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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温度,我的幸福-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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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色看起来有点尴尬,更多的还是沮丧:“钟情,在你心里,我已经成了那么不堪的人了吗?”

这番解释说得断断续续,细听下来,倒也在情理之中。可钟情此时如同站在火焰山的铁扇公主,恨不得一扇子把他扇出十万八千里,哪里还听得进半点儿软和话!

她频频冷笑,声音听起来连自己都觉得寒冷彻骨:“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你当着黎邵晨的面说我盗窃公司机密,还马上要入职你的白路公司,你觉得现在还有谁会信我?”

陆河脸色微沉:“说到底,你还是在乎那个黎邵晨。”

钟情扬起下颌:“对,我确实在乎他。”

陆河脸上浮起极淡的笑,他原本紧紧蹙着眉头,这样一笑看起来看不出半分开心,几乎有些骇人:“说什么不能原谅我的话,都是假的,根本原因是你喜欢上了别人。”

钟情被他这番颠倒黑白的理论搅和得脑仁疼,索性深吸一口气把所有事情都摆清:“陆河,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哪怕现在只是普通朋友,你也得讲点儿理。先跟别人好上的不是我,把人一脚从星澜踹出去的也不是我,我稀里糊涂的先是没了男朋友,又没了好工作,我凭着自己的能力找了份新工作、结识新的男朋友,有什么不可以?”

陆河依旧紧紧皱着眉,黢黑的眼珠琉璃珠儿般紧紧盯着她,里面满是怨怼:“我借着石路成的名义给你打了那么大一笔钱,就是为了让你能在这段时间衣食无忧,即便当时没有黎邵晨,你几个月没有工作,那笔钱也能让你过得很好。”

不提这个还好,一说这件事钟情就觉得火烧眉毛:“不是石总本人签字同意给的钱,我不能要。这件事你不要再提了,过两天我就去找石星,把这笔钱给她转回去。”

“钟情,你是真傻还是装傻!”陆河几步走上前,攥住她的肩膀,如同掐住一只鸟的两翅,“白路公司九成的人都是我从星澜挖来的,星澜现在外表光鲜,内里就是个空壳子!除了石星和刘靖宇,公司现在上上下下再没别人!你这个节骨眼儿上把钱送回去,不是等着石星找你算账?你在她手上吃的苦头还不够多吗?”

钟情被他捏得肩头生疼,看着他几近狰狞的脸,不知怎么的就生出一种荒谬感来,几乎是含笑地吐出那么一句话:“合着你作的孽,现在倒要我来帮你遮掩?”

陆河看不得她用这样的神情跟自己说话,那感觉太难受了,几乎是用刀对着他心窝子扎,他一把松开对钟情的钳制,抹了把脸说:“反正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你先别找她。真要还钱,你把钱给我,事后我直接打到她的私人账户上。反正这笔钱不能从公账上走。”

钟情听他这样说,不知怎么就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可此时脑子里被怒火充斥,跟陆河一拍两散已经成为今天两人谈话最重要的命题,也就顾不得想那么多了。

她看着陆河扶着额头站在那儿,脸色晦暗,隐隐的还有些挫败,便说:“陆河,我就是想跟你把话说明白。咱们两个已经不可能了,你现在仇也报了,也有了自己的公司,李茶还怀了你的孩子,从今天起你就好好过日子,咱们各不干涉,不是很好吗?”

陆河眼皮儿一挑,脸色有些怪异地看了她一眼:“李茶有了我的孩子,这事是黎邵晨跟你说的?”

钟情紧皱着眉:“跟他没关系,是我自己知道的。”

陆河陡然反应过来:“你见过李茶了?”

话说到这一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钟情点点头承认:“是,我见过她了。”

陆河的脸色说不上是忧是喜,他抬起眼睛看着钟情,那双漂亮的黑眼仁亮亮的,如同两枚打磨晶润的玉石子:“钟情,如果我告诉你,李茶说的那些都是假的。我跟她……我跟她并没有发生什么,只是跟她父亲有生意上的往来,她父亲也并不希望我跟她在一起,一切都是她自己单方面的意愿,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他说了那么多的假设,却避不开一个事实。从石星再到李茶,钟情怎么也想不明白,眼前这个如珠如玉的俊美男子,从什么时候起变成了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男人?

她摇摇头,语气里有着不可回头的决绝:“那也不可能。”

陆河眼睛里最后的一丝光亮也湮灭了。他错开与钟情对视的目光,朝着她挥了挥手:“那我们就后天下午三点,谈判桌上见分晓。”

明明是一个心灰意冷的挥手,在钟情心里却仿佛如蒙大赦,她朝着他轻轻点头算作告别,忙不迭地转身往之前那间会议厅跑去。

偌大的会议厅,唯独前台那盏灯还亮着,红地毯上散落一团的手提袋也不见踪影,还有那个从始至终未发一言的人……钟情呆呆地站在门口,之前的吵闹、争执、沉默、心酸,所有的一切都仿佛一个梦,只有她自己的心绪起伏,是真真实实地存在过。

Chapter 22 措手不及

自己无心的一次错过,

将自己真心相待的那个人又一次推进了深渊。

从酒店匆匆回到公司,钟情再一次扑了个空。问过所有同事,却没有一个人看到过黎邵晨,还有同事纳闷地问:“钟总监,你和黎总不是应该一起的吗?”

也有人兴高采烈地说:“钟总监,我看网上报道都出来了,这次咱们公司顺利入围,那个白路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我看虽然吹得响,但肯定比不上咱们实力雄厚。”

另一个同事则显得有点怏怏不乐:“也不一定啊。我看白路的报价比咱们足足低了12%,比业内均价还低了10%呢,就算咱们东西好,这么大的差价,到时怎么跟丽芙卡的解释呢?”

“价格低不代表品质好。我觉得像丽芙卡这种注重品牌效应的,也不见得那么抠门儿……”

“说得轻松,那可是10%啊,谁不心动。”

众人的议论声落在身后,钟情心不在焉地回到自己办公室,拿出手机,咬了咬唇,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拨通了电话。

等了许久,那边都没有人接。

钟情不信邪,咬着牙立刻又拨了一次。这一下,听筒里直接传来了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

显然他一开始就听到了,却不愿意跟自己讲话。

钟情愣愣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脑子木木的,什么情绪都没有。

几天前在公寓两个人的甜蜜相处,仿佛是个一戳就破的美梦,那个人为自己做菜、烤饼干,给自己递毛巾、吹头发,温言软语,热吻流连……还有他在清河河畔的告白,迎着河面上倒映的夕阳,飞快而坚定地啄吻她的嘴唇;在盛泽,两个人并肩作战,一起比对两家丝绸厂,坐在茶楼里吹空调吹了一整天,干燥闷热得险些流鼻血,回到家中和白肆那个话痨一起吃火锅、喝姜丝可乐;在临安,他带她守在酒店跟特务似的打埋伏、给石星下套,跑到阮国栋的饭店跟人虚与委蛇,却在路上互相攻击吵个不停,还被他那几个兄弟看了热闹……

她还清清楚楚记得自己那时的心情,她感激他,欣赏他,却也怕他。忍不住指责他不该这样给别人下套,事后又心虚气短地自己灌白酒;想给他赔罪,又生怕自己冒冒失失的行为更让人失望。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对这个“昔日对手”的感情越来越复杂,去掉了敌视、提防和警惕,反而变成了感激和越来越深的欣赏?一切的转折点,大概就在那天他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毫无芥蒂地欢迎自己加入卓晨吧!

回到最初的最初,他们两个每次见到,不是互相打嘴仗,就是互瞪一眼各走一边,那时可真是幼稚。可后来熟了,听到他说对两人那个阶段的回忆,才知道原来幼稚的只有自己一个,他从一开始,对她就是很公平、很理智的欣赏。

他欣赏自己什么?现在回想起来,大概是说她聪明、努力、懂得进取。这样的赞美不像是恋人,反倒是领导对下级努力工作的褒赏。

钟情一边想着,一边抬起手抹了把眼角,眼睛看向头顶的天花板。一切怨不得别人,都是她自己不争气,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他失望。

她从星澜就被人算计得卷铺盖卷儿走人,到了卓晨又害得他损失了长久以来最为看重的工程,哪怕她再怎么问心无愧,被陆河拿到与卓晨一模一样的厂子与制品是不争的事实。她还记得自己进卓晨的第一天,在那间宽敞的会议室里,黎邵晨无比清晰又郑重地叮嘱自己:行程务必要保密,丽芙卡策划案的相关细节,连卓晨其他老员工都一概不知。

一边抹着眼泪,钟情渐渐冷静下来。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才让陆河能够步步掌控她和黎邵晨的行踪?她盯着头顶白花花的吊顶,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也就是那么一两秒钟的时间,她突然醒悟过来,站起来疯狂地寻找自己的手机……

另一边,黎邵晨坐在一家环境清幽的咖啡馆,对面坐着神色疲倦、难掩憔悴的石星。

即便到了如今这个地步,石星也没有太委屈自己。她招来服务员,也不管黎邵晨要喝什么,径自点了一壶色彩艳丽的水果茶。透明的茶壶和茶碗一起端上来,她轻轻捏着茶壶的把儿,自己先倒了一杯,闷声不语地喝了两口,缓缓舒出一口气,仿佛才想起什么似的,连忙又倒了一杯,推给坐在对面的黎邵晨。

黎邵晨的面前早放了一杯咖啡。精巧的白瓷杯安静地坐在那儿,如同一位姿态优雅的淑女。石星微微欠身,朝着他杯子里望了一眼,说:“都这个节骨眼儿,你还喝得进咖啡,真不是一般人。”

黎邵晨似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她面前的透明茶碗:“你也不容易,星澜都到这个份儿上了,你还有心情喝甜的。”

杯子刚好端到半空,石星听了这话,动作只是微微一顿,便举起杯子,深深喝了一口。其实茶刚泡上,水大概还热得很,也没出什么味儿,她却仿佛不知道烫,一连喝了两杯,才微微停住手。

她放下杯子,一双白净的手轻轻交叠在桌上,指甲上的美甲大概许久都没去做了,上面亮闪闪的钻有些残缺不全,看起来还不如那些完全不做美甲的,显得颇为狼狈。她望着自己这双手,声音低低的,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说话:“我从小没吃过苦,到了现在,不趁着空闲多塞两口甜的,都不知道该怎么撑下去。”

黎邵晨眼皮都没抬:“陆河只是抽走了你们的人,又不是抽干了星澜的资金,石总和刘靖宇都在,你只要耐心点儿,撑过这段,说不准星澜未来发展得会更好。”

“是啊,老刘也这么说。我从来没认真研究过公司的事,现在被架着坐上那个位子,除了这么想着安慰自己,熬过一天是一天,我还能做什么?”

“石小姐,我很同情贵公司的遭遇。”黎邵晨话说得很简练,似乎对于这位身陷苦难的大小姐,没有太多的同情心,“但我时间宝贵,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如果石小姐找我来只是为了诉苦,那我想你不如换个时间,换个对象。”

石星仿佛猛地回过神,她收起叠在桌上的手,坐直身体望向他。

“我这人习惯了直来直往。石小姐如果真有事,不妨直说。”

“我知道你一直都想顺利拿下丽芙卡。”石星双目笔直看着他,眼睛里闪耀着有些神秘的光,“这次我被你和钟情摆了一道,丢了这个项目,但我也认,你和家父那点儿过节,我多少也听说过一点儿,现在就当一报还一报,咱们两清了。”

黎邵晨微微地笑:“石小姐,你有工夫在这里跟我算这笔账,不如回去查查你父亲那个对外公开的邮箱。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大概一个月前,我曾以卓晨总经理的名义发了一封加密邮件给他,上面清晰指出阮国栋那家工厂的种种缺陷。”他望着石星悚然一惊的表情,有些了然地笑了:“但是从今天会上的情形看来,石小姐虽然早就坐上了总经理的位置,却没真正把控星澜的所有权力。那封邮件,你根本就没收到。”

石星的脸色有些苍白:“如果方便,我可以看一下你那边邮箱的截图吗?”

黎邵晨很大方:“当然可以。今天晚上回到家,我会把截图直接发到你的手机上。”

石星的眼睛里飞快闪过一丝难堪,她闭了闭眼,最终咬着嘴唇道:“那个邮箱我几乎每天都会查,即便有偶尔的疏漏……但我确实从没看到过你说的那封邮件。”

黎邵晨缓缓啜着咖啡,对此未做评价。

石星不是个傻子,有些事点到即止,只要想查,总能查明白的。

这件事给她的打击似乎不小。石星眼睛里的光芒黯淡下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再度开口:“黎总,既然你据实相告,我也就不再藏着掖着了。都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次我愿意帮你一把,拿下丽芙卡在国内的代理权。”

黎邵晨自始至终都很冷静:“无利不起早,石小姐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石星露出一抹笑:“黎总真是直接。”她瞟了黎邵晨一眼,目光有些空落落地停在两人面前的桌上:“我不要你什么东西,只是不想让陆河的日子太好过了。”

黎邵晨微微一怔,随即轻笑着道:“据我所知,陆河之所以会有今天这番作为,跟石总十几年前做的旧事脱不开关系,如今的星澜,原本该有一半产业姓陆的。人家拿回自己应得的东西,虽然手段不入流了点儿……”他顿了顿,又慢悠悠地道:“我这话可能不太中听,但石小姐,两辈子人了,报复来报复去的,无非为了财产,你有这个工夫给陆河挖坑,倒不如好好想一想,星澜的下一步应该怎么走。”

石星轻轻笑起来。这家咖啡馆人流不多,偌大的厅堂里,远远望去仅有三两桌客人。石星的笑声听起来轻浮浮的,仿佛雪化之后挂在窗上的水沫子,怎么都让人喜欢不起来。

“看来我这次是押错宝了。”石星抬起手,轻轻揩去眼角溢出的水渍,别有深意地看了黎邵晨一眼,“我本意是想和黎总携手合作,但既然黎总没这个意思,就算了。不过,看在你刚刚好心提醒的分儿上,我也跟你透个风……”

黎邵晨对于这位大小姐向来好感欠奉,听到她说话咬着字还带着颤悠悠的音儿,不知怎么的就觉得有点不耐烦,面上却没有露出分毫,抬起眼面无表情看着她。

就见石星一字一句地道:“管好你那位身边人吧。后天下午,你可当心赔了夫人又折兵。”

说完这句话,石星拎起背包,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出了咖啡馆。黎邵晨却被她一句话说得心烦意乱,想起不久前在会议厅,钟情脸上既错愕又难过的神情,心头一颤,连忙掏出手机来,却见手机屏幕一片黑。原来手机在开会时调成静音,坐在这儿和石星打了半天太极,连手机什么时候没电的都不知道。

回想起石星临走前的那句话,黎邵晨心头止不住地发沉,匆匆结了账奔出咖啡馆。却不知道,自己无心的一次错过,将自己真心相待的那个人又一次推进了深渊。

钟情失踪了一天半,黎邵晨就足足找了她一天半,一边却还要兼顾丽芙卡的合作案,短短不到两天时间,折腾得满脸胡楂两眼通红。坐在丽芙卡接待客人的小会议室,半点看不出业内大拿的架势,反倒像个茫然间迷了路找不着妈的孩子。

丽芙卡的两位代表非常守时,下午三点准时出现在会议室,紧跟在代表身后出现的是陆河。相比黎邵晨的疲于应对,陆河看起来就显得淡定多了。会议室里开着中央空调,他刚进屋就很自觉地脱掉大衣,露出里面白色暗纹法式衬衫,袖口的两粒琥珀色袖扣显得矜贵又稳重。

法式衬衫贴身,褐色的西裤笔挺妥帖,陆河浅浅笑着在黎邵晨对面坐下来,望着他一旁空空如也的座位,眼睛里是难以掩饰的惊喜:“黎总,两日不见,你看起来不大好。”

黎邵晨在业内是出了名的笑面虎,这一天却怎么都笑不出。钟情那么倔强的性格,那天他当着陆河的面一声不吭,肯定伤透了她的心。可她怎么就不懂得迂回一点儿,机灵一点儿,哪怕事后给他打个电话发个短信呢,也就知道他当时那副样子只是做给外人看的。他关注了她那么久,陪伴了她那么久,又怎么会因为他人的三言两语就质疑起她的人品?

这样想着,黎邵晨别说笑,没当着陆河和丽芙卡两位代表的面哭出来就不错了。他越想心里越凉,昨天夜里又是一整宿没合眼,那个傻姑娘在平城无亲无故,熟悉的三个人里,陆河和李茶先后背叛了她,他又在关键时刻掉链子,让她伤心,她会不会一怒之下直接回了吴郡?陡然想到这个可能,黎邵晨突然精神一凛,几乎立刻就坐不住了,想赶紧冲到外面走廊给钟情的父母先打个电话!

正这么想着,就听会议室的门再一次被人从外面推开,那把令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女声在同一时刻响了起来:“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实在是抱歉。”

她说的是意大利语,语气轻柔,如同春天柳树枝头叽叽喳喳的鸟儿,听得人心里一酥。那两位代表看了眼手上的腕表,晚了两分钟,也说不上太严重,其中那位年纪大点的中年女性透过夹鼻眼镜上方看了她一眼,朝她点点头,示意她赶紧进来。

黎邵晨呆呆看着门口,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原本以为她是因为伤心失望才躲起来不见人,尤其最不想见的大概就是自己,可她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又冒了出来?她今天打扮得真漂亮,脱掉外面那件白色羽绒衣,里面穿着一条深酒红色的羊绒连衣裙,小V领,袖子只到胳膊一半,裙子看起来非常贴身,显得她腰肢纤细,胸脯饱满。脖子那里戴了小小一条银色丝巾,整个人看起来精致又时髦,如同才从T台上走下来的时尚女郎。

黎邵晨面孔呆呆的,完全失去反应能力,直到钟情在他身边坐下来,他望着她腿上的黑丝袜和高跟鞋,才有点儿委屈地说了句:“穿这么露,感冒了怎么办?”

他这句话说得声音并不算小,但好歹是中文,长桌尽头坐着的那两位代表面露疑惑,但看着黎邵晨的表情,猜想大概这是在埋怨手底下员工来得迟了,也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陆河却听得一清二楚,见钟情毫不犹豫地选择坐在黎邵晨身边,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前后不过一瞬间的事,却是万般滋味涌上心头。

钟情没有去留意别人的反应,一坐下来看到黎邵晨的模样,着实有些吃惊。他那么注意仪表的一个人,居然也有这么不修边幅的时候,胡子明显没刮,看眼睛大概这两天都没睡好觉,好在这人底子不错,身上衣服穿得也算妥帖,猛一看上去,兴许还以为他刻意靠拢西方标准,走起了性感野性的路线。即便这样想着,钟情还是忍不住地心酸,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疏忽,给了陆河可乘之机,一向无限风光的黎三少也不会跟着她遭这趟罪。

她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在黎邵晨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放心吧,一切有我。”

会议正式开始。丽芙卡的两位代表果然一上来就针对价格问题,提出了明确的质疑。坐在一旁的翻译甚至干脆指着策划书上的文字问:“而且如果我们没有理解错误的话,二位找的应该是同一家厂子?还是那么凑巧,只是名称相同?”

黎邵晨对此早有解释,正待开口,却被钟情抢了先。她按住黎邵晨的手掌,示意他少安毋躁,一边站起来说道:“从我们所了解的情况来看,确实不是同一家工厂。”钟情从随身的文件夹里拿出两份样品,递给丽芙卡的两位代表:“前天时间仓促,也没有来得及说明,请两位仔细对比我们和白路的样品。虽然看起来色泽和光滑度都非常相似,但我们在原材料的选取上,有着明显的区别。我们选用的是纯度高达100%的桑蚕丝,而白路所选用的,上面标注得很清晰,桑蚕丝含量仅达75%。”

两位代表依照钟情所说,仔细比对,双方频频交换眼色,却一直没有开口讲话。

另一边陆河也开了腔:“从穿着的舒适度来讲,百分百桑蚕丝并不是完全没有缺点,易缩水、弹性差,也不那么耐穿。相反,我们所选用的这款添加部分氨纶的丝绸制品,不易褪色,不易缩水,有弹性,好打理,更符合时下年轻人的穿着习惯。”

钟情微笑着道:“如果丽芙卡官方情愿降低品质,倾向低价产品,那卓晨也不是不能提供。但我们在招标案上看到的官方要求是,高品质、高舒适度、有设计感的轻奢侈品,所以我方在制作这两款样品的过程中,与厂家协商后选择了100%桑蚕丝品质的丝绸制品。”

这意思就是在讽刺陆河单方面不顾质量自降价格了!两边打嘴仗打得不亦乐乎,最忙的还数翻译人员,丽芙卡的两位代表倒是颇为镇定,眼睛里还闪耀着兴奋的光芒,显然是唯恐天下不乱,就等最后坐收渔利了。

黎邵晨坐在那儿,反倒成了全场最逍遥的一个人。钟情大概为这一仗准备了许久,此时整个人如同一颗熠熠闪光的红宝石,雍容、镇定、又耀眼,散发出来的光芒让人无法忽视。这么美、这么优秀的一个姑娘,居然即将成为自家媳妇儿,黎邵晨整个人乐得轻飘飘的,完全忘了他今天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了。

正在高兴头儿上,就见其中那个年纪较大的女代表开口了,而且没有跟翻译嘀嘀咕咕讲本国语言,而是直接用英语问钟情:“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要求桑蚕丝含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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