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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绯糜-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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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长的手指若有若无地划过我做的那盘刺身,在上面留下属于他的味道,那一刻,我突然有个幼稚的想法,想把这盘东西珍藏起来,不愿跟别人分享,我想跟他们说,这是他碰过的,这是我的,即便上面沾染的只是些微薄的空气。

“你做的?”他问,就只有三个字,却让我在心底回答了好几遍,是的,就是我做的。

“嗯。”我点头,看向他的手指,真的很干净,指甲修的整整齐齐,上面有象征着健康的小月牙,就像今晚的月亮,一不小心竟晃湿了我的眼,因为我听见他说:“我很期待。”

欧烨磊再一次进来的时候,我已经把料理准备得才差不多了,他本来动作比我快,这下却落了一截,顿时有点不服气,拉着我帮他做中国菜,我因为嬴锦廷的一句话心底一直冒着粉色的泡泡,对他的要求也就很痛快地答应。

最后一碗是传统的鸡蛋汤,做法极其简单,但调料的量却不易掌握,不像其他菜,成品后,一尝,咸了可以加点水,淡了可以撒点盐。

它要是控制不好咸淡,中途再加进去绝对会破坏整碗烫的美感,所以在他舀了一大勺食用盐准备撒的时候,我适时制止了他:“太多了,放少点。”

“小姐,我平时就撒那么多。”

“所以你才那么黑。”我说着拿起一边的小匙舀出一点,他黑了脸,看我舀了一勺又一勺,最后只剩不点儿,他哀嚎:“别,别,大小姐,你在舀下去,我还吃什么了。”

我无视他,端过鸡蛋汤放入盛了水的汤中,等着那个金灿灿的表面慢慢变得光滑。

“两位,久等了。”欧烨磊端着菜,系着滑稽的围裙率先走了出去,我跟着他走在后头。

客厅里,电视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

P市的晚间新闻中,主持人千篇一律的公式化声音传出。

沙发上,是两个身影,虽然没有挨得很近,但我看到还是不舒服。

华云婷倚在沙发上,脸上是难得的和煦,那种打心眼里散发出来的柔情让我不自觉地朝电视看去,新闻转换的很快,匆匆一瞥,只是一个背影,穿着西服,估计又是某位认识的政界或者商界的巨头。

“中国菜PK日本料理,你们来评评,谁的好。”

四人围着长桌坐下,我和欧烨磊挨着,嬴锦廷和华云婷挨着,我的对面是他,欧烨磊的对面是她,极其怪异的交叉座法。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这么大的位置,偏偏把把两两之间的距离拉得那么近,导致他夹菜时手肘不时地碰到我。

“味道怎么样?”欧烨磊年纪轻,急于好胜,看华云婷舀了一口鸡蛋汤期待地问道。

他对面的女子慢条斯理地咽了下去,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别的菜还不错,就这汤……”到底是修养极佳的人,找了个台阶给他下,“你是不是忘放盐了?”

欧烨磊一愣,舀了一口,食不知味地咽了下去,非但没顺着台阶下,还将责任都推给了我:“你看,我说太淡了吧,你非得把盐舀出去,跟个白开似的。”

我不语,而是紧紧盯着对面那双只握着勺子的手,半晌,听他道:“我觉得还不错,刚刚正好。”

我低头,抿嘴一笑,他的口味,我最是清楚。

“你……你……”欧烨磊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不甘心地又舀了一口,“嬴总,你的味觉也坏掉了吧。”

一个“也”字,让那原本还在眼前晃动额手停了下来,那道视线来得那么快,我还沉浸在对他饮食习惯了解的喜悦中时前方的热度已经明显燃了起来。

从没有这么感激我们俩的距离那么近过,我拿手肘狠狠杵了他一下,他嚷道:“你打我做什么,你们两个都是没有味觉的怪人。”

嬴锦廷再没有什么反应,自顾自地吃饭,华云婷看了我们一眼,意味不明地笑笑,夹起一片放在正中间的刺身,滑入嘴里。

“不错。”她咀嚼完,拿湿巾擦了下嘴,“真颜,你的手艺真不错,正宗的日本料理,很难得吃到,诶,嬴,你也吃啊,真的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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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一座城,一生心疼11(4000+)

更新时间:2012…9…15 9:15:18 本章字数:4533

男人应了一声,夹起一片。

我紧张地盯着他,嘴巴微张,连口水什么时候溢到了嘴角边也不知道,待他缓缓点了下头,说了句是不错,我顿时雀跃不已,嘴巴没来得及合上,有丝口水顺势滑下,华云婷见了,抿着嘴对着我笑,做了个手势提醒了我一下,我伸了手,摸到嘴巴的濡湿,顿时燥红了脸。

抬头看对面的人,他似乎没注意到,但我总觉得有点怪怪的,特别是瞥到那人的嘴角挂着一抹道不明的浅笑。

中途,欧烨磊嫌光吃菜太没劲儿了,从酒架上拿了瓶酒过来,我一看,竟是瓶日本清酒。

“我特地准备的,吃日本料理,怎么可以不喝清酒。”他给我们每个人斟上,“这是储存过两个夏季的陈老酒了,比不上秘藏酒,但比一般的新酒和老酒味道醇多了,你们尝尝。愠”

“口味醇厚,带了点甜,不错。”华云婷浅尝一口,放下,“可惜我不能多喝。”说着她看了身旁的男人一眼。

这个细小的动作被我准确地捕捉了去,记起宴会上嬴锦廷替她挡酒的那一幕,隐下心底的不适,忍不住问道:“你不能喝酒吗?”

“酒品不好,醉了的话,要出洋相了。恼”

我听了,不置可否,喝几口而已,还不至于醉吧,但人家都那么说了,也不好勉强,我端了酒,替其他几人满上。

“你别喝太急,到时候醉了还得给你抬回去。”欧烨磊出声制止我。

我一向爱酒,就这点酒还不至于我醉,况且,长那么大,我还没醉过。日本清酒本就味淡,就连不会喝酒的生手也能尝上几杯。而我,以前在日本的时候,每每想起以前的往事,没少拉着金霖陪我喝,早已习惯它的劲道,欧烨磊的这瓶这点力道不足以灌醉我。

正要开口让他挪开挡着酒瓶的手,对面的男人语不惊人死不休地来了一句:“她不会醉的。”

顺着哪只手就滑了下来,我也微微吃惊,紧张地看着他。

以前的柳棉絮可是千杯不醉,还曾经跟他一起拼过酒,我的酒量,除了菲菲和金霖,就他最清楚。

他是认出我来了吗,不然,怎么会那么说。

心底没来由的慌乱起来,有种期盼,盼着他能认出我,不用我再继续苦挨着煎熬,同时又不想被他认出,那种害怕他仍记恨我的心绪让我此时坐立难安。

“川代小姐在宴会上喝的可不少,我想你的酒量应该不错。”

他抬眸看我,琉璃灯打进他的眼底,蓝色之中又掺杂了些金黄,亮的惊人,我顿时像只扎破了的皮球,蔫了下去,点头,确实喝得不少。

到底是我多心了,他怎么可能那么快认出。

这一刻的小插曲反而让我意识到,比起让他把我当成陌生人,我更愿意他恨我,至少,我在他的生命里不至于像个过客一样可怜。

“看来,你的酒量不错,我倒要看看你能喝多少。”欧烨磊替我们三个斟上,顿时饭桌变成了酒馆。

三个人,半个小时,拼了一瓶清酒,欧烨磊还不痛快,又从酒架上拿了些酒过来,其中还有瓶珍藏多年的茅台。

这小子,出手倒大方。

我看他一杯杯地往我们杯里倒,想着当真是要灌死我吗,知道自己的酒量,我也不跟他客气,他来什么我就喝什么。

不一会儿,桌上都是空瓶子。

一半瓶清酒,两瓶瓶红酒,再加一瓶茅台灌下去,我也有点吃不消。

欧烨磊喝了半瓶茅台后,便晃悠晃悠地不行了,整个人扑在我身上,像个孩子一样耍赖。

我黑了脸,推了他不动,揪着他的领子把他提起来,他不罢休,一把圈住我的腰,嚷嚷着:“反正你喜欢女人,让我抱抱也没关系,谁让大爷我就中意喜欢女人的女人,那样才好玩儿……”混账话一个劲儿地从他嘴里冒出来,这混蛋,要不是迫于还有两个人在场,我早就把他丢出去了。

酒品不好还喝酒,简直丢脸,二十几岁的人活像个十七八岁的,真不知道他这个局长是怎么来的。

“他醉了吧。”华云婷呆愣地看着依旧趴在我怀里装小孩的某人问。

我看着前一秒还在撒娇,现在又睡得跟头死猪一样的货色嘴角连连抽搐,拜托人个事除了做饭还要连带做保姆的也就我了。

“你是要留下来还是跟我们一起走?”华云婷问。

我把那厮拖到沙发上放好道:“一起走,他,死不了。”

我拿了包,熄了灯,跟着他们走出这栋小别墅,才刚从包里掏出钥匙开了车锁,才发现今天酒喝得有点多了,一吹风,脑子有点晕乎乎的。

“Jessica,送送川代小姐。”嬴锦廷看我一副不怎么舒服的样子道。

“不用。”我出声拒绝,“缓一缓,缓一缓就好。”

“你喝了酒,不能开车。”跟以前一样,不容拒绝的口气。华云婷见了走过来,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我送你们,你们俩都喝了酒,今晚我就做回免费司机好了,车子,明天你们再派人来取。”

舒缓的Newage音乐自音响中流出,大多数都用一种音型不断地反复着,和声简单,很少有复杂的不和协音响,似乎变格进行和调式风格更多见,旋律纯朴,通俗易懂,音调的个性不强,有时甚至没有旋律。听着,听着,你会忘了自己是谁,只想着身处于大自然,周围是树叶在静静私语,那种音乐很熟悉,似乎很久以前在哪里听到过……

“真颜,你住哪里?”驾驶座上的华云婷透过后视镜问我。

“‘格兰’。”

“好像是你那比较近。”她转而问身边闭目养神的男人。

“先送她。”他开口,一如既往地强硬。

“我听说‘格兰’是伊囩会历届会长住的地方,是吗?”

我不知她问这话是何意,但也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说是。

她很慢地点了两下头,似在想什么。

下车的时候,我故意绕到前面,低头跟华云婷说了声再见,其实我大可不必如此,只是想多看他几眼,又怕直接绕到他那边显得太唐突,只好借着她来把他的容貌再在心底刻得深一点。

但他从上车开始就一直闭着眼,面无表情的,不知道睡着没。

车子缓缓驶出,我像中了蛊似的又在原地站了好久,才慢吞吞地拖着有点沉的步子往家赶。

躺在床上,我还在想刚刚华云婷的反应,很奇怪,像是恍然大悟般,难道她在向我打听邹亦?

邹亦走的那年她刚好出现在P市,两人可以说是擦肩而过,想着她当年对邹亦的情分打听他也不无可能,毕竟邹亦是伊囩会前任会长的事不是什么秘密。

但她也应该清楚邹亦已经离开了,我一时又有点迷茫,搞不懂她的意图。

身体毕竟不如二十几岁的时候那么健康了,喝多了点酒,第二天有点宿醉。

日本清酒入口较淡,但后劲十足,我的头晕沉沉的,一直挨到中午小小来敲门,我才起来。

小小的醒酒茶煮的还不错,放了点葛根和决明子,简单又有效,比一些市面上流传的什么“蔬菜解酒”,“水果解酒”好用多了。

我忍不住夸了她几句,她有点害羞,红着脸,不好意思地拿手抓了抓头。

真珠敲门进来的时候,朱小小还是那副低着头,红着脸的样子,搞得某个竟看些乱系八糟动漫的女人暧昧地冲着我笑,那眼神似乎在说:都搞到家里来啦!

我直接扔了几个卫生球给她。

“你叫朱小小?”她问。

小小显然没有意识到突然出现了个人,吓得往后一仰,结结巴巴地说:“啊……是。”

真珠冲我眨着眼:“果然胆子很小。”

“请问,你是?”

“我是川代真珠,你家会长的妹妹。”她坐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水”,含在嘴里喝了一口,像吃了苍蝇一样咽了下去,皱着眉头问,“これはなに(这是什么东西)。”

“酔い覚ましのお茶(醒酒茶)。”

“不味いな(真难喝)。”

“你们在说什么?”小小歪着头问。

“哦,她说你这个煮的很好喝。”我无视某人傻掉的样子,故意歪曲。

“那我下次煮给你喝?”小小显然是个难得被人夸的孩子,一点点的赞扬就显得很兴奋。

“不不……不用。”真珠推脱,使劲给我使眼色,我就当没看见,端着茶继续醒我的酒。

这厮很奇怪,没有遗传传统日本人热爱茶道的精神,夸张到谈“茶”色变,距川代妈妈说,她小时候要是不愿意吃饭,妈妈就放杯茶在她面前,她就像见了鬼似的,刷刷吃完,一粒米都不剩。

现在看她苦着脸的样子,真是大快人心啊,叫你胡思乱想,叫你竟往我身上整些不健康的思想。

因为是周日,没什么事,中午吃完饭,我就懒洋洋地躺在卧室的沙发上,想呼吸新鲜空气,但外面又太热,38°的高温不允许我开窗,我只好拉开窗帘,想象着周围都是外面的空气,最好是带点木香的,就像他身上一样。

“姐姐,你在想什么呢?”真珠凑过脸来问。

我忙抽回神来,推开她的脸:“没什么。”

“思春啦?”她笑得贼兮兮,我比她笑地更坏:“是不是又想喝茶了,嗯?”

“我不问了。”她闭了嘴,乖乖地跟我一起倚在沙发上,过了一会儿又道,“姐姐,我要去学跆拳道。”

她很肯定的语气,看来已经下了决心了。

“你都决定了,还来问我干嘛?”

“我还不是怕你以后周六周日找不到我,到时候我肯定在跆拳道馆里。”

我点头,虽有点奇怪,也没深问,毕竟妹妹大了,我也不好多管:“对了,你的诊所怎么样了?”

“金霖大哥在帮忙打理呢,姐姐,这你就不用操心了,有他在,我都不操心。”

我扔了个枕头给她:“死丫头,别老麻烦人家,金霖也是要工作的,哪能一天到晚帮你这帮你那的。”

“那我初来乍到嘛,他帮我也是应该的咯。”

“行啊。”我眼睛一亮,“会说中国成语了。”

“那是。”她骄傲地扬起了脖子,眨着狡黠的眸子,“诶,姐姐,你嫌我老麻烦金霖大哥,那就你陪我去跆拳道馆报名吧。”

我好笑地看着她:“你那么大个人,还要我陪,网上报名不行吗?”

“我要实地考查过才能决定啦,而且我又不认路,有姐姐你在,我比较放心嘛。”她拉着我的手撒娇,就像五年来每一次有事求我一样,我抚抚她柔顺的中长发,笑着答应。这个妹妹带给我的温馨很好得填补了我五年里缺失的友情,她跟昔日的菲菲很像,貌似比她还要淘气一点。

“不过要等到画展办完后,最近,我有点忙。”

“嗯,我也不急,等诊所开张后再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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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不相识,最终不相认1

更新时间:2012…9…16 8:51:12 本章字数:3646

世事多变,难料,画展的决赛才刚刚结束,我还未来得及陪她去报名,第十四号台风“天秤”已大面积地侵袭了P市。

偏偏度假村的工作才刚刚有条不紊地开始,工程负责人打电话通知我时,我连家都来不及回,匆匆从画展出来,驱车赶往度假村。

“会长,您怎么来了?”负责人小李接到我的电话,马上赶来接我。

大雨瓢泼,一个人一把伞,完全抵挡不住,我紧紧抓住频频被大风吹得几欲脱手的伞,迎着七级大风,大声问他:“情况怎么样了?”

“不容乐观,昨晚大风吹倒了三棵大树,把小路上的那座小桥给堵死了,山里的居民一时被困在里面,幸好早上的时候救援队赶来把树给挪走了,路是不堵了,可我看危险那,再这么刮下去,那座桥随时有坍塌的可能,所以他们尽快在做疏散工作。愠”

“伤了人没?”

“呃……”小李闪烁其词,我不由提高了音调,“我问你伤了人没?”

“压死一个老人,他刚好经过那座桥,三棵树一起压下,当场毙命。恼”

我倒抽一口凉气,又听他道:“不过这完全是个意外,跟我们伊囩会没有关系。”

闻言,我停下了脚步,目光森冷地看着他:“跟伊囩会是没有关系,但是跟一个家庭有着很大关系,如果今天压死的是你的父亲,你会不会也这么说。”

他哑口无言,噤了声,一会儿又说:“嬴总也来了。”

我一扭头,果然,嬴锦廷那辆招风的迈巴*赫惹眼地停在那里。

“他现在在哪?”

“跟救援队一起,在山上。”

“带我去。”

“可是会长,天色不早了,这会儿上山很危险,您还是找个落脚的地方先休息一下吧。”

“休息,呵。”我冷哼,看他面露紧张,又说,“那么多人还困在上面,你却叫我去休息,叫几个人工程队里的人跟我一起上去。”

“是。”

这一带还离城镇比较近,海拔不是很高,山路本不难走,可昨晚连带今天暴雨一直没停过,许多地方都积了水,现在早已泥泞不堪,一脚下去就是一个深深地大坑,再抬起来,得花点力气。

半个小时后,我们才看到一点人影,山上的居民都有组织地遣往山下疏散。

“上面怎么样了,还有多少人?”我拉住一个救援队的人就问。

“还有好几十户人家,天色太暗,晚点的时候又一轮台风要经过,估计不能全部撤下来了。”

我一听,心都揪了起来,尽管上面都是群不认识的陌生人,但想着他们要在山里困上面一夜,心下不由得发紧,这里是山区,一个晚上,来场风力可达12级的台风,会发生什么,简直不敢想。

“会长,您别急,该供应的物资都已经供应上去了,应该会没事。”

“应该?你能保证这个应该没有意外?”我说着继续往上赶。

“喂,这位小姐,人家都往下走,你怎么还上去,太危险了,赶紧离开。”途径几个救援队小伙子,扯住我被雨水淋得一塌糊涂的手臂,他手上的泥全粘在了我手上,我来不及管那么多,甩开他的手,“不好意思,我是伊囩会的会长,也是这个工程的总负责人,我必须上去。”

“怎么跟那个人说的一样。”他嘀咕一句,也没勉强我,他的话落进了我心里,那个人估计就是嬴锦廷。

想着他还在上面,我又加紧了步伐。

“快快,赶紧撤离。”离得近了我已经看见了救援大队长的身影,“老妈妈,这些东西您就不要带了,我们下面都有,您快点带着孙子孙女走吧。”

“我要带走,这是我老伴留给我的,我要带着,要带着……”年近八旬的老人身形佝偻,怀里紧紧抱着一袋东西,眼睛死盯着队长,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八岁左右的小孩。

我上前,跟大队长打了声招呼,蹲下,对身高只有一米五十几的老人说:“婆婆,您能告诉我这里面是什么吗?”

她见终于有人肯听她说话了,眼底的戾气也开始退去:“这是我第一次嫁过来的时候我老伴给我的,一台小收音机,我宝贝了60年了,可不能丢了,丢了,我老伴要怪我的,我老伴才刚走,我要好好保护它,保护它……”她喃喃地,开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两个小孩唤了好几声奶奶她都没有反应。

我转向小李,无声地询问他,他冲我点了点头,我便明了,那位不幸被压死的老人正是这位婆婆的老伴儿。

“这样好了,婆婆,您把它交给我,我一会儿亲自给您捎回去,您先下去等着行吗?”

她一听我要拿她的东西,立刻紧张起来,枯瘦的手捧得死牢:“不行,我不给你,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把它给我。”

“我一定把它给您。”我见她仍是一副非常戒备的样子掏出怀里的手机,“您看,这是结婚的时候我先生留给我的,我也很宝贝呢。”我说着在她面前扬了扬,“那,现在我们来交换,我把我先生留给我的给您,您把您手里的收音机给我,这样,就不怕我不还给您啦。”

“你先生也死了吗?”她无限哀怨地看着我,空洞的眸子似在找寻同病相怜的可怜人,我心底一阵不忍,如果能骗到她,我说说谎又有什么关系,“是的,他已经走了很多年了,所以,我很能理解您的心情,您比我更幸福,您还有这些孙子孙女呢,而我,我什么都没有,一直是孤身一人。”谎言再假也有真的掺在里面,先生没走,父亲却走了,最懂我的邹亦也走了,小令,菲菲,嬴锦廷……一夕之间,我身边的人似乎都离开了我,而我,也离开了他们,深吸口气,将手机塞进她怀里,“喏,唯一陪伴我的手机也给您了,这样您可以放心了吧,乖乖跟他们下去。”

她握了握手里的手机,脸上的表情有点动容,蠕动着嘴,缓缓移动了下布满皱纹的手,将怀里的东西塞进我的怀里,动作慢的,那仿佛是她身上唯一宝贵的东西,或许,生命在那台收音机面前,只不过是个不足为道的虚物。

多想,也有什么一个人,可以让我为他守着年轻时留下的东西,一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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