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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属意外-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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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他一愣;半晌回不过神来。心底虽是一万个想问她哪累了?要是换成他喂她吃饭,他乐都乐不及。可是却问不出口!别说是这个打小被别人奉承着长大的男人,就算是一个最平凡的男人,你让他陪着笑脸求别人喂自己一口饭吃、尤其那个人还是他的爱人,这事换成谁恐怕都办不到。
于是这么一顿,这屋子里也就更闷了。
谢北冷眼瞧着她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口,那对含露的眸子里也装满了抱歉,不由得端正地坐直了身子。“乔可,是我爷爷还是我妈妈又找你了?”
乔可摇了摇头,有些无力。“谁都没找我;谢北,对不起,我从小娇生惯养,不想吃这苦。我真的觉得很累。”
“我不是说派司机接你么?!”
不单是有司机供她使,便是饭菜,也是家里的保姆做好的。她只要抬条腿坐个车,伸个胳膊端饭勺,这究竟有什么好为难的?忙来忙去,不就是开个面包房,怕累就别干了,也成啊!
“不是接不接的问题!”乔可猛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谢北仰视着她的脸,看着她一张一合的粉唇,心却一点点沉了下来。
“我原来认识你的时候,你是多潇洒多有风度的男人!那时我虽不喜欢你,也可还是忍不住要望着你,你走到哪里都是焦点,没有女人能逃得过。可是你看看你现在,像个孩子似的,吃饭也要人喂,整天没事就说些肉麻话,这搁谁身上受得了啊?是我没认清楚你,是我眼神儿有问题,对不起谢北,我真的不喜欢这样的你。”
这是要告白还是要分手?谢北忽然就觉得自己的理解能力出了问题。怎么听,怎么都不是滋味;可是心里还劝着自己说,她这第一次说喜欢他了!倒宁愿是个聋子,其它的全听不见;什么因果关系、什么上下文,全都没有,其实她说的只是她喜欢他这三个字。
只是全腹的执念,此时却都没办法让人高兴起来;心,怎么都是发沉,坠得人难受。硬挤出一抹笑意,想要学着从前的风情,挑一挑眼角,只是连肌肉都觉得有些僵硬。不用照镜子,却也知道此时的自己,有多难看。
“这不是想逗你开心么……”说着,他也站了起来,不知怎么,就带了些陌生的不自信出来,“整天那么一本正经得呆着,不是很无聊么?”
他说得无可奈何,却又带了些讨好的意味,再往深看,是不是竟有些低声下气……乔可听了这句,却是怎么也张不开嘴了。原想说‘程向东就不会这样’,这句剜人心的话,光是想着,就痛;此时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谢北手指一动,想拉着这女人的手,再拖着她坐下;可是忽得记起她不爱他这样,生生又顿住了。左右为难间,忽然瞥到堆在桌面上的苹果,伸手捞了只苹果在手里,洗了出来拿着水果刀削着。
“这个苹果不错,我削给你吃。”
她低着头,不说话;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她爱听。这个一向左右逢源的男人,忽然觉得嘴巴笨得可以。心念不停,纵是瞬间就找到几十个话题,可又怕哪个都不是她爱听的。原本就不是会削苹果的人,此时一边拿着刀,一边还心不在焉地胡思乱想,这一不留神,‘啊’的一声锋利的刀刃就生生刮了道口子出来。
乔可也是一惊,不及考虑人就攥住了他的手。有血冒出来,红色的,很红;跟那男人一样,红得耀人的眼、撼人的心……
“你削什么苹果!你手脚都不利索,走也走不好、拿东西都拿不稳,谁要你削苹果了?!”
乔可说着,就夺过谢北手上的水果刀,连带那露了一半白白果肉的苹果,发着狠地甩到了地上。滑润而生动地,勾勒出一道弧线,乒乒乓乓的在地上滚了老远。
在她带着嫌弃拂开他手的这个瞬间,谢北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她的表情,就是怪他不争气;就像你作为一个妻子,却摊上了个无能的丈夫,你虽不得不跟他生活在一起,却在心里怪他什么事都办不好!这事情,有可能是他赚不来钱、升不了职,或者说削不好一个苹果、甚至是,忘不了一个人……
所有从前的记忆一下子变得清晰无比,从她开始耍脾气一直到现在,一个硬撑着不去想的念头才不得不被男人扯回自己的理智。是他死皮赖脸追的她!她原是不喜欢他,是他一直跟在后边穷追不舍!她没辙,才迫不得已答应了他。她一直就……没有心甘情愿过!
“乔可,”谢北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我还没残废呢!”
这突如其来的一吼,把乔可震呆了;不可置信般盯在他脸上半晌,满耳都是那两个字‘残废’。乔可几乎是陷入梦魇一般后退了几步,“你说什么残废?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谁残废不残废,到底跟我有什么关系?!”
两个人脸上,都是死寂一般的无情。
乔可猛地回身,包也忘了拿,拉开门就跑了出去。她的身后,只听得‘砰砰’的一阵乱响,一桌子水果鲜花,被谢北扫到了地上。
还没跑出门,眼泪就滚了出来。乔可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模糊。只是泪流得凶,不敢坐电梯,她根本忍不住不哭!怕被人当成怪物来看,故而只得转来楼梯,一阶阶扶着踩下来。
起先跑得快,却忽得在最后一级上踏了空;好在手上扶着,才没跌倒。乔可也自冷静了下来,缓缓地拾阶而下,不知道转了几个弯,只是身体里面力气越来越少,坐在台阶上就怎么也不想起来了。
安静的楼梯拐角间,滴滴哒哒的眼泪声,都听得异常清晰。一下一下,敲击在那光洁而冰冷的瓷砖地面上,不知道是欢快畅意、还是苦涩无助。乔可,却只是痛得说不出话,就连哭,都是无声无息。
前一刻钟,他忍气吞声的样子,怎么都挥之不去。你需不需要这样糟蹋他?乔可一直在问自己。你想说什么,说就是了;即便是分手,他那样一个男人,又怎么会承受不来?其实说到底,是你自己放不下罢了。
你放不开他,就想着折磨他;这样,就舒服了!那个长着一对勾魂夺魄的桃花眼的男人,就因为他整日里一副无所畏惧、对所有困难都不以为然般的表情,所以就觉得怎么样,他都承受得来。就因为这个,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伤害他?
你不敢瞧他的眼睛、当你说什么‘你残废不残废跟我没关系’的时候,你不敢看他的眼睛。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就算是对一个路人,你都没这样残忍过,为什么独独对他,你竟能狠得下心来?
眼前的景物,全都模糊了;只剩下谢北的脸,清晰得无以复加。当他斜倚在澎湾酒店的旋转门上,风情万种地瞧着她;当他疯红了眼睛,为了她同那彭远齐去拼命;当他因为姐姐的背叛暗自伤神,却在见到她的一瞬间焕发出了光彩;当他在海南岛上,可怜巴巴地同她讲‘乔可,我什么都没有了,这可都是因为你’;当他被卡在车里,用着仅有的一丝气力爬出来,只为了她一句‘在一起’……
这个男人,是从什么时候驻到了你的心里?乔可此时,甚至也不再想得明白。
倘若不是喜欢,当他三番两次故意让程向东误会,你为什么不一个巴掌扇过去?倘若不是喜欢,当他为了那个竞标案连着工作了三天累黑了眼圈,你心疼什么?倘若不是喜欢,你为什么常常担心他这种人的爱,是不是不会长久?如果没有这一切,明知道汽车快爆炸了,你为什么,非要拖着他才肯爬出来……
如果不爱他,你怎么会告诉自己,哪怕是给他作情人,也罢了……
纷乱的思绪充斥了脑海,乔可只觉得头痛欲裂;就在这近乎嘈杂的痛楚中,一双脚,走进了她低垂的视线。
谢北,撑了一只拐杖,还在喘着粗气,却不知是走了多远,才寻到这里。他的额边,头发早已被汗浸得湿了;握住拐杖的手,一直在轻轻的颤抖……
“乔可……”
男人这一声没呼完,楼梯上的女人已是飞快站了起来,整个人扑到了他的怀里。她看不清他的脸,她只有离他近一些、再近一些,才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对不起,宝贝儿,是我不好。我不好……”谢北,在这一撞之下,拐杖早已被丢到了一旁。他的脚,不能负重,只是此时,哪怕是让他抱她起来,他连眉头都不会眨一下。说什么尊严、说什么相互的付出,他都不在乎。只要她还能在这等着他,就算让他把整个医院的角角落落,再去忍着痛找一遍,他也心甘情愿。
怀里的女人,却只是拼命地摇着头;想说‘不是,是我不好;对不起’,可是却怎么也说不清楚。呜呜咽咽之间,只有哽泣声在他的怀里,湿了一片前襟。
他的怀抱,火热、温柔;有力的臂膀,包围了她的全部!他轻抚着她的头发,一下下,像是抚在她的心口上面。一句句‘对不起’,一片片溶死人的柔溺……
谢北,这样的你,我要怎样才能放得下?我要怎样,才能忘得掉?当那一天真的到来,当我再也见不到你,我的生命,要怎样,才能延续下去……
第六十五章
胜唐集团成立三十周年庆,在全市最著名的香檀饭店举办酒会。
当晚,乔可一袭G。 Versc的淡粉色定制礼服从车子里站出来的时候,虽然早就做了心理准备,却仍是被那近乎来自全场各个角落的目光晃到了眼花心乱。倒不是说她的衣服有多出众、或者说人长得好看不好看,这些都是其次,最关键的,她身边站着的男人,是谢北!
那些目光,有惊讶、有探究、有感叹、甚至是愤恨得近乎鄙夷和不屑,视之所触,无所不有。乔可虽是不能一一分辨,可是大致上也知道这投来视线的人里,女宾占了绝大多数。谢北拉着她,朝着走出来的唐逸凡迎上去;原本是腿脚还没好利索的男人,这几步路在众目睽睽之下,却端得是风姿飒飒、万般潇洒。
乔可从这侧后方望过去,瞧他那满面春风、洋洋洒洒的得意气度,不禁也是好气又好笑。这男人,说不上是优点还是缺点,在公众场合就是举手投足间都注重个十足十!乔可心下暗自感叹当红男明星也不至于就讲究到了这种程度,可却也知他是体面到了极致。
于是又想起初初见他,在那澎湾的酒楼里还曾经误以为他是拍广告的,到了现在才知道其实只是这花花公子习以为惯的魅力施展。自然而然地,又忆起那次华嘉的酒会上被他撕成了短裙的长款曳地礼服、还有那灌木丛外他对别人‘乳/房’的评价之语,不由得咬牙切齿、暗暗在手指上用了力,就着谢北紧握着她手同唐逸凡打招呼的空当,一指甲掐了上去。
这一下,是把谢北掐得又疼又痒、又酸又甜;顾不得一屋子或近或远打量在他二人身上的目光,拉着乔可就扯出了大厅,来到二楼的空中花园。原本盛夏的天气,礼堂内熙熙攘攘多少也有些气闷,这甫一走出户外、满目郁郁绿意、再加上晚风轻轻吹拂,真是精神都为之一振。
“小坏蛋,你挑/逗我么?”他挤了她,圈在角落里一丛南天竹的旁边。这一晚上,他可实在是不好过。
本来,这些日子天天得见不得吃的窘困境地,就逼得人要发疯;偏偏腿上还不好利索。原来说什么只要‘还能勃/起就一切都不成问题’的雄心壮志,到了现在才知道真是水中泡影。这么一个可人儿,你想瘸着条腿、使不上力跟她弄第一次,那后半辈子都会受到自我谴责和后悔!
就在这样火急火燎的时候,可巧又赶上胜唐的酒会;先不用说她从头到尾都是精心打扮过、妩媚动人,就单说这一晚上勾人心魄的娇笑,都要看得他直要爆炸起来。虽然明知道,硬逼着她来参加这酒会的人也正是他,可是看见她同别的男人笑,谢北还是万箭穿心一般的吃酸捏涩、不是滋味。
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个空,逃出那满目喧嚣;心道若不是等下还有正事要办,多合该现在就拉着她回家,先把她给办了!
乔可尚不知自己早成了别人盘算着要吃掉的大餐,兀自端着娇俏在埋怨;“你说你从前倒是欠下了多少风流债?这一路过来,我身上都要被她们的眼睛戳出几十道窟窿了。”
早先的时候,乔可总是害怕她妈让她给个肥油阔佬当‘小三’、从而为自己的人身安全带来隐患,可现如今这样一看,站在谢北的身旁这危险性真是一点不亚于上面那一种可能!
而且,只多不少!
纵是这样,她还是飞蛾扑火一般,贪恋着那短暂的光亮和温暖。明知道,没办法长久、也清楚一旦这样公昭于世,将来也就更难在这社会上立足;可是,即便是这样,也还是想着——哪怕能站在他身边一分钟也好!
有一句最古老的爱情箴言,叫作‘不求天长地久、但求曾经拥有’。乔可原来一直觉得这句话荒唐可笑,在她的认知里,爱情是以婚姻为前提的相互了解过程。就像她选择程向东,多少也有那男人端正、精明、又负责任的因素在里面。可是面对谢北呢?
因为不能完全拥有,所以就趁着这会子有机会尽最大限度地占有他?靠近他?粘住他?
疯了!乔可望着近在眼前的一张俊脸,如梦初醒般摇了摇头,真是疯了!她是什么时候也变成了那只扑向火焰的蛾子?不怕疼了……
这时,只听得一楼门口热闹起来;乔可越过谢北的肩膀,心里不由得一惊。
谢富强站在入口处,同胜唐的董事长正在打着招呼;而更加摧毁神经的还在后面!同谢富强一同走进来的,一位年纪相仿的男人,乔可不认识,可是挽着这个男人手的那个女孩子,不是陶咏婷还是谁?!
直至此时,乔可才想明白为什么这个酒会前,谢北无论如何也押着她去买礼服、做准备;她说不想来,他根本不予考虑。原来,却是安了这个让他父亲骑虎难下的心思!
趁着谢北没转回头的工夫,乔可匆匆丢下一句‘我去下洗手间’,一个人飞也似地逃离了现场。在大庭广众之下,驳了老人的面子、或者说是陶家人的面子,借以达到将‘生米煮成熟饭’的目的,这样做,对谢北一点好处都没有!她虽帮不到谢北什么忙,可也不能总在这些事情上扯他的后腿。
坐在洗手间的马桶盖子上也不知过了多久,乔可都还在烦恼自己要怎么样偷偷溜出去!这时,只听得门口传来了两个女人的声音。
“四少带那个女的,到底哪里好了?”
乔可听了这句,不由就想笑;想想第一次在华嘉的酒会上,就有两个女人在洗手间里谈论谢北,说起来这男人,难道是女人们上厕所时排遣无聊的专门道具么?
“不就长得漂亮,一双勾人魂的狐媚子眼睛么;胸前那两个白胖的……还有什么?一整场走下来,只会傻笑,一点气质都看不出来。我跟你说,这没见过世面的就是不行!长得再漂亮,也拿不出那个范儿来;四少真是瞎了,看上她什么了……”
乔可听了,没敢吱声;心下却暗自赞同。因为一早来的时候,就做足了心理准备说既然要走在谢北身边儿,恐怕早早就得成了众矢之的。这种评价已经很给面子了!正想着,忽听得洗手间的门又‘咚’的一声打了开来。
来人尚未说话,只听得原本在洗手间里的其中一位熟络地打起了招呼。
“婷婷,你怎么才来?我们还正在说四少,原本极有眼光的一个男人,怎么能看上那个女人?你真是比她强百倍都不止!”
陶咏婷,出乎意料地并没有附和着笑出来;反倒噙着一抹嗔怪开了腔。“我倒觉得那位乔小姐不错!温柔顺从,男人不挑这样的,难道非得找一个处处跟他争锋抬杠的,才叫有眼光么?”
说完,这原来说话的两个女人也就没再做声;不多时,听到陶咏婷走了出去。那原来的两个女人重又夺回了私下里的空间,复又回到了刚刚的话题。
“切,我们是好心帮她抱不平,她至于么……”
“行了!她喜欢四少喜欢得不得了,这事谁不知道!别说你当着她面说四少瞎了她不高兴,就是你背后说四少点什么话,这主儿都狠不得把你揪出来赔礼道歉!”
两个女人的声音越来越远,乔可却坐在马桶上好半天没起来。
她不知道陶咏婷能这样……从前,陶咏婷跟她说过几次有关谢北的话,说实在的,乔可一直觉得那女人是做作得可以!于是就在这一瞬间,乔可第一次真正明白了,谢北的家人坚持要谢北娶陶咏婷的理由。
说什么家世背景相当,这也只是原因之一罢了。归根到底,这样一个全心全意爱着谢北、有能力、有条件、又有担当、肯为了谢北付出的女人,却是世界上再挑不出第二个来了!
想到这里,乔可也就觉得前面更加望不过去了;刚想沮丧,可是转念间却又觉得欣慰。谢北,他能得到这样一份不知疲倦、不求回报、痴痴守候的爱情,是不是,也是她的幸福呢?!
乔可,是被谢北拉出洗手间的!
这男人左等右等,等到陶咏婷的父亲都快要退场了,乔可硬是不肯出来;于是男人也瞬间明白了,这默不作声的女人,恐怕也是看清楚了他想干什么,在这故意跟他搞破坏呢!
于是冲进女厕所,敲着隔断门把乔可拉了出来。
“谢北,你放手……你不能这样啊!你自己都要面子的,何况是你父亲和陶小姐的父亲!在这么多人面前,你带个女人出现,不等于直掴到两位老人脸上么?”
“就是要把事情做绝!省得他们一会想出个什么招式来烦我们。”说着,谢北倒是拉在乔可的手腕上就要朝前走。
不料乔可挣了挣,一下甩开谢北的胳膊;“你别闹了!你这样得罪陶咏婷的爸爸,不单是这婚结不结得成的问题了,你真的会得罪人的!搞成这样会惹人怨恨的!谢北,我知道你对我好,我都知道。可你别这样好么?你多少,也给自己留条退路,成吗?”
第六十六章
机舱里的空气,有些沉闷。连续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就连呼吸都遵循着呆板的规律。乔可坐在经济舱的中段,身旁坐着两个年轻人应该是留美的中国学生。刚上飞机的几个小时,还仰仗着青春活力聊一些学校里的趣闻、文化差异之类的话题,可是十几个小时过去,再激昂的心灵也被耗尽了精力;两个年轻人都仰卧在原位各自休息。
只有乔可,从头至尾,坐得笔直;眼睛盯在那播放节目的小屏幕上面,竟似是动都不曾动过一下的意思。
两个留学生私下里议论,旁边这满目沮丧、毫无焦距的姑娘莫不是来美国探访男友,却被人甩了的架势?
正逢此时,广播里忽然传来令人振奋的通知,‘半小时后,飞机即将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乔可那久久不曾动过的视线,终于在听到这句之后塌了一下——更灰暗了!
她怕回国!很不容易去到美国,可以说是抱着满腹的希望,可是如今就这样一成不变地又回来,怎么想都有种徒劳无功的感觉。而归根结底,这所有的希望与失望,完全都是源于那一段话……
“什么退路?乔可,喜欢一个人,需要什么退路?我知道你怎么想的,我也知道我妈跟你说了什么,她自己给人当了一辈子情妇,到头来又想让她儿子也找个情妇!可世界上居然有你这种傻妞,还就听了这种劝?!你每次总是搞得跟地下党一样,偷偷摸摸跟我见面,你安的什么心思当我看不出来么?可我不想让你受这种委屈,你懂嘛?”
说这话的时候,他一只手强硬地牵在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却细细拢着她耳边的碎发,一软一硬之下,乔可忽然就有些头晕;他的眼睛,还是那样风情万种地笑着,只是彼时,她却看不到里面的桃花,满目俱是磐石一般的誓言。
“我从前虽然玩的凶了,却也知道女人有那么一个中意的也就足够了;除非你是嫌我不是处/男,”说着,谢北又漾起他招牌般的猥琐一笑凑到她的耳边,“可是经验丰富也有好处不是?管保你以后舒坦……”
乔可脸上一红,一胳膊杵到了他心窝子上;谢北一咧嘴,“除此之外,你要是不怕以后受我们家压制,日子过得苦点儿,咱们就跟他们斗争到底!自己个儿的婚姻难道还非得听别人的不可么?我就不信谁能扭得过咱们……”
那个晚上,乔可一夜没合眼。耳边反反复复都是那句话,‘你要是不嫌日子过得苦些……’
从这一天起,她才真正开始明白,为什么那么些姑娘都愿意往谢北身边凑;明知道他花心、不当真、爱玩……还是义无返顾地愿意付出真心,就这些话在耳边这么一说出来,谁都抵抗不了!
凭你有多坚定、多自私、多爱自己、怕受伤害,说不动心那是天方夜谭!
可是半个月过去了,当她坐着飞机又回到这个城市,原本的‘不顾一切’却又动摇了。‘日子过得苦’,倒是不怕,怕得是‘没有苦日子好过’不是么?
从到港大厅出口走出来的时候,人很少;长途旅行基本上人们都有行李在托运,围在一团等行李,只有乔可孤身一人,轻松得让人吃惊。于是,在这寥寥无几的人影当中,谢北近乎是一眼就望见了她,而她,也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站在大厅门口的高挺男人。
两个人,隔了老远,谁都没动;乔可满心说不上是苦是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谢北却是沉了一张俊脸,冷冰冰地望着她,眼珠子都能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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