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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长媳-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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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晌,他才慢慢的坐起来,记起自己这些天都是在客房睡的。
阳光太好了,无数金色的细尘在阳光中打着旋,他爬起来在床前站了一会,发现脱下来的皮鞋被人好好的放在床前,鞋头清一色的朝外整齐的码着。西装外套被人用衣架撑起来,挂在柜子上,他走过去,从口袋里摸出支烟,站在窗子边,刚想要点燃,有人敲门。
陆子茵站在他身后毫不客气的说:“哥,你太不像话了。”
他连眼皮子也懒的抬,慢悠悠的打燃了火,放在口中深吸。
陆子茵只觉得怒不可遏,早上她路过客房,亲眼看到雷允晴蹲在床边,帮他脱鞋擦身。可是他呢?每晚喝得酩酊大醉,不过午夜都不回来。
“你明知道晴姐怀着孩子不方便,你还每晚这样让她担心你。你就不能去看看她吗?你看看她现在都成什么样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她是给你养胎,不是在为你坐牢!”
他这才抬眼看了眼陆子茵,面无表情的说:“没人锁着她,她爱上哪上哪。”
陆子茵真的生气了:“你神经病啊你!晴姐又不是故意瞒着你,更何况现在孩子不是好好的,一点事没有。她都瘦成什么样了,你还要对她精神折磨?你当初娶她的时候怎么说的?我要是晴姐,我都后悔嫁给你!”
这话像是触到了他的底限,他猛的把烟头掼在地上。陆子茵吓了一跳。
他怒极了,语气反倒冷静得可怕:“她倒是想后悔,现在也没这个机会。”说完把门一摔,径直走了。
出了门才发现衣服也没换,外套也没拿。早晨的阳光有点刺眼,他揉了揉眉心,打开车库。他开着车在西环路上,兜了一个圈,又兜了一个圈。无处可去,最后还是把车开到他们的新房去。
他把车停在楼下,只身上楼。公寓不算新,有几年历史了,但物业一直把园区环境和楼内打扫得一览如新。进了电梯,按下七楼,电梯门缓缓合上,里面就他一个人。也许是宿醉没有睡好,他就靠在电梯内的镜墙上怔怔的出神。
他想起那天他们一起去百货商场买床的时候,最后敲定了那张欧洲进口弧形自动按摩床。床太大,连货梯都塞不下,送货工人只能走备用楼梯上去,他俩亦步亦趋的跟着,走完七楼她就气喘吁吁,他脑门子上也全是汗。
屋子里还空敞,那张将近三米宽的大床一放进去,顿时充实了许多,等工人一走,他们就累得倒在新床上,动也不想动。
过了一会,她提议说打开按摩开关,看是不是真那么舒服。他用手在床沿摸索了半天,找到开关,按下去,整个人立刻像睡在水面上荡来荡去,把她吓得连连惊叫。
“什么按摩床,又贵又不实用。”
他把她拥在怀里,乐不可支:“也不是毫无用处。睡在这张床上,以后我可得加把油。”
她脸皮薄,一听到他这样说,就扭过头去不作声了。
那时他只以为她害羞,还洋洋得意的说,将来要生五个儿子,正好组一支篮球队。
她笑得双肩耸动:“那要生女儿呢?”
他嗤之以鼻:“怎么可能?我这么能干,一定全生儿子。”过了一会,又捏了捏她的脸颊说:“要不生完儿子你再给我生个女儿吧。看你那表情就知道你想要女儿,长得像你一样漂亮,走到哪都能迷死一大帮臭小子。”
电梯叮的一响,将他从恍惚中惊醒。
七楼到了。
他一个人站在走廊上,走廊里空荡荡的,他们住的那个单元,防盗门上还贴着个红色的“囍”字。走廊上的声控灯亮起幽幽的白光,那光线照在红纸上,泛着丝惨白,倒像是红字褪了色,旧旧的感觉,全无了当日贴上去的喜庆之感。
太阳穴上又一鼓一鼓的跳动,缓缓牵起疼痛,他不再停顿,掏出钥匙开门。
*
陆子茵骂完陆子鸣,又心疼起雷允晴来。冲到他们的卧房,一把拉起还在看DVD的雷允晴:“晴姐,你成天这么窝着不憋出病来?出去走走对胎儿也是有好处的。”
雷允晴抬头想拒绝:“我怕吹风……”
陆子茵哪里管她,已经帮她把披肩取下来:“吹不得风,我让景瑞开车送我们。”
过去她也爱玩爱闹,和江措在一起没少闹腾过,被陆子茵几番鼓动,终于还是耐不住,站起身说:“那好,就出去兜兜风。”
景瑞在前头开车,陆子茵陪着雷允晴坐在后面,一路上把她照顾得妥妥贴贴。雷允晴出来时特地看了眼客房的门,陆子鸣已经不在里面,几次想张口问景瑞陆子鸣的下落,却又开不了口。
车在西环上兜了几圈,雷允晴突然看到他们新房所在的小区,叫景瑞停下车:“我想去新房看看。”
新房毕竟是她一手布置,只可惜至今还没来得及住进去。
陆子茵要陪她上去,她说:“我就上去看看,一会就下来,出不了事。”
她乘电梯上楼,用钥匙开门。门一打开,铺面而来徐徐的风,不知是不是婚礼前一天太匆忙,竟然连客厅的窗户都忘记关。
她几步走进去,全然没注意玄关处脚下的男士皮鞋。她用指尖一抹,窗台下面果然积了薄薄的一层灰。一缕风回旋吹进来,夹着微微呛人的灰尘泥土气,扑在人身上发寒。
她叹了口气,新房布置了大半个月,还未及用,便已经蒙尘。
转过身,打算去厨房拿抹布来擦一擦,突然有人伸出手从后面抱住她,她一怔,窗台上的风将那人身上的气息吹过来,凉凉的拂在她脸上,那淡淡的烟草气息,还有清新的薄荷香味,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所以放心的将自己整个人都让他揽入怀中。
他用手撩开她被风吹散了的鬓发,然后伸手,关上了窗子。那嗖嗖的钻进衣袖里面的凉凉的感觉不见了,她转过身,缓缓抱住他的腰,把脸藏在他温暖的怀里。
陆子鸣低下头,亲吻她颈后的那一截白皙脆弱的肌肤。他一直还没太明白是怎么回事,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他从卧室里走出来,就看到她站在窗台下,只穿一条单薄的连衣裙,肩上拢一件针织披肩,孤伶伶的站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风把她的长发全吹乱了,一缕一缕的全都勾动着他的心,眼看她肩上的披肩就要滑下来,他也没想什么,已经箭步上去,拥住了她。
他从后面抱住她,把她搂进自己怀里。她乖巧的不可思议,一动不动,静静的倚靠着他。这片刻的安宁,让他觉得喧嚣了多日的心,仿佛终于找到了停靠的理由。
她一定是觉得冷,在他怀里还微微的颤抖,缩着脖子,像只可怜兮兮的猫。他伸手关上窗子,她转过身来,轻轻的抱住他,他没有犹豫什么,已经俯下身来吻住她。
她又惊又怯的闭上眼睛,他温凉的薄唇在触到那熟悉的柔软双唇时,不自觉的就乱了呼吸。他觉得没法控制,碰到她,他总是无法自控,唇骤然火热,吻愈来愈深,分开时,两个人都无法呼吸,只是胸膛起伏不定的望着彼此。
他才知道,就算他再怎么刻意的避开她,还是无法停止这种吸引的沉溺。就像中了邪似的,一边气恼着她的隐瞒,一边又忍不住的想要关心她。
景瑞在楼下久等雷允晴不见,于是将陆子茵留在车内,亲自上楼去找。七楼B座的门开着,从门缝里能看见客厅一半的光景,陆子鸣拥着雷允晴,站在窗边不知在说什么。
景瑞看了一眼,却像猜透了什么似的,一声不吭又下楼去,硬是把一头雾水的陆子茵载回了家。
那天后雷允晴的心情似乎就好起来,脸上常常能看得见微笑。虽然陆子鸣常常还是回来的晚,但事先都会打电话。有时她兴致好,还会进厨房跟柳嫂学做菜,陆子茵看她精神好起来,也常常拉她出去到附近的公园走走。
有一次陆子鸣正好下班回来,碰见她们出门,于是主动请缨做司机,送她们过去。他牵着她的手在卵石铺就的道路上缓慢行走,碰到一个哭着鼻子的小女孩跑过来,抱着雷允晴的小腿一直哭。
孩子哭的鼻涕都出来了,擦在她的裤子上,她也没嫌脏,反而蹲下来,极具耐心的哄着那个孩子。那女孩看起来不过四五岁的样子,似乎是和妈妈走丢了,后来他们辗转找到了公园的广播室,帮小女孩和焦急的母亲联系上。原来她妈妈不过上个卫生间的功夫,这孩子就跑远了。
那位母亲再三感谢,陆子鸣一边拉着雷允晴,一边趴在她耳边小声说:“原来养个孩子这么麻烦。”
她笑,看着那对母女离去的背影说:“可是女孩子多可爱啊,怎么打扮怎么好看。”
那个哭的鼻涕眼泪都抹在脸上的小女孩他是真没看出可爱来,不过却自信满满的说:“将来我们的孩子肯定特别可爱。妈妈是美人胚子,老爸又这样英俊潇洒,怎么遗传也不至于丑了去了。”
她笑了,在父母眼里自己的孩子永远是天下最漂亮的孩子。怀中胎儿不知不觉已经孕育了四个月了,经历了这么多辛苦,连她自己,也开始越来越期待这个孩子的降世。
晚上他回到卧室,雷允晴已经躺在床上睡了。这段时间她胃口好了很多,也嗜睡,常常八九点钟就开始犯困,但是半夜又总被噩梦惊醒,有时还伴随着抽筋,那情景总是吓出他一身冷汗,让他睡在她身边,也感觉到惊心动魄。
但此刻她睡得很安稳,眉目安详,脸上有着别样的光辉,也许那是母性的温柔,安详平和,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小腹。
最近她常常走神,一个人坐着,也会不知不觉就发呆。他总觉得她心里似乎还藏着什么事,可他们才刚刚好转,他不愿再带给她压力。母子平安,现世安稳,是他现在最大的愿望。
他慢慢走过去,把手放在她的手上,轻轻的抚摸,又慢慢移到她的小腹。现在他还不知道那个孩子是男是女,但是他有感觉,他是个健康的孩子。
雷允晴慢慢睁开眼睛,看着他:“子鸣,早点睡吧。”
他坐过去,搂住她,说:“囡囡,我刚才在想,给我们的孩子取什么名字。”
她笑了,脸上一红:“这么早就……不是还要问过奶奶的意思。”
在陆家一向是老太太最大,陆子鸣、陆子扬、陆子茵三个孩子的名字都是老太太取的,陆家的第一个重孙,自然也得先问过老太太意思。
他微笑的亲了亲她的额头:“嗯,虽然这么说,不过我还是想好了一个不错的名字。”
她不想扫他的兴,于是顺着问下去:“什么名字?”
“陆为晴。”
他可以感觉到她脸上猛的一怔,随即流露出一些既欢欣又羞涩的表情来。
“什么名字,古古怪怪的。”
“不会啊,我觉得挺好听的。”
虽然孩子不是在他身上,不过等待一条新生命孕育的过程,他和她同样兴奋,且倍受煎熬。
夜晚,雷允晴又做了同样的噩梦。
不同的是,这次血腥的气味更加迫近,萦绕在她鼻端。她明知道是梦,可是挣不脱,手心上的鲜血越来越多,缠绕着她,几乎将她逼得窒息。
她在黑暗里一下子坐起来,满头冷汗,大口大口的呼吸。
陆子鸣在身边动了动,慢慢旋开台灯,问她:“又做噩梦了?”
她沉默半晌,转过脸,歉疚的说:“对不起,吵醒你了……要不明晚你还是到客房睡?”
话音未落,额头上已经被轻轻一敲。他坐起来,帮她擦干额上的汗,埋怨道:“客房的床又窄又硬,你别想再赶我过去。”
其实关于她的噩梦,他一直十分好奇,有好几次看到她挣扎在梦魇中,双眉紧蹙,全身痉挛。他心疼的握住她的手,可是她醒来后从来一言不发。
他渴望分享她的一切秘密,开心的或是悲伤的,可是她不说,他也不会勉强。
雷允晴慢慢的镇定下来,又重新躺回床上。睡着是不太可能了,可是她要尽力保持着呼吸平稳,这样陆子鸣才不会担心。
黑暗里,她望着空洞的天花板,内心被一种莫名的恐惧感攫住。
对于乔佩的流产,她一直问心无愧,她只是没有伸手拉住她,这样也算错吗?顶多只能算她铁石心肠、见死不救。
可是那一次次染上双手的鲜血,仿佛在无声控告着她的罪行。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她真的会遭到报应吗?
这些天睡着,她一直保持着手抚着小腹的习惯,仿佛这样才能安心入睡。如果真有报应,那也应该是报在她身上吧,孩子是无辜的。
早上陆子鸣先醒,身旁的雷允晴还在熟睡。他俯下身,在她额上亲亲一吻,知道她一夜未噩梦所扰,根本睡不了多久,所以也没有叫醒她。
待陆子鸣洗漱完去上班后,雷允晴才悠悠转醒,坐起来时小腹一痛,她本能的扶住腰,不敢再动弹。最近几次检查,宝宝都一直很健康,这种刺痛也不同于寻常的胎动。她拿不太准,过了好久,才扶着床沿慢慢的站起来。
上厕所时才发现小裤上有一团暗红色的血渍,她吓坏了,忙打电话叫景瑞送自己到医院检查。一路上只觉手心发凉,心里七上八下,却不知该和谁说。
幸好医生检查完,还是说先兆性流产,又给她开了些保胎药。也许是她的体质问题,要保住宝宝必须格外的小心。
她拿着片子,长舒了口气。没想到才一走神,就出了这样问题,现在她的肚子已经有一些明显了,接下来的日子,还要更加小心才行。
正走着,身后有人叫她。她回过头,是上回帮她检查过的杜医生。
杜医生对她印象颇深,毕竟像她那样的病例,她还没见过几个。这次雷允晴来孕检,虽然不是她做的检查,但同一个科室,要看到她的病例太容易了。
杜医生扫了眼她微隆的小腹,脸上带微笑:“几个月了?辛苦吗?”
雷允晴笑笑:“四个月了,还好,就是有时候晚上睡不着。”
看到她脸上安宁的笑容,杜医生稍稍放心,看来小辰对人家还不错。按照一贯的惯例,发生了这种事,通常都是头几个月就带到医院来打掉,这次这个女朋友不知是神通广大一直瞒到现在,还是打算扶正了带回家的。不过明显对方是知道自己和韩沐辰的亲戚关系的,见到她仍能不慌不乱,那应该是后者了。
想着,杜医生忍不住骂道:“小辰这个小王八蛋,竟然让你一个人来医院检查。”
雷允晴一脸不解,杜医生还在说:“你也别太顺着他,没事多跟他撒撒娇,你别看他那人外表冷冷的,其实心肠最软,尤其受不了女人的眼泪。你现在是孕妇,什么都是孕妇最大,就该让他多跑跑腿,当回司机。”
雷允晴尴尬的笑笑:“对不起,杜医生,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杜医生只当她是不好意思:“没关系,你不敢跟他提,我来跟他说,不行就告诉他老子。这小混蛋就是欠老爷子抽他。”
雷允晴摇头笑笑走开了。回家后就在床上躺着了,不敢再动弹。
晚饭时陆子鸣上来叫她,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发出轻微的蜂鸣声。
雷允晴睡得正熟,完全没有察觉,那手机一边震动一边微微斜移,眼看着就要掉下地去,陆子鸣及时伸手抓住了那即将滑落的手机。
不偏不倚,就瞧见了那屏幕上的显示:韩沐辰来电,是否接听?
他看了眼床上正安睡的人儿,一手拿着电话,一手轻拍她的脸颊:“囡囡,你的电话。”
雷允晴皱了皱眉,却没有醒来的迹象。
手机仍在他手心震动,陆子鸣又看了眼那来电显示,不再多想,按到了静音档,于是手机连震也不震了,只静静的躺在床头柜上,每隔一段时间发出闪闪的光。
他把手放到她身下,抱起她,又轻轻叫了声:“囡囡。”
雷允晴终于睁开眼,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七点了,起来,先下去吃放。”
她“噢”了身,从床上坐起来,穿上拖鞋,换衣服下楼,直到关上卧房的门,也没发现床头柜上一闪一闪的手机。
晚上她很早就睡了,半夜里仍旧被噩梦惊醒,醒来时本能的伸手去抓身边的人,可是触手而去,只有冰冷的丝被。
她怔了怔,卧室里一片黑暗,可是隐约有人说话声。
眼睛慢慢的适应了黑暗,她已经清楚的辨出床畔是空荡荡的,没有人在。那说话声隐约从卫生间传来。
她想起身,可那一瞬击中心尖的念头却让她重新躺下了。她想起她淋雨发烧那次,他从外地开会赶回来,站在房间的玄关处讲电话,语声刻意压低了,带着些紧张和焦灼的颤动。
后来她一直没敢去查那通电话的归属地,可是那小小的疑团却始终屯聚在心里了。
这样胡思乱想着,过了一会,通话声停止了,她听见陆子鸣从卫生间走出来,那脚步声慢慢切近,她赶忙闭上眼睛。
感觉到他俯下身来,贴着她的脸颊叫了声:“囡囡?”
她在被子下的双手攥紧了,犹豫着要不要回应他。然而没等她考虑清楚,他的气息已经离去,耳畔响起悉悉索索的穿衣声,紧接着是穿鞋声,她太熟悉他的每一个日常动作,她能感到他拿起手机,然后轻手轻脚的开门,再离去。
卧室的房门咔嗒一声,她猛的睁开眼,从床上跳下来。卧室里空无一人,她跑到卫生间,也是空的,他果然走了!
雷允晴觉得脚底冰冷,仿佛踩在冰上,低头才发觉是光着脚的,寒意仿佛一点一点浸入骨髓,她开始发疯的想,这通电话会是谁打来的呢?乔佩?
乍一想起这个名字,浑身禁不住一个激灵,无法抵御的冷,漫过头顶。
她呆愣了不过一分钟,立刻打开衣柜,用最快的速度换好了衣服冲出房门。楼梯上还亮着灯,大约是陆子鸣刚刚离去时忘了关。借着光,她走得更加快,从客厅打开陆家的大门,“嚓”一声,铁门落锁。
猛一阵夜风袭来,雷允晴浑身都在抖,院子里静极了,甚至能听到虫鸣的声音,墙角的几株花树在月光下伸出黑色的枝桠,一切的一切,都在挑战她的理智。
只要她稍微冷静一些,此刻就该转身回房,脱掉鞋子,上床睡觉。
可是车库里“嘀”的一声,再次提起了她的全部注意。微弱的光线从车库门里泄露出来,橙红色的车尾灯一闪一闪,她认出是陆子鸣那辆白色跑车,车子倒出车库,紧接着一束白色的灯光扫过,绝弛而去。
她不再犹豫,紧跑着跟出去,跑车开得极快,一溜烟就消失在梧桐马路上。
雷允晴有几分怅然,这条路上一直很少有出租车,这么晚了就更不用说了。可是她管不住自己的腿,仍旧一步追一步朝着车子离开的方向追去,嘴唇也在不住的哆嗦着,一边大口大口的喘息,一边绝望的闭上了眼。
就在这时,一道车灯从后面扫过,她喜出望外,忙伸手拦住这从天而降的出租车。
“师傅,麻烦跟上前面的那辆白色兰博。”
司机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大叔,大概也猜出了什么,并没多问,一言不发的踩紧了油门。
这条路上本来就车少,开了不到十分钟,雷允晴一眼就认出陆子鸣的车,低声说:“就是这辆,麻烦跟紧他。”
幸好陆子鸣一路开得并不快,这辆普通的出租车竟能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车子慢慢转上环路,夜晚的高速上车流稀疏,一排排高楼从窗外向后倒去,再慢慢倒出她的视线。她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更不知自己此时做的事有多荒唐,她的耳朵里已经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直到那师傅突然刹车,回过头问她:“到了,是这里么?”
她怔了下,朝窗外看去,不知何时,已经都开到近郊了,计价器上跳了好几百的数字出来。
她定定神,摸摸口袋,幸好出来的时候手机钱包都带了。她把几张红色纸币递给师傅:“不用找了。”然后匆忙跳下车来。
这是一处盖在郊区的新楼,今年才刚开盘,因为空气环境尚佳,一直卖的不错。她忐忑不安的走进去,终于在一幢住宅楼下找到陆子鸣的车,他就站在车旁,车门还没关,路灯下面还有个身材婀娜的女子[小说网·。。],臻首微扬。两人似乎在争辩什么,女孩的肢体动作很激烈,雷允晴不敢再靠近了,只怕被他们发现。
六十五,万箭穿心
雷允晴攥紧了手中的手机,有种冲动,想要拨打陆子鸣的手机。
如果这时候他接起电话,会怎么说呢?随便找一个借口敷衍她,还是据实以告?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无数种可能,甚至不由自主的联想到几个月前的种种迹象:他常常彻夜不归,他所谓的出差开会,那天坐在黑色奥迪里戴着墨镜酷似陆子鸣的男人,还有他在她房里小声接的电话……
原来是这样,原来一切早已开始……
可是她到底被蒙在鼓里多久?
“子鸣,我很痛苦……”静夜里女子的声音分外清晰,带着一丝泣音,狠狠的攥紧了雷允晴的心。
她控制不住脚下的步子,不由自主的靠近,循着声音向那边看去。
陆子鸣背对着她,只露出米色外套的背影,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是那女子却是站在路灯下,白玉兰路灯的昏黄光线将她笼罩,使她脸上挂着的脆弱的泪痕莹莹发光,整个人更加显得娇弱无依。
是乔佩!
雷允晴只觉得轰的一声,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黑白色,然后又好像老式电视突然出了错,一片唰唰的雪花点。
她感到浑身已经冷凝的血液开始倒流,手脚都发颤,那不是震惊,她已经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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