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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陷碧海黄沙-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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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挺好。” 我稀里糊涂地答

☆、83 三见巫师

老爷车的马达轰轰作响,裹着包头巾的司机叽里咕噜地说着关于巫师的神奇故事;碧吉坐在司机旁边;我和我兰斯在后座,一路颠簸向目的地驶去。

碧吉请来的临时司机依旧非常健谈;口音很重;我默默听着,却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兰斯兴致勃勃地看着碧吉与司机交谈;不时地加入提个问题,脸上时而微笑,时而不屑。

“听到吗,巫师是特权者;你说他会不会很有钱?” 兰斯忽然转头问我。

我摇头。

“哦,想起来,碧吉说你来过,当然知道。” 兰斯挑挑眉凑近我道:“前面那小子说巫师可以影响人们的财运和爱情,你说巫师会怎么说我们的事情?”

“他每次只见一个人。” 我岔开了话题。

“不,不是的,你们可以一起,可以的。” 没想到司机居然听到了,还插嘴帮兰斯说话。

“哈哈,一起吧。” 碧吉也站到了兰斯一边。

马达轰轰响的老爷车一路开着,大白天路上也有不少士兵在巡逻。车子出了城,漫漫的黄沙地上,我又看到了零零落落地分布着的土黄色或白色的小土屋。

“落后的世界,如果巫师可以主宰财运,他们为什么还这么穷?” 兰斯不合时宜地感叹道。

碧吉冷哼道:“巫师是帮助人确定目标,能不能发财还要看个人运气。兰斯,你不认为不劳而获才是你的目标吧?”

“当然不是。” 兰斯理亏,很给碧吉面子地没有发火。

我从玻璃窗的反光中看到司机脸上的怒色转瞬即逝,关于巫师的传说的八卦继续进行。

我继续保持沉默,兰斯不再搭理司机,频频朝我看来。我有些不自在。

“你还好吗?” 兰斯再度凑近我。

我对他扯出一个笑容,“挺好的。”

“桑妮,一年多以前,有天晚上……”

兰斯旧事重提,他会说什么?难道说我差点被人□然后得了神经病吗!我的笑容迅速消失,不客气地打断道:“别说了,巫师的家就快到了。”

车子在一栋白色的小屋前停下,沙尘过去,不再有惊跑的羊群,四周很安静。

我走下车子,耳边立即传来邻居关门的声音。

司机敲了敲门,过来好一会儿,门开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我的面前。

穆卡怯怯地看着我们一行,脸上充满了戒备的神色。当他看见我时,才开心地笑起来。

“你和这家伙很熟?” 兰斯瞟了瞟穆卡抓住我衣服的郑斐鍪直鄞钤谖壹缟稀�

穆卡的黑眼睛里露出一丝不满和敌意,“桑妮,他是什么人?”

“小东西,她是我女朋友、未婚妻。怎么样,不服气吗?” 兰斯立刻与小孩子较起劲来。

我打开兰斯的手,摇头对穆卡道:“别听他胡说,带我去看看你的羊吧。”

穆卡垂下脑袋,闷闷地说:“羊群都没了,都没了。”

“为什么?” 我有些疑惑,“难道都卖了?”

穆卡抬头望向沙漠,“沙毕长老说,沙漠里的人们没有东西吃,所以早就把羊群赶过去了。”

“小东西,你父母住在沙漠里?” 兰斯插嘴问道。

“大东西,你管不着!” 穆卡瞪了兰斯一眼。

兰斯吃瘪,愤怒挑眉。

我哈哈大笑起来。

屋子里点着油灯,弥漫着奇异的香味。狭长的矮桌前,一个驼背的老人席地而坐,他浑浊的目光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东张西望的兰斯,示意我们坐下。

我对老人恭敬地鞠躬行礼,然后坐到了他的对面。兰斯学着我的样子行礼,然后坐到了我的身边。

“很高兴再次见到您,沙毕长老。” 我问候着神秘的巫师,心里想着他这次会说些什么。

“您好,沙毕长老。” 兰斯蠢蠢欲动,抢先提问,“我可以问问自己的爱情婚姻吗?对了,我需要先讲讲自己的情况吗?”

巫师微微颔首,用法语说:“请说吧。”

我的喉头动了动,却一言不发,终于没有去阻止兰斯。

其实从答应碧吉的那一刻起,我就明白,佩罗迟早会知道这些事情。

下个月佩罗就要结婚了,我所作的一切也许象小孩子一样任性可笑,但我内心的动摇和抗拒却从来没有停止过。

兰斯将双手摊开放在桌上,巫师握着他的手,闭上眼睛,嘴唇轻动。

是念咒语吗?为什么这一次我什么也听不见?

难道咒语仅仅对被巫师握着手的人起作用吗?

我微微紧张起来,兰斯的脑海会出现什么幻象?巫师又会得出什么结论?

回忆如潮,曾经发生的一幕再度涌现在我的眼前,纷杂缭乱的色彩、铺层交错的人影,错眼间,我没有捕捉到一个清楚的镜头。

不知何时,巫师已经停下了咒语,正对兰斯说着什么,兰斯的神情格外认真。

我的心里莫明一紧,心跳不禁加快起来。

“……幸福是短暂的,却是永恒的……” 巫师说。

“什么?为什么?” 兰斯不明白他的意思,整个人激动得半站了起来。

“幸福是短暂的,却是永恒的,因为人生是短暂的。” 巫师十分简单地重复了一遍他说过的话,却没有详细地对兰斯解释什么。

兰斯似懂非懂地坐下,陷入沉思。巫师便向我看来。

“我”,我踌躇道,“我感到困惑,您曾经说过,我的爱情不足为虑,可是我一直在为它烦恼。我有时觉得幸福对我而言,似乎还很遥远。”

巫师笑笑:“也许你很快就会摆脱困惑。”

“什么?为什么?” 我不明白巫师的意思,差点也激动地站起来。

巫师不再多言,竟然又从身后拿出六个大小不等的贝壳和六条麻绳。

我茫然地坐下,感到自己的手被人握住。

我看看兰斯,他正专心致志地看着巫师变戏法,一只手紧紧握住我的手。

摆脱困惑,因为兰斯?这简直是个天大的玩笑!

环状贝壳圈很快成型,巫师将它推到我的面前。

我没有去接,因为兰斯已经将它拿在手上仔细观赏。

“很神奇。” 兰斯说。

第三个贝壳圈。

我的神思恍惚起来。

三见巫师,我得到三个贝壳圈。

第一个贝壳圈被乔依拿去,他说不愿意我相信这些,所以他扔了贝壳圈。

第二个贝壳圈我留在佩罗的房子里,我不愿意做他金屋藏娇的情人,所以将贝壳圈和他送我的珠宝都留在他的房子里还给了他。

第三个贝壳圈如今就在兰斯的手中,难道?不,我根本不能相信他就是我命中的男人。

迷信果然是莫名其妙的,老天,原来我一直是个大傻瓜。

怀着一丝自嘲的心情,我问巫师:“我会幸福吗?或者,我的幸福也很短暂?”

当我以为巫师会给我一个一成不变的回答:“不足为虑”时,巫师幽幽地望了我片刻,而后斟酌道:“历经种种,终得幸福。短暂与否,永恒与否,在于你的内心。”

听了这番话,我感到无喜无悲,也无心再多问什么。

“我们会幸福的。” 兰斯吻了吻我的脸颊,我没有躲开。

巫师闭上了眼睛,不再理睬我们。

酒店里,进房间前,兰斯晃了晃手里的环状贝壳圈问我:“这个能不能给我保存?”

“随便。” 我草草应付他一句,匆匆关上了房门。

我靠在床头,无聊地摆弄着自己的衣物,去沙漠的行装越简单越好,不带走的东西可以寄存在酒店,我打算瞒着碧吉和兰斯,也不知道是否可以瞒得住。

夜幕降临的时候,房间里的电话铃响了,兰斯说:“一起出去吃饭吧,今天我很高兴。”

我不想跟他出去吃饭,却害怕他亲自找上门来,于是说:“就在酒店吃吧,你没有车子能走多远呢?”

兰斯说:“这里的天气很暖和,在外面走走应该很舒服。离这里不远就有一家餐馆,我们在那里聚餐过,你还记得吗?”

我当然记得。

那一天,我的上司刚从西班牙度假回来,他说整个办公室的同事一起聚餐,下午放假半天。大家都乐开了怀。

我们下午两点去吃午饭,开了几瓶老板从西班牙带回来的红酒,一顿饭吃到了傍晚,个个酒饱饭足,红光满面的。正准备离开的时候,餐馆外面突然乱了,尖锐的警哨声响了起来,马路上驶过了一辆又一辆的军用卡车,行人也被驱赶得到处乱窜。

当时兰斯喝醉了,大声嚷道:“出事了,打仗了!” 于是愉快的气氛被彻底破坏,大家的心全部都沉了下来。

从那一刻开始,沙漠的局面动荡起来。我的命运也几经转变,完全脱离了原先的轨道。

天气的确很暖和,路上的行人却很少。有一个路口设立了路障,有荷枪实弹的士兵在站岗检查。凡是有当地人经过,士兵便会警惕地审视他们,时不时拦下检查。

我的心慌乱起来。

餐馆里,我拿着餐牌,却觉得字都变小了。我忘记戴眼镜了。

“牛肉丸配土豆泥。” 我胡乱点了一个。

客人不多,菜上得很快。

“牛肉丸好吃吗?” 兰斯望着我的盘子,好奇地问道,“你拼命地吃,一句话也没有,有这么好吃吗?”

“嗯?” 我惊醒过来,停下了手。

“好吃吗?” 兰斯重复问道。

“很好。” 我心不在焉地回答,却失去了胃口。

“不吃了?” 兰斯奇怪地望着我,然后又看了看我的盘子。

我们离开餐馆的时候,门口的桌子边坐了一对小情侣,男的喂女的一勺土豆泥,女的喂男的一个牛肉丸。

似曾熟悉的场景刺痛了我的眼睛,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竟然想起了他……

兰斯心情很好,愉快地滔滔不绝,我却什么也没有听进去。

回去的路上,穿着军装的士兵三三两两地走过我们,我的情绪彻底跌落低谷。

不知什么搞的,脑子里全是以前的画面,欢乐的、伤心的……

“呃”,兰斯呻咛了一声,我才发现他没有跟上我的脚步。

“你怎么了?” 我回头看他,兰斯捂着腹部,样子有些狼狈。

“胃疼?” 我扶住他,立刻觉得他将一半的体重都压到了我的身上。

兰斯继续呻咛,我环顾四周,刚才走过的行人居然全部都消失了。

昏黄的路灯照着两个孤独的人影,黑暗在不远处蔓延,直到天际。

“让我坐下吧。” 兰斯哀声道。

“能坚持走一会儿吗?我们可以回餐馆打电话叫救护车。” 我鼓励他。

兰斯没有说话,垂着头的摇了摇。

我渐渐承受不住兰斯的重量,他从我的手臂慢慢滑到了地面上。

我该怎么办?留下他去找人帮忙?

犹豫间,汽车的声音由远及近,一辆吉普在我们的面前停下,一个身穿军装的男人从驾驶座走了下来。

☆、84 善意的谎言

虽然没有戴眼镜,但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我一下子就认出了那人。

“需要帮忙吗?” 军官问道。

我极其艰难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乔依关注的目光,我们同时沉默。

数月不见;乔依的脸上不再有我所熟悉的温柔笑容;他的目光充满了审视与忧伤。

“呃――嗯――”,兰斯呻咛了两声;瞬间惊醒梦中人。

我蹲□,努力扶起兰斯,语无伦次地对乔依道:“他胃病发作,你;你能不能――”

乔依从另一边用力,兰斯立刻被我们从地上拖起来。

“去医院。” 乔依说。

吉普开动,掩盖了我剧烈的心跳声。

“桑妮,止疼片?” 兰斯靠在车后座,含混地问我。

“没有。我怎么会有你的止疼片?!” 我心烦意乱,语气也有些不友善。

驾驶座的方向伸来一只手,手上是一盒止疼片,“医院快到了,最好忍一忍。” 乔依说。

我接下药盒,与乔依的手一触即分。

兰斯没有忍住,止疼片到手便送进嘴巴。

我看了止疼片盒子上的说明,心里有些难过。尽管我看不出乔依受过伤,但止疼片说明了一切。

等候急诊的病人只有两个,乔依没有离开,陪在我们身边。

“嗨,军官,我好象见过你。” 这是兰斯疼痛缓和后说的第一句话。

乔依对兰斯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我更加无话可说。

值班医生做不了什么,知道兰斯服用过止疼片以后,建议兰斯或者住院或者第二天再来。

兰斯不愿意住院,于是乔依开车送我们回到酒店。

“今天多亏你了,改天一定要好好谢你。” 兰斯与乔依握手话别,仿佛一见如故。

“不必客气,好好休息。” 乔依说完,望向了我。

“谢谢,乔依,你多保重。” 我伸出手,想与他握手告别。

乔依没有握我的手,他上前一步,直接拥抱了我。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没有让我吃惊,却让我流泪。乔依消瘦了许多!

兰斯吃完他哥哥妥我带来的药物,精神委顿起来。

我准备离开时,兰斯突然拿出了那枚钻石戒指,他示意我在床边坐下。我走近床边,却没有坐下。

“桑妮,你在这里结交了不少朋友。” 兰斯说。

我“嗯”了一声,心里七上八下地在想对策。

“我也是其中一个。” 兰斯对我微笑。

我点点头,觉得事情并非如我想象的那般。

兰斯收起笑容,脸色忽而难看起来,“我究竟得了什么病,我哥哥告诉你了吗?”

我的心微微一沉,不禁可怜起他来,“你哥哥说你需要去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我想你这两天办完事情就赶快离开吧。”

兰斯摆弄着手里的钻石戒指,叹息道:“如果是不治之症,我就没有机会了。” 说着,他抬头向我看来。

我听了,心中难过,终于在他床边坐下来,安慰他说:“又在胡说了,刚才晚餐时你的胃口还很好呢,现在就得了不治之症?有病的话尽早检查医治才是正理,你胡说八道是想吓人还是吓自己?”

碧蓝的眼睛中出现一丝光芒,兰斯立刻问我:“这么说,你不会嫌弃我的病,还会给我机会的?只要公司的生意步入正规,我们就可以订婚了?”

我被他问住了,我根本没有答应兰斯的意图,而此情此景下,我失去了反对的魄力。

我的声音有些艰涩,而我的回答却清楚明确:“当然,我在纽约说的话是算数的。别想这些了,现在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睡一觉。”

“你能留下陪我吗?” 兰斯情绪高涨,开始得寸进尺。

我摇头,“我也累了,不过你如果晚上发病的话可以打我房间的电话。”

“你还让我发病?!” 兰斯的小孩子脾气又发了,他叫起来,对我竖眉瞪眼。

我关上兰斯的房门,迎面便看到走廊上一个静立的身影,浅棕色的目光锁定在我的身上,让我举步维艰。

在我的房间坐好,乔依问我道:“你怎么会来这里?真的是公事出差吗?”

告诉乔依吗?

我想通过游击队寻找保罗,并且如果可能的话,救他一命。

不,这不但会让车夫暴露,而且我很可能也走不了了。

就算是撒谎,也是善意的谎言。

我在心里为自己狡辩,对乔依点点头。

“办完事情尽早离开吧,城里有不少手持武器的破坏分子,到了晚上格外不安全。” 乔依说着,放在膝盖上的手握成了拳。

他感觉到我在撒谎?不,应该不会。我的表现沉着冷静,无可挑剔。

“你又受伤了?” 我岔开了话题。

“没有,怎么会那么想?” 乔依望着我,目光中多了一丝柔色。

“止疼片。” 我说。

乔依默了一下,然后道:“常备药物而已。”

我心里长叹。

当我们是亲密无间的恋人时,我对他也不是知无不言,如今,我们不过是久不见面的‘朋友’,彼此之间隐瞒的东西便更加多了。在无可奈何的同时,我感到了莫明的惆怅。

我站起身,从衣橱里取出了一样东西。蓝宝石坠子从我的手上滑落下来,在空中悠悠地摇摆。

“乔依,我想我应该把它还给你。” 我鼓足勇气道,“上次在这里,你把它留在我的房间里了。我一直想找机会……”

乔依的目光从我的手上移向我的眼睛,静静的没有丝毫情绪,我却感到了无形的压力。

“它是你的,你的生日礼物,你希望我留着作纪念,还是把它送给第二个女人?” 乔依反问我。

我仓惶地收回手,很委屈很难过,眼泪差点忍不住落下。“对不起。” 我哽咽道。

“如果我原谅你,后面会怎么样?” 乔依走近了一步。

我摇头,重复道:“对不起。” 眼泪终于落下脸庞。

洁白的手帕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不敢去接。

乔依将手帕塞进衣袋,幽幽道:“兰斯似乎很在乎你,他应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乔依走了,我蹲在门边,哭泣了许久、许久。

天空碧蓝无云,阳光灿烂耀眼,漫漫黄沙反着白光,晨风徐徐拂面,空气清新如洗。

骆驼车队在沙漠上踏出一条蜿蜒的道路,我坐在车上,穿着蓝色长袍,蒙着面纱,□的皮肤上涂上了伪装的深色油彩,耳边响着有节奏的驼铃声。

体型健硕的单峰骆驼上搭着漂亮的彩编垫子,车厢外勾勒着星星月亮和花卉的图案,贴着饰花的车顶随着骆驼的脚步轻轻摇晃。商队的车辆我实在太熟悉,它让我想起了遥远的过去,穿着白袍的胡子。

此刻我的身边没有人,车夫又变成了车夫。慈善机构运送的是食物,假商队运送的是什么,我一无所知。

车队离开前,我意外地遇到了守门人鲁比,他给慈善机构的车队送行,因为车队里有他的兄弟。鲁比特意多看了我两眼,但他似乎没有认出我,这让我放下心来。

兰斯和碧吉都以为我已经离开了阿尤恩,我的确即将离开。

这一去我骗了不少人,可成功的把握却不由我控制。

由远而近传来汽车的声音,汽车上咩咩声此起彼落,骆驼车的门帘高高卷起,我和车夫同时一动。

“是军团的汽车,应该是运送食物供给的。” 车夫看了看从我们身边开过的汽车,从容解释道。

“哦。” 我应道,注意到车夫眼中一闪而过的攻击之意。我握住衣袍下的袖珍手枪,身体不听指挥地颤栗起来。

汽车声远去了,什么也没有发生。

驼铃悠扬,车夫唱起了我听不懂的歌谣,车厢在晃动中徐徐前行。我放下车帘,缩在角落里,满腹惆怅。

一片安逸中,我昏昏欲睡,迷糊间听到嘈杂的人声,前面的车夫吆喝了一声,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我一个机灵清醒过来,驻军的哨卡到了。

过了哨卡,前面便是茫茫大漠。

第二次坐在同样的驼车上过哨卡,我的心态截然不同,上一回是希望被士兵发现,这一回是希望不被发现。

我死死捏着自己的袍子,几乎不敢呼吸。

“商队。”

一句生硬的西班牙语后,车外传来一阵嘀咕声,一个军士掀开车帘,探头向车内望来。我低下头,他迅速放下了车帘,根本没有认真看我。

正待松一口气时,我听到了军士命令的声音:“人都下来,车辆货物全部要检查。”

车帘被撩起,车夫压低声音对我道:“下来吧,不要说话。”

我点点头。

跳下车厢,我向靠边集中站立的车队众人走去,越过军士的肩膀,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乔依。

他侧立在那里,眉头微皱。

乔依,不,不要看我!

我在心里暗暗祷告,天不如人愿,乔依的目光移向我。

沉思的目光在我的身上停留了几秒,而后转移到车夫身上。

车夫恭敬谦卑地微微垂目,一切的伪装都堪称天衣无缝。

士兵们开始检查驼车上的货物,乔依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

车上的东西被搬下来一部分,纸箱里是装得满满的罐头,布袋里是装得满满的面粉,木箱里是装得满满的衣料……

几个军士弯腰钻进车下,另几个军士开始翻动骆驼背负的行囊……

车夫的身上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似乎是机械的摩擦声。

枪吗?我的心里咯噔一跳。难道我们暴露了?

不,他们不能打起来,不能!

我紧张得要死掉,腿一软,人向前栽倒。车夫一定也很紧张,因为他任由我摔倒,没有及时扶住我。

似乎心有灵犀,炫目的天光下,乔依专注地看着我,快步走向我。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将一切阻隔在眼帘之外。

☆、85 绝尘

一双手臂轻柔地扶起我,即便不看也知道他是谁。

乔依能够不忌讳地这样对待身穿当地服装、戴着面纱的我;难道暴露了?

真的暴露了吗?

我睁开眼睛;越过乔依的肩膀,迎面便看到车夫警惕的目光;隐含凶险的神色。

“XXX;XXXXXXXX!” 车夫愤怒地叫嚷起来,手舞足蹈;最后喊道:“她怎么了,你不许碰!”

车夫在竭力保护我的伪装!

我对车夫轻轻摇头,然后摸了摸衣襟,一串项链滑落到我的手上。

乔依感觉到我的举动;低头向我看来。

我快速垂下眼帘,将蓝宝石项链塞入乔依的手心,同时捏了一下他的手。

我赌得太大,没有人知道我的想法。

我不能当众主动暴露自己,却无法保证自己能躲过乔依敏锐的觉察力。千钧一发之际,我把和平离开的希望寄托在乔依的身上,他若是放过我和我们商队,那么我就多了一分救保罗的把握;他若是不放弃,那么血战就在眼前。

这是没有彩排的演出,结局难料的赌局。

我紧张得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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