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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一阵木樨花-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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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文聿这才发现自己的左手还紧紧地抓住东篱的右手,他仿佛触电一般“呼”地一下将她甩开,东篱一个没站住,踉踉跄跄间碰到了画架,上边的画板顷刻倒下来,摔在地上。东篱急忙捡起来一看,心里咯噔一下——简单的油画底稿上已经沾染了一小块的墨渍。她埋怨地看着欧阳文聿,他则抬头望天叹了一口气“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你们死定了!”曾传奇唯恐天下不乱似的又补充了一句,幸运地得到了欧阳文聿的无影脚一只。
“别闹了,怎么办啊?”东篱不由得发愁,哀怨地瞅着另一个肇事者。
“幸亏这不是亚麻布,干脆我们临一张吧!”欧阳文聿做了个一不做二不休的动作,看上去信心十足。
“你会画画吗?”东篱问了个颇为现实的问题。据她所知,欧阳文聿并不是多有艺术细胞的一个人,钢琴四级,小提琴*,拉过一段时间的二胡,觉得没劲又改学萨克斯,学了几天会吹一首《回家》便再也不肯去补习班…薛院长曾经说过音乐美术是有相通之处的,同样讲究节奏与韵律,技巧与境界,这样一个静不下心来的男孩子,她自然不会期望他的美术素养会高到那里去。
果然他撇撇嘴“我不会。”说的毫不惭愧,东篱无奈地看看其他两个人,得到的是同样的答案。
“要不然我们跟薛奶奶承认错误吧?”东篱试着问他。
“那怎么行!”欧阳文聿第一个反对,原因不过是他前两天刚刚打碎了薛院长收藏的一只颇有价值的青花瓷,还是景德镇出产的。妈妈四处打听好不容易又得了一只更好的这才还了薛奶奶的人情,还把他好收拾了一顿。这才几天呢,屁股还没坐热,他又闯下这样的大祸,妈妈这下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他看着东篱摇摇头“那可不行,我妈会揍死我的!”
东篱皱着眉头“那你说怎么办?”
“你画!”他指着她说“你不是会画卡通人物吗?这个应该没有问题的。再说只是临摹而已,又不是凭空让你创作。”
东篱控制不住地给了他一个白眼,说的倒是轻巧,她一个从来没受过专业训练的小女生怎能和一个在国内颇有名气的大家相提并论。要是搁在现在,她一定会觉得他们是疯了。但毕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她只是稍微迟疑了一下,便挽起袖子干了起来。趁薛院长下课前将整幅画临了出来。
年少多好,除了胆子外再没有其他,一路横冲直撞,磕破脑袋擦擦血继续往前冲。很多时候她都忍不住地想,要不是那次闯的大祸,或许她这一生都不会跟艺术结缘,后来的欣喜,失落统统不会存在,但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在冥冥之中早有了定数。
正文 (6)浑然一梦
祸闯了,事也做绝了,东篱回到家中心里还一片忐忑。她并没有像欧阳文聿说的那样将原画处理掉,而是偷偷地放进自己的书包拿回家。临睡前她又一次地将那幅画拿出来。只是简单的一副白描,寥寥数笔,人物的情态动作刻画的恰到好处,黑白灰过度自然,层次清晰,她甚至能在那双老态的眼中捕捉到那一丝苍茫的感悟。睡前她心里反复回想的就是自己白天临摹的那些线条,哪里飘了,哪里虚实不当,哪里刻画的过于生硬,层层叠叠的意识渐渐将她压没,她好像误打误撞间*了一个虚幻传奇的时空之中,现实的琐碎与残酷不再,只剩下那些忽明忽暗的色块,却又异常的斑斓。
暑假很快到来,对于即将*初三的他们来说,这个假期尤为的珍贵。东篱的假期除了不用每天乘车上学外一向没什么看点,不像欧阳文聿,先后跑了好几个地方才消停了一会儿。隔几天欧阳妈*朋友又从D城打来电话相约一起去上海购物,他本来不想去,耐不住妈妈磨他,又垂头丧气地跟着妈妈跑了一趟上海。
奈何欧阳妈妈这次在上海见到了自己大学时的好几位同窗,高兴之下将回程之日往后延了又延。欧阳文聿在南方的小太阳下无比怀念榴园市的一切,每天中午一个电话,晚上一个电话,谢勋和曾传奇一开始还挺高兴,但是没过几天便烦起来,他们私下里认为一个大男生整天抱着一部电话罗里啰嗦是很不正常的一件事。因此总趁东篱在的时候将电话交给她,由她代听。
和欧阳文聿说话无比的费劲,不管你说什么他都有话说,不能说是也不能说不是,话少了他嫌你不够热情对他不尊重,话多了他又总能从里边挑出红烧大排来,东篱无奈只得恩啊恩啊地回答着,他又会说“陶东篱,你哼哼什么?”要不就是“切!你又知道个屁!”
都说伴君如伴虎,可在东篱看来欧阳文聿可比老虎难伺候的多。
星期三中午老虎同志高兴地通报大家说他终于要回来了,趁着兴头儿上还大大的表扬了东篱一番,谢勋说“这下高兴了吧,文聿还是很人道的。”东篱不置可否,心里想着,这人听风是雨阴晴不定,现在还夸着她,说不定一会儿就要变卦了。
果然,傍晚的时候,他又打了一通电话好一顿嚷嚷,原来是欧阳妈妈忽然变卦,在机场看到游子归家,忽然想起自己的宝贝女儿呆在韩国已经四年不曾回来,唏嘘之余毅然决然地定了去首尔的机票。
欧阳文聿的委屈可想而知。
平时相处,五人当中点子最多的是曾传奇,但这家伙是个实打实的空想家,只说不做,所有的想法还是要欧阳文聿来实施。他胆子奇大,在榴院横行十几年无人敢惹,就连榴院的流浪猫狗见了他都要绕道而行。所以说没有他的暑假是不精彩的,但东篱却觉得还好,他不在,她可以少受很多的骂。
阿妈很疼她,极少让她干重活,但东篱并不是那种矫揉造作的女生,也深知自己现在的生活来之不易,她很珍惜,对阿妈充满了感激之情,因此自觉承担了所有的家事。幸亏他们的院子极小,老旧的屋子也不用那么多讲究,她每天干完活后还有很多的时间可以和其他的几人呆在一起。
榴园市北高南低,夏季多夜雨。睡前还清风淡月,可是早晨起来推门之后就会发现地上潮湿一片,娇簇的石榴花瓣铺满了院子。要是真的有闲情逸致还可以在深夜推开窗子,点一盏床头灯,静听着淅沥的雨声。每每如此,东篱总是会想起赵师秀的那首《约客》——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以现代人的生活节奏来说,这种事情发生的几率几乎为零,但是对那时候的陶东篱来说这却是唯一能让她内心平和的娱乐活动。她抱着枕头倚在墙上,静静地等着第一朵落花坠地的声音,第一滴雨露渐渐凝结,第一次蛙鸣,第一声梦呓与轻酣,山深夜永,万籁都浑然一梦。
但这只能是她自己的一个梦,她从来不敢告诉自己的那几个好朋友,在深夜里看花听雨是如此惬意的一件事。毕竟有些故事只能讲给懂得人听。
又过一个星期,欧阳文聿懊恼的连电话都懒得打了,几人耳根清净下内心竟也产生了一些想念。为了不让这想念吞噬他们的小心脏,三个男生商量之后决定到榴院后面的溜冰场上大玩一场。东篱被这夸张的借口弄的哈哈的大笑,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只有曾传奇能想的出,也只有谢勋和薛家树能做的出。
那时候溜冰还不那么流行,全榴院也只有这么一家而已,名叫“手牵手”。但是私底下榴院的学生却为它起了一个更为贴切且响的名号,叫——“一块钱滑到死”。顾名思义,就是只要交一元钱,任你滑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甚至从冰河世纪滑到2012都没有问题。
几人的对话如下:
“真的要去死?”
“当然,只花一块钱不死白不死。”
“那要死到什么时候为止?”
“死够本为止。”
在这样诡异的对话下,东篱平生第一次被牵着进了溜冰场的大门。看见全副武装的众人,她也觉得跃跃欲试,但不幸的是一分钟后她不小心跌到了自己的后脑勺,被光荣地劝退。基于她的伤情较为严重,三位男生二话不说从溜冰场撤了出来。
东篱轻轻碰一下自己的后脑勺,果然摸到了一个大包。她头有些晕晕的,走路都不稳,直把曾传奇吓了一跳“东篱,你不会是跌脑瘫了吧?”
“脑瘫不是跌出来的好吧!”东篱还没说话,谢勋倒不乐意了,他像看个白痴似的看着曾传奇“不懂就不要瞎说,最严重也就是跌个脑震荡!”然后小心地围着东篱的脑袋转了一圈“不过这一跌我才发现东东你的后脑勺堪称完美!”
东篱拍了他一下,谢勋在生人面前不太爱说话,相处的久了才知道他的不正经不比欧阳文聿和曾传奇少多少。
“还是找个地方躺一会吧。”果然是几人中年纪最大的,薛家树看看东篱站不稳的样子指指自家的院子“先不要回家了,你爸爸看见又不知道要怎么说你了,还是去我家吧。”
夏日的傍晚,夕阳高挂在天上久久不坠,最后一抹金黄色的光亮透过雕花的木门射进室内,东篱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做了一个极美的梦,她跋山涉水终于回到自己的家,阿娘就在一边温柔地扶着她的背,咪保还睡在摇篮里,而织织坐在不远处的地毯上轻轻哼着一首小调…。
薛院长弯着身子,细细地端详着蜷缩在沙发里的小人儿,女孩眉目清秀,长长的睫毛上挂着一滴大大的泪珠,嘴角的弧度却告诉别人她是在做美梦呢。她指着窗边安置的躺椅上那条毛毯对身后的人说“把那个拿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极为的温柔。她细细地掖了掖毛毯,抚了抚女孩的脸这才转身去了厨房,轻轻地叹口气“真是个可怜的小宝贝!”
身后的人忍不住地问“舅妈,这又是哪家的小姑娘啊?”
薛院长并没有回答她反而说“我一直就想要个女孩,可惜没那个福分…”
“怎么没有,您要是想要,明天我就叫我们家*过来!”说话的人看上去极为高兴,声音不自觉地高了一个音调。
“你小点声!“薛院长埋怨地拍了一下她的手,接着说“那怎么能一样,二丫头的父母都健在,就是她来了在我身边待个几年最后还不是要回到自己父母的身边?可是这孩子不一样,她啊…。”她叹口气“算了,不说了。越说心里越是发痒。”
正文 (7)暖玉在抱
这一觉睡的极为的绵长。
东篱起身才惊觉天已经全黑了下来,她心里一阵忐忑,担心阿妈四处寻她不着。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又把身上的毛毯叠好,沙发收拾整齐),这才往外跑。那三个人正好从外面回来,看她紧张的样子拦住她说“你赶着去投胎啊?”
“别闹了!我阿妈肯定在到处找我呢!”她试着冲出三人的包围圈,可是推了一把却纹丝不动,她奇怪地看着他们,就连最不喜捉弄人的薛家树也和那两个人紧紧地站在一起,安静地看着她笑。
“你们干嘛?!”东篱有些恼了,又狠狠地推了他们一把。一个声音从院子里传来“我不在家,没人管你还不反了你了!”那声音越来越近,伴着一声张狂的奸笑“左右使者还不把她给我搀进去?!”
他刚说完,薛家树退后一步,谢勋和曾传奇架起东篱的两只胳膊就往里走。大势已去,她只有对着院子里的人大声反抗“欧阳文聿你怎么一回来就欺负人?!”
欧阳文聿扫扫自己的裤腿说“真扫兴!我还以为你要抱着我大哭说想死我了呢!”东篱咬着嘴角,恨恨地想,一回来就忙着欺负她,她自然是很想他——去死!看她焦急地样子,薛家树安慰她说“刚才奶奶碰到陶阿妈已经和她打过招呼了,今晚你就放心地在这玩好了。”东篱的一颗心这才有了着落。
晚饭是在薛院长家里吃的,她家新来一个保姆,是薛家的远亲,做的饭菜极为的可口,人又机灵,很会看眼色,因此这一顿吃的几人颇为高兴。
几个小孩子打的却是大人的架势,就连坐的位置都有所讲究,别看几人私下里什么鬼样子都有,但因为是在薛院长面前,竟然不约而同的表现起来,乖巧的令人不寒而栗。
曾传奇忍不住问欧阳文聿此次首尔之行有什么收获。他头都不抬“有什么收获?我只知道韩国的水果贵的要死,只能一个一个的买。韩国女的看上去很美,回到宿舍却把内衣和鞋子扔到一块洗,韩语发音像是要干呕又罗里啰嗦的,真是让人受不了…”
“嘿,我爸在日本留学的时候每天只能吃洋葱,现在他还不敢闻洋葱那味。真不知道出国去干吗?”曾传奇看了他一眼“你干嘛不把文隽姐接回来啊?”
“她不乐意。”欧阳文聿闷闷地说“你们女人真是难懂,都是吃饱了撑的!”说完不满地扫了东篱一眼,好像她才是那个罪魁祸首一样。
吃过饭后几人又很乖地跟薛院长道别,说是要一起去小湖边坐坐。薛院长看看那些小人精忍不住地笑“文聿,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要去干什么呢,小心你的屁股!”说完又笑着比划了两下。
欧阳文聿摸摸自己的鼻子,面上有点挂不住“奶奶,屁股已经长大,不好总提它吧。我会注意的,我们走了啊!”说完带头跑出去,一出薛家的大门五人这才撒欢儿似的闹在一起。途中经过小卖部时欧阳文聿和曾传奇诡异地消失了,东篱纳闷的很,一会儿两人又各抱着六瓶啤酒出现在他们面前。
欧阳文聿两手各举着一瓶啤酒骚包地站在湖边的草地上“嘿嘿…。今晚大家不醉不归!”原来他们背着东篱早就商量好了,这个暑假就算是初中生涯中最后一个清净的日子,是逍遥生活的结束,是值得他们把酒言欢的一个纪念日…
几人从小被家长耳提面命,平时也是滴酒不沾的。不管是曾传奇还是谢勋,他们的家教都极为的严格,平时头顶上几乎都被栓着一跟线,那口气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敢放下,因此喝的也是极为的节制,薛家树坐在一旁自斟自饮,一口一口慢慢品尝,也不容易醉掉。只有欧阳文聿左右各执一瓶,一气儿喝下不待停的,弄的东篱不得不跟在他身后劝酒。本来就是没什么酒量的孩子,喝的还那么急,一会儿他就醉的几乎不省人事,像是个面筋儿一样挂在东篱的身上,还嚷嚷着要再来一打儿。
东篱几乎被他气糊涂了,不得不搀住他的胳膊轻抚他的背,谁知他竟跟她耍起了无赖,头蹭了几蹭就滑到了她的胸前,平时耀武扬威的人这下跟个小狗似的磨着她,双手环在她的腰间。东篱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那个*打扮的小男孩早已消失不见,细铁丝似的头发根根直竖着,精神抖擞;他的双臂修长,轻轻巧巧地就把她抱了个满怀,甚至一低头就能闻到他颈间散发出的沐浴乳的味道…
想到这里东篱的脸不可遏止地一红再红,而那个醉酒的家伙尤不自知,换了个姿势重新抱住她,头也渐渐地滑下,最后落在她的大腿上,还在喃喃自语。
曾传奇看着两人诡异的姿势哈哈大笑,又招呼那俩人来看,东篱焦急地对他们摆手,想要澄清又觉得事实实在是比雄辩来的更加让人信服,因此只是挫败地叹了口气“过来帮帮我啊!”
薛家树最先走过来又招呼曾传奇搀住他的左胳膊,谁知道欧阳文聿醉酒后八爪鱼的功夫竟是那么地强悍,他双手紧紧抱住东篱的腰,腆着脸对着其他的三人嘻嘻傻笑,然后嗲嗲地叫了一声“妈妈…。”
真是惊天大霹雳!
东篱被他雷得外焦里嫩,只剩一只手能使上劲,颤颤巍巍地指着身下的人说“求你们了,快把他拉走吧!”
这一次的醉酒经历成了欧阳文聿在其他人手中的小把柄,他那样一个要面子又要里子的沙文主义者怎么能容忍自己犯下如此的大错?第二天醒来听完曾传奇的讲述后指着东篱大喊“靠!老子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啊!你说你要怎么补偿我?”后来的欧阳文聿号称千杯不醉,他喝过各种各样的酒,也尝试过各种各样的喝法,但是再也没有一次能为他留下那样地感觉,飘飘的像是躺在云里,含了满口的棉花糖,什么都不去想,只想安心地躺倒老。 至于原因他自己也不知道,或许是他人生第一次醉酒,也或许是别的不能名状的因由,谁又能说的清呢?
只有曾传奇听了他的话后偷偷地说“那是当然,暖玉在抱谁不想天荒地老啊?”
正文 (8)云泥之隔
晚上十点,榴院小西门早已关掉。薛家树向门卫讨来了钥匙这才将东篱送回了家。现在这个点正是夜晚最温暖的时候,地底的热气腾腾地往上升,再过一会就要下雨了。小山村里的民居高矮不一,建的就像是少数民族的土楼一样,各具特色又紧紧相接,通往东篱家的路上爬满了牵牛,那样藤蔓相交夜色下显得尤为的壮观,像是巍峨的一座山。
离家还有一小段路,东篱停下对着薛家树说“送到这里就好了,我可以自己回去的。”他笑笑扯下一节牵牛叶“嗯,好。”说完抬头望望天空“又要下雨了,不知道我种的那些扶郎花会不会发芽?”
“会的!”她几乎脱口而出。他疑惑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你要是睡的晚一点仔细地听,还能听见它们破土的声音呢!”东篱有些得意,第一次将心中的小秘密分享给别人。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薛家树不会嘲笑她,要是讲给欧阳文聿听的话,他一定会哈哈大笑,然后骂她是个“土包子”。
“恩,好,我会听听试试。”他笑的温和,挥挥手“那我先走了。”
“再见!”东篱轻轻地摆摆双手,直到看他走远了,这才转身往家走。她轻轻地推开大门又锁好,一进屋竟然看到阿妈坐在她的床上等她。
“阿妈,你还不睡啊?”她心里有些紧张,自己今天玩的确是有些过了。
“没事。”阿妈拉过她的手“东篱啊…”似是有什么话要说又开不了口。看她的样子东篱已猜了个大概,阿妈果然是嫌她回家晚了,谁知阿妈开口说的却不是这个。
“东篱,不是阿妈多事,但是你心里也要有个数。我们是什么样的家庭,薛家,欧阳家,谢家和曾家又是什么样的家庭?薛院长是个好人,这些年没少照顾我们。阿妈也知道你们几个整天呆在一起感情很好,但是你想想我们毕竟不是一类人,你是你,他们是他们,你就是再努力也变不成他们那样的人啊!”
东篱心里就像是有什么突然被打碎,那些渣滓扎的她心口一阵痉挛。她眼睁睁地看着那道伤口慢慢开裂,只见狰狞的白肉,却没有一滴鲜血。
阿*表情让她忽然明白一些事情。她怔忪“阿妈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阿妈看着她“哎!人总分个三教九流,就是别人不说,我们自己也要心里有数才行。”
阿妈说完拍拍她的肩膀回屋去睡了。她坐在床边盯着那一盏床头灯看,一会儿就开始下雨,或许是夏天即将过去,今夜的雨竟带了些凉意。
她一直深感自己的幸运,从未细细想过他们之间的差距,阿妈这样一说她才明白自己竟是那样地傻。很多事情并不是粉饰太平就能掩盖事实的本来面目,就像今天保姆为她盛汤时的那一个眼神,像是她经常在女生厕所听到的那一些议论…云泥不可同日而语,她从未有一刻觉得他们是如此之远。
或许是白天睡得太多,也或许是酒精起了作用,这一宿辗转反侧,竟是再也睡不着。
天微微亮她听见开门的声音,起来一看阿妈已经准备好正要往外走。她帮忙将车子推出去,正好碰见徐半仙从她家门前经过,阿妈和他客套了几句,东篱静静地站在一边,她一向少言寡语,一些老邻居也深知她的脾性,因此大家见面也只是单纯地打个招呼。没想到今天的徐半仙竟然热情地和她攀谈起来,一会儿夸她能干,一会儿又说“真是女大十八变,这东篱可是越来越漂亮了,简直可算是榴院第一美!”
阿妈啐了他一口“徐半仙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别东拐西拐的,我还不知道你那些花花肠子?”
“真是逃不过您老的火眼金睛!”那徐半仙年近五十,看上去并不比阿妈年轻多少,这时候却装起嫩来,东篱非但不觉得他幽默反而有些难以适应,她警醒地看了徐半仙一眼,只听他说“是这样,我新抄了一本书,需要在上面画180张八卦图,这不是忙不过来吗。。所以…你看是不是让东篱帮我一下?”
陶阿妈恍然大悟“我说呢,徐忠福怎么一大早来拍我这个老太婆的马屁?”她看看东篱,心想这样也好,给她找点事情做,她就不会再去找那群半大小子玩了,便说“闲着也是闲着,你就帮你许伯伯个忙!”东篱点头应允。
正文 (9)红颜祸水
吃过早饭后才六点多钟,东篱拿了圆规和铅笔出来,榴院的学生还未返校,四下里一片寂静,清晨竟下起了薄雾,恍惚间能看清人影。她走到徐半仙家敲敲门,他一脸热情地将她迎进去,又给东篱倒了一杯热茶,这才拿和纸笔。东篱将茶轻轻地放在桌子上“不用了,许伯伯,我画完就走。”
“看你客气的!”他笑着拍拍东篱的肩膀,东篱轻轻地避开他的手,低头在纸上画起来。她对图形有种敏锐的感知,不管是薛院长那种结构严谨的学院派作品还是这种简单的图像勾勒,都手到擒来。半个小时的功夫已经画完了十几副,徐半仙一直在她身后观看,不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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