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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犹怜-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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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相和低沉的沙哑嗓音,直接封死她的啰哩叭嗦。要是再让她这样拖拖拉拉、断断续续地说话和动作,他一定会疯掉!刚竞茫灰叶钩庠鹨簧廖薇芑涞赜帜ㄆ鹚牧场?

“呃。”她只能呆楞地任他为所欲为。

他……靠得好近……除了娘,她从来就没跟人如此接近过……虽然他刚刚很凶,那张似强盗的脸更像强盗了,但是……但是她却不太害怕。

因为,他不嫌她脏呢。

每次她把吃进的药或膳食吐出来,那些丫鬟总是掩着口鼻,嫌恶地看着她:虽然她们嘴上不说,但她自己知晓,她们好讨厌她这样。

她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她很想和她们作朋友,不希望她们厌恶她的。

只是……她有时候真的很难受、控制不了,所以……所以才会老给人添麻烦。

好温暖哦……鬼大……不不,是骆公子,骆公子的帕巾,热热烫烫的,好暖!

一股感动涌上心头,她眼眶一酸,连忙闭紧。

不可以哭!他这样帮她,她好开心,所以应该要笑才对。

仰高头,她尽力地挤出一丝笑容。

骆旸擦完她的脸,才动手将自己身上弄干净。他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习惯了独立,加上他的年龄和其它人有一段距离,院里的小萝卜头有一半是他亲手拉拔带大的,经验的累积比寻常专业保母还专业,因此这种情形是司空见惯,不过对象由小孩换成大人罢了。

才一抬头,就对上她奇怪的表情。他微微皱眉,实在看不出她是在哭还是在笑。望着她有些脏污的衣服,他很实际地开口:“妳在这里等我,我去跟房东拿钥匙,妳等会就可以回自己家换衣服了。”语毕,拦下毛巾,就往外走。

她一愣,只意识到牠的背影要远去。

一种莫名的反应让她唤住他:“骆公子——”

“什么?”已经开始习惯她用古式语法的骆旸闻声回头,只见她楞了下,而后急急摇着手。

“没、没什么!”她好丢脸啊,怎会主动开口要求他留下呢?可是……他真的会回来找她吧?不会去下她吧?

他都叫她在这里等了,所以,不要紧的,她相信他。淡淡地,她给自己一个安慰的笑。

骆旸没再说什么,只是多看了她一眼,转头又走了出去。

站在原地,她听话地半步也不敢移。听到脚步声远去,她才迟疑地抬起头。

悄悄地张望了下四周,她看到了很多从未见过的东西,但是较之前,她少了些惧怕的感觉。

大概是因为……这里有骆公子留下的感觉吧?

下意识地垂首看着自己,她有点虚幻感。她另在那个“一院”住了一天,这身装扮是她清醒后就没换过的,虽然也很怪,而且布料上还有红褐色的点点,但却都包得紧紧的:最外面一件,看起来像是棉袄的宽大衣物,则是骆公子拿给她的。

说是天气冷,最好穿着,才不会着凉。

他关心她呢。

已经好久好久不曾有人关心过她了,虽然只是小小一件事,但她真的好感动。

葱白指骨摸着上身的绵软质料,她羞涩她笑。

再慢慢地转动视线,眼角竟瞥见一旁还有人,先是吓了跳,后来才发现那是面镜子。连梳妆打扮的铜镜都跟她房里的不同,这里的镜子,又清楚又光亮……望着映照出的容颜,她发着楞。

这张陌生的脸孔就是她现在的样子了,为什么呢?

她为什么……变成了另一个人?这里又是哪里?这张脸,本来是谁的?

好多好多的疑问,地想不出解答。虽然发现自己已变成另一个人使她震惊莫名,但在不知该如何解决的状况下,她只能顺其自然了。

一切都混沌未明,她应该要很惊慌才对,至少,在她张开眼看不到熟悉事物的那一刻,的确有着浓浓的恐惧,但是,自从骆公子出现后,她就安心多了。

她不是孤单一个人。

骆旸一进来,就看见她在傻笑,便举手敲了敲门板。

“孟小姐?”

“啊?”高壮的身影伫立在那,她抓着衣襟的手指放松了。

他果然没有丢下她……真好!

“妳该回家了。”他晃了晃手中的钥匙。

“咦?”回……回家?她可以回去了吗?变回原来的样子、回原来的地方?

“真、真的吗?”她哑着气弱的嗓音,好开心地睁大一双爱困眼。

不过是从楼上走到楼下而已,但她那种反应却好像是准备从遥远的陌生国度回到思念已久的家园。

不晓得她为什么会这么兴奋,他只点头。“来吧。”带着她下楼,他插入钥匙打开门,准备让她先入内。

孟恩君迟疑的目光在他和门扉之间游移,久久,才嗫嚅道:“……你不是要带我回家?”这个房间跟刚刚那个一样碍…都好陌生。

他微蹙眉,道:“这就是妳家,妳一个星期前搬来的。”

“啥?”一个星棋?她听不懂骆公子说的话,不过却还知道搬来的意思。“我……我没搬啊,我一直住在孙府里……”可是一醒来就换了个天地。

别又来了。骆旸深深地吸了口气。

他可以理解小孩子的童言童语,却不表示他能忍受一个大人说话颠三倒四、超脱现实。他不管她是住在哪里,他所能做的就只能这么多,她要演她的灵异传奇请便,恕他不奉陪。

“除非是我记忆衰退或老眼昏花,否则,妳的确是我的新邻居没错。”

她听着他粗嘎的声音变得好低好低,着急地轻声问道:“你、你生气了吗?”她真的这么今人讨厌吗?骆公子也会跟那些人一样讨厌她吗?

他一顿,发现她明显地不安起来,苍白的面容上满是莫名的歉意,这让他眉峰更加紧攒。

“没有。”他硬着声音,然后清楚地看见她松了口气。“进去。”不想探索她那种受伤的神情是什么意思,他只想快点把事情做个结束。

孟恩君这次没有丝毫犹豫,依言踏进屋内,希望看完这里就可以回长安。

骆旸是第二次进来。这房内仍是一样干净,空气中淡淡的药味仍没变。上次因为太紧急,以致没有时间好好打量,现在才看到冰箱上头有好多药罐。

那不是摆好看的吧?她每天要吃那么多药?

看着那一排英文标示塑料罐,他调转黑眸看向她,不悦的眉头缓缓解开了些。

“没事的话,钥匙给妳,我走了。”他将钥匙放在一旁的长几上,转身便要走——“咦?”她连忙回过头,急道:“你要走?”走去哪里?

“难不成妳要我陪她住下来?”他侧偏头看她。

她颊一红,“不……不是的,可是这里……”又可是什么了?这女人是怎么回事?

“这里是妳家。”他索性走近她,认真地问个清楚:“我实在不明白,妳到底在怕什么?”

被他这一逼视,她下意识地后退到木柜旁。他深邃的双眸专注地对着她,这让从未跟男人这么接近的她心头一跳——“我……”她迹近困窘地垂低眼,才想重复那已说过多遍的解释,突然有样物品进入她视野。

那是一张小画像……不,或许不是画像,因为她不曾看过这么栩栩如生的画,就像是真人烙印上去一般。画像用了个木头方框裱住,画的是个女人……一个有着爱困眼的女人。

她错愕地瞪大了眸!

这是“她”的画像?这容貌、这躯壳的……真的有这个人?

怎……怎么……前世?后世?续命?

头突然痛了起来,像是被雷电狠狠地劈了,那一瞬间,她想起在白光之中的冷淡声音,更忆起在那之前,曾经有个同样长相的女子在跟她道别…代替她?!

渐渐模糊的视线中,她看到框旁题了字。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她整个人僵住!

所以……骆公子一开始才会叫她范小姐……“妳怎么了?”干嘛又突然哭了?见她眼角滑落水痕,骆旸颇恼地退开一步,还以为她被他的凶煞外表吓到了。

她没办法再对自己说谎了,也不能再安慰自己了……了孟思君慢慢地蹲下身,抱着膝盖,不能克制地泪流满面。

这里不是她所认识的世界,这个身体也不是她自己的那个,衣饰、房舍、景物,所有的一切都完完全全不一样——她是孟思君,不是这个姓范的姑娘。真的不是!

但是……好像……回不去了。

第三章

“然后呢?”

窄小的工作室里,多了位客人,把本就不大的空间挤压得更形局促。

“你就这样把她带来了?”尔雅的男人再次出声,这次带着笑。

望了下窗外,恰巧正对休息室里正襟危坐且看来就要睡着的瘦弱女子,不动声色地打量完毕,叶书御细银镜框下的棕色俊眸才缓缓睇向好友的恶人面容。

他深知自己斯文的样貌和这家伙可以成为多大的对比,或者说,这是交这个朋友的乐趣之一。

他们每回站在一起,所引来的惊讶视线,每每让他忍不住想要……笑。悠闲地端起这里最上等的待客饮料——三合一咖啡,他轻啜了两口。

“我没有其它办法。”骆旸专心埋首于制图板前。

“喔。”叶书御坐在弹性实在不怎么样的旧沙发上,没有嫌弃。“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你那童子军性格?”或许颁个“助人为“不可抗拒”之本”的忠诚奖章表扬他是个不错的主意。

“如果你知道她有多脱线,就不会再讲这种风凉话了。”他咬牙,推开一旁木桌上堆砌的层层数据,从快被埋住的计算机中叫出需要的档案。

脱线?叶书御睇着他比乎常更扎人的刚毅下颚。

“那是让你这几天没睡好的原因?”啊,咖啡粉没散均匀。他很习惯地站起身,在乏善可陈的置物柜当中找到一支塑料汤匙,处理掉杯子里的结块。

在这里,一切克难;没人会在意他金光闪闪的烜赫身家,不用看他人战战兢兢的应对态度,也不可能会有人把他当贵客热情款待,尤其当骆旸接了案子赶工的时候,来找他简直是一大享受。

“别提了。”骆旸玻鹧郏负跏谴映莘熘屑烦錾簟�

那女人制造麻烦的手段堪称世界第一!

先是很厉害的弄得整个楼梯间都是水:他出去吃顿晚餐回来,差点以为他们那栋公寓被台风狂扫过境。找到淹水的来源是她家,才要进去搞个清楚,却发现她连门也没锁上!

这间便宜但有些破旧的公寓共五层,却只有三层住了人,附近也不是闹区,他真不敢相信有人能如此放心社会治安。

他气得打开门,整间房子已是汪洋一片,她则蹲在厕所哭得两把鼻涕五把眼泪,说这个“水井”一直冒水——水井!

那是水龙头!不是什么天杀的水井!

迅速地关掉水源,就看到她因为全身湿冷而嘴唇发自,他恼怒地用大手捞起她一身冻僵的骨头,命令她丢换掉该死的衣服,然后自己受不了地开始收拾善后。

拖干了地,她却还在卧房里没动静,敲了好几次门,她也不响应,他进去一看,才知道她已半晕过去,摇醒她一间之下,原来她不是心脏病发,而是肚、子、饿!

太好了!他趁自己理智还清醒的时候,马上冲丢最近的便利商店买两个热便当塞给她,盯着她用今人抓狂的速度慢慢吞吞吃完半个,再可怜兮兮地吐出一个便当的分量。想起她或许还没吃药,就顺便提醒了下,结果她却拿一双下垂眼和他对瞪!

她居然不知道自己吃药的时间!

抄起冰箱上的药罐,他火大地打电话给医院,将每一罐药该何时服用问了个清清楚楚,还写成字条钉在她冰箱前,她却指着英文字说那好像毛虫。

哈!不好笑。奔上楼拿出各式颜色标签,贴上罐子取代那些她只会傻傻盯着的毛虫文字,把什么颜色要什么时候吃“郑重”耳提面命一番,只差没有刻在她脑子里。

她真的很奇怪!那种怪异让人无法理解,更没办法用“生活习惯特别”来一语带过。

除了古式语法,还有原始人般的常识、外星人似的举止。

连穿个衣服也状况频频,恼得他翻出她衣柜里所有的外套、衣、裤任她挑,然后一一加以解说,感觉就像是老妈子在教三岁娃儿穿衣。

若她真的二岁,他铁定用最大的耐心毅力亲切指导,可她偏偏是个成年人!

更让他受不了的,就是她视所有家电用品如蛇蝎猛兽,宛如不曾见识过。一开始对着日光灯喊“太阳”,再来被隔壁的音响吓得不知所措,然后又误开电视机,弄得自己手忙脚乱。

自己怕得躲到角落,任那震耳欲聋的立体音效响彻整间公寓,险些震垮已然脆弱的破房子和薄墙壁,终于连房东也忍无可忍,放话说要收回楼层,赶她出门。

几个晚上,他楼上楼下的跑,简直疲于奔命,还要帮她收拾烂摊子,同房东解释道歉。

为什么他要这么鸡婆?为什么?!

说真的,他很想知道这种鸡婆的见鬼毛病是什么时候侵吞了他的理智的!

大概是成长背景的关系吧,照顾人照顾成了习惯,知晓有人需要帮助,他就算闭上眼睛也无法假装没看见。

就像是有洁癖的人,只要察觉哪里有了灰尘,就会下意识地顺手把它擦干净一样。

他很不愿意承认,但是书御说的没错,他身上的确流着“童子军”的血液,经过这些天一连串的混乱后,他更相信这项特质已经根深柢固,难以拔除。

为了避免她一天到晚闯祸,错手毁了他目前的栖身之所,他只好把她随身携带,命令她绝对不准乱动,然后才有空进行自己已经延到无法再延的工作。

“你没问她来历?”叶书御的长指抚上额间,摇了摇冷去的咖啡。

“哈!”骆旸回给好友一声极具讽刺的笑,大掌限用力地拍打上无辜的计算机键盘。

他怎么会没问!为了找到她的家人,他间了好多好多遍,问到他从平心静气变成怒火沸腾!

“有,她有说过她的来历。”他开合着今人发毛的冷冽唇线,清晰说明:“她来自现在这个身体原本主人的前世。”真是与众不同的答案!

“喔……满有创意的嘛。”叶书御俊雅的面容上有着饶富兴味的笑意。

“不论我把问题多简化,她给的答案始终是﹃不知道”三个字。”就算他再有耐性,也会恼火到想要揍人,“总之她目前没有任何可依靠的亲戚,一个人独居,而且完全没有一般人该有的生活知识。”若是以她对待现代用品的态度来说,他很乐意相信她的确是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山顶洞人。

或许她以前真的在深山里隐居,没有水电、没有办法和外界有所接触……可能她是狼狗或猴子或猩猩养大的孩子……而如果哪天猴子真的开口叫他“骆公子”,那这个推论就可以成立,他也就不需这么辛苦地替她找理由解释了。

不管怎样,前世今生这种没有根据、无可证明的理论,一向不在他能体会的范围内。

“不过,她看起来倒是挺信任你的。”叶书御又往外看了眼,发现她果真听话地连动都不敢动。

“哼,是埃”骆旸还是叹了口气。她那种信任法,就像是小动物从蛋壳孵化破出,而把牠第一眼看到的对象当成母亲。“我倒希望她跟别人一样,看见我的长相就后退三步。”这样的话,他就会往要心软前极力挣扎。

“即使你有满肚子的怨言,但还是伸出了援手。”将杯里一点也不美味的液体一口饮尽,叶书御微微一笑,点出这位有趣好友的致命死穴。

明明就长得一副凶相,加上那副身材,好似随时要抓个人来痛扁,但实际上却是心地柔软善良,只消轻轻一撩拨,他就无法抵抗,最多粗声粗气地骂个几句,终究还是会跑第一去帮助人。

“人不可貌相”这句话是对他的最佳写照,他身上有着两极的矛盾。

骆旸皱眉,讨厌他这样笑。他会跟这个含着金汤匙的富家子认识是一个巧合:之后会越来越深交则不在意料之中。虽然不明白是什么原因,但他知道这家伙是个双面人,对客户和女人总是彬彬有礼,是个标准的温雅绅士,就连对家人他同样保持距离:不过,其实他真正的面目是只老谋深算的狡滑狐狸。

如他的成长环境影响了他的观念想法,叶书御的豪门家世则更形复杂;他不讲,他也就不问,这是他们能成为朋友长达五年的最大原因。

但他还是觉得那种笑容很刺眼。

“少假惺惺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嘲笑我是个蠢蛋。”骆旸冷哼一声,把桌上没用的草稿丢在他身上。

“我这是在称赞你。”叶书御状似摇头叹息,唇边却有着不太诚恳的笑。

站起身,他把那些图稿放入上次骆旸捡回来的碎纸机里,按了下,开关却不动,用脚一踢,机器才发出怪音运转。瞧他做得万分顺手熟悉,俨然一副老牌助手样。

睇着被切成细条状的纸张,他淡淡地开口:“对了,别说我没提醒你,这次银行招标的建筑设计图已经内定出“三合”得手,你可以省些心思和力气了。”深沉的语气,与前一刻判若两人。

很残酷的事实,但他觉得有必要告知老友。打从一开始,骆旸加入的竞赛就是极不分乎的。

商场上尔虞我诈、利益输送是司空见惯的事,比拼的是雄厚背景、广大人脉,是不择手段;实力当然也很重要,不过那得需要强而有力的后盾才有机会发挥,否则路途上不仅曾遍布荆棘、挫折,即使多绕些距离他不见得管用。

在众多具有规模的建筑事务所中,骆旸所拥有的不过是名非专业的年轻员工和一间不到二十坪的租借办公室。一搬上台面,保守的主管会选择谁,答案再明显不过,更别说那之中的金钱挂勾和暗盘交易了。空有一身专业才华,若无伯乐赏识提拔,仍旧出不了头天。

当然,以他叶书御的身分是可以给骆旸比其它人更有力的支持,但若他真的如此做了,骆旸回报的一定不会是感谢,而是超大号拳头。

明明只要捧着建筑师执照去各家事务所应征,就可以拥有比这不知道好多少倍的工作环境,他却为了一个承诺,宁愿多绕远路,就算只能接小案子勉强填饱肚子,就算知道去试一定会失败,也完全无所谓。

“我知道。”骆旸一如以往,只乎淡地应一声,没有丝毫不服的气怒,心思又专注于制图板上。

过了几分钟,桌上的电子钟突然响起,他快手按掉吵死人的噪音,高大的身影站起来。

“中午了。”那女人的吃药时间到了。平常要是饿个两餐也不会死人,但今天他却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步出工作室。临下楼前不忘回头问:“只有便当,你没意见吧?”他们这里很“贫瘠”,除了楼下有一家每天菜色相同的自助餐店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不满意,要吃别的?行!自己开车去买,他不会浪费时间和油钱,也不兴客套。

叶书御微楞,随即无法克制地露出抹有别于之前的笑。“随便。”

骆旸走下楼梯,边叨念着:“真是……要想个办法才行……”

他没时间当保母,那个连自己都搞不清楚姓什么的女人不能老是跟着他……脑中闪过她手腕上的伤痕,他暗咒一声——可恶!他真痛恨当童子军!

站在那里等着的,是一个约莫六十岁、相当和蔼的妇人。

“莫姨。”低沉的男音这样叫着,带点不太一样的愉悦。

孟思君还没来得及问来这里要做什么,就见他打开了那叫做“车门”的机关,三两步跑到那妇人身旁,轻轻地给了妯个拥抱。

骆旸又高又魁梧,而有着灰白顶发的妇人,小小的身躯大概只到他胸前,整个人都被掩住了,但她却抬起了手,用力地拍了拍他宽大的背脊。豪爽的响应动作让孟思君微微傻眼,总觉得那看来温书和雅的妇人应是不会如此热情的。

“你这小子!”莫姨高兴地推开他好好打量。“好久没回来了,你知不知道他们很想你?”好像瘦了点,不过看来更修长了。不知足十么时候开始,这固孩子不停地抽高,她脖子都要往后折成九十度了。

“我忙嘛。”他一笑,凶凶的脸让他看起来像个不乖的大孩子。“莫姨,身体还好吗?”温声问候着他最尊敬的长辈。

“没病没痛,怎会不好?你就是爱操心。”个子这么大,心思却这么细腻。

“因为我没办法常常陪在妳身边,当然会操心。”骆旸真诚道。

莫姨微笑着。“我又还没七老八十。”傻孩子!

骆旸凝睇着她红润的脸色,也笑了。停了下,才说:“对了,莫姨,我在电话里讲过了,就是她。”他侧过身,比了比车子的方向。

孟恩君坐在“车”里,听不见他们讲话。发现妇人循着骆旸的目光往自己这边看来,她一顿,连忙想站起身致意,却忘了自己身处在狭小空间里,头“咚”地一声撞到车顶。

“呜……”好痛哦!这车真校

她摸着头,眼泪隐隐含在眼眶里。想出去,却不知道要怎么打开这古里古怪的神秘开关。

还是……乖乖坐着吧。她咽口唾液。

骆旸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僵硬的肢体和表情,忍不住在心底数口气。

“嗯……那个小姐果然像你形容的那样。”莫姨唇畔有着笑,显然已从他那边得知一些状况。

“得麻烦妳了。”他对莫姨说道,然后走回车旁,刚好对上孟恩君求救的眼神。探手拉开门,他靠着车身往下睇视她。“可以出来了。”等不及她老是温温吞吞的动作,他自然地牵起牠的手。

她颊上一红,不敢抬头看他。“我——我自己来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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