定了,当然是累得。所以如果不是什么大原则问题,管教们也都是睁眼闭眼的懒得管。而实际上,监狱里真正管犯人的还是犯人,因为只有他们清楚犯人之间的那些个事儿。
一名外号叫老五的犯人把一张壹元的纸币放到钱堆上,然后看一眼秦佐,低声嘟哝道:我又不认识他妈,凭啥让我出钱?我妈要病了,谁管?”老五心疼地又看看刚放下的一元钱,然后转身缓缓走去。
“回来。”这是秦佐的声音。老五回头:叫我?”秦佐用两个手指夹起一元纸币对老五道:我说过,这是自愿的,没人强迫你,拿回去。不缺你这一块钱。”老五迟疑了一下,走回来接过了钱。在他往出走得路上,数十名犯人的目光像狼群一样盯着他。
晚上,秦佐把收上来的现金交给豹子道:清点一下,明天让刘管教给小宝家寄出去。”豹子答应着,用一张旧报纸把一堆零钱包起来。
“大哥,这……”小宝看着秦佐,不知该说什么好。
“别说了,小宝,跟大家说声谢谢。”秦佐道。小宝冲监号里几十口子犯人抱抱拳道:谢谢弟兄们,日后有用得着我小宝的地方,没说得。”
“大伙听着。”秦佐冲着大伙道:谁都免不了有点灾有点难,能帮就帮一把。我们虽然是犯人,但犯人也是人,是人就得有点人味儿。豹子,明天给老五派活,多加五千块砖的任务。十天,病了也不许歇。我要把这一块钱烙在他心上,让他后悔一辈子。像这种连一块钱同情心都没有的人,就他妈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第二天上午,数百名犯人都在休息,只有老五一个人在推着砖车干活。看上去他已经疲惫不堪。大家就这么看着,没一个人为他说话。一名管教走到秦佐身边问:他怎么回事儿?”
“骂政府说一套做一套,还发牢骚,说吃不饱。说多少次了,不改。”秦佐道。管教看着光着上身汗流成了小河的老五道:该罚。
管教走了。犯人们拾掇工具准备下工吃午饭。有人喊:站队了,点名。”
下午,有个从二监转过来的犯人跑到管教那反应情况。他说:他的一个兄弟的妈病了,谁知道是真的假的?他就强迫大家出钱,说是给病人治病。不给钱就加任务,今天好几个人都累趴下了,老五差点吐血。
“有这事儿?”刘管教问。
“不敢骗政府。”外号叫老赖的犯人回答。
“你叫什么名字?”刘管教问。
“刘志刚。外号老赖。”
“你回去吧。”刘管教道。老赖走了。刘管教马上让值班犯人通知秦佐过来。犯人跑步到窑上去找秦佐。刘管教是警校毕业后分配到监狱的,这类人对犯人的态度要好一些,不像一代代传下来的那些狱警,骨子里就是个狱卒,再改朝换代也没用,永远改变不了那副冷血的嘴脸。当然,也并不是所有的人,好人哪儿都有。
秦佐在门外喊了声报告,得到允许后进入。刘管教对秦佐还行,在犯人头里,秦佐是比较讲道理的,不像有的生瓜蛋,为争老大往往把命都能搭上。
“秦佐,听说你强迫犯人凑钱给什么人看病,有这事儿吗?”刘管教问道。秦佐持介于立正和稍息之间的姿势站着。
“凑钱的事儿有,但没强迫,是自愿的。”秦佐回答道。
“秦佐,你是一监的老人,在这呆了十几年了,不用我说你也知道,这几年再三强调的就是严厉打击牢头狱霸。你以后不要再搞这种事儿,说不清楚,影响不好。你回去吧,我再调查一下。”
第二天下午,老赖推着一车砖走过,小宝推着一车砖与其正面相撞。两辆车翻倒在地,砖头撒得到处都是。
“你眼睛瞎了?”老赖冲小宝瞪大了眼珠子。
“肯定瞎了,要不怎么能娶你妈呢?还下了你这么个东西。”小宝道。
“哎,裤裆没开线吧?怎么说话呢?”老赖冲着小宝走过去。小宝未待他再说下去,已经一脚踹在他身上,豹子从老赖后头朝他脑袋上拍下去一砖头。老赖头上立刻流出了血,他倒在砖车边上哇哇乱叫。很快,老赖的一伙人冲上来和小宝豹子打成了一堆。秦佐的弟兄亦从不同方向朝这里跑。秦佐在离殴斗不远的地方蹲着抽烟,冷眼看着。参与殴斗的人很快增至上百人……
十余名管教冲过来用电警棍和其他警具制止殴斗,并声嘶力竭地喊着。上百名头破血流,鼻青脸肿的犯人在管教的制止下总算停了手,他们被命令在原地抱头蹲下。一名管教厉声问道:怎么回事儿?谁带得头?”秦佐从稍远处站起身慢慢走到管教身边道:我。”
“又是你?秦佐,你坐牢有瘾啊?不想减刑了?”管教冲着秦佐喊。
“想,能不想吗?”秦佐回答,他转过头看了一眼仍躺在地上哼哼的老赖。
“你真废了。把他砸上。”管教说完又喊一声:“还有谁?”小宝和豹子慢慢站起身来。
“全砸上,扔小号。”管教真急了,人急了能看出来。随即,秦佐、豹子和小宝被管教押回管教值班室,很快,三人都被砸上了三大件。所谓三大件就是手铐,中间再用一条铁链相连着脚镣。这是违规械具,比案情械具要重的多。时间短还好,时间一长了就受罪了。手和脚包括腿都肿得很厉害,大小便都得有人帮忙。
秦佐和小宝、豹子被隔离开关入小号,小号又称独居,是为惩罚犯人用得。里边地方很小,连腰都直不起来,只能卷曲着身体缩在里面。一般被甩进小号的人只关押三五天,除非犯人确实把管教惹急了,或是严重违规。秦佐和他手下的弟兄们对小号是太熟悉了,这对他们来讲已不算什么了。所以秦佐被关进小号并不影响他考虑问题和策划下一次的违规细节。

第十章
林中空地上,豹子和小宝将一瓶白酒喝完,又打开了一瓶。两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的对着瓶口喝,瓶里的酒又下去了一截子。皮猴子这时已不再用枪对着小宝,他站在一边抽着烟听他俩说话,但枪仍握在手上。
“你用钱也不是干别的,是给你妈治病。就这个事儿你跟大哥说,跟弟兄们说,谁能不帮你?你真不该动那东西。”豹子的话里带着气,也带出了更多的伤感。
“你怎么知道的?”小宝扭过脸问。
“刘丹都跟我说了。”
“……大哥养着那么多人,谁家没个难处?再说大哥这些年没少帮我,我实在张不开口了。豹子,别说了,这么说起来没个头,心里更难受。干活吧。”小宝道。豹子叹了口气,又喝进一口酒,他把酒瓶放在地上,从腰后拔出枪来,上膛,然后怔怔地看着小宝……
刘丹在客厅里没见到秦佐,这时他听到从健身房里传来一声惨叫,她知道秦佐又在折磨自己。便快步走了过去。
健身房内。秦佐赤着上身,被手铐铐着双手,眼睛上蒙着黑布正从地上挣扎着往起爬。铁牛和一名马仔戴着拳套把他再次击倒。李欣站在角落里抽着烟,掉着眼泪。门开了,刘丹走过来,她对刚站起来的秦佐叫了声大哥,便忍不住抽泣起来。李欣上前为秦佐打开手铐,秦佐一把扯下蒙在眼睛上的黑布,他看见了刘丹,心里不禁往下一沉,他冲刘丹点点头,然后走出屋去。
刘丹和李欣跟着秦佐走进客厅,李欣倒了杯红酒递到秦佐手上,秦佐在沙发上坐下来问道:有事儿吗?”刘丹忍住哭声道:大哥,小宝是为了给他妈看病,他妈得了尿毒症,活不了多久了……”刘丹说到这儿又哭出了声。秦佐干了杯中酒,然后瞪着空杯发起呆来。
“大哥……”刘丹轻轻地哀唤一声。
“小宝真的是用这个钱给他妈看病?”秦佐的嗓子哑了。
“是。大哥,小宝他妈的病你也知道,再不换肾就活不了了。”刘丹道。
“他为什么不跟我说?”秦佐盯着刘丹问。
“他说大哥养着那么多人,如果大家都张口……他也是急了。”
“浑蛋。”秦佐骂一声。
“大哥……”刘丹喊。
“大哥……”李欣喊。秦佐抬头看看李欣:给我倒酒。”李欣接过酒杯倒酒。高脚杯中的红酒渐渐蓄满,秦佐忽然挥手将酒杯打飞,李欣的白色睡衣上骤然溅上了几片猩红的酒渍,像血……秦佐把头埋在手掌里,他的心疼得发抖,和小宝相处的一幕幕像电流一样通过他的脑际……
秦佐在一监的老大位置也不是固若金汤,有不少人都在冷眼窥视着他。监狱是个特殊的场所,在这里,人最本能,最原始,最残酷的一切都会赤裸裸的展示出来而不用添加任何装饰。犯人之间的关系也是人类中最复杂的。有的管教这样感慨道:你就是生在监狱里,又在那里生活了一辈子再死掉,只要你不是犯人,就永远别想弄清楚犯人是什么东西。”这句发自老年管教嘴里的话必有其站得住脚的道理。
秦佐自己恐怕都记不清有多少这样的镜头了。一名犯人举着铁锹朝他头上拍下来,小宝以更快的速度抡起一只凳子砸在这名犯人的头上,血流如注,犯人倒下去,铁锹落在秦佐的脚下。七八名犯人一拥而上将小宝打倒,穿着各种鞋的脚把小宝踢得满地翻滚。秦佐满脸是血扑入撕打。铁牛、豹子等人手持各类器械冲进监舍……真的记不清有多少次这类的混战了。小宝扑倒在秦佐身上,用自己的身体抵挡着雨点般落下的棍棒拳脚,直到多名管教冲进监舍……
阳光下,秦佐和小宝、豹子、铁牛等人带着三大件械具在空地上示众。
雨夜,秦佐和小宝等人绕着空地被罚跑步。一名管教喊:还有五十圈……”秦佐回头对小宝气喘嘘嘘地说:兄弟,以后再有事儿躲着点,不能回回都有你啊。”小宝亦气喘如牛地道:那不行,我的风格就是这样,人可以死,旗不能倒。”秦佐甩甩湿透的头发骂一句:狗屎。”两人笑着继续跑去。雨,越下越大……
小宝和豹子看着地上绕着的纸钱,眼睛里都积满了泪水。小宝缓缓喝尽了瓶中残酒,然后将瓶子在一块石头上猛地摔碎道:豹子,转告大哥,我对不起他。再转告弟兄们,别学我的样。告诉刘丹,下辈子,我小宝还是她的人。”小宝说罢,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豹子,他想笑一下,但没能做到,遂把脸转了过去。
豹子把装了消音器的枪举起来,将枪口对准了小宝。他流着泪道:兄弟,对不住了,下辈子咱们还是兄弟……”豹子的手机铃声这时忽然骤然响起来,他一惊,低下枪口,拿出手机走到一边接听:……知道了,我知道了。”豹子挂了电话,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他随后把头埋在两只弯曲的胳膊里,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又过了一会儿他才像还了魂似的站起身走到小宝跟前,小宝怔怔地看着他。皮猴子也有点懵了。豹子把一双泪眼盯在小宝脸上,忽然出手左右开弓抽了小宝两个大嘴巴,这才嘶哑地道:小宝,是大哥的电话。”
“大哥?”小宝疑惑地嘟哝道。
“没事儿了,走吧。”豹子使劲擦了把眼泪,又给了小宝当胸一拳。
“大哥怎么说?”小宝仍盯着问。
“上车再说。”豹子转身欲走。却响起皮猴子的一声低喝:别动。”两人止步,扭头看着皮猴子,只见皮猴子手持两把枪,对准了他俩道:豹子,接通李欣的电话,我得问问。”豹子无奈,掏出手机拨号,然后把手枪贴在皮猴子耳朵上。
“表姐,是我……知道了。”皮猴子离开手机,手里的枪口也垂下来。他冲豹子道:对不住,兄弟这辈子只对李欣一个人负责。”
几人上了车。豹子打火,在空地上调头,朝原路返回去。
天边的曙色正在悄悄扩散。越野车驶上公路,绝尘而去。
车内,小宝给开车的豹子点根烟递过去,两人苦笑着对视一眼。后排座上的皮猴子已然昏昏入睡。
上午,刘队长和乔娜等人来到东桥看守所提审发子。
“跟贺明联系的是什么人你知道吗?”刘队问。
“不知道。老七在电话里就说了几句话,完了就走了。发子的语气相当诚恳。”
“……那个袁梅梅是什么人?”刘队问。
“是个坐台小姐,她是我给老七介绍的,这我承认。别的我真不知道。”
“你再好好想想。”刘队的口气里流露出明显的失望。
同一时间,华北和岳婷在东桥饭店控制室里看监控录像。屏幕上斑斑点点,雪花纷飞,根本看不清什么。”
“太模糊了。”华北嘟哝一声。
“设备早就不行了,可这是老板的事儿。”旁边的主管道。
刘队和乔娜从看守所回到刑警队,又进一步分析了案情。一名警员汇报说:昨晚东桥饭店有二十五人入住,十三人退房。其中有一张身份证号码经查是假的。”
“说。”刘队道。
“男性,姓名戚光,福兴市人,还念么?反正都是假的。”
“照片呢?”
“别提了,他们那台复印机太老了,照片上就是一团黑。”
“带车了吗?车牌号?”
“东桥饭店是免费停车。不登记。”
“说了半天,这不跟没说一样吗?”刘队有点儿火了。
第二天上午,乔娜、华北和岳婷登上了返程的列车。
乔娜从火车站直接回了局里,她叫上大李,两人直奔陈冬的办公室汇报工作。陈冬听完后满脸的不高兴。道:你们说,在不到半年的时间,跟毒品有关的案件就有上百起,你们让我跟上边怎么交待?同志,形势已经很严峻了。”
“陈局,我们也没闲着……”大李愁眉苦脸地辩解道。
“知道你们没闲着,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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