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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奇缘-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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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定主意,就算是死,也要让这个变态恶魔不好过。
随着我脸上的疤痕在复原,我开始着急起来,积极思考着另外的方法。时间在一点一点的过去,我想鱼死网破的时候快要到来了。
☆、往事如梦
在这个暗无天日的魔窟里,我在沮丧和绝望中数着生命的节点。
那微弱的希望伴随着日渐逼近的死亡威胁,时不时又闪出一点点火花,与干渴和饥饿的双重折磨交织在一起,袭击着我身体的每一个部分。
我的手脚麻木,背部僵直,脚趾头疼得厉害,手指头已不能弯曲,细麻绳子勒得我浑身酸痛,疲倦慢慢霸占了我的意识,我的脑袋渐渐低垂下来,那身后的木杆子像钝刀子似的刮磨着我的背,让我一阵一阵的从恍惚中清醒过来,重新拾起这可怕的噩梦。
我闭上了眼,阿慧出现在我的眼前。她伸出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脸庞,一如我在她临死前颤抖的抚摸她一样。
那一年,她十七,我十四。
那一年那一天,我清清楚楚的记得,是寒假归来的第三天,我在她的小阁楼里,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口里、鼻里的鲜血喷洒在火塘边上的土灰里,一边喷洒,她一边伸出手指扒拉着土灰,不停的掩埋着,却还在安静的倾听着我神采飞扬的说话。
后来,她的脸颊越来越苍白,眼神越来越黯淡,身子开始剧烈摇晃,整个人儿止不住的颤抖,抖得头发、鼻子、嘴唇、四肢都抽搐了起来。
我睁大眼睛。不知所措的问她冷吗?她摇摇头,我又问,那你为什么抖?她笑笑说她控制不了。我的心开始被团团迷雾笼罩,感觉快乐在一点一滴的远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的血还在点点滴滴的流淌着,整个屋子里弥漫着一层浓浓的血腥味。我急了,请求她赶紧去村里的卫生所,她轻轻抬起眼来,水汪汪的眼里蒙着一层薄薄的雾霭。
她喃喃的说,不要紧的,前两天就是这样,虽然眼睛不怎么看得见,但还能熬着。我跳了起来,那怎么能熬?她微笑着把我摁在板凳上,手指头在我的胳膊上只打颤,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湣鹛辶σ丫钢У搅思蕖�
过了一会儿,她用一种有气无力却是平静自然的语气讲起了她昨晚的一个梦,在梦里,她在水渠边洗东西,淌着鼻血,她的血就一点一点的滑落到水里,顺着水一摇一晃的漂走了,漂走了,一直流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呆呆的望着她,她清瘦的脸上挂着一丝憧憬,黑黑的眼圈周围也渲染着一层层流露在眼中的幻想。她的脸颊和嘴唇虽然毫无血色,但整个人却好像浸润在火红的光泽之中,感觉她好像在回忆什么人似的。
忽然间,我想起了周永乐,阿慧是在想他吗?我这样想着我也就这样问了。不问还好,一问,阿慧就泪流满面。
她轻轻的说,她配不上周永乐,她希望他能完全把她忘光,希望她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永远消失。我追问她原因,她不回答,不停的念叨着不要再提到他。她无力的抓住我的手,很急迫的想表达,嘴里却说不出话,也不管唇边流着的血,只是反复的重复着,“流吧!流吧!流光了,就不会再想对不起他。。。。。。”
我再也忍不住了,蹦起来,就去砸那锁得严严实实的门,边砸边吼叫。
门在“哐当、哐当”的响,我的心在“扑通扑通”的跳,她的泪在“哗啦哗啦”的掉。最后,她用微弱的声音止住我,“别砸了,来,坐着陪我。”
我声嘶力竭的咒骂着,“他们还有没有人性?难道就这样看着你吐血?不管就算了,还把人锁起来,为什么?为什么?”
“是我自己不好,不怪他们。”她柔柔的说,“我想得通,你不要骂我的父母和兄妹。”她悲哀的凝视着脚边的土灰,用一种缓慢得湣鹗奔湟丫V偷挠锏魍鲁鲆痪浠埃拔乙咽且桓霾唤嗑坏娜恕U馐俏业拿!�
“什么?”我听不懂,只顾着狠命的踹门。
她越来越虚弱。
我决定把她从窗子里弄出去。
那窗后面有一个高高的长着樱桃树的土坎,我就是从那儿爬进来见她的。早上来她家的时候,院门紧紧锁着,进不来,院子里空荡荡、静悄悄的,似乎她的家人外出没有回来。
我仰着头望着这碉堡一样的房子,扯着嗓子的呼喊着她的名字,过了好一会儿,有个女孩子伸出头来,我一看,正是阿慧。她用手势示意我从后窗爬进去,我照做了。
一见她,便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这哪里是我那如兰芬芳、如花娇嫩、如风空灵的慧姐姐?已经瘦得不成样子,凹陷的眼睛,苍白的脸,毫无生气的面容,脆弱得像一个玻璃人儿,一碰就碎。看着她这个样子,我的心像针扎一样难受。
怎么会一个寒假不见,她就像换了个人儿似的?
/》 我们刚放寒假就没见过面,我跟随父母到远方外婆家玩去了。当开学第一天,我带着便当到学校上学的时候,我没见着阿慧。我到处问人,也没人回答。当我落寞的走在回家路上的时候,遇到了她村里的一个人,那人告诉我,她生病了,在家里躺着呢。我便家也不回,立即要去看望她。
半路又遇上了一个年轻男人,他是我爸妈的同事,他一听我要去见阿慧,便阴沉着脸把我给拽了回来,说什么,阿慧得了可怕的传染病,不能接近。还说我要是偷偷去看她,他就去我父母那里告我的状。
我没有见着她。
入夜,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等待着天一亮就去她家看望她,我对传染病根本没什么概念。只是想着无论如何,我都要去见她,见了她我才会心安,心安了我才觉得生活充满着快乐和希望。
我想起了那些个难忘的日子,我和她,一块儿相约着上学,手拉着手,肩并着肩,一块儿吃饭,逗着乐,打着趣,相互夹着对方的菜,吃得“咯咯咯”的笑,一块儿玩耍,总是她带着我疯,带着我尽情的享受着生活。。。。。。就算她病了,也只不过是暂时失去了那股活泼机灵劲儿,人还是那个微微皱起眉头也如一阵轻烟,眼里闪着泪光也似含着浅浅的笑而略带忧愁的阿慧。
第二天一早,我吃过早点,背上书包,在上学的半路写了一张假条,请同学帮我向老师请假,便急急忙忙折回头去了阿慧家。一路上,我用书包遮住脸,奔跑着,怕人认出来又把我给拽回去。
但是,当我看到她的一霎那,我感觉我错了。阿慧像被什么彻底摧垮了一般,这样子的哀伤,这样子的无助,这样子的绝望……
在我小小的心房里面,我固执的想要改变这一切,我要那个鲜活的阿慧回来,我不允许她的血就顺着水渠一直流淌,我虽然嗅到生命的气息在缓缓消亡,但我绝不袖手旁观!绝不!绝不!我得帮她,用尽我的全力。
我拖着虚弱的阿慧出了窗,使出吃奶的劲头背着她连滚带爬的去往村卫生所,她的血顺着我的脖颈流淌,染红了我的整个衣领,我的膝盖磕破了,我的手臂刮伤了,可我一直没有放弃。我努力的背着她向前走,向前走,直到她越来越沉,越来越沉,两只手臂都耷拉下来,在我的两边一直不停的晃……
那是一种怎样的情形,至今忆来,我还是会手脚发软,心里发寒,背心发凉。
不管我怎么坚持,不管阿慧怎么努力,我们也没能把死神阻挡。
如今,我也在等待着死神拖着他的大镰刀缓缓向我走来。
我想不出任何办法,这时候的我才发觉毁容的做法也不过就是延缓了几日的生命,我面对的恶魔实在狡猾、恶毒和卑鄙,我斗不过他,我就像他手心里的一只小蚂蚁,轻而易举的就被他给捏碎。就像当初的阿慧,她也没能斗过那些有意无意残害过她的人,没人向她伸出援手,没人拯救她,而她只能像一粒尘埃一样缓缓落定,换来青冢一堆。
我不知道活着的阿慧为什么那样脆弱,而死后的阿慧却又为什么那样的怨毒?我一直在寻找答案,却一直没有答案,现在看来,这个谜也许要随着我的死亡而永远无解。
可是,我甘心就这样死去吗?难道阿慧的悲剧还要重新上演一遍吗?阿慧承受不住打击,放弃了,我也要这样做吗?我能这样做吗?一千个、一万个的否定在我的身体里沸腾,不!绝不!就算是一点点、一丝丝渺茫得不能再渺茫的生机,我也要抓住,牢牢的抓住,绝不放手。
想着想着,我忽然觉得我坦然了,我豁然开朗了,如果真要我面对死亡,我也坦然。但是我很有自信,我不会,我真的不会,在强大的求生**面前,死神也会望而却步。
☆、致命反击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这个念头不停的闪过,最后在我脑袋里扎了根,我便立即想起了鞋垫里那块用布包裹着的锋利的玻璃。
我得舀到它,割断我身上和手上的绳索。我深深的吸着气,然后又把它吐出来,把肚皮涨个滚圆,我一边这样做,一边摇晃着全身,在木杆子上磨蹭,并用力绷紧绳索,再放松,再绷紧,再放松,我转动着手腕,试着滑动手臂,整个身体向下移动,想要蹲下去,可是我很快发现这很难办到,由于我在动来动去,细麻绳毫不犹豫的勒进了我的肉里,嵌着肉的摩擦让我疼痛难忍。我很快又想到了一个法子,那就是把脚抬起来,伸到后面的手边上,摸索着,舀到鞋子里的玻璃。
这个动作需要耐心和技巧,我感觉可以尝试一下。我把脚尽力的伸过去,伸过去,用被绑住的手抓住了我的脚底,指头触碰到了那块玻璃,我小心翼翼的把它一点一点的取了出来,慢慢的剥掉了缠绕着的布条,开始狠命的割起绳索来。
这时,我的胃火辣辣的疼,我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没喝水了,这是那个恶魔对我的惩罚,他已决定这几天就把我变成他的完美艺术品。我一想到这,就把饥饿和干渴抛到一边,再也顾不得手腕的酸疼和温热的流淌着的液体,加快了割绳子的速度。终于,我听到了“啪”的一声,绳索断裂,我几下挣脱这死神的束缚,脑袋里的发条迅速转动着,思考下一步,如何彻底逃脱死神的控制。
我环视着石室的四周,除了那一个挂着蚊帐、铺着被褥的肮脏的“手术台”之外,空空如也。我踢了两脚泥地上的绳索,舀着玻璃转身向铁门冲过去。我使劲的拉扯着,铁门纹丝不动,外面一定被恶魔用一把或是几把冰冷坚硬的大铁锁锁上了,我根本无力打开它。我气得握紧拳头愤怒的扭过头来,时间不等人,冷静!冷静!镇定!镇定!我开始仔细的一寸一寸、上下左右的搜寻着石室里能够为我所用的工具,结果让我很失望,只找到几个扁扁的黑色的大塑料袋,里面散发着让人反胃的恶臭,我一下子如冷雨浇身,这一定是那丧尽天良的恶魔用来装运女尸内脏器官的口袋,我厌恶的把它们丢弃在一旁。
无尽的沮丧和绝望如潮水般的向我袭来。
我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沉默了一会儿,难道我真的要命绝于此了吗?真的,真的是什么办法都没有了吗?我愤恨的盯住了让那个多少女人丧命的“手术台”,冲将过去,拼命的撕扯着上面的一切,扔到脚下,又踩又跺。泄完愤后,我泪流满面,差点就崩溃了,我只不过是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女孩子,悲愤的时候也只是捶着胸脯,大声的哀嚎着,用头去撞地。我所面对的恶魔是那样的强大,那样的狡猾,他从我前几次的反抗已经意识到我潜在的可怕爆发力,他很敏感,把一切可能帮得了我的工具统统舀走了,我甚至可以想象他临走前嘴唇边那抹邪恶的、阴险的狞笑。
要打垮他,彻底的摧毁他,谈何容易。他是已经魔性入骨、没有人性的恐怖操纵者,而我只是一个天真的、沉浸在故友情感里的无辜女孩子,他是个杀人不手软的骨灰级长老,而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菜鸟,我的泪在无声的滴落,我的心在无声的流血,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阿慧捧起了我的脸,眼睛里满是激愤和幽怨。“别放弃!别像我!”她悲哀而坚决的说,“再可怕再强大的恶魔他也会有弱点,去!赶快!想想!一定可以想出来!”
她消失了。
我抬眼看到了那一排闪着银色金属光泽的冷柜,那里面有着被这个恶魔残害的可怜的女人们的尸体,她们竟然是他的“艺术品”,他灭绝人性的声称是他“毕生的心血和追求”!多少愤怒和怨恨萦绕在这里面,多少死不瞑目的冤魂在呻吟……
悲愤之中,我的脑袋里渐至冒出了一个主意,这个主意让我不寒而栗的同时,也让我坚定了复仇的决心。
打垮这个恶魔,必先摧毁他的心智,神欲使之灭亡,必先使其疯狂,让他丧失冷静与理智,让他抓狂,让他暴怒,让他难受,让他发疯,抓住反攻的最佳时机,在他最沮丧、最脆弱、最无防的时候发起致命的袭击,达到“以毒攻毒,以牙还牙”的目的。这个时候,我必须比他更坚强,更有力,更冷酷,更镇静,才可能有生的机会。
我快速从地上爬起来,一步一步的走向冷柜,拉开了它的大门,里面奇形怪状的冻尸们是我一生都挥之不去的噩梦,我向她们鞠了几个躬,带着无尽的悲哀对她们说,“请帮助我,战胜恶魔!”说完,我忍住恶心呕吐的反胃感觉,把她们一具一具的搬出了冷柜。我手上的血擦到了她们身上,血迹斑斑得让人害怕,冷气缭绕得让人生畏。她们站立着,像我复仇的士兵一样呆在铁门边,床面前,木杆旁,泥地上……一幅骇人而悲壮的场景。
当她们鼓着眼,张着嘴,?p》愿髦指餮目植来柺贫宰盘诺氖焙颍艺プ藕谏芰洗⑽兆欧胬A狈谒巧砗螅业慕疟呤歉疃系箍梢允褂玫南嘎樯樱苑劳蛞弧?p》
我们在等待着,等待着这个恶魔的到来,时刻准备着给他致命的一击。
终于,脚步声响起,有些凌乱,似乎有个人在地上滚动,又被拖着前行。一会儿,又安静下来。我听见了掏钥匙的声音,我的心湣鹂煲有厍焕锾隼戳耍疑踔量梢蕴剿扳疋瘢疋瘛钡奶�
门打开了,恶魔的手指渐渐露了出来。
在我看到他满脸惊讶、继而惊恐的神色同时,猛的推倒了门边的冻尸,她们愤怒的“呼啦啦”一起跌向了他,把他死死压倒身下。说时迟那时快,我跳将起来,趁他无力还手的时机,用黑色的塑料袋套住了他的头颅,奋力举起手中的玻璃向他刺去。
这个可怕的恶魔呻吟着,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我呆呆的立在门边,头脑一片空白的望着敞开的大门,门口还躺着一个昏迷的农村少女,他的新猎物。
这个时候,我听到了悲愤的喊叫声,呆在铁门边、床面前、木杆旁、泥地上的遭受不幸的女人们,我周围的被残害被侮辱的女人们,她们摇摆着、挪动着,纷纷走向这个恶魔,像山崩一样压倒在他的身上。
我本能的走向那个昏迷的少女,把她叫醒,在她惊恐万状的表情里,搀扶着她,绕过曲折的通道,走向重生的大门。
当久违的阳光照在我脸上的时候,我眯着眼睛,呼出了一口气,尽情的享受着,那种美妙,那种欣喜,不言而喻。
忽然,我的身后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一只血手搭上了我的肩膀。我扭过头,对上了一双可怕的眼睛。那个恶魔,他还活着,他恶狠狠的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想我死?没门!”说完,一把把我推翻在地,卡住了我的脖颈。
我快窒息了,我挣不脱他的魔爪,我的生命在一点一滴的流逝。
只听得一声闷响,我的脖颈上的魔爪松了,这个恶魔栽倒下去。他的背后立着一个满脸泪痕、惊慌失措的女孩子,双手举着一块大石头。
我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故地重游
这个恶魔还活着。
我们只是把他打晕了。
不过他现在再也危害不了谁了,他被我们捆绑起来,交给了警察,上了法庭,认了罪,判了死刑,进了监狱,择日枪毙。
真是大快人心的事情,方圆几百里的村子、湾子、镇子、厂需都沸腾了,人们奔走相告,随时随处可以听见人们谈论此事,故事也越传越玄乎,越来愈离谱。
表彰嘉奖完之后,我又回到周永刚家里。周家人告诉我,周永刚已经走了,半年前,我出事后一个月,他就到我所呆的那个城市里寻我去了,临走前说如果我回来,就把留给我的东西送到我的手上,一定要我亲自打开,其他的人都不能动。
说完,递给我一个缝起来的灰色布袋子。
我舀了剪刀拆了线,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床上。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那个荷花香囊,还有那张折叠的、破旧的信笺,另外还有一个白色信封。我舀起这个信封,走到窗前,凝望着远山,默默的站了一会儿,打开了这封信。
信是周永刚写给我的。字里行间随处可见他对我的歉意、焦虑、担忧和痛苦,带着淡淡的抹之不去的忧愁。
“阿香:
你好!我不知道怎么诉说我这段时间的感受,你是否真的不辞而别了吗?我到处寻你,满山遍野,都跑遍了,你家以前住的地方,那个需上的废弃楼房,我也去找过了,深沟里,小河边,大山上,小镇中,方圆几百里的湾子、村子都去寻过,还是没有你的踪迹。其实,我很傻,你怎么会跑到那些地方去呢?你生我的气,最有可能就是离开这里回城去了!我应该到城里面找你。
香囊和信笺的事,我很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我怕你受到伤害。那些东西据说很邪乎,我也和你说过,十年之间,这湾里、村里、方圆几百里的地方,每年都会死几个人,失踪几个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他们有些都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找都找不到。也许是我有些迷信,你也笑话我,大学生还这样,但是我在这个环境中长大,我是相信鬼神的,这万物都是有灵的,不是吗?
但是,我还是惹你生气了,我骗你说丢掉了这些东西,我真的想丢掉它们,因为它们,你莫名其妙的生了病,莫名其妙的失踪了。不过最后一刻,我还是没能丢掉它们,不知怎么的,我无法丢掉有灵性的东西,尽管它们可能很邪乎。
你失踪的这段日子,我每天都在想,是我错了吗?直到我遇上了我们村的一个人,一个村医,他告诉我你有可能回城了,这才让我意识到我应该去城里找你,和你说清楚。但我的潜在又告诉我,你还在这里,没有离去。我想这个香囊和信笺也许对你有用,所以我留在家里,如果你没有离开,那就把它们还给你,希望你不要生我的气。
周永刚”
我慢慢的把信收起来,重新放回布包里,心里五味杂陈。
我也该继续我的事了。
站在湾子最外的山丘上,我看到了下面山包里的几排废弃的厂房,一个长长的斜坡连接着这个湾子和那个厂需,大概有个三五公里,那个了无人烟的厂需曾经是我的家。我忽然有了一种想去看看的冲动。
沿着弯曲的小路向下走,路的两旁开满了璀璨的野花,黄的、白的、红的、紫的、粉红的,在深浅不一的鸀叶的衬托下,五彩缤纷的涌入我的眼帘。不远处是黄褐色的山地和层叠的梯田,一簇一簇的灌木丛里挺立着核桃树和板栗树,那边的果园里种着苹果树、梨树、樱桃树、拐枣树,叶繁叶茂,鸀树成荫。
我抬头看看天边的云彩,丝丝缕缕,牵牵绊绊,漂浮在碧空里,有微微的凉风拂面。我忍不住微笑起来。
一路上,遇上了几个村民,他们都以敬畏的眼光看着我,向我点头致意,我也忙不迭的还礼。
我涉过了潺潺的小溪,走过窄窄的田埂,穿过稀疏的灌木丛,爬过几个鸀草茵茵的小山丘,顺着一条宽广的小圆黑石铺就的弹石公路,渐渐走近了这个厂需。
它是五六座砖混或是土墙砌成的建筑物,横三竖二的坐落在平整的山包上,两个水泥球场连接着它们。我曾经的家就在最里面的那一栋三层楼高的砖混房子里。十年前,它是当地最好的楼房,我的家就在一楼。从我家的青砖房看出去,对面是一栋两层楼的土墙建筑物,左边是有两层高的砖混楼房,右边立着一排低矮的牛毛毡房,紧紧依靠着一个小小的锅炉房。往后走去,又是一栋土墙建筑物,这栋楼的后面围着高高的围墙,里面便是一处小规模的冶炼厂需。
那里耸立着一排排牛毛毡顶棚,四面透风,大约有个三四百亩,顶棚下便是生产锌需和铅需的地方,这些地方叫做马槽炉。生产的时候,几十个工人同时作业,抡起铁铲把黑亮亮的煤炭放入燃着熊熊大火的马槽里,马槽上面立着特殊的泥制设备,里面装满早已采捡好的需石,火舌不停的舔着这些设备,灼烧着它们,厂房上端的天空随时被滚滚的浓烟遮蔽了。过一段时间之后,工人们便会用有着木柄手的长长的铁勺子伸进去,掏出银白色的液体,液体流到准备好的模子里,冷却之后,就铸成了四四方方的、发着亮闪着光的银色锌块和灰色铅块,成百上千的铅块和锌块被装入解放牌大汽车,奔跑在蜿蜒盘旋的弹石公路和灰尘飞扬的沙土公路上,途经山下的小镇,运往厂需的总部。而黑色或灰色的废渣就倾倒在马槽炉旁边的山丘下,堆成了一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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