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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风华之浮梦兰陵-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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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萱这才仔细打量了一番长恭,上天对他还真是垂爱,这样的面孔得是怎样一番精雕细琢啊。长恭眼里噙着淡淡的笑意,把手伸到子萱面前。
不绝于耳的乐声喧鸣热闹而不显聒噪,什么“郎才女貌”“金童玉女”“天作之合”啊诸如之类的赞美在人群里不断发出,反正不过是些客套话,也不必往心里去,子萱任由长恭带着进了王府大门。
一场意想不到的花雨止住了两个人的脚步,漫天纷飞的花瓣在空中悠悠落下,带着艳丽的灿烂在这个本该肃杀的季节翩然飞舞,和着秋风传来一阵淡淡的清香。
这个时节去哪搜罗这么多花瓣?子萱不可置信的望了一眼长恭,得到的却是他淡淡的一笑。
脚下的花瓣厚厚铺了一层,脚底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美好的不真实。新人成亲要做的最重要的事之一便是饮这“合卺酒”,合卺同牢,从今日便是甘苦与共,执手白头,多美好的蕴意,多完美的愿望啊。
子萱听人讲过饮合卺酒,曾经想着大抵应该是八叔叔平日里拿酒的那番做派,优雅闲适,可没想到摆在面前的竟是半只瓠做的酒碗,与长恭手里那半只合在一起应该是整只瓠,原来所谓的“合卺”是这么个合法。
她接过酒,饮了一口,苦的,真想一口吐在地上,又想了想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同甘共苦”吧,况且又有这么多人在场,忍了忍一口吞下苦酒,一张小脸不知是因为呛得还是苦得变得通红,在心里暗暗咒骂着破习俗。
饮完合卺酒,便是未婚男女无数次幻想的洞房花烛,传闻中春宵一刻值千金的美好画面,却被子萱在心里暗自折合了一下一晚多少金子,算来算去得出一个结论,那便是这一晚太划得来了,能够赚到一辈子吃喝用的钱财。
金质烛台上的大红喜烛静静地燃烧,宽大的古木床边一张红玉雕榻板夺目妖艳,金色帷帐被一双玉勾悬起,露出绣着龙凤相合的锦褥。子萱从梳妆台旁坐了下来,铜镜里映出她的容颜,稚气未脱却又有几分端庄闲雅,高淯说的没错,这果真算的上是邺城最美的新嫁娘了。
铜镜里渐渐映出另外一张面孔,英眉如画,目若秋水,高挺鼻梁下上挑的唇略显凉薄,周身渐渐围上一阵淡淡的兰草幽香。
第047章 喜结连理亦别离(9)
长恭蹲下身来,扯了扯子萱的衣袖:“怎么刚成亲就愁眉苦脸的?”
子萱回过头,对上长恭含着笑意的眼睛,皮笑肉不笑地强挤出一个笑脸。本来今天确实是个高兴地日子,可心里总有一种空荡荡的落空感,就好像一只悬在井里的空木桶一般,晃晃悠悠,没了着落。
她摘下顶在头上的沉甸甸的凤冠,顿时觉得轻快了不少,再伸手解发时却遇上了麻烦,真看出八叔叔是费心思来了,连这头发盘得也是邺城新嫁娘里独一无二的吧?可子萱不会拆啊,笨手笨脚的摆弄了一番也无从下手,可怜这“洞房”连个丫头也没有。遂可怜巴巴的望了一眼长恭,又暗自叹了口气,虽说自己算不上是心灵手巧,可在这方面至少比一个大男人强多了。
还没等子萱失落完,一只手靠在脑后,只觉得头上一轻,一头乌发散落开,垂直腰际,光滑亮泽。长恭炫耀的晃晃手中的墨玉发簪,子萱没好气的拿过来,简直不敢相信,看上去繁琐的手法竟紧紧用了一只发簪!接着狐疑地看看长恭:“你怎么知道要这样解开?”
长恭愣了愣没有开口,他不过是看了两遍子萱的发髻就明白该怎么解了,着实不费力啊,又不好坦白说“是你太笨了”这样伤人脸面的话,怎么回答呢?
事实证明,碰上一个善主儿你的好心会换来他的感恩戴德,然后成为闪闪发光的好榜样,但,世界上往往没那么多善主儿,他们的想法总会偏离方向然后在不着轨的道路上飞奔疾驰。
当子萱一副恍然大悟又含义深刻的看了一眼长恭时,长恭就知道她又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
果不其然,子萱在心里暗想连这么繁琐的发髻都会拆开,平日肯定没少在女人身上下功夫吧,又联想到集茗轩的事,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完了完了,高长恭本来就长了一张祸害苍生的脸,再加上高家兄弟一生下来就有招蜂引蝶的本事,自己以后的妃路坎坷啊坎坷,想着脸上又是一副委屈的表情。
长恭轻轻敲了她脑袋一下,子萱这才回过神来。“折腾一天了,你累不累?”
她使劲儿点点头,不小心带出一股精神劲儿来。
长恭只是微微笑了一下:“那快去睡吧,你睡里侧,我睡外侧。”
子萱木木地站起来,朝床榻那边挪了过去。
“子萱。”长恭从后面叫了她一声。
“啊?”子萱转过头看看长恭,眼里带着几分心虚。
长恭左右觉得她今晚哪里不对,微微皱了皱眉:“过来帮我把发带解开。”
子萱暗自舒了口气,想着这样也好,就不用欠个人情了,乐颠颠的要表现一番。新婚夜新嫁娘帮夫君解发梳理该是多和谐的一副贤妻良母图啊,可子萱一下手绸带就变成了死结,越解越紧,越解子萱脸越红,长恭脸越黑……最后不得已还是动用了剪刀,还不幸地剪下长恭几丝黑发……
子萱不好意思地将剪刀放到梳妆台上:“我……今天有些……困……困得厉害,先去……先去睡了啊。”说完一溜烟滚到床里侧角落里窝在那儿裹着被子一动不动。
窗外月皎如玉,玉兰树的光影有些模糊不清,时不时传来一两声细细的落叶声。
喜烛燃尽,极轻的一声“啪”响,房间里只剩下清清的月辉。
长恭脱了喜服揭开被子要睡觉时才发现子萱穿着喜袍在里侧倒是睡得很安分,她什么时候睡相这番好了?小声叫了她两声也不应,没办法只好动手帮她把喜袍脱下来。
子萱确实没睡着,心里想着完了完了,三哥之前跟自己说过男人女人不穿衣服抱在一起睡觉就会生出小孩来,高长恭该不会……?
过了一会儿,长恭总算停了下来,还好还好,身上还留了一件中衣,子萱这才放心,长舒了一口气睡着了。柔和的月光勾勒出她清雅的面庞,长恭听着子萱均匀的呼吸知道这会才是真的睡着了,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依据,那边是这丫头睡相跟小时候一样不好,踢了一回被子,踹了自己两脚,翻身时还打了自己一巴掌……没办法,天气现在已经转凉了,为了彼此健康与安全起见,长恭只能将子萱箍在怀里,掖了掖被角睡下了。
夜里,子萱迷迷糊糊只觉得脸上扑过来一阵温热的气息,缩了缩身子,有几次想“施展拳脚”都没动弹的了身子,只好作罢,迷迷糊糊中又睡了过去。
第048章 魔君归去暗波涌(1)
流光飞逝,白雪纷至。邺城今冬这场雪来得格外早,早的有些不正常。
高洋裹了一件雪白的狐裘披风站在昭阳殿外,脸上少了往日不可一世的傲气,目光暗淡,望着纷纷落下的雪花不由叹了口气。于外,本想一心与周国开战,一举拿下长安,奈何周国不上钩,实行了一套养精蓄锐的政策,搞得百姓口口相颂周国的“仁政”,南边陈国暗斗明争了那么多年,陈伞沼谧狭说畚唬哐笙蚶幢墒幽先擞湃峁讯希救酥实男愿瘢律‘却是一个文雅不输,骁勇有余的皇帝,这不得不让他头痛,北边突厥不知怎么学会了坐收渔翁之利的道理,一边与周国沾亲带故,一边与齐国点头问好,两不得罪却又借双方的力量牵制着彼此。
于内,自己身体每况愈下,放眼满朝文武,实难托孤,六弟高演韬光养晦,隐藏锋芒,九弟高湛生性凉薄,心狠手辣,少不了推波助澜,这些高洋不是不知,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说白了,母后尚在,奈何手足!偏偏,太子高殷一副汉人儒雅气质,全然不像自己,这种性子还真是治天下易,治宗亲难,如今齐国正所谓内忧外患,雪上加霜啊。
兰陵王府的“通邺河”畔,长恭一袭红袍立在那里。
通邺河外通漳水,若是在夏日里,这地方可是一块避暑宝地,说起来,他们兄弟几个的王府还真是各有特色,相比孝瑜王府的张扬大气,兰陵王府似乎更符合“天人合一”的观念。此时的通邺河面结了厚厚的一层冰,白雪在上面覆了一层,颇感萧瑟。
“王爷,段将军的信。”一个下属毕恭毕敬的呈上一封信。
长恭接过来,修长的手指划过信封,随着“呲”地一声响,长恭抖开信看了一眼,眉心微微一沉,觉得身后有团光影晃了一下,垂下手去,微微偏了偏脑袋,子萱探头探脑的样子就此现了形。
被人发现偷偷看人信件好像是件不怎么光彩的事,子萱心虚的缩了缩身子,在心里想着一会儿怎么应付。长恭转过身来,见子萱身上的衣服略有些单薄,解下自己的红裘袍裹在子萱身上,又帮她理了理衣领:“天气这般冷,少出来乱跑,你又不经冻。”
看长恭似乎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子萱胆子便壮了两壮,可心里有些好奇又有些不安,刚刚信上内容虽没看到,不过“长广王”三个字倒是清清楚楚瞧见了“高长恭,这是九……九叔的信?”
长恭摇摇头,拿信封在子萱面前晃了一下:“师父的信。”
子萱点点头,略一犹豫:“可信上明明有‘长广王’三个字……”不甘心的小声嘟囔了一句。
长恭挑了挑眉:“子萱好像很在意九叔?”
子萱托着长恭的袍子靠他挪了挪,压低了嗓音:“我可好心提醒你,少跟九叔牵扯,九叔真的……不好惹!”
长恭瞧她一副正八经又神秘兮兮的样子强忍住笑:“这样说,你是在担心我喽?”
子萱认真地点点头,长恭本来要欣慰一下的,可她后面的话简直跟盆凉水似的,把长恭浇了个透心凉,风一吹就成冰雕了:“当然,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目前估计一下我要么守寡,要么下嫁,下嫁最好的去处也就是给怀戎王的儿子高恪当妃子,你也知道他对你的‘情谊’,我若去了,左右没好果子吃!”
长恭额角的青筋猛跳了两下:“子萱,你想的倒是很周到啊。”
子萱又认真的点了点头,长恭用手撑了撑眉骨。
落雪,桥畔,佳人,多美的一种意境,偏偏……
“高长恭,你脑袋疼吗?算了,我看还是你披着这裘袍吧。”子萱说着就要解开颈间的系带,长恭扯住她的手:“我……不头疼,你穿着吧。”
子萱不是不想穿,只是这衣服整整大了一圈,走起路来确实不利索:“我们还是回屋去吧,这里有些冷。”长恭点点头,拉着子萱朝大堂里走。
没走几步,长恭便停了下来,皱着眉头看了看子萱。子萱心里一慌,完了,不会是明白过来自己偷看他的信件了吧?
“子萱,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子萱舒了口气,还好不是:“不知道,一入冬就这个样子。”想了想觉得回答的还不够完整:“反正就是特别怕冷。”
长恭没答话,牵着她继续朝前走,子萱觉得握着自己的手更紧了一些,不过长恭手里虽然长了些硬硬的茧,但被他这样握着反倒是很踏实。
夜色渐浓,干枯的枝桠上挂着剔透的冰花,微弱灯光下反着积雪白亮亮的光芒。夜,格外寂静。
子萱用被子裹着自己,露出脑袋瞅了瞅,又暗自叹了一口气。没错,她确实想等长恭睡了,看看那封信里写了什么,可长恭宝贝着那封信就是不放手,真好奇一封信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长恭折了一下信,轻抬了手腕,烛火伏在纸上窜了几下便没了影,子萱眼巴巴的看着信成了一撮灰,这下死心了。“龙体病恙,朝中不安,胡汉相争,终有一伤。然常山王演、长广王湛皆系宗亲,文武百官,各怀其心,今日之势不言自明。王晞才高思敏,素与常山王交好,然帝厌之,遇今之际,愿王驰并州,迎晞归邺。阅之,即焚。”看来,朝中形势果真是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了,不论哪方受伤,于齐,与高家都是不利。
长恭转身瞥了一眼子萱,子萱赶紧两眼一闭,摆出一副已入梦乡的样子。鼻间传来一阵淡淡的兰草幽香,过了好一会儿,子萱悄悄睁开一只眼,只见长恭正以手撑头侧卧在自己身边瞧着自己。“呵呵,你怎么还不睡啊?呵呵。”子萱一边说着一边干笑着。
长恭慢悠悠的抬手拈了子萱耳边一缕长发在手里把玩,形态颇似青楼里大爷调戏女子的样子,吓得子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半天也不见他说话,子萱的脸越来越白,直到面无血色。
长恭见逗她逗得差不多了,终于憋不住笑了一声,一把捞起子萱拥在怀里,子萱毫无防备地撞在长恭胸膛上,心道这家伙看上去瘦啦吧唧的,哪来这番力道?等发现自己已被他完全圈在怀里时,脸不由刷得由白变红,挣扎着要往床角里滚,滚了两滚也没滚动身子,哭丧着脸再看看长恭:“长……长恭啊,你先放开我,我不习惯这样睡觉。”
第049章 魔君归去暗波涌(2)
长恭扬了扬好看的眉角:“你刚才叫我什么?”
子萱红了的脸像是又被人打了一巴掌:“那个……我真的不习惯啊。”想着自己“身处异乡”,“夜遇色狼”,“孤立无援”的现状,子萱眼里开始泛光。
“是吗?从成亲到昨晚我都是抱着你睡的。”长恭似乎一点儿也没有被她可怜的处境打动,继续“调戏”道。
子萱撇了撇嘴巴,脑中不断浮出在襄城王府自己一盆水浇在长恭身上,在雅兰居院自己一脚下去溅了长恭一脸水等等诸如此类的画面,报应啊报应。“……长恭哥哥……”
长恭差点儿从床上摔下去,看着她泪光闪闪楚楚可怜的样子知道她又开始演亲情戏了,这样下去,不知道她还会闹出什么花样来,明天还要启程去护送王晞回来,看来不能再逗她了,脸上不由闪过一丝失望:“好了,你快睡吧,明天我要去趟并州,明晚可没人给你暖身子了。”说着,腾出一只手给子萱掖了掖被角,躺下来一只手在外面隔着被子揽过子萱。
子萱知道自己畏寒的症状,长恭身上确实暖的很,这样睡倒也舒服,可还是有些不放心:“高长恭,我睡了之后,你可别乱来。”
长恭低首看了他一眼,鼻尖抵在她额头上:“怎么乱来?”
“就是,就是……”子萱想了想,左右难以启齿,“反正就是别占我便宜。”见长恭不吭声,还补上一句:“你听见没有。”
“你再不乖乖睡觉,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乱来。”长恭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暧昧至极。这一招果然凑效,子萱立马猫在长恭怀里乖乖睡下了,心里还想着等哪天翻身了加倍加倍还回来,睡着后身子却不由地往长恭怀里挨了挨。
长恭看她睡着了,小声嘟囔了一句:“身子这么凉白白占我便宜还这么多毛病。”一边宠溺的笑笑,轻吻了一下子萱的额头,也睡下了。
长恭离开邺城的这几日,天气越发的寒冷了,光秃秃的树枝上结了厚厚的冰凌。
子萱这才发现长恭的用处果然是很多啊,比如晚上睡觉的时候总要多加两个火盆才能睡下,再比如现在无趣得紧也没人陪着说话。
子萱撑着脑袋想了想,找来纸笔,随手写下一句“雪落枝头,思君成愁,轻风舞梅空自流。”字体清秀,行笔潇洒,与高淯的墨迹如出一辙,只是子萱觉得写得酸了点,还没想好怎么销毁就见一下人匆匆赶进来报了一句:“王妃,长广王来了。”
子萱“啪”地扔下笔,将手里的纸胡乱一团,扔在那里就迎了出去。真是头疼,虽说现在想找个人解闷儿,可真不想这个人是九叔啊,真是要命,但愿一会儿不会什么差错。
子萱见着高湛,本想行个礼,不料脚下没走稳,一脚踩在裙裾上,礼还没行,人先趴了下去。子萱心里一边咒骂自己丢人,一边又想着补救的措施,索性两手一拜行了个大礼:“见过王叔。”样子颇为好笑。
高湛强忍着笑扶起她,又俯下身子帮她拍了拍粘在膝上的尘土:“这种大礼我可受不起,子萱以后走路还是小心些。”子萱尴尬地笑了两声,请高湛到大堂去坐了。
屋外的雪越下越大,在地上厚厚铺了一层。高湛本算计着长恭该回王府了,想问一些关于六哥那边的动静,不想长恭还没回来,只好同子萱在这里聊一些不相干的话题。
另一边,子萱也觉得格外拘束,本以为长恭不在,九叔坐坐喝两杯茶就走了,可九叔这阵势明显是要等长恭回来了,在这里耗时间真是别扭,九叔说话也是前言不搭后语,真是难受啊。
“子萱,你同长恭这些日子还好吧?”高湛轻啜了一口茶,笑着问道。
“嗯,还好,还好。”子萱皮笑肉不笑的应道,又很客气的接了句:“王叔与王婶这一阵子还好吧?”本来都想好了,等高湛说“还好”之后再附和两句“王叔与王婶真是让人羡慕,改天去看看王婶”之类的。没想到高湛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便转了话题,七转八转竟转到了娘亲身上,引得子萱难免伤感。
“王叔,人已经不在了,我们还是说说别的吧。”子萱勉强扯了一下嘴角,低头用手拭了一下眼睛,高湛发现不妥,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劝慰,一时间没了话语。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急促而有力,隐隐能听到雪被踩得发出吱吱的响声。
“长恭见过王叔。”门吱一声打开,长恭头发上还粘了些许落雪,闪着亮晶晶的光,一袭红袍似火,映着门外纷飞的雪花,仿若远道而来的仙人。
高湛拉过长恭:“免了免了,我们叔侄之间哪有这么多虚礼。”又上下打量一番长恭,笑着点了点头。
“那个……”子萱嗫喏了一句,“你们先聊,我先出去一下。”说着就往外走。
长恭拉住她,瞧了瞧她略有些发红的眼,只说了一句:“我叫人在书房多生了两个火盆,去那里等我。”便放开了手。
子萱应了一句,便出门去了。没走几步,就碰上孝珩和延宗,今日真是巧,来客怎么都挤到一起了。“二哥,延宗,你们怎么来了?”子萱上前问了一句。
两人停住脚步,孝珩一袭水蓝长袍外加了白色狐裘,尤其显得优雅脱俗,延宗则是金色长裘拖至脚踝处,虽不似孝珩那番雅致,却透出一股王者的霸气。风夹杂着雪花刮过,寒意愈深。
“子萱姐姐,四哥回来了吗?我跟二哥……”
“延宗,怎么还不改口,现在该叫‘四嫂’了。”孝珩口气淡然的打断他,不露声色的给延宗递了个眼神。延宗干笑着挠了挠头,差点儿忘了朝政之事是不能乱说的。
子萱颇有几分尴尬,本来就是无心问了一句而已,二哥如此小心让她心里略有几分咯咯噔噔的感觉。“长恭跟九叔在大堂议事,如果方便,你们也过去吧。”子萱说着看了一眼孝珩,又把目光转向延宗。
孝珩微微笑了一下,便转身朝大堂走去,子萱也朝书房方向去了,隐隐听得背后延宗嘟哝了一句“就知道他不会死心”之类的,搞的子萱云里雾里的。
雪,愈下愈大。延宗憋屈得站在那里挨着冻,缩了缩脖子,真搞不懂二哥,为什么偏偏要等九叔走了才肯进去,虽说这样可以避免见了九叔咬牙切齿的,可刚才明明可以告诉子萱姐姐的,免得站在这里挨冻。
他抬眼看了一眼孝珩,又低下脑袋暗自思忖,朝堂真是一件奇怪的事,先不说一朝文武如何忠奸难辨了,单是这皇亲就有十二万分的说不清楚。
第050章 魔君归去暗波涌(3)
盼星星盼月亮对总算盼着高湛出来了,待他刚一走远,孝珩和延宗就一溜烟儿进了大堂,把送高湛回来的长恭吓了一跳。延宗靠着火盆坐下来,孝珩站在一旁把玩着一盏白玉杯,长恭打发下人退去,掩了堂门,懒散的靠着椅子坐下,翘起脚看着两人,样子颇不拘束。
“王晞回邺城了?”孝珩开口问了一句。
“嗯。”长恭也不避讳。二哥消息一向灵通。做事也是快人一步,只是不晓得延宗今日怎么也来了,若是皇上知道这一举动,现在常山王府一定热闹了;若皇上不知,延宗也不该知道,可看着家伙表情,显然是将此事了然于胸了,左右是讲不通。
延宗捡了翻火盆的木棒,向里面很戳了一下,似乎要发泄什么似的,火星“噌”的往上冒了一下,瞬间又消失了。他恨恨地低语了句:“亏得还是手足,弄来弄去也抵不过这一席虚位。当皇上有什么好,左右不过是让一手空权糊弄了去,到头来落下什么了?”讲完抬头见孝珩和长恭用一种愕然的眼神瞧着自己,又觉得不自在,“嗯……哪天你们要做皇帝,我绝对不争,不争……”他一边说着一边摆着手,一改往日霸道的形象,样子反倒有几分好笑。
长恭“噗”一声笑了:“我可没那命,要不是顶着‘高’姓,这王爷我也懒得做。”
孝珩却只是抿着嘴笑了一下,没有接话。手足?父王与皇叔又何尝不是手足?自古帝王家就是没有手足的怪物。
“真不懂二叔明明知道六叔有反心,为什么不杀了他?”延宗以手撑脑皱着眉自问了一句。
“延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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