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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君颜-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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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成你的公公婆婆了!”

她赫然甩下来的一掌,拍得水玲瞬间变为石人,倏地转头看她:“公公婆婆?”

“是啊!”胖妹可得意了,“你绝对不相信自己的运气有多好,我只是约略提了一下你的事情,淳亲王爷就马上作主让歌玄贝勒娶你,这下子你们就要终成眷属了!”

“终成眷属?”

水玲顿时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表情。

“格格,你来淳亲王府已经好长一段时间了,我都快要担心死了!后来听简福晋说,才知道歌玄贝勒原来就住在这里,我于是赶紧跑来找你!”

水玲还是无法反应,呆愣地看着她说得口沫横飞。

“你啊、你啊,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犒赏我这丫环,要不是我厚着脸皮跑来淳亲王府,跟明理的淳亲王爷提及你来京的目的,又怎么会促成这段良缘呢?”胖妹觉得自己很行,开心地抱住了水玲的肩,“当然啦,真正要感谢的莫过于淳亲王爷,他是个知恩图报的大好人,对你有恩于他的事,一直谨记在心,直嚷着你是知书识字、达礼通经的奇女子,不把你娶下来就太可惜了!”

淳福晋说;“是啊,水玲,我和王爷都很喜欢你,你对歌玄的心意应该早点让我们知道的。”

淳亲王爷顺着福晋的话说:“况且,歌玄也过了适婚年龄,早该成家立业了,既然你对歌玄情有独钟,而歌玄又不反对这桩亲事,我们做长辈的,便乐见其成了!”

“乐见其成?哈哈……哈哈……”

水玲忍不住漾开笑容,只是笑得很僵硬,声音断断续续的,仿佛掺杂了许多难以置信。

天啊!她真是无语问苍天,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根本不想嫁呀!

两老见水玲笑得这么开心,不禁跟着相视而笑:“可不是吗?”

“哈哈……哈哈……”

“呵呵……呵呵……”

她笑,大伙儿跟着笑,一时之间,满屋子喜从天降的欢乐气氛。

歌玄的小侍无聊地轻喟:“奉劝诸位别存太大的希望才好,堂堂的歌玄贝勒哪一次不是欣然同意婚事,然后哪一次不是不了了之?”

歌玄抬头看他:“你又准备说我是不祥的人?”

小侍吐了一下舌头,捣住自己的嘴闷闷地说:“没有呀,小的跟老天借胆也不敢。”

歌玄摇头无奈地苦笑,怡然靠人椅背,他眼神随意一瞥,然而就那么不经意的,居然让他发现了一件妙事——

水玲的视线不在他身上!

既然不在他身上,那在谁身上呢?

他玩味地看着在场的人,懒懒地搜寻,终于被他找到了。

原来是才气出众、器字非凡的雍怡少爷呀,有意思。他淡淡地笑了起来。

慢水玲一步,站在门外但没进门的雍怡,已经清楚听见屋里人的对话,也看见了她灿烂如花的笑容。

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他神色黯然,垂下眼睫,默然地掉头就走。

水玲望见了他孤寂的背影:“雍——”

“格格,我看不如这样吧!”胖妹不适时地打断她,“明天你就和歌玄贝勒一道出游,打铁趁热,两人正好利用机会培养培养感情!”

“您说怎么样,歌玄贝勒?”胖妹转而询问歌玄。

“有何不可?”他扬起笑。

“格格,歌玄贝勒欣然同意,你高不高兴、开不开心?”

“高兴……开心……哈哈……哈哈……”水玲持续亢奋的情绪,笑呵呵地抱住胖妹,“我去睡觉了。”

她翻脸比翻书还快,下一秒霍地沉下脸,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胖妹反应不及,顿时愣在那里;“呃?”

王爷及福晋一样一头雾水:“不是好好的吗?怎么……”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的,整座大厅瞬间坠入五里雾中。

回到佣人房的水玲,一度期望能遇到雍怡,可惜事与愿违,再加上泡在温柔乡的赌徒们一个也没回来,硕大的佣人房此时显得格外的冷清。

寂然激晃着她的心扉,她低头陷人沉思,久久之后,她才弯身脱鞋,倒头卷起棉被睡觉。

临睡前不忘掀起棉被,盖住头大骂:“胖妹,你这鸡婆鬼,我被你害死了!”

她气得捶床,怄毙了!

第十章

什刹海的富紫客栈,一直是京城极负盛名的饭馆,平时不仅是市井小民爱来这里解馋,一般的达官显贵亦常利用这里宴客吃饭,拉关系、通声气。

今天的富紫客栈,一如往常高朋满座、宾客如云。

水玲主仆下马车后,便随歌玄走上二楼雅座。

当他们正缓缓地爬楼梯上楼时,一名刚收拾了一叠脏碗筷的伙计,正好从二楼下来。

伙计见状,体贴地侧身让出较大的空间便于他们行走,满满的笑容挂在嘴角,每与一个人照面,便问候一句。

歌玄过去了!“客官,这儿楼梯陡,您小心慢走。”

水玲过去了!“姑娘,当心脚步,安全第一。”

胖妹过去了!“姑娘,慢走,楼梯……”忽然间,伙计赫地一个意念闪过,他抬头转身再向水玲看去,水玲刚好回眸、一看之下,他倏地失去平稳滚下台阶,碗盘调羹铿铿锵锵摔得稀烂。

“哎哟……疼死我了……”伙计躺在地上哎哎叫,他……他就知道他没看错!

上了二楼的歌玄水玲和胖妹,找了张空桌子坐下,四周桌子的宾客蓦然一瞥,嘴里的饭、茶、汤,噗哧一声全喷了出来,连忙抚着胸口,远远离开。

此时胖妹一边替大家倒茶水,一边气馁地看着水玲的脸:“格格!你给我个理由好了,你把自己涂得三分不像人、七分更像鬼用意究竟何在?”

而且还故意挑在与歌玄贝勒一同出游的日子里?搞什么嘛!

听到她的话,水玲刚刚端起茶正准备喝,马上又放了回去,她低着头故作没事地开口:“没有呀!我觉得这样很好!”

“很好?我看你存心作怪吧?”

瞧她那是什么妆?虽说古人老是以“玉肤花容”来形容美女,但也没必要故意把整张脸涂得死白、再用红粉把眉毛画成红色、嘴唇染成黑色的吧!看起来活脱脱就是一副哭相!

这么沿途“哭”过来,难怪孩童嚎陶大哭、狗儿狂吠不止,大人们吐茶的吐茶、吐奶的吐奶,比较惨的就像那店小二,直接从楼上滚到楼下,摔得屁股开花又长草。

水玲抿着嘴,哪说得出口,其实这一切全是为了给歌玄留下坏印象。

雍怡说男人喜欢女人耀眼璀璨,宛如月色一样无瑕、诱人。她就刻意要反其道而行,索性让歌玄食不下咽。

又说男人喜欢女人的纤腰被他的胳臂所环,将她的人留在他结实伟岸的胸膛中,让彼此的心跳熨合在一起。所以她就让胖妹坐在他们两人之间,胖妹那么胖,看他怎么搂?

而且她也打定了主意,她不要做善解人意、识大体。不骄傲、不矫揉造作的女人,等一下菜肴一上来,她就要大口大口吃,汤要大口大口喝。

如此一来,若歌玄聪明的话,就会逃之夭夭。

除了雍怡,她压根儿不想跟任何人谈婚配之事!

“点菜!”水玲叱道,多说无益!

歌玄的嘴角微微扬起,他唤来了伙计率先点了些精致名肴,然而水玲立即追加了一道道大鱼大肉,最后弄来了满汉全席,一张桌子摆不下,还拖了第二张桌子凑合着用。

“格格!格格!你别冲动呀,会噎死的!”

看着水玲囫图吞枣的恐怖吃相,胖妹的眼珠子都快吓掉了。

但水玲不管,一径大吃大喝,夹起菜来不管是什么就直往嘴里送,塞满了嘴吞不下,就拼命灌茶帮助吞咽。

她说话了:“贝勒爷,其实我有很多缺点,好比胖妹说的,我爱作怪……”她还在吃,“动作粗鲁……会撒谎骗人,不是好女孩,你别娶我了,我配不上你的。”

“每个人对美的品味不一,你的妆我多看些时候,或许能看出它的可爱之处;而你毫不矫饰的动作,我倒认为是直率豪情,至于撒谎骗人嘛……若是善意的谎言,也未尝不可接受。”

他的豁达宛如一把利刃,狠狠刺了她心窝一记。

所幸她没花多少时间便回过神来:“婚姻是大事,你要考虑清楚!”

歌玄优闲地品茗:“俗话说,受人一斤就要还人十六两。你既然有恩于淳亲王府,和你结亲自然是最好的报答。水玲格格,敝人的心意已决。”

“砰!”

水玲一双筷子重重按在桌上,整个人突然站了起来。

胖妹被她吓了一大跳:“格格你干嘛呀?”

水玲道:“我去找地方睡觉。”

说罢,毅然决然转身走了,而她眼里的光彩也在此时消散无踪。

“格格!格格!”

胖妹在后面紧张地大呼小叫,歌玄的嘴角却露出一丝微笑,久久不逝。

※※※

淳亲王府

水玲一回到淳亲王府的佣人房院落,便看见那票风流回来的赌徒们正聚集在花园的草坪上玩摔角,一群人笑笑闹闹的,然而雍怡并未加人他们,他仅是一语不发地倚立在凉亭的红柱旁观战。

水玲走到他身后,轻声细语地说:“我……回来了。”

雍怡没回头,视线始终放在远处:。“你不多和歌玄相处些时候,那么早回来干么?”

“话不投机,我回来睡觉。”

“睡觉?现在你跟他的事已经皆大欢喜,还有什么事让你想逃避的?”

“我……配不上他!我……不完美!”

雍怡的视线移动了一下,冷然地以眼尾扫了身后的人一眼:“如果你指的是我对你做出的越矩行为,那么你可以放心,因为从此刻起到我踏进棺材的那一刻止,我都会守着这个秘密。”

水玲纠结在一起的眉头一刻也没放松过:“不是,我根本不需要你去守住任何秘密。”虽然当时她的确是被他吓了一跳,不过她其实是喜欢那些接触的,“反正,我就是配不上歌玄贝勒!”

她的心压根儿就不在歌玄身上,配什么配呀?

“不然你想怎么样?”

他可没忘记昨天在大厅时,她笑得有多开怀,在那一刹那间,他心里已经作好决定,既然她的心自始至终都不在他身上,那么哪怕他爱她爱到翻天覆地,也注定要无疾而终!那么就退出吧,大丈夫能屈能伸!

“我是在想……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话没说清楚?还是,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但是还没来得及表达的?”

只要简简单单的一句“我中意你”,所有的问题就会迎刃而解,说呀!

雍怡全身僵直,面无表情。他就差祝福的话没亲口对她说了,她还想怎么样?就非要把他整死,她才高兴、才有“信心”披嫁衣嫁人吗?

好,若她如此依赖他的祝福,他说!

“你放心,你绝对匹配得上他,他能给你一生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而我相信你也能给他一辈子的快乐,你们将是天作之合、众人眼里的金童玉女,你们除了彼此将再也找不到更适合自己的人,我……由衷地祝福你们。”

他终于打破沉默,说出他认为自己势必懊悔一生一世的话。

水玲睁大清澄的眼睛,震惊地瞪着他冷漠疏离的背影。

她的喉咙哽塞,胸口发痛。

庆幸自己还能挤得出声音,她故作镇定,笑笑地说:“哈……那就嫁了吧!全京城想嫁给他的人想必不少,我好不容易得到这机会,当然要把握,不然机会就要被抢走了,我们一定会恩爱又美满的……”

她表现得很开心,笑哈哈的,但话一说完,当她转身走开时,脸却在瞬间皱成一团,她拼命想压抑住痛哭的冲动,却反而吸泣得更厉害。

暖和的春光四处浮荡,花瓣盘旋飞舞,她的哭妆这会儿名副其实为了哭而妆扮。

※※※

悦来茶楼。

“呸!”一位老兄吐出了整片瓜子壳,“听说淳亲王府又要办喜事了!”

友人瞄了他一眼,兴趣缺缺地说:“还办?!几年来办了几场喜事,哪一场不是无疾而终?”

“唉,今年这一场不知道又要怎么落幕了!”

刚才的老兄吐出另一片壳,徐徐地道:“这位歌玄贝勒也不知道是命中犯冲抑或是姻缘未到?他周遭的朋友一个一个娶妻生子,就剩他,老是形影孤单的一个人。”

另一人觉得口有点干,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好茶!形影孤单?呵,你哪只眼看见他形影孤单了?”

“你这话有古怪,难道不是吗?”

“他啊,可风流逍遥了,京城里的酒馆娼寮、戏园赌坊,每一间都和他有交情。你们也知道的,这种地方通常都暗藏春色,他会不快活吗?”

也对!也对!

“知道他这次的对象是哪家的倒霉姑娘吗?”喝茶的仁兄问。

“你怎么说人家倒霉呢?”

“当然要说她倒霉喽!第一,这门婚事办不办得成还是个问题;第二,承上所述,这歌玄贝勒根本就是个行为不检点的男人,天下乌鸦一般黑,他虽然到现在仍是独身一人,但谁晓得他在外头究竟包养了多少小妻小妾的?”

颇有同感,吃瓜子的老兄还在吃瓜子:“道理是一样的,我们都巴望能娶个贤内助,从此家和万事兴,平平顺顺过一辈子,女人自然也如此希望,只是啊,一人侯门深似海,遇上歌玄这种不安分、又有本钱使坏的男人,恐怕也只有心碎的分了!”

友人塞了一块桂花软糕人口:“呐,我家那丫头就跟时下的姑娘们一样,尽崇拜些长相好看的公子哥,幻想飞上枝头当凤凰!所以一有空,我就告诫她千万别看上这种用情不专的男人,自讨苦吃罢了!”

大家一听,纷纷掩嘴笑颤个不停:“你放心好了,如果是你家那骨瘦如柴的瘦妹,绝对不会引起贝勒爷的觊觎。”

友人颈部以上顿时涨成猪肝色。“你们说什么!?”

“哇哈哈……”大家爆突出来,睁眼说瞎话地摇手,“没有!没有!”

“还说没有?再笑我就打得你们满地找牙!”

距离这群长舌男不远处的雅座上,雍怡独自一人坐在那里喝闷茶。

而他们的对话,理所当然一字不漏全进了他的耳里,使得他那纠结不开的眉头越蹙越紧,脸色更是难看得吓人。

歌玄的行事作风如何,他再清楚不过,人前他是出身世家大族的皇亲显贵,谦和有札,表面功夫做得完美无缺;但人后就不是这形象了,他可以谢绝所有名门日秀的追求,却与烟花女子依恋难分,处处留情。

再者,他于朝中的势力雄厚,谁不知道他有呼风唤雨的能力,笑意之下,又何尝不是藏着一颗尖酸冷酷的心?

这种人或许叱咤风云,但比较早死的,也通常就是这种人!

连贩夫走卒都知道歌玄是应该敬而远之的人,那么他呢?他该用什么方法确定水玲的幸福?

摊牌?抢亲?或者袭击歌玄,在狠狠打他一顿后,警告他离水玲远一点?

但是水玲的心意……

不!他不是已经决定退出了吗?他不是已经不愿意再去管她的任何事了吗?这个时候,他就应该……

刹那间,水玲天真活泼的笑脸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他眼神一沉,顿了两秒——

“可恶!”

低咒一声,他霍地起身扬长而去。

※※※

日晖斜斜照进拥书阁的门径,照亮了地面上考究的黑色大理石砖。

歌玄悦耳的男音徐徐扬起:“你要我收敛一切放荡不羁、目中无人的行为?唉,这该从何说起呢?”

他一脸否认的表情,雍怡索性先发制人:“休想否认,我认识你可不是一两天的事,你这只笑面虎的真实面相,我看得比谁都清楚!”

歌玄呵呵笑起,不敢当地说:“是吗?”

“正是!”雍怡眉心一皱,正经八百道,“我不是来跟你嘻笑怒骂的,水玲是我的亲表妹,她爱上你这伪君子,是她福薄、遇人不淑,但事情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我不好再说什么,惟一要求的就是你自我约束!”

歌玄一脸无辜地摇头摊手:“我向来奉公守法,兴利除弊,爱民如子。你说什么,我不懂。”

雍怡迎上前一把揪起他的前襟,严峻道:“你没听懂我的话是不是?我现在就命令你断绝和其他女人的不当来往!”

“瞧你说得忿忿不平,你对水玲的感情一览无遗。”

雍怡霍地一震:“我……”

“我答应你。”

“呃?!”

雍怡一时反应不及,一脸不可置信。

歌玄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拨开他的铁拳:“我答应你断绝与其他女子的往来,忠于水玲。”

“那么你愿意结束你争名夺利的生活……”

“唉,这究竟该从何说起?”

“已经警告你少跟我打马虎眼,你真的要我动手是不是?”

雍怡立刻被激怒。

“你这名尚未受封的亲王子,居然对我这老贝勒拳头相向,天理何在?”歌玄无奈地苦笑,“罢!我答应你便是。”

雍怡悻悻然地甩开他的衣襟:“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希望你铭记今天答应的事,否则我不会善罢甘休!”

他是认真的。

笑意涌入歌玄的眼瞳,他忽而异常幽深地盯着雍怡,眼底藏着炽烈闪动的光芒,那种眼神虽然夹着他惯有的笑意,然而却没那么简单。

雍怡无法不感受到其中有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不禁疑惑地回视他,暗问他干么这样看着他?

歌玄道:“我有没有说过你的怒容格外俊美、有男人味?”

“赫?!”

雍怡倏地震退一步,双眼愕然大瞪,慑得背脊一阵寒冽。

歌玄淡淡笑着移开目光,继续说:“关于你们用来抵赌债的仆役期,我有意在大喜之前宣大赦,放你们全部自由。”

“放我们自由?”

“沾些婚札的喜气。”他说着说着,那种妖惑的眼神又重新投注到他身上,雍怡登时寒意四起,“虽然舍不得你,不过来日方长,多的是机会让我们增进对彼此的认识。”

雍怡起了一阵冷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

歌玄干脆来个吓死人不偿命,在雍怡还没开口前便钳住他的下巴,忽而闭上双眸覆上自己的唇——

亲一下!

雍怡瞬间如遭五雷轰顶,血色尽失,浑身的鸡皮疙瘩霎时竖起,然后全部掉光光。

“你……滚开!”他猛然暴喝,推开歌玄,再三用力擦抹嘴唇,恶心死了!“你疯了吗?”

他可是惊骇得心脏快休矣,然而歌玄却一派冷静自若:“我只答应你与‘女子’断绝往来,可没答应你要和‘男人’撇清干系。”

雍怡闻言骤然色变:“你有断袖之癖?!”

歌玄笑而不语,在那一瞬间仅以清艳的眼尾扫视他一眼,遂翩然离去。

瞪视着他的背影,雍怡狠狠擦着嘴,虽然什么话也没说,一个念头却在他心中萌芽——

他绝对无法忍受水玲嫁给这样一个龌龊下流的男人!

第十一章

时间过得很快,淳亲王府歌玄贝勒与水玲格格的大婚日子转眼间便已来临。

婚礼当天,几家欢乐几家愁,简亲王府原盼能于今年年尾办喜事,却因淳亲王府而希望落空,整府愁云惨雾,于是随随便便挑了件贺礼派人送去就算了。至于水玲的高堂,由于路途遥远,不克前来参加,但攀上豪门的意外,仍令他们乐不可支,现在就等水玲归宁了。

再谈到淳亲王府,虽然他们王府嫁娶之事常闹笑话,但淳亲王爷依然坚持该有的礼数一样也不能少,他有信心这次绝对能娶成功。

天一亮,一帮子下人手忙脚乱地张罗起婚礼事宜,里里外外张灯结彩,喜乐宣扬,前来恭贺的宾客络绎不绝。

比起吵嚷纷扰的大堂正厅,歌玄的院落就显得清幽许多,大红色的彩带、金锦象征性地悬吊在几处重要的门柱上。

丫环仆役们亦遵照歌玄的指示,将酒菜送人喜房后便全部退下,只留歌玄的贴身小侍服侍他更衣。

穿妥一身齐全讲究的婚冠、服、带饰,歌玄轻问:“宾客都到齐了吗?”

“差不多了。几个府的公子贝勒都到了,还不管新娘子进门了没,在外头直嚷着要闹洞房,所幸让福晋给劝阻了,否则你这身婚袍,恐怕没这么容易穿戴整齐。”

倘若真让那些人闯进院落,不将这里拆了才怪!

歌玄扶正锦缎披领,淡雅地问:“时辰应该差不多了吧?”

“是啊,迎娶新娘的良辰吉时就要到了,贝勒爷您也该去正厅了。”

“你先去吧,我随后就到。”

小侍见他在戴玉戒,没多问便退下。

歌玄静默地戴妥饰物,才姗姗地踏出房间。正当他前往第一重院落,路经长廊一隅时,廊外的矮树丛突然响起一阵骚动,他顿时止住步伐,循声望去。

“谁?”

但矮树丛却立刻静下来。

歌玄思索了一会儿,遂眯起眼眸,谨慎地向它们靠近。

“上当了,我们在你背后——”

一阵狂妄的宣言赫然传来,从他背后的树丛里突然弹跃出八个蒙面汉子,歌玄心弦一震,蓦地回头,却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击,半空中的一大群“泼猴”已凌空降下,压他个措手不及。

“快!”

汉子们掏出预备好的绳索、布条,以及麻布袋,趁歌玄寡不敌众,牢牢被压制在地之际,迅速捆绑他的双手双脚,然后再以布条一鼓作气地塞进他口中,使他无从求救。

“麻布袋。”

一声令下,厚重的麻布袋立即由歌玄头顶罩下拉至脚踝封口!

七个人彼此有默契地互点一下头,抬起麻布袋,便急速地朝后门退去,另一个人垫后,左右环视以确定没被发现。

退!退!退!

他们终于退得无影无踪,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飒飒风声中……

※※※

吉时已近,由淳亲王府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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