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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情录-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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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你没事吧？”夕爵问道，残血脸色如此苍白，必定受了很重的伤势。
“没事，打得过分了一点。”残血推开夕爵，兀自强撑着站住。
“哈哈哈，你既然做得这么彻底，那我自然也不会辜负你！”残血朝着洞内喊道。声音震天而响，将山石都震落了几颗。
“嗷嚎！”天际的灰影身边飞舞着许多的甲片，缤纷缭乱，还有不少冰屑也一同狂舞。迎着天际的光折射出五色的彩影。灰影冲天咆哮，那声音却有孤独和不甘，仿佛对手的离去，此刻他业已成王，乃是天地之间唯一的主宰，但是天地之间，形单影只，却唯有落寞和冰冷相伴。
“他终于还是没让我失望！”残血笑了一下，任由夕爵扶着走下山去。
天空中的灰影收拢，坍塌，缩小，收入了洞中。几下雪白闪过，石块碎成了粉末，冰雪炸裂般爆出来，寒气又瞬间笼罩了山头，修罗缓缓从山腹中走出来。他还是他，只是此刻已经平静，那冰雪的领域，收拢了许多，雪花也不再在他身际落下，只有淡淡的黑，和裹着风袍的沉默，似乎从未变过。他缓缓起步，飞身下山。
第四十三章 烈焰燃命
山脊是一片狼狈现象，树木被烧得焦黑，只剩下光光的主干。
原来葱郁的树林，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黑炭，林间还不时有一两只野兽的尸体未曾完全烧完，在焦黑的外表下还有一块块鲜红的血肉露出来。大火将炎崖周围的树木一毁而尽，浓厚的灰烬散落在炎崖上红色石头的缝隙之中，被风一吹，继续升上了天际。
魔教已尽撤退。这时乃是大火之后的第四天了，炎门正逐渐恢复过来。
想起那也魔教的进攻，加入了那场战斗的人都心有余悸。一开始火起之时，炎门弟子发现了魔教之人，激斗之中，魔教似乎不敌败退，等众弟子追出不远之时，后山却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众弟子连忙回山支援，连延绵地大火也来不及扑救。
而魔教，就以这大火作为掩护，声东击西，待炎门弟子支援后山之际，前山处却又有魔教妖人汹涌而来。炎门两面受敌，皆摸不准哪里是魔教主力，只得收拢主力防御，但是差点还是被魔教突破山门，血染炎崖。
但是魔教似乎不欲死拼，略为进攻之后，便已撤退。
不过炎门的弟子们，却是觉得是自己作战勇猛，一身凌然正气浑身胆，让魔教胆寒，是以魔教方才撤退。只是“长生天炎”伤者不少，许多都是因为夜色混乱，拼杀之间无意中伤，甚至连萧嫣儿，也负伤不轻。魔教留下几具尸体之后，撤退得无影无踪，只是炎崖周围一片焦野，却是让不少炎门弟子愤恨不已。
正魔两道，自此更加水火不容。
山渊飞鸟，早已消失不见，原本葱郁芳香的林泉花语，已然没有往日的胜景，留下一片灰烬，一片光秃，一片焦黑。
萧长剑伴着萧嫣儿一刻也没有离开，他面沉如水，谁也不让靠近此刻十分脆弱的女孩。
他谁也不想见，只想一刻不停地挽留着这个孩子的生命。
虽然最危险的时刻依然没有过去，但是萧嫣儿却没有醒过来的征兆，依旧沉睡。
她身上冒出淡红色的火焰，那是她的本命炎力在护卫着她。但是她脸色依旧苍白，已经不复往日的莹润光洁，代之的，是一种无力的病态白皙。双目紧闭着，眉头蹙聚，仿佛正承受着什么痛苦一般。
她的力量，直追柳可卿，只是临敌的经验还是不足。一出去拼杀，在慌乱之中，她便受伤了。
萧嫣儿的负伤，完全把萧长剑惹怒了。他当即追杀出去，披血十里，待百里再无魔教一人方才罢休，烈焰剑煌煌天威，而他，宛若惊天的战神，让炎门的弟子生出无限的敬仰。
烈焰饮血方足，归回鞘内。萧长剑抱着萧嫣儿回到他的房中，不再让任何人接近她。
陪着萧嫣儿的萧长剑，看着她那苍白的脸，心中便忍不住一阵心酸。儿子已去，此刻老天又要夺走另外一个，这不公平。
萧嫣儿胸口不知被什么东西所伤，已然伤及了心脏，若不是有萧长剑无尽无穷的炎力刺激着她体内的生机，萧嫣儿此刻会立即死去。
只不过，她伤损的心脏，却又该如何修补？
萧长剑几乎想遍了所有的法子，但是举手无措，甚至给萧嫣儿换一个心的想法他都想过了，只是他没有把握，即便他修为已然登在世间的绝峰，也没有把握，将一个人的心，放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上。而且，谁知道哪一颗心，嫣儿能用呢？
他不能试，他只有做！但是他一旦决定了，便只有一次机会。
已经三天了，他不吃不喝，只是守在床边，看着这个生命时刻都会消散过去的孩子，心碎不已。
听说伤了嫣儿的人，是一个手持长鞭的女人。嫣儿为了救那个该死的西门流星，才会被那条长鞭洞穿胸部。那个该死的女人，那个该死的西门流星！
萧长剑即刻让萧离去追杀那个女人，然后将西门流星下了炎狱，要是嫣儿醒不过来，那么这个该死的西门流星，就要在炎狱的熊熊烈火之中化为灰烬，受千万的痛苦诅咒而死，为嫣儿殉命！
当初，我不应该拦着你啊，天炎，我的孩儿！错的是我啊！我怕在那恶毒妇人手下，教出的人也不会有什么好心！那个女子没准就是那恶毒妇人为了报复于我，所以才让她来勾引你的啊！她到底有什么好的，居然让你为了她违抗于我！你是我与霜夕唯一的孩儿啊，唯一的！当初素云去的时候，我应承过她无论如何，都会保护你，爱护你，可惜，你却跟着那个女子走了！
我留不住你！是我错了啊，当初我若是留那女子在山上，你便不用离开，甚至，还可以长伴膝下。
天炎，为父对不起你啊！萧长剑想到，即便连你拼出性命，想要保全的这个孩子，为父也留不住，你会怨为父么？她带着红情玉回来，为父便知道你心中不恨我。只是，却想不到这个孩子，却是你的遗孤啊！
她多么像你啊，一样的顽皮，一样的鬼怪，连相貌，都有你几分神韵。我对她，就像当初对你一般，手把手教她识字，教她念书，教她修炼，纵容她。甚至依赖她，给我带来一点快乐。
为什么，到底我是做错了什么啊？天，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我萧长剑，注定要丧妻丧子，一个个的人，都要离我而去！
我爱之者，离我以死；爱我之者，靖我以患。彼岸之隔，已成堑途；尘世幽幽，若水流觞；生何戚戚，死何有悲。心蕊灿花，不堪悲愁；冷夜风雨，只问苍天；天何不怜，我之所爱？天何不怜，我身畔人？天何不怜，尽情与夺！唯有残躯，残留世间。
萧长剑握住萧嫣儿的手，浑身颤抖不已，那仿若一碰便能碎掉的人，此刻又成为他痛苦的来源。本以为心中已经消除了的业火恨意，又再次冲上他的脑际，让他心中犹如撕裂开来。
“寒冰以魂为引，夺天地之力，威能无尽。而烈焰以身体为炉，烧生命本元，亦有开天之能···若用烈焰，则躯体本元与剑魂相连，如炉火之盛，需得其柴，使烈焰威能，需以命为源。是以寒冰阴摄魂，烈焰火燃命。具有逆天之功，亦有夺命之患，尔等用之，慎之又慎！”萧长剑脑际，骤然闪过尘云将烈焰给予自己之时所说的那段话。
萧长剑的目光，骤然落在了倚在旁边的烈焰剑上。
第四十四章 融合烈焰
一直守在萧长剑房外的柳可卿，心中担心不已。
那日自己离去之后，却不想嫣儿也出了房间，还去了后山阻敌。而自己，在慌乱之中，竟不知觉。等萧长剑将萧嫣儿抱回之时，她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个傻孩子哟，你去了，叫我可怎么办！
想到这里，柳可卿眼中又泛泪光。
罗紫玉在旁边不住地安慰，搂着她的肩一直在说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她除了来看嫣儿之外，还想给西门流星求情，只是萧长剑已经三日不曾出来，想必里面的情况已经没办法再糟了。谁都知道萧长剑平时疼爱这个小师妹，甚至亲自授艺，亲自教她读书写字。
前去追踪的人虽已回来禀报，但是却没有人关心那个。唯有这小屋之内的几丈空间，方是众人心中所系。
“师姐，已经三天了······！？”柳可卿靠着罗紫玉不禁哭泣起来。
罗紫玉紧紧地抱着她：“有师父在，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若是连嫣儿都没有了，我怎么对得起他啊！”柳可卿全身憾动，似乎终于支撑不住了一般，顿时崩溃下来。
“是啊，快点好起来啊······！”罗紫玉喃喃地道，除了萧嫣儿是五弟的遗脉之外，她还关系着西门流星的命啊！
“若是她有事，我也不想活了！”
“她不会有事的···你信师姐，她不会有事的！”
忽然之间，小屋之中红炎冲天而起，火红但没有实质的火焰，透过小屋的壁墙，熊熊燃烧起来。热浪冲天而起，那生生将人逼开的力量，似乎正要脱困而出，燃烧尽所有的生命。
罗紫玉与柳可卿不禁后退了几步，那迫面而来的威压，让两人都支持不住。只是那小屋岿然不动，稳若大火之中的一块真金。
“这是怎么了？”
罗紫玉却惊讶起来：“师妹，这是师父在施救啊！这个气息，莫非是师父动用了烈焰剑的力量？”
柳可卿也有些惊喜：“烈焰可以救嫣儿？”
罗紫玉道：“师父常说烈焰剑威能无边，说我们尚未能驾驭那种力量，是以才不将它传于我等。想必那种力量是极为强大的，有回天逆命之功也说不定！”
柳可卿终于看到了一点希望，顿时止住了泪水：“真的吗，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
“嗯！”罗紫玉也点点头，笑了起来。不禁萧嫣儿有救了，西门流星也有救了。
“啊！”罗紫玉激动之余，似乎想到了什么。
“怎么了，师姐？”
“小六，你在这里等着，师父这里发生这么大动静，一定有不少弟子会担心，我去让他们不要靠近，莫要妨碍了师父！”
“嗯，师姐，你快去吧！”
罗紫玉转身绕过山石小道，复转到一个锁云台，对着一个弟子吩咐了一声。那弟子点头应是，又拨出几个人守着山道，不准人来人往。
她犹豫了一阵，还是转下山去，绕过山石泉林，走过花溪苔阶，转入了炎门建在半山腰的炎狱。
柳可卿守在小房之外，那里红光漫天越来越盛，四周炎炎热气，也被吸纳其中，阳光如炙，似乎都聚射在小屋之中。小屋墙瓦通红，四周茂盛的花木，此刻也干枯烧焦，化为灰烬飘散空中。
“师妹，情况怎么样了？”萧离那朴质的脸，高大的身躯出现在柳可卿身后。他一处理完门中事宜，便来这里看一下。“长生天炎”得柳可卿回来报讯，得以提前防备，加上大火也没有少到炎崖，伤亡并不大。只是门中需加强戒备，防止魔教奸细混入门中，所以上下查了很久。
萧离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惊疑：“这个气息······？”
“不错，那是烈焰剑的气息。师父正用烈焰的力量来救嫣儿！”
“我听师父说烈焰剑力能开天，非寻等人可用。现在看来，有师父的修为，和烈焰剑庞大的力量，即便嫣儿再重的伤，也能治好了！”萧离立即地安慰道。
这些话，却稍解了柳可卿心中的焦急，看着平素稳重的大师哥也这样说，柳可卿也点点头道：“但愿如此！”
小屋之中，忽然发出了一阵轻轻的剑击的声音。犹如铁匠在用小锤，在对一把剑在精雕细琢；又如有人持着锤凿，正敲击着要刻出什么纹路来。小屋外面那团庞大的火焰，无端的幻出几团金色的符号来，如字却又像纹，犹如法阵中的复杂歪曲的纹路一般，越来越多，飘在空中如水波一般波动翻转。
萧离有些意外：“这是······？”
即便连萧离，也看不清楚这些金纹组成的庞大阵法，仿若自成世界地流转，将火焰都缠绕其中。金纹像锁链一般，将火焰慢慢收拢起来，压缩。火焰慢慢缩入了房子之中，热力缓缓退去，红光被收拢成一个点，收入了房子之中。然后风轻云淡，仿若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只有房子旁边早已焦赤的泥土，和变成灰黑的树木证明这一切的存在。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小屋的门打开了。萧长剑雪白的身影出现在萧离和柳可卿面前。柳可卿急急地迎了上去。
“师父···！”
萧长剑脸上尽是疲惫，他原本凌利的眼神，此刻也失去了神光。往日萧长剑气度犹如神仙一般，但现在却如一个垂暮的老者，脸上皱纹都深了几重。
这施法竟消耗如此之剧！
萧离连忙扶住了他。
“她没事了，你们守在这里，不准任何人进去，包括你们！”
柳可卿应道：“是！”
萧长剑虚弱地向萧离道：“离，扶我去休息！”
“是，师父！”
两人何曾见过萧长剑如此模样，不过此刻经萧长剑施为，萧嫣儿的命算是保住了，柳可卿也放心了许多，也不敢悖逆萧长剑的话，只得守在房子之外，耐心地等着。
只是房子里面甚至连呼吸声也没有，安静得让柳可卿心里面发慌。
“嫣儿，你不能有事啊！”
第四十五章 白的赴死
啸月斗狼跟着修罗回到修罗堂，全修罗堂众都疑惑不已。非是因为啸月斗狼的名声，而是因为修罗的改变。
似乎有一样东西陪在修罗身边，他那无时无刻不散发的恐怖也淡了许多，半人高的狼看上去也不会让人有害怕的感觉。只是斗狼也如修罗一般沉默，静静地跟在修罗身后，脚下一点声音也没有。
而修罗，也如常一般无言，冰冷。
只是，有人陪伴，或许便不算孤独了吧？
夜叉和无常汇报了情况之后，一一退去。孤寂的山顶之上，雪花时缓时急，犹如天在呼吸一般快慢有序。
修罗站在冰雪之上，小斗狼静静地躺着，无声地看着修罗。
忽然之间，修罗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向着小斗狼看了良久。指尖微抬，一串流动的文字缓缓从他指尖飞出，穿过黑夜，穿过飞雪，没入了小狼的脑中。小狼抬头看了一眼修罗，待那文字全部没入了脑海之中后，小狼闭上了眼睛，似乎是睡过去了。
修罗不再理会小狼，一挥手，“天罪”雪白的甲片从黑袍之中幻出，各式的巴掌大甲片，围绕着修罗飞舞。修罗白皙纤长的手，轻轻地在每一片甲片上抚过。黑袍下他犹如用冰削成的脸上，依旧是如万古未化的僵硬，永远没有表情。但是他漆黑的眼中，眼神却是如此的专注，仿佛要将“天罪”的样子全部刻于心中。
飞舞的雪花中，“天罪”忽然迷幻起来，一片片失去了实体，从修罗伸出的手中渗了进去，如雪花融化了一般消失在他的掌心之中。
夜空之中，只有无声的雪花，还有雪地上面那个与黑夜融为一体的黑影。雪花落到修罗身上，会悄悄地融入他的体内，就像雪花遇到了水一般，它们原本就是一体，只不过现在相汇了。
有修罗的夜，只能以孤独和黑暗度过；但是修罗，也注定了是要与杀戮为伍，与死亡做伴！
白无常的身影，忽然穿过层层冰雪的屏障，在夜空之中闪过。冰冷的刀光，带着必死的决心，悄无声息地向着修罗的头上斩落。小狼率先跃了起来，身子一伏一跃，扑入了黑夜之中。
刀光直接砍中了修罗，但是修罗依旧站在原地，似乎未曾动过。刀光一闪而逝，修罗却安然无恙。黑夜之中的白知道，刚才修罗已经躲开了攻击，只是他动作太快，自己才没有看出他有移动的痕迹。
白躲开飞扑而至的小狼，双脚刚刚着地，白便知道自己又输了。
夜空之中的雪花，不知何时已经化为了尖锐的冰棱，凌空地架在了他的脖间。
白心头震动，他自认自己经过数月的修炼，已经有所进步，但是此刻他方才发现，空中的雪花，已经将他所有的路都封死了，那些飘忽不定轻柔无物的美丽花朵，随时随地都可以变成杀人的利刃，在任意的方位以任意的方式进攻。
他在刺杀的开始，就已经输了，而这个飘满雪花或者是冰雪的世界，就是修罗的领域，在这个领域之中，他已经成为了掌控者。铁岭之行，他又一次蜕变了。已经成为了深藏在夜空之中，没有一丝实体的天空了。看不见，摸不着，甚至无从想象他在黑夜之中的形态。他不再是高峰，山峰再高，也有登上的一天。他已经站在了天空之上，而自己与他的距离，已经是地与天的距离。
人能升到天空的高度么？可以吧，只要变得如灵魂一般轻灵。
“修罗······！”白艰难地开口，此刻他已然无力地垂下了手中的刀，斗狼也停止了攻击，又复躺在了旁边，缓缓闭上了眼睛。
“修罗······！”白又唤了一声：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白咬着牙，让自己颤抖的身体不要倒下去，他似乎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不要奔溃，不要断绝希望。只是平时性情沉稳如白，此刻也已经压抑不住心底的感情了么？
修罗，永远都站在比自己远，比自己高的位置，每一次自己有一步的进步，他便已经迈出了五步、十步、甚至是百步。曾经自己以为修罗是一条河，一座山，终究有追上他的一天，而自己也正是为了这个目标而日夜修炼，承受着嗜杀和死亡的恐怖，只是今天，他再次看到了距离，修罗再次将他远远的甩开，似乎，这一切，从惊讶变成无奈，从无奈变成习惯，现在又从习惯变成了绝望。
对自己的绝望，对世间的绝望。
“噗”，白无力地跪倒在地，头垂到了冰雪之中。长长的头发，与冰雪的颜色混合，此刻他仿佛一堆冰雪一般，轻轻的碰撞，便会如雪花一般凌散飞碎。
“修罗，杀了我吧！”白的声音，从冰雪之中透出来。雪花覆盖在他身体上面，缓缓地将白身体的线条掩盖，再也分不出他的身影所在。
修罗没有动，也没有出声。他永远都是那样，安静，却又阴冷，如同黑夜一般，谁也不会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白伏在地上，闭目等死。空气之中的寒气从四肢百骸之中蔓延而入，犹如病毒一般沿着血管冲入心脏。白撤去了身上所有的防护，不再运转真元。他想，即便修罗不动手，自己被冻死了，也算是好事。如果我还有心愿，那便是下辈子不要再投胎了吧，这个世间，有太多的痛苦和无奈，再来一次，也不过如此。
白缓缓闭上眼睛，静静睡去。
雪地上面，多了一个隆起的雪包，雪花簌簌，永恒的白色，或许是所有罪孽最好的归宿。因为白可以掩盖黑，可以将所有都掩藏起来。除非遇上了阳光，或者是火一般的正直炙热，要不所有的东西，都会成为冰封之下那一定格的瞬间，从此唯有冰冷与黑暗相伴，与世隔绝。
但是这白色的世界之中，却有一个黑影，从来不曾进入过白的世界。他是如此的黑，仿佛从黑夜之中诞生的一点，投射到了这雪地之上。他与黑夜交融，却比黑夜更黑。他孤立于白色世界之内，却只能与黑色相伴，与冰冷为伴。那颗永锁的孤心，即便是阳光和烈火，也不能为之改变的吧！
只是岁月风雪拂过，冰川奔溃，又一百年逝去，谁又能在湮灭之中，留住那一丝不变的记忆与执着。坚持到了最后，又能留下一些什么呢？
金光，忽如阳光一般，照亮雪地。
金色的娇影，在雪地之上留下了几道残影，眨眼之间，冲破层层冰雪的封阻，闪到了修罗身边。带着金光的刃，流动着如波浪般的美丽绚烂，割向修罗的脖子。
但是，金刃砍在修罗的身上，犹如空无一物一般。金光没尽，修罗的手，叹息一般深入了金光之中。
霎时间，金光退去，黑袍之下，是夜二那不忿的双眼，还有苍白得如同星辰的脸。冰雪从修罗指间延伸出来，瞬间将夜二冻结，成为了冰雪世界之中第二具冰雕。
事情发生在瞬间，修罗从躲开攻击到冻结夜二，似乎只是眨眼之间完成，毫不犹豫，毫不心软。小狼没有有动一下，对闭关而出的夜二没有丝毫的反应。
“啪”“啪”“啪”，击掌声带着赞赏的意味，从另外一边响起。小斗狼的头抬了一下，看了一眼，但是又垂下了头去，似乎对这掌声的主人没有丝毫兴趣。
“嘿嘿，修罗，你又强大了！”黑蹲在一块大冰上，脸上却是笑容。修罗收回了手，又复静静的模样。风雪依旧，雪地之中，多了一具晶莹的冰雕耸立，无声无息。唯有雪花簌簌，静夜虚空。
黑跃下地面，半跪行礼：“参见堂主！”
在修罗堂的规矩，只有在任务的时候，才会以上下属的身份相对，而执行任务的时候，便只能以任务为先。
“血杀堂和死神堂已经回到了总坛，教主请堂主前去议事。”
修罗缓缓地抬步，移动，离开。留下黑在原地。
黑等修罗离开，缓缓地站起身来。
“嘿嘿，两个笨蛋！”
黑在两个冰雕上面拍了一掌，坚冰轰然碎去，白与夜二被释放出来。
“两位，睡得可还好吗？”
白站起身来，瞟了夜二一眼，叹了一口气，飞身离开。夜二脸色如死灰一般，驾起金光如逃跑一般跃下山巅。
黑对着夜二高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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