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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背后-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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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一片寂静,静得能听到我的心跳声。我感到一丝不安,蒋梅绣的死或许只是个引子,下一个就该轮到我了。

远处传来了汽车声,我依稀看到了两盏黄色的雾灯,像是一双恶魔的眼睛。我扔掉香烟,走到路边,眼睛死死地盯住那辆车。

车子缓缓地驶到我面前,是一辆出租车,车头亮着空驶的牌子。我拦住车,告诉司机我要去的地方,司机的表情有些为难,看样子想要拒载。当我告诉他我可以付两倍的车费时,司机才勉强让我上车。

出租车掉头向北开,我透过车窗看到一个黑影在雾气中一闪而过。我让司机停下车,随后我迅速跳下车朝那个方向跑去,那个人影已经不见了。毫无疑问,我被跟踪了,尽管我完全不清楚其中的原因。

车子在浓雾中缓缓行进,足足用了一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我和司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我的眼睛始终盯着反光镜,唯恐漏过某些细节。

我付了双倍的车费,司机说了几句空洞的感谢词后,匆忙离开了。

冷风刮过黑压压的杂草丛,光秃秃的树枝噼啪乱响,我转身看到雾气中阴森森的宿舍楼,感到一阵恐慌,我甚至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进入了单元门,楼道里像墓地一样安静,我一口气跑到三楼,302号的房门依旧是虚掩着,隔壁的房间还亮着灯。

我蹑手蹑脚地走进去,先打开衣柜的门,里面只有淡淡的香水味。我关掉手电,摸着黑走到窗前,向下探望,我只能模糊地看到院门的孤灯。

雾越来越浓,如果有人一路跟过来,我也不会知道。

我从旅行包里取出备用钥匙,走到写字台前,看着那个藏着秘密的抽屉,我的手不由得哆嗦起来。

抽屉里的东西可能会告诉我蒋梅绣的真实死因。

钥匙插进锁芯,轻轻一拧,锁开了。

我的心悄悄地爬到了嗓子眼,我取下锁,拉开抽屉。

手电筒的光柱射进抽屉,我惊呆了,眼前的情景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抽屉的中央居然被挖了一个洞,有人抢先取走了里面的东西。

究竟是谁挖开了抽屉?是不是曾文书偷偷回来了?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我开始怀疑自己能否找到死亡的真相。我轻轻地把抽屉推回,扣上铁锁,随后站起来,走到另一扇门前。套间内几乎没有家具,我对里面十分忌惮,因为那是蒋梅绣离开人世的地方。

我缓缓推开门,首先看到的是一层尘土,这间套房长期闲置,我闻到一股仓库里特有的味道。房间里没有变化,只是墙角多了几张蜘蛛网。

我想象着她当时悬挂在半空的情景,那场面一定非常骇人。

房间中央有一把椅子,椅子上方好像有个黑糊糊的东西,我抬高手电往上照,看到一双悬空的腿!

手电筒从手中滑落,即刻熄灭。我觉得天旋地转,体内的血液仿佛瞬间涌向头顶。

有一个人竟然吊在半空,就像蒋梅绣那样。

第七章 活死人

我摔上门,踉踉跄跄地跑到外屋,跌坐在床上。我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幕,一个陌生人会吊死在那里。

他是谁?死了多久?

我不能回答这些问题,我的头脑里一片混乱,现在我能做的恐怕只有报警了。

北风透过木窗的缝隙将白色的窗帘刮起,像有个人从外墙不动声色地爬进来似的。我心惊胆战地朝外面看一眼,然后迅速取出手机。

谁也不会相信,我按了几次号码居然全部拨错了。我用力摇了摇头,试图彻底甩开恐惧心理,让自己镇定下来。

就在这时,一件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套间里有了动静,是双脚接触地面的声音,仿佛一个小孩从高处跳下来。

可是,房间里面没有小孩,只有一个死人!

也就是说,那个死人从半空中跳了下来!

死尸怎么会动呢?

我马上想到一种可能,是绳子断了,尸体坠到地上。想到这里,我便放松下来,继续拨打报警电话。

事实上我并没有真正放松,我的神经反而绷得更紧了,我从未与一具尸体相距如此之近,尤其是在这栋鬼气森森的宿舍楼里。

我忽然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尸体坠落怎么会发出双脚触地的声音?

难道是自己听错了?应该不会。眼下只有一种可能:尸体动起来了!

我并不认为自己的想法过于荒诞,因为我清晰地听到套间里的脚步声。

在一片黑暗中我听到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这声音离我越来越近。

一具硬邦邦的死尸正在朝我走来,我不敢设想一分钟后会发生什么事。

我举着手机尽量保持冷静,死人动起来,这绝不可能。吊在半空的大概是个活人吧,可活人怎么可能一声不吭地悬在房梁上?

就在我胡乱猜疑之际,脚步声中止了,我抬起头,茫然地看着那扇门。

门被推开了。

一个鬼影走了出来,一直走到我的面前。我彻底绝望了,我们在黑暗中面对面,时间仿佛停滞了。

突然,一道亮光打在我脸上,我闭上眼并用手遮住光源。房间里响起了笑声,笑声中似乎有嘲讽的意味。

死尸能发出声音?绝无可能。

我顿时明白了,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且我认识他。

“你怎么会在这儿?”我问他。

“我正想问你呢。”对方阴阳怪气地回答。

我拧开台灯,看到曾文书那张苍白的脸,他的手脏兮兮的,落满了尘土。他的目光中流露出凶险的神情,身体紧绷绷的,像是一头发现猎物的豹子。

“我刚进屋你就知道了?”我问他。

“我知道你今夜会返回。”他冷冷地说,“请你把灯关上。”

我只把灯罩压低了,继续问:“所以你在这里等我?”

“是这样。”曾文书干笑了两声,那声音好似闷在嗓子里,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你没必要吊在房梁上吓唬我吧?”

“我可没想吓唬你,”曾文书盯着我说,“我只想体验一下我姐当时的感觉。只能说你回来的不是时候。”

我点点头,从他的表情上我无法判别他的话是否属实,这个人喜怒无常,性格乖戾得像个倔强的孩子,恐怕连蒋梅绣都摸不清他的脾气。

“既然你知道我要来,为什么还要把抽屉挖出一个洞?”我对他的举动感到费解。

“那个洞不是我挖的。”他面无表情地说。

“你从抽屉里拿到了什么?”我逼问道。

“我已经说过了,”曾文书嚷了起来,“那件事不是我干的。”

我盯着他,从他眼睛里我看到了愤怒的神情,或许他说的是实话,抽屉里的东西已经被别人拿走了。

“我们俩互不相欠了。”我对他说,“你现在可以走了。”

“你还要待在这里?”他疑惑地问。

“我在等人。”

“谁?”

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他想了想,然后坐到我身边,说:“你不打算上班了?”

“我可以请假。”我直截了当地说。

“你别忘了,我是一个在夜晚工作的人。”

“我没忘。”我明白他的意思,但我不信任他这个人。

“我白天留在这里,你晚上接班。”曾文书直接把话挑明。

“我们单位领导可不希望有人住在这儿。”

“我猜那个人很快就会露面了,他需要的东西并没有找到。”曾文书一脸冷笑,“他这两天会出现的。”

“今晚谁当班呢?”

“天快亮了,那个人应该不会来了。”曾文书站起来,把手上的尘土拍掉,“你留下吧,这里离你单位近。”

我没有寒暄客套,把他送到门口,他叮嘱我小心点,我让他放心,然后把门关上。我在门后站了许久,直到完全听不到曾文书的脚步声才放心地坐回到床上。

宿舍楼里静了下来,我的心也随之平静了许多。

我脱掉鞋,把外衣叠好放在旁边的写字台上,然后关掉台灯,躺在蒋梅绣又冷又硬的床上,被褥散发出的隐隐香气使我辗转难眠。我的头脑异常清醒,房间里的一切让我既熟悉又陌生。

我无法确定那个神秘的人会不会出现,也许这个守株待兔的办法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另外曾文书的态度也让我意外,他对蒋梅绣死亡的看法摇摆不定,我实在搞不懂他脑子里的真实想法。

曾文书为什么要把自己吊起来?他说是想体验蒋梅绣当时的感觉,这显然是彻头彻尾的谎言。我不清楚他为何要撒谎,如果有时间,我想我有必要去调查一下这个人。

还有一件匪夷所思的事,首先发现蒋梅绣尸体的工友说,她当时只穿着一只皮鞋,第二天某个路人在院外的枯树下无意中发现了另一只鞋。

这个事情被无聊的人们广为流传,最后演变成了一段有声有色的鬼故事,说蒋梅绣的灵魂还在宿舍楼里徘徊,迟迟不肯离去等等。据说有一个人在午夜时分亲眼看到了她,没过几天这个人在上班时走神被机器碾断了三根手指头,像是遭到了某种报应。

我不相信灵异的故事,这是人类的猎奇心理在作怪,每一栋远离市区的老楼都会有类似玄而又玄的事件。但我必须承认,蒋梅绣的鞋子确实有些怪诞,仅靠逻辑似乎很难把它解释清楚。

蒋梅绣死在屋内,一只鞋却掉在院外,她不可能光着一只脚回到房间吧。

我想到了谋杀,蒋梅绣的死亡地点根本不是302室,而是那棵枯树下,凶手在那里谋害了她,然后把尸体拖到房间内,并制造出自杀的假象。

很快我推翻了这个一厢情愿的假设,蒋梅绣的房门和窗户都是从里面反锁的,不可能出现所谓的凶手以及设计出的案发现场,况且警方已经确认,没有疑点。

她真是自杀吗?没有人能告诉我真相。

天色蒙蒙亮,远处传来了隐隐的鸡叫声,我的眼皮有些发麻,不知不觉中进入了梦乡。

在梦中我不出意料地遇见到了蒋梅绣,我追问她自杀的原因,她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什么也没对我说。我并不甘心,用力摇晃着她纤细的肩膀,哀求她告诉我真相。奇怪的是,我的身体也随之猛烈晃动起来,我被迫睁开眼,看到曾文书那张灰白的脸。

“你做噩梦了。”他欠身盯着我,我闻到一股浓烈的烟草味。

“你怎么来了?”我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我的思绪还停留在梦境中。

“我来换班。”曾文书指指窗外,说,“快起床吧,天都亮了。”

我看了看表,已经睡了几个小时,清晨温柔的阳光透过窗帘进入屋内。

风停了,浓雾散去,新的一天终于到来了。

“没人看到你来吧?”我不放心地问他。

“放心吧。”曾文书微微翘起嘴角,脸上流露出一丝不屑的神色,他怪声怪气地说,“邻居们都忙着搬家呢。”

“搬家?”我诧异地说,“为什么?”

“很简单,因为楼里有了死人。”

“噢?”我一下子坐了起来,惊讶地说道,“大家搬家是因为蒋梅绣的死?”

“别大惊小怪的,这很正常嘛。”曾文书点上一支烟,慢条斯理地说,“他们认为宿舍楼里不干净。”

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我披上外衣从窗帘的缝隙向下看,楼下果然停着两辆搬家公司的大货车,几个身穿蓝制服的工人正热火朝天地搬运家具。

“可能是碰巧了吧。”我说。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两户人家选择同一天搬走。”曾文书的眼睛里再次闪烁着凶光,“我猜这只是个开始。”

“随他们去吧。”我对这件事的反应远没他那么强烈。

“你晚上几点过来?”曾文书问。

“七点左右吧。”我说,“你中午吃什么?要不要我给你送饭?”

“我带饭了,你不用管我。”他举了举手中的提包,然后叮嘱我说,“别让人见到你,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我们可能在浪费时间。”我说出了内心的担忧。

“只要有一成的机会我们就不该放弃。”曾文书满不在乎地说,“你快去上班吧,我要睡觉了。”

我把房门推开了一条缝,楼道里没有人,我踮起脚快步走了出去。我并没有和曾文书告别,不知为什么,我对这个人没有任何好感。

我顺利地到了一楼,为了避开搬家的人群,我从后窗翻了出去,绕了一个圈子才离开大院。我走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不由得苦笑起来,我现在狼狈的模样更像是一个鬼鬼祟祟的窃贼。

泥土被冻得生硬,寒气砭人肌肤,我竖起衣领站在那棵树下。树根已经干枯了,粗大的树干裂开了一条缝,里面塞满了被风吹入的树叶和野草,看样子这棵几十年的大树恐怕很难挺过眼前的寒冬了。

我围着大树转了两圈,蒋梅绣的一只鞋就是在这里被路人发现的,我实在想不出其中的缘由。

远处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我扭过头看到三两个人影正朝这边走过来,我立即收起好奇心,急匆匆地离开了枯树。正如曾文书所说,眼下我不应该被别人看到。

公路旁有一家不起眼的小卖店,店老板是三七四工厂的退休职工张老太太,她靠着微薄的退休金维持小店的经营。我和她并不算熟,我刚进厂的时候她已经在办退休手续了,不过蒋梅绣倒是这家店的常客,想必她们的关系相当不错。

我跨进店门,里面没有人,柜台和地面都很干净,像是刚刚打扫过。我走到小店中央的炉子前,把手伸到热腾腾的炉子上方。这时,张老太太从外面进来了,她提着一桶热水,塑料桶上挂着一块抹布。

她显然一眼就认出了我,此前我经常陪蒋梅绣到这里购买食物和日常用品。

张老太太皱了皱眉,脸上泛起了层层皱纹,她重重地放下水桶,径直走到我面前,她轻快的步幅简直就像个年轻人。

我对她突如其来的反应有些惊愕,慌忙把手伸回来朝她打了声招呼。她一言不发地盯着我,我发现她犀利的眼神好像透过我的身体,看着另一个东西。

“还没营业吧?”我看了看墙上的挂表,觉得自己来早了。

“你是蒋梅绣的男友吧?”张老太太的嗓音很粗,听上去怪怪的。

“是的。”我不想再延续这个令人伤心的话题,于是我客客气气地对她说,“我想买两袋方便面,如果您方便的话。”

张老太太转身进入柜台,心不在焉地取出一袋方便面放到台子上。我注意到她的手一直在抖,仿佛站在她面前的是个鬼。

“可能我没说清楚。”我掏出钱包说,“是两袋。”

她好像没听见我说的话似的,眼睛始终看着我身后某处,我扭过头,后面只有放食品的木架子,其他什么都没有。

在这种情况下我也不想再多说了,我把方便面放进手包里,然后按照价签上的价格付了钱。我想尽快离开这家店,张老太太冷漠的眼神让人很不舒服。

我的脚刚刚跨出门槛,她忽然说了一句话,这句话令我不寒而栗,迫使我返回到店内。

她说:“我看到她了。”

“谁?”

“蒋梅绣。”

“一周前?”我心里产生一种不祥的预兆。

“不。”张老太太斩钉截铁地说,“就在昨晚。”

“这不可能!”我惊讶得睁大了眼睛,“她死了,昨天已经被火化了,难道您不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厂子里的同事都去了。”张老太太平静地说,好像她的话是千真万确的,“我昨晚确实看到她了。”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说:“您在哪看到她的?”

“在我的店里,她当时就站在你现在的位置上。”张老太太伸出干枯的手指,指着我的脚下。

我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水泥地,然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荒诞。

“你一定认为我在胡说。”张老太太直勾勾地盯着我说,“那个人就是蒋梅绣,我认识她很长时间了,绝不会搞错。”

我看着张老太太那张严肃的脸,不知该说什么好。“她来店里干什么?”我嘴上敷衍了一句,心里却希望尽早结束这个话题。

张老太太说:“她昨天晚上到店里买了两瓶饮料。”

一个死人会到小卖部里买饮料?我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她的说法。

“你卖给她了?”我随口问。

“确切地说,是她自己拿的。”张老太太眼神有些发直,像是在自言自语,“昨晚我到后院拿东西,回来时看到有个顾客站在柜台前,她的手里拿着两瓶饮料,我觉得这个人的背影有些眼熟,当她转过身来我才知道她是蒋梅绣。”

“她看见你了?”

“没有,我当时站在外面。”张老太太指了指小卖部后面的那扇木门,“后院没开灯,她应该没看到我。”

“您确定没认错人吗?”尽管我不相信她的话,但我仍然愿意听到更多关于蒋梅绣的情况。

“我已经说过了,我绝不会搞错的。”张老太太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当时她穿着什么衣服?”

“她最喜欢的那件红色风衣。”张老太太说。

我觉得有一股凉气从后背冒出来,我猛然想到了自己在墓地看到的那一幕。

“她付钱了吗?”我不安地问。

“她把钱放在柜台上就走了。”张老太太看着门外,仿佛蒋梅秀刚刚走出小店,“我被吓得一夜没睡着觉。”

“我该上班了。”我故意看了看手表,准备离开这个古怪的老太太。

“她住在几号房间?”

“302室。”我答道。

“你走吧。”她冷冰冰地说,“我知道你根本不信我的话。”

我没打算发表自己的意见,我向她微微点头,然后快步走出店门。几辆运货的卡车从我身前驶过,飞扬起的漫天尘土让我止步。

就在这时,我听到张老太太在我身后说:“你觉得这世界上有鬼吗?”

“你的意思是昨晚的蒋梅绣是鬼?”我扭头问。

“你看看脚底下。”张老太太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您到底想说什么?”我当然没按她的意思低头看。

“你有影子吧。”张老太太阴森森地说,“我昨晚看到的那个东西没有影子。”

我离开小卖店后,沿着灰尘滚滚的马路慢慢前行,心里一直琢磨张老太太最后的那几句话。

我从不相信鬼神之说,那些神乎其神的可怖场面只是出于人们的想象罢了,一具被火化的肉体怎么能够重新回到人世间呢?

张老太太是在封建迷信的环境中长大的,想必她满脑子都是宿命轮回这类的灵异事件,况且她年事已高,老眼昏花,大概是把一个普通女工当成蒋梅绣了。

一定是这样的。想到这里,我的心情轻松下来,脚下的步伐也不自觉地加快了。喜鹊在树枝间飞舞,我吹着口哨朝它们打招呼。天空放晴,几朵云彩从西山后面飘出来。转眼间,单位大门已在眼前。

我看到厂门口硕大的牌子,心情忽然沉重起来,我想起了蒋梅绣和我的那张合影,其背景就在这里。

张老太太的话再一次飘回到我的脑海中,坦率地讲,我的内心很矛盾,一方面我根本不相信鬼影之说,另一方面我希望她说的是实情。就算是蒋梅绣变成了鬼,我也愿意她出现在我身边。

墓地里所发生的事俨然成了我生命中的一个结,难道我和张老太太一样,看错人了?短短的两天之内居然有两个人看到了死去的蒋梅绣,这难道仅仅只是巧合吗?

昨晚进入302室的神秘人到底是谁?他究竟在找什么?

没有人给我答案,心中的结恐怕只有我自己才能解开。

“厂长早上好。”

门口站岗的年轻保安热情地朝我打着招呼,我点头而过,没有像往常一样和他闲聊上两句。

我从大学毕业就进入了这个厂子,至今已经有十多个年头了,保安换了一茬又一茬,与我相熟的那几个早就进入了管理阶层,当然,我也是步步高升,现在已经是这家大型企业的副厂长了。

我必须承认,自己是建厂以来最年轻的副厂长,同事们都很羡慕我,年轻有为、前途无量等等赞美之词经常用在我身上。其实,我对这个职位并不感兴趣,之所以能身居高位,只是因为我比其他人多付出一些而已。

另外我从不否认运气的青睐,我原本是生产线上的一名普通工人,一次事故让我休了半年之久,后来我被调入行政科,没想到因祸得福,我被老厂长提携,几年后意外地当上了副厂长。

这家企业在国内算得上是鼎鼎大名,曾经创造出无比辉煌的业绩,那段火红的历史刻在了数千名职工的脑海里,永远不会被磨灭。

而如今,风光已经不在,僵硬刻板的体制和故步自封的经营思路给这家企业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产品销量不畅以及庞大的退休金成为了威胁企业生存的最大隐忧。

看看玻璃上的污垢和中心花园里的野草,你就知道这家企业目前的经营状况。毫无疑问,我面前的巨人就要倒下,只是时间的问题。

面对如此不堪的局面,我无能为力。我曾经努力过,但始终无法改变它,眼下我只能与它一起顺流而下,尽量避开露在水面的礁石。

这个曾经伟大的巨人像是患了一种无药可治的疾病,外表依然高大威猛,可内脏已经开始逐渐溃烂。

时至今天,我仍认为厂里的主力产品是具备竞争力的,甚至可以与世界一流的品牌相媲美,只可惜,仅有优秀产品是远远不够的,在各个方面我们都输给了竞争对手。

“马厂长好。”车间组长周奇迎面走过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周奇,你好。”我匆匆打了声招呼。

我走过杂草丛生的广场,步入办公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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