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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陷碧海黄沙-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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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握着他的手,一边听着他的歌声,一边轻轻地哭泣起来。

失眠和疼痛依然存在,但是我渐渐学会用自己的意志去战胜它们。

佩罗说:“这好比斗牛,失眠和疼痛就是凶猛的公牛,如果你不能战胜它,就会被它摧毁。”

忍着疼痛,我一边使劲握佩罗的手,一边反问他:“你斗过牛吗,你就是一个假积极、凑热闹的观众而已!”

佩罗大笑,随后道:“我喜欢吃牛肉,每次吃的时候,就想着:啊,我胜利了!要不,我们中午来点牛排好不好?你可以充分发挥想象力,意淫那是你的战利品什么的。”

我噗了!这算哪门子笑话!

日子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过去了,西蒙慢慢地长大了,他越来越顽皮,不但喜欢到处乱跑,而且可以说长篇大论。他十分习惯地看着我和佩罗长时间地躺在床上休息,亲昵地喊我们“爸爸妈妈”。

床边增加了一条给我专用的电话线,两个人分别打电话的时候是很奇特的,我可以斜靠在床头,而佩罗只能躺着,所以我总是可以居高临下地监视他。

有一天,西蒙在房间的地上玩积木,佩罗在认真听电话,我则和劳伦斯在通长途闲聊着财经新闻。

“你知道吗,最近西尔瓦理集团下的两家公司先后申请了破产保护。” 劳伦斯感叹道,“幸亏我们的股票抛得早……”

下面的话我都没听见,因为我下意识地看向了佩罗,发现他的电话早已结束,正专心地注视着我。看来劳伦斯的大嗓门让佩罗听到了。

我和佩罗面面相觑,而后会意地一起笑起来。

“爸爸,妈妈,我搭得好不好?” 西蒙跑到床边,指着地上的积木建筑炫耀道。

“很好。” 佩罗赞扬道。

“挺好的。” 我说。

西蒙嘟起嘴,不满地摇晃着我的手,“妈妈没有说‘很好’。”

我摸摸西蒙的脑袋,笑道:“继续努力,下一个就会是‘很好’。”

“继续努力,下一个就会是‘很好’。” 佩罗重复着我的话,脸上露出暧昧的笑容。

我不满道:“不许这样笑,你的样子好恶心,就象波韦一样!”

佩罗立刻收起笑容,然后故作神秘地对我努努嘴。

我知道他有秘密话要说,主动靠近了他。

“我腰部神经开始有反应了。” 佩罗轻声道。

我差点要叫起来,万分吃惊地看向他。

“桑妮,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吧。” 佩罗笑道。

噗!好一个惊天动地的冷笑话。

一个瘫痪的人和一个生死由天的人天天被迫在卧室里消磨时光,他居然能产生如此闲情逸致,竟然想入非非地歪歪起来。

佩罗没有说笑,他的腰部神经真的有反应了。

配合着脊椎神经的‘觉醒’,他开始了一系列新的康复治疗。

我看着他一天天地好转起来,慢慢地有了正常人的‘知觉’。

当他可以坐上轮椅时,我也做出了离开的决定。

计划离开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我自己想想就可以了,将计划付诸行动却很困难,因为这个房子里里外外没有我的人,于是我一个长途喊来了帮手。

☆、114 碧海黄沙3

劳伦斯和杰森如期而至,却被佩罗拒之门外。

“你要去哪里?为什么要离开?” 佩罗问我;琥珀色的眼里充满了困惑和伤痛。

我取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笑着对他说:“佩罗啊,认识这么多年了;我知道你的名字其实不是佩罗;可我一直习惯这样称呼你。看到你渐渐恢复,很快便能够和正常人一样地生活;我真的很为你高兴。这么多日子以来,西蒙和你相处得很好,儿子交给你,我也很放心。”

“桑妮!” 佩罗气得在轮椅上发抖。

“不;你听我说。” 我摘下头上保护头部的帽子,露出没有留头发的脑袋,继续道:“我不知道自己可以活多久,医生也说不准时间。你瘫痪在床的时候,我很难过,想用生命里最后的时间来陪伴你,可是现在不同了,我不应该成为你的负累。你说过,你还想再要一个孩子,那么找个健康的女子结婚吧。”

“桑妮!” 佩罗打断我的话,眼睛湿润了,“我不许你走。”

我叹了口气,看着自己手上的两枚钻戒道:“佩罗,你拦不住我的。我走后,打算先去看看乔依的墓碑,他是我的未婚夫,我想好好陪他一阵子;然后呢,我打算去海岛上陪陪兰斯,他是我的丈夫,等我死了,我就埋葬在他的身边。”

“桑妮,为什么这样狠心?” 佩罗的眼角落下晶莹的泪珠,“我瘫痪在床的时候,你不顾我的漠视,一次次地回到我的身边,甚至和我同床共枕;现在我一天天地康复了,你却要残忍地抛弃我和儿子,为什么?你忍心看到西蒙就这样失去母亲吗?”

提及西蒙,我到底哭起来。

我左右为难,真不知如何才好。

我应该留下吗?

如果我的命已不久,那么佩罗很快便会品尝到死亡带给他的种种伤痛;如果我可以活下去,完全康复,我们之间在经历那么多爱恨恩仇之后,我和他是否还能够得到幸福?

我没信心,也没有勇气。

我只想平静地挨日子,情情爱爱的东西对于一个爱过、婚过的女人来讲,早就失去了神秘而美丽的面纱,余下的都是最最现实的烦恼和惆怅。

佩罗不是我的初恋,他在我人生最低谷的时候救了我,还救了我的哥哥。

一开始跟着他真的是万分无奈和万般委屈,可相处日久,我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他。

我爱上了一个已经订婚的男人,他要我的感情、我的身体,却不能给我一个古老而忠诚的承诺。

我的理智、我的家教、我的感情,都决定了我无法做一个合格的情人,我选择了离开,一次又一次地离开,可是,我留下了他的儿子。

如果不是因为狱中丧子的痛苦,如果不是因为心里存着的不舍,我几度打算做流产手术却最终放弃。

儿子的存在让佩罗急于摆脱婚姻和婚姻之外的其他关系,于是危险接踵而来。

西蒙被绑架的时候,佩罗的人救走了孩子,却因为警察在安东尼家设置的电话监听而没有及时通知我,为此,我差点落入圈套,而乔依却为了救我而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如果乔依活着,我可能不会再接受他的感情。

可是乔依死了,我很难再接受其他人的感情。

“如果早知道你这么专一痴情,我真不该帮我弟弟。” 波韦在汽车边对我微笑,十分绅士地为我打开车门。

我坐上汽车,回头望佩罗的海边小屋,火一般的一品红点在窗口处绽放,绿色的长青环装饰着古朴的大门,一年一度的圣诞节又要来临了。

闭上眼睛,我的脑海里全是刚才和西蒙在客厅角落里装饰圣诞树的场面:

铃铛、彩花、玩偶、星星,缎带被我们一一挂上散发着松枝香味的圣诞树,家里充满了节日的喜气。

西蒙问:“妈妈,你为什么要去马德里?”

我说:“看一个朋友,然后在家里给你准备圣诞大餐。”

西蒙高兴地摇头晃脑:“爸爸说,他给你的礼物会藏在红袜子里,挂在你的床边,给我的礼物会放在圣诞树下,还不止一个呢。妈妈,你给我和爸爸的礼物会放在哪里?”

“这是一个秘密。” 我亲亲西蒙的脑袋,笑不由衷。

我又回到马德里,物是人非。

乔依的房子依旧干净整齐,空空如也。

天空中飘起了细小的雪花,收音机里放送着唱诗班的歌声,我燃起壁炉,象过去和他在这里度过的时候那样,吃简单的面包夹果酱充饥,然后蜷缩在沙发里,抱着靠枕看小说。

西班牙小说《唐?吉诃德》,乔依为我讲过的故事。

我翻了两页,便陷入回忆之中……

沙漠里的平房小屋,屋里一窗一门,一床,一桌,一柜,一书架,仅此而已。

惶恐和屈辱让我浑身发抖,我缩在乔依的军衣里,深怕别人看到。

乔依抱着我走到床边,放我坐下后,他立刻拉上窗帘,又给我倒了一杯水,“今晚暂时在这里休息,我会替你保密的。”他关切地注视着我,我感到了安宁和依靠。

“害怕吗?要我陪你吗?”见我平静一些,他斟酌着问道。

我摇摇头,又立刻点点头。

……

我简单地擦了擦脸和手,乔依拉开被子让我躺下,安慰我道:“什么都不要想,我就在旁边看书。需要什么就叫我一声。”

我轻嗯了一下。乔依摸了摸我的脑袋,就像对待一个小孩子一般,可我却很感动。

桌边亮着台灯,乔依的身影挡住了大半的光线,我默默地望着他的背影,身体渐渐暖和起来。

……

睡不着,尽管很疲倦很疲倦。我瞪大眼睛看着陌生而温馨的小屋,心里乱乱的,什么都没想,可什么都涌进来。

眼泪流干了,眼睛涩涩的,我眨了眨眼,椅子轻动,乔依走了过来。

“想喝水吗?” 乔依蹲在床边,微笑着温和地问我。

我摇头:“不用,谢谢。”

“想吃点东西吗?” 乔依问。

我又摇摇头。

乔依拉过我的手,又摸了摸我的脑袋,眼睛里流动着我不明白的东西,“我讲故事给你听,好不好?”

我多大了?还把我当小孩子。我看着乔依,默不作声。

乔依拉过椅子坐在我的床边,他蹙眉微微思考了一下,开始了一个我熟悉的故事……

不知什么时候,我已经走进了乔依的卧室,望着熟悉的场景,我不禁泪如泉涌。

乔依――

抱着乔依的枕头,我失声痛哭。

我曾经是乔依的梦想,可我却残忍地摧毁了它。

乔依曾经是我的梦想,可我没能好好地守护它。

在获得三个男人的爱情,拥有了巨大的财富之后,我发现自己依然留恋最初的简单与温馨。

乔依,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情愿没有与你相识,那样,你便不会一次次地被我欺骗、被我伤害,为我失去宝贵的眼睛、失去年轻的生命。

我的手里有一个小小的皮面笔记本,半新不旧的,却没有写过几页纸,笔记本书脊上有一根充当书签用的浅蓝色缎带,缎带所在的左边那页上写了两行字:

桑妮失踪案:绑架、海盗、渔民

阿尤恩,1974夏

缎带所在的右边那页上同样写了两行字:

独立武装暗杀事件之二:袭击、伤员、失踪

阿尤恩,1974夏

我没有心潮起伏,回忆把我带到了一九七四年的夏天,阿尤恩,西属撒哈拉。

我去军团买菜,同时遭遇生命中的三个男人,从此我的命运便与他们纠结相缠,再也无法分开。

胃疼住院的兰斯为多管闲事的我提供处方药物,乔装改扮的佩罗绑架了好心助人的我,在哨卡值勤的乔依没有发现受制于人的我,于是我的生活被引入另一个轨迹……

笔记本的首页有两行字:一行是地址,巴塞罗那我做过流产手术的诊所,第二行是电话,为我动手术的多明哥医生的电话。

随意再翻一页,是沙漠绑架案件所涉及的人员名单,其中兰斯的名字被圈了起来,旁边还加了一个问号。

……

乔依后来应该发现了我的很多秘密,他没有追问我,只将一切都埋在了心底。

笔记本的很多页都有我的名字,其中一页上有两行很小的字:

如果我曾经伤害了你,请给我一个偿还的机会。

我唯一可以迁怒于乔依的伤害是保罗与多克的死,可是乔依是一个军人,他不过在履行自己的职责而已。

乔依最终为我而死,这是我难以承受的重负。

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

电话铃响了又响,锲而不舍,似乎知道我就在这里。

我拿起话筒,声音沙哑地问道:“是谁?”

“夫人,您的检查报告出来了。” 保镖杰森说。

劳伦斯回美国了,杰森留下来充当我的助手。

“哦,你拆开看看吧。” 我说。

“夫人,我不懂西班牙文。” 杰森为难道。

“我都忘了,塞到厨房的那个抽屉里吧,我明天就回去了。” 我努力笑了笑。

“好。” 杰森答应了。

看看时间,我给医院挂电话。

护士在验证我的身份后,又查看了很久,才告诉我最近一次的检查结果。

放下话筒,我觉得脑袋有些晕乎乎的,护士的话亦真亦幻。

夜深了,我换上睡衣,睡到了乔依的床上,抱着他的枕头,忽然间流下了眼泪。

乔依――

梦里没有落花流水,我莫明地哭泣,仿佛有许多伤心难了事。

有人轻轻地抚摸我的头发,温柔地安慰着我。

“桑妮,我爱你,我一直爱你……”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个抱着吉他唱歌的美丽女孩,快乐天真,充满活力,让我情不自禁地爱上你……”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不论我们是否能够在一起,我希望你幸福……”

灵活的手指拨动着琴弦,吉他响起了美妙动听的旋律,浅棕色的眼睛深情地注视着我,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

乔依,我向他伸出手,天亮了,一道炫目的光线穿透了他的身体,他融化在金色的光芒里……

“乔依、乔依……” 我泣不成声,手中握着的不过是一团空气。

乔依、乔依,我终于听到了你最后想告诉我的话,而我却来不及告诉你:我曾经深深地爱过你,今生今世,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你……

拉开窗帘,天晴了,昨夜的细雪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痕迹,路面已经干透了,只有背阳的草地上还有些湿漉漉的。

阳光温柔地照耀着我的脸庞,我的眼泪干了,可是阳光照不进我的心里,我的心里依旧一片潮湿。

☆、115 碧海黄沙4

食物的香味从烤箱里冒出来,弥漫了整个厨房;古老的桌子上放着中西合壁的美味;这是我为平安夜准备的晚餐。

我回到了父母家中,准备在这里和佩罗、西蒙、还有杰森度过一个简单而温馨的圣诞夜。

佩罗自从来了以后就保持着少有的沉默;他坐着轮椅;驻留在客厅与厨房之间的走廊上,时而看看在客厅里与杰森玩玩具的西蒙;时而看看在厨房里气定神闲清理蔬菜的我,没有参与到任何一方中来。

西蒙兴奋地乱叫着,玩具汽车在地板上发出呜呜的响声,杰森不时说着赞扬的话鼓励西蒙继续疯玩。

除了孩子的笑声;家里似乎太安静了,我擦擦手,打开了厨房里的收音机。

浪漫轻松的旋律回旋在我的耳边,我一边跟着哼,一边开始切菜。

轮椅滚动的声音渐渐靠近,一抬头,我对上了佩罗的目光。

琥珀色的眼睛凝视着我,他说:“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想喝点什么吗?” 我问他。

“橙汁。” 佩罗说。

我笑起来,起身打开冰箱,给他倒了大半杯橙汁。

自从佩罗受伤以后,他便不能再喝酒了,医生甚至还限制他饮用咖啡的次数,于是佩罗大多数时候可以和孩子分享同样的饮料:牛奶、果汁、水,等等。

“机票买好了?” 他抿了一口橙汁,问得很是小心谨慎。

“嗯。” 我埋头切做色拉用的奶油果,一不小心,两颗果丁被我的手带到了地上。

我不想弄脏手,低头看了看后,没有立刻去捡地上的果丁,而是继续切剩下的奶油果。

圣诞过后,我决定去大加那利岛,医生说温暖的阳光有助于我恢复健康,所以我选择了这个美丽的海岛。

兰斯一定会高兴的,我可以经常去陪陪他,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埋在那里,真的很是寂寞。

“我能去看你吗?” 佩罗问,手上的杯子已经空了。

“不用,等天气暖和了,我会回来看西蒙的。” 我切好了奶油果,开始切水晶菜。

水晶菜,水晶菜,碧绿水灵的叶子让我的心里一阵抽疼,热热的东西涌上了我的眼眶。

嘀――

烤箱的定时器响了,我的烤鹅完工了。

我不想让佩罗看到我流泪,因为这眼泪与他无关。急匆匆的站起来走向烤箱,脚底一滑,我想到了地上的奶油果,可是太迟了!

我仰面倒下,可怜的脑袋眼看逃不过一次新的重创――

“桑妮!”

巨大的声音响彻耳际,我的手抓翻了椅子,身体却落到一个柔软的物体之上。

佩罗趴在地上,我倒在了他的身上。

“佩罗!” 我哭了出来。

“爸爸!妈妈!” 西蒙大喊着跑过来。

“哦,老天!出什么事了?” 杰森抢在前面,手忙脚乱地先扶起了我。

佩罗紧紧皱着眉,右腿弯曲成一个很古怪的角度,一动不动地伏在地上,微微喘气。他的轮椅滑到了走廊,轻轻地撞击着墙壁。

我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哽咽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心,不要挪动,我去叫救护车!” 杰森飞快地冲了出去。

西蒙试图扑到佩罗的身上,被我一把拉住,他不高兴地大哭起来:“爸爸,爸爸!”

我一手抓着儿子,一手轻轻地按住佩罗的手,泪水哗哗直流。

“别哭,我没事。你――” 佩罗有气无力地说道,声音完全走了调。

“我很好。” 我难受极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

因为我的疏忽,平安夜的晚餐彻底泡汤,佩罗奋不顾身地扑过来,就是害怕我的头部再受创伤。他住院手术,我取消了去海岛的计划。

这些年来,住医院的次数太多,我习惯了以医院为家。

明天就是新的一年,此刻佩罗正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眼睛紧紧地闭着。

我知道他醒着,如此装模作样,不过是不愿理睬我而已。

佩罗的腿部手术结束后,便从有关渠道得知了我病情稳定的好消息。

那以后,他变得更加沉默了,简直象完全变了一个人。他不再挽留我、不再表达爱意、甚至开始漠视我的存在。

医生说,佩罗原本有望在一年内可以站立起来,这次意外受伤使这个可能变得遥遥无期了。

我太理解佩罗的心思了。

他飞机失事后,我第一次见他时,他便是这般对付我。当时的他认为,只要我愿意接受脑部手术,手术以后,我就可以恢复健康,正常地生活了,而他不想让我因为可怜他而陪伴他。

现在的他同样认为,我的病情稳定了,正在日渐恢复健康,而他的恢复却是一个未知数,所以他同样不想让我因为可怜他而陪伴他。

这个自尊心强过头的家伙!

我呢,何尝不是反反复复,时时刻刻地在改变自己的决定?

我真是因为可怜他、感恩于他而留下的吗?

唉,我只是太难理清自己复杂的情绪。

看看时间,我整理了一下房间里的另一张病床,将自己的睡衣拿出来扔在床上,然后随手关了灯。

房间里不算太暗,走廊的灯光透过门上的气窗照进来,落下一地昏黄的光晕。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掀起了窗帘的一角。

晴朗的夜空中,宽阔的银河里星辰闪烁,仿佛无数细碎的钻石,晶莹璀璨,光华耀眼。

“拉开窗帘吧,我也想看看。” 佩罗的声音很轻,却有着摄人的魅力。

我哗地拉开了窗帘,转身向他走去。

“要多垫一个枕头吗?” 我一边问,一边拿起了一个枕头。

“不用。” 佩罗说,琥珀色的眼睛熠熠发光。

我在他的床边坐下,轻轻靠上了他的床头。

安静祥和的冬夜、绚丽璀璨的银河,两个经历种种磨难后幸存者。

我是一个矛盾而又神经质的人,佩罗的热情不一定会换来我的热情,同样,他的冷漠也不一定会换来我的冷漠。

此刻,我如此亲昵地挨着他,任他是石头也被我捂热了。

“桑妮,我在你心里是什么?” 佩罗吸了长长一口气,语气沉着地问我。

我侧身看他,影影绰绰的面孔上,眼里燃起了星星火焰,朦胧流动着我熟悉的情愫。

我的眼睛忽而湿润起来。

“情人啊,你说过的话,忘记了吗?” 我含泪笑道,看向窗外的天空。

一只大手轻轻摸上我的脸颊,试图试去我眼角的泪珠。

我眨了眨眼,温热的眼泪无声落下,瞬间落入他滚烫的手心。

遥远的街道上传来欢腾的喧嚣,时钟已过十二点,新的一年来临了。

“新年快乐。” 佩罗说。

“新年快乐。” 我为他盖好被子,吻了吻他的额头。

“我爱你,桑妮,我不想忍了……” 琥珀色的眼睛动情地凝视着我,我对他微微一笑。

夜已深。

灿烂的银河光彩流转,从九天落下,倾泄下来,一直到我的心坎。

很久以前,大漠里的巫师说:爱情对于我而言,不足为虑。

岁月悠悠,我从一个懵懂的少女变成了一个世俗的少妇。我渴望爱情,可我的选择却常常偏离爱情的轨道。

回首往事的时候,我发现,爱情从来没有远离过我,它一直在我的身边,为我停留,为我等待,为我守候……

转眼间一年多的时间过去了,我又一次来到久别的大加那利岛。

碧蓝的海水,黄色的沙丘,绿色的遮阳伞,白色的躺椅。

佩罗躺在躺椅上,西蒙躺在佩罗身上,一大一小似乎睡着了。

我放下杂志,戴上草帽,起身离开。

“妈妈到哪里去?” 西蒙压低声音问佩罗。

“儿子,你又输了。要不要再来赌一次?” 我走远了,佩罗的声音被我抛在身后。

“不嘛……” 西蒙耍赖,我听不见了。

站小教堂旁的山坡上,背山面海,看着四季长青的树木,闻着五彩缤纷的花香,远眺蓝天与碧海,俯视沙滩和轻舟,我默默地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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