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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夏之交的季节-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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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菲菲一笑说:“那时候都答辩了,我当然要提前请假,把论文准备好了。”

“那也用不着这么急呀,反正大家到时候都是要请假的。”我极力勉强地笑道。

方菲菲看了我一眼,颇有些硬邦邦地说:“我跟你又不是一个学校,我想现在就请假准备。”

我一顿,竭力装作自然的笑笑,追述道:“高悦跟邓劲松不都还没请假吗?你跟高悦一个院的,也不用着急啊。而且,何林昨天刚受伤,现在正需要你照顾,你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不是太不应该了吗?”

“我太不应该?”方菲菲脸色一变,冷笑了一声,拿眼睛盯着我说:“我倒想请问一下,是什么让你这么有自信的来指责我‘太不应该’这么做或者‘太应该’那么做?来,请告诉我一下,这个连我也不知道的特权你是怎么拥有的?”

我愣住了,我真的愣住了。

我无意中触到了她的哪根筋吗?我不知道我该怎么说,也不知道我是什么表情,我只记得她看看我就把目光移开了。

“方菲菲同学,你有病吧,是不是想在离开之前加深大家对你的印象啊?放心吧,只是十天而已,就凭你这特色,绝对不会让人淡忘的。”这是何林的声音。

“呵呵,菲菲同学的语言总是那么犀利,不过不要紧,我们毛小羽同学的神经也很强悍。”林宇笑着说。

他们以打趣的方式调解了一会儿,方菲菲跟何林就走开了。

很诚实的说,我从来不惮被人讨厌,但是,我没有想到,有朝一日我会被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讨厌,这种感觉真TM糟透了。

下班的时间就到了。

我机械地跟着林宇去打卡,嘴里不知道说着什么无关紧要的话。然后又机械地下楼,走出商场大门。

“小……毛小羽——”

身后传来方菲菲的声音。

是的,她没有再叫我“小羽毛”。

这让我突然想起小时候,爸爸妈妈高兴的时候总是叫你的乳名,或者其他昵称,一旦你听到他们连名带姓的叫你,你就知道肯定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比如挨打。

我立即停住了脚步,林宇也停住了。

我转过身,方菲菲跟着何林一起走了上来,她对着我一笑,说:“对不起,我说话不过大脑,你不要生气哦。”

我连忙笑道:“怎么会,本来就是我……我不生气……我没生气。”

“那就好了。拜拜。”说完,方菲菲就拉着何林走向站牌。

下雨了。

突然就想起方菲菲曾经说的最喜欢什么样的天气……

在郁闷的日子里回忆开心的过去是对心灵的一种摧残,也是对耐力的一种考验。

我想她今天一定很开心,因为请假的第一天就下雨,她该幸灾乐祸了。幸灾乐祸本来是个贬义词,不过当她来演绎的时候,就变成了一个充满情趣和魅力的贬义词。

灰色的渡过了一天,感觉好空虚。

还在下雨。

一天零一夜又一天零一夜都没有停,时大时小,继续执着地淅淅沥沥哗哗啦啦。

感觉上,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方菲菲的消息了,很久没有跟她联系了。实际上,你知道,也就是两天。

问候一下一起工作的同事和朋友是很稀松平常的事。

这么想着,我就给方菲菲发了一条短信,尽量用最轻松最不刻意的语气,尽量像平时开玩笑时一样:“你真走运,刚请假就下雨,看来要一直持续到来上班了。没想到你一走,就把阳光也带走了,哈哈。”

发完之后,我就盯着屏幕,等着回信。

手机一震动,我立马摁下按键,一看,四个字:“呵呵,是的。”

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失落。

我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走到窗前,深吸了一口气,企图把心底里的勇气再抽上来一些。

我走回桌边,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很忙吧,看来你的论文不缺水份了,到时候也可以灌溉一下答辩的老师,哈哈。”

这时候,我突然发现自己做了一个平时很讨厌别人的做动作——颠腿。

我马上停了下来。

又是几分钟,手机响了。我抓起来打开一看:“是的,很忙。”

面对现实吧——她根本就懒得搭理我!

外面的天很黑。

黑色的雨布,油毡,憋闷,呼吸像被套了皮手套的大手捂住了,心脏上压了汽油发动机,泪腺被沉重的棉球堵住了,嗓子给空心潮木撑着,虽然上下通气,却不能发声。无羞无耻的风不仅从窗外刮过,还把我的心情也刮的潮湿不堪,而且乱七八糟。突然有种躺在死人墓地的感觉,我也是具尸体,这至少可以减少恐惧感。

很不安,很焦躁,很空虚,想做点儿事儿,又不知道该做什么。拿起书想读读看看,不行,满页的文字都认识,只是不知道讲些什么;拿起笔想写些什么,也不行,最后变成了乱涂乱绕——突然想到,如果是方菲菲,手中也有这样一支笔,结果应该就会呈现出美好的手绘图……

不行,不行,根本静不下心来。

我做了个深呼吸,企图把大脑清空一下,理清头绪,但还是混乱一片,没办法找到源头。自己意向中仿佛知道应该割舍掉一些东西,但不行,心里舍不得,一想到那张面孔,心里就会隐隐作疼。

这时候猛然意识到,“煎熬”这个词造的实在是好,多么精确,多么贴切。放在炉火中被煎着的感觉不就是这样么?

我自认为不是一个贪心的人,并不介意发生的事情常常事与愿违,我只要那么一两件事能够顺心就好,这样也算过份么?

是的是的,一个人有多么倒霉完全是由自己一手造成的。

没错没错,也许现在重重的自责,重重的自虐,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让我想想,让我好好想想……

行了,打住吧,就到这儿吧。不要往下想了,不要往更深的地方想了。看吧,我总是适可而止,因为我不敢往下想,我不想往更深的地方想,我害怕。因为想的时候,一不小心就会触到自己的软肋,那感觉真的很难受,这时候我不得不停下来,我是没有那勇气继续走下去的。

突然想起来方菲菲曾经极力给我推荐了一部片子,好像是……对,《朱诺》,说是去年还是前年上映的,很好,“虽然是小成本制作”——她的原话——还给我考了视频文件过来。

当时她还给我重点介绍了女主角——名字我忘了,我不擅长记住外国人名,除了一些常见的——貌似很喜欢她,还推荐了她的其他作品,不过我都没记住。我还说我一时记不住那么多片名,让她以后再细细跟我说。现在看来,这个“以后”不知道要以后到什么时候了。

其实跟她比起来,我并没有很严重的收藏癖,而她总是把自己喜欢的影片统统收藏起来。她怕我从网上找的资源不好,于是特意给我考了过来,高清的,英文原声,中英字幕,还让我自己对照着,如果觉得翻译的不够地道,可以直接看英文字幕——她太高估我了,我最熟悉的英文单词,无非是计算机常用的一些术语,还有,你知道的,网游和魔兽世界里的专用名词。

嗯?怎么了?我在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啊,被发现了。

好吧,是的,我承认,但是请允许我找点儿事情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更确切的说,是把注意力集中到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去,比如说看电影。

一只手从我身旁伸过来,拔掉了我的耳机插线,打开了扩音器。我一扭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身后已经聚集了几个人,本寝室的一位,还有对面的两位。

“哎,你们什么时候对这种片子也感兴趣了?害我还兴奋了一下,以为是松岛姐姐或者饭岛妹妹的新作呢!或者是小泽女神的就更美好了!这个……没有看头,没有看头啊!”一个摇着头说。

“没有眼光了吧,这个当然很有看头,你以为那种一个镜头上来就真空上阵的才有看头么?我跟你讲,完全不是的,有遮掩才有想像力。极致的性感不是“露”,而是将露未露!”

“饭岛妹妹的你就看不到啦,人家某年前刚刚离去,不能从地下爬上来复出吧,那就是现实版贞子了。”

“没有看头你凑过来干吗?又没有人请你。”我说。

“我不是看他们俩立在这儿嘛,晚上九十点钟的时候,是不是,敏感时间段……要是没有一定的吸引力,他们怎么能这么入定地看着‘默片’呢?不过我失算了,走了走了。”他嘴上这么说,脚上却并没挪步。

“你看不见吗,屏幕下面有字幕,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不管说的是英语法语日语意大利语还是火星木星土星语,只要不是中文,都一样,有字幕就足够了。”

此君就是上次过来找我们借香皂的。

他说完拍拍我道:“你要是不习惯就还把耳机带上……不过音响就别关了吧。”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他们居然跟着我一起看完了。

惊叹了一番,果然好东西是雅俗共赏的。

这个说外国的教育真是开放,中学生也可以这么幸福地生孩子;那个说人家爱情就是爱情,不会被所谓的“有识之士”过度干扰、强行扼杀;又说这么有个性的女孩儿也可以成长起来,证明他们所处的环境是非一般的开放跟包容……

听着他们各自发表感慨,我忽地想到方菲菲说过的一句话:所谓的“100个人眼中有100个汉姆雷特”,实际上是有99个人不同程度的脑残。

想来她肯定认为自己对《朱诺》的解读是最准确最核心的了。

有的人很可悲,他们只敢跟着别人的脚印往前走,即使那不一定是他想走的路。他以为这便是定律,以为这是被认证过的安全的可行的道路;

有的人很可怜,他们只能按照别人给他指定的路往前走,即使他看不到未来的模样。他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久而久之他就失去了选择的愿望和能力,只是机械的迈着步;

有的人很可恶,他们自己不屑去尝试没走过的路,也不让别人去走,还装出一副无所不知的卫道士的样子告诉你,路不能那样走。其实是他们自己不敢走,他们不仅锁住了自己的思想,也禁锢了别人的思想。这种野蛮的干涉别人生活的人,其实是最可恶的。谁都没有这个权利,去控制别人的生活,干扰别人的判断,代替别人做决定。

虽然我不知道她是怎么从电影里解读出这些内涵的,不过我倒是比较赞同她的这些观点。就算独立出电影,也仍然成立。

人都走了,我把他们观影坐的凳子各归各位。

林宇还没回来,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我也没问,只给他发了信息,提醒他不早了,早点儿回来。

男人就是有这一点好,不会寻根究底的提问,就算心里确实有些好奇。问一声“干什么去”,得到的答案如果是“有事儿”,多半都不会再继续追问下去。当然也有好奇心格外严重的家伙,可能会不知趣的刨根究底。

忽然门一开,林宇走了进来,衣服头发都湿了,手里拎了一件东西。

24 你不是谈恋爱,而是谈条件

“常春藤?”

没错,林宇手里拎的东西正是常春藤,还有一件是他的雨伞——想来它发挥的作用并不大,只要看看它主人的这副德行就知道。

“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大一盆常春藤啊?搞的跟打了一场硬仗似的。”我盯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看着我神秘地笑笑,然后把植物放到了阳台上挂着,自己转身又进来了。

“睡觉睡觉,这么晚了还不睡觉,你准备守夜吗?”林宇说。

“我是不会守夜的,就冲着你这份兴奋劲儿,我也不能跟你抢了这差事。”我慢悠悠地说。

“我手机坏了,进水了,居然自动关机了。”他一边换下湿衣服一边说。

“瞧你这高兴的嘴脸,是想趁这个机会干脆把它换了吧?”

林宇看着我笑道:“不是趁着这个机会把它换了,而是它寿终正寝了。况且要换它还需要理由吗?我又不是小李飞刀,干什么事情都要有个正当的理由。明天去充个话费,换部手机用用就行了。”

“话费换来的没有好货。”我说。

“能打电话发短信就行。”他说:“本来就是赠送的,你还有多高的要求么?”

“我没有任何要求,因为不是我用嘛,哈哈哈。”我笑道,又说:“你手机不能用了,难怪高悦打电话来寝室了。”

林宇很意外,看了我一眼说:“高悦打电话来了?干什么?”

“当然是找你了,难道是找我啊?”我说。

“找我干什么?”林宇问。

“你猜她会跟我说吗?”我说:“她一听你不在寝室,先开始还挺不相信的,后来又问你去了哪里,问这个问那个,反正我都没记住,俨然是把我当成了犯人。然后突然就挂了电话,估计是觉得我没给她提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懒得跟我费话了。”

林宇想了想,笑笑说:“她人就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别跟她计较了。”

我摇头道:“我怎么可能跟她计较呢?你太低估我了!像这种天生没素质,不知道什么是基本礼貌的人,我从来不对她抱有奢望,不管她干出多么龌龊的事儿我也不会觉得奇怪。不过以后要是再听到是她的电话,我会毫不犹豫的挂断。”

林宇摇头笑了笑。

没错,下了两天两夜的雨终于停了。

如果没有地上的水迹作证,早上一瞧见天空中亮闪闪的太阳,还以为前两天的记忆有误呢——这个不要脸的东西,翻脸翻的这样快,比拿着遥控器调台还快!看来这个红彤彤圆滚滚的家伙做事情只凭心情,不问原则,难道说是跟月亮婆婆吵了架影响了心情,白白流了两天的眼泪?

唉,男人的悲哀啊。果然,男人的心就是用来为女人碎的。但是——请你注意一下行不行,作为太阳,你的一颗眼泪可比人间一个小孩儿的梦想还要大啊!

林宇说下雨天躲在结实的屋子里听着外面的雨声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但是要出来的话就完全相反了。

我说看来今天雨停的不是时候,至少应该再持续一天,等明天上班了再放晴——今天是我们的调休日。

林宇说那倒不必,今天天公作美,他要做一件事情。然后对着我神秘地一笑。

上午我们去门店转了转,好好计划了一下室内布局,又去附近的做门头的装修店看了看。

以前没机会接触这些东西,今天一了解,吓了一大跳,从来没想到一个门头也这么烧钱。问了好多家,就我们这门头的尺寸,便宜的几百,不便宜的几千几万也有,价格没有上限。

几圈转过来,还没解决什么实质性的问题,已经到中午了。

林宇说赶快回去,约了何林一起吃午饭。

我问何林今天不用上班吗?

林宇说她也是今天调休。

明白了,他肯定是知道了人家今天调休,所以也让我跟他一起申请了今天。

话说本来就是个大白天了,太阳还这么给面子,我这个大灯泡还有用武之地吗?

我们骑着自行车从孔雀湖穿过,直接到了燕南的东门。

林宇打电话问了何林什么时候出来,何林说一会儿就来,大家约好了在食堂碰面。

我问去哪儿吃,林宇说何林建议就在食堂吃,正好食堂里提供的有小火锅——他已经想好了,说我们仨可以叫两个小火锅吃,不用加其他的菜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回去寝室一下,并坚决要我陪同前往。不过我可以不上楼,就在下面等他。

不一会儿,他下来了,手里提着——是那种吊兰式的花盆——那盆长势喜人的常春藤,蓊蓊郁郁,像一道翠绿的小型瀑布,引来旁边驻足无数。

他把那一大盆植物往我手里一递,说:“拎着,我骑车带你们。”

“我们?”我重复道。

他还真好意思这么说,完全忽略把我当搬运工的事实。

“你要把这个送给何林吗?”我问。

他点头一笑。

“为什么送这个?”我又问。

他骑上车,“我们”也跟了上去,平移到了车后座上。

“她可能会喜欢这个吧。”林宇答道。

喜欢这个?难道这是他上次送方菲菲回去得到的讯息?亲友团果然是个好东西。

“你还记得有一次我们在门店一起吃了饭回来,碰到一个抱着常春藤的人吗?当时方菲菲说何林很喜欢这种植物,还说以前她在家里也养过……”林宇说道。

原来如此。

“你真是有心,我听听就忘了。”我说。

林宇笑道:“因为你的关注点不同。”

刚到食堂大门口,就看见何林从女生宿舍楼里走出来。话说大四食堂就在女生宿舍楼对面。

何林穿了一件蓝格子衬衫,外面套了件白色的外套,淡蓝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黑瀑布一般的长发束成了马尾,清爽而写意。

明媚的阳光笼罩在她身上,周身仿佛浮了一层光晕一般。她对着我们一笑,一如春风拂面。

大家一起走进食堂。

林宇手拎常春藤,往何林面前一递,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算大方,说:“送给你的,希望你喜欢。”说完脸上升起了一层红晕。

看来男人也可以妩媚。

何林好像被林宇传染了一般,脸也绯红起来,仿佛涂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看来男人的妩媚还是没法跟女人比。

她微微一笑,伸手接过常春藤,说:“很漂亮,我很喜欢,谢谢你!”虽然害羞,却毫不扭捏。

很好,何林果然就是何林,不是其他的谁谁谁。换了其他女孩子,很可能会来一句“为什么送我礼物”之类的话。

何林把植物放在身旁的座位上——放心,花盆已经被林宇擦拭的很干净了,底部也有托盘,不会把座位弄脏的——看着我们笑了笑,又摸了摸搭在肩膀的发辫。

原来她也有不自然的时候啊。

看来面对有好感的人,总会有若干程度不受控制的紧张害羞,不论平时表现的多么从容。

林宇说事先已经说好了是他请客,所以请何林一定不要客气。

何林笑道:“我本来很心安理得的,一点儿客气的意思都没有,你这么说是不是提醒我要客气一下啊?”

林宇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

我接过来说:“难道‘醉翁之意不在酒’,真正的目的是暗示我要客气一下吗?”

“你就别添乱啦——哎,你知道客气是什么吗?”林宇装作很认真的样子问道。

我立即很配合地说:“客气?说起来我还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呀!难道不是只负责吃喝,不用管账单的问题吗?”

林宇一愣,随即笑道:“不错不错,客气就是这个意思,你们今天尽管客气好了!”

说笑间,两个火锅都上来了——牛肉的和三鲜的。我跟林宇去打了三份饭,三份汤,我们的午餐就开动了。

何林说我和林宇是主力军,要发挥表率的作用,不能浪费了食物。

我们说她也不能太落后,应当一起努力。

大家边吃边聊,气氛和谐的跟今天的天气一样。最后,两个火锅居然也都吃完了,林宇说下次该挑战三个了。

吃完饭,我们沿着柳塘边的小道散散步,何林说本来应该是吃个七成饱的,因为另外三成机体根本没法吸收,纯属浪费食物,这样就更应该消化一下了。

我刚表示赞同,她又说如果真的餐餐都吃七成饱,那太克制了,聚餐反而不尽兴。

我当即又表示赞同。

林宇说我立场不坚定。

我立马反驳道,只要是有道理的观点,我统统赞同。而且,如果我算是立场不坚定,那何林肯定更有资格算了,因为说法都是她的,我只是她的拥护者嘛。

我们讲讲笑笑,大概转了半个多小时。当然,林宇一直拎着那盆茂盛的常春藤。

何林想起我们说下午还要去找建材市场看看的,于是让我们先歇歇,正好她回寝室,可以把常春藤带回去。然后又谢了我们请她吃午饭——其实是林宇请的。

我们把她送到宿舍门口,林宇把植物递了过去。估计这么一大盆,她拿上五楼会很费一番功夫的——何林的寝室住在五楼。

然后我跟林宇又遛到柳塘边的大石头上坐了说话。

“林宇——”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而且每次听到这个声音,我的脑海就会条件反射似的闪过一句话:这场大革命敲响了资本主义的丧钟。

没错,乍一看没什么直接联系,但我要说的是这个句式:…敲响了…的丧钟。

你猜对了,除了高悦还能是谁。

看她的架势,显然已经恭候多时了,想来刚刚看到我们送何林回寝室,她没好意思跟过来,特意在这个人不多的地方喊住了我们。

“怪不得你故意不接我电话……”她摆了一副“谁也瞒不过我”的表情说道。

高悦走到林宇面前,然后又把目光移到我身上,轻蔑而鄙视的一瞥:“还串通好了欺骗我,至于吗?偷偷摸摸不敢面对现实,我都不知道你们还有没有一丁点儿男人的骨气。”

我勒个去!我还能对她更反感一些吗!

林宇也不解释什么,淡然一笑,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不能找你吗?”

喂,你在找茬吗?

看来她真的像方菲菲预言的一样,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就要来找林宇当出气包。

“不是。”林宇道:“但是你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走了。”

高悦吃了一惊,显然她没想到林宇会是这样的态度。

她镇定了一下说:“你是想掩饰吗?不用了,我都看见了。要想人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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