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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委"小妈"-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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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他呆了呆,讷讷地道,“没想到你居然能记得每一个人的事,还能一口报出来。”
她也被说得一呆,这种事对她来说似乎是理所当然,只是工作的一部分,此时听见他说出来的“表扬”,一时之间倒有些不适应,讷讷地道:“这没什么的。”
“不,这很棒。”这句她听清了,确实是英语,只是带着古怪的口音,说的人表情很正经还带着几分感慨,“我一开始以为你是个很腐败的官员,后来我又以为你工作很不负责,一点小事也查不到,但现在想起来,我只是为自己的情绪蒙蔽了双眼,你其实很棒,一点也不比德国的差。我为以前的误会向你道歉,非常对不起。”
虽然这赞美同时兼有自捧之嫌,但另一方面也说明了“山大”确实是个实事求是的人,这份赞美也率真得可爱了起来。她不好意思地抿起嘴,半晌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卷了卷额发,道:“这没什么,本份。”随即又想起自己来的目的,不客气地道,“你怎么回事?这么多天都不出门,还不付房租,你都干什么去了?”
“山大”这次没有显出惊讶的神情,反而带着几分沉重道:“我是不是被告了?我有没有请律师的权力?”
她一头雾水地道:“被告?谁告你?”
“山大”愣了下:“你来找我难道不是传送法院的通知吗?难道没人告我?”
安一一更加哭笑不得起来:“有人告你也不会通过我来传达啊,我又不是法院的。再说为什么有人来告你?你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同时内心打定主意,只要他一有任何不对劲的兆头,她就立刻扯开嗓子尖叫。
“山大”看起来没有半分厉气,反而带着浓重的沮丧,沉默地往椅子上一坐半天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四下打量,此时才发现整个屋子一片混乱,但却没有什么实质的东西,不要说冰箱之类的必备家用,连椅子都只有一把了。
这是怎么回事?这“山大”不会遭劫了吧?不对啊,片区里没听说谁遭劫了啊,这家伙也不像是傻到遭劫也不说话的人啊!
她正猜测中时,沉默的房间里终于响起了声音:“我破产了。”
“嗯?”破产这个词当然不陌生,可是在现实中听见的机会不多,通常人们都说穷了,“破产?你?呃,你在这儿有什么产吗?”
“山大”把脸埋进手掌中,使劲搓了几把,这时候她才发现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一脸的疲惫,原本的年轻面容多了几分沧桑——也许是外国人本身显成熟的原因——但他看起来似乎一夜之间变成了男人,还是那种流浪了几十年回不了家的。
只听他叹了口气,开始叙述自己的经历:“我办了一个网站,叫作‘掌心网’,是一款掌上社区系统,有点类似FACEBOOK,你知道FACEBOOK吗?”见她点了点头,他才继续说下去,“我来的时候中国还没有类似的网上社区,但是网络条件已经成熟了,我觉得这事有机会,所以我想做中国的FACEBOOK,觉得一定能成功。这样我可以一边在这里找人,一边成就我自己的事业。”
安一一注意到他话中“自己的”这三个字,还没来得及发散思维,就听他又继续道:“可是我失败了,公司不赚钱,我不知道原因在哪,也许我还是无法融入中国,又或者我的技术不行,总之,公司走进了死胡同。”这时候她的脑中浮现出他当初撞车时的“潇洒”模样,不禁有些感慨起来,“融入”到这个地步也是件不容易的事了,“最后,我不得不把公司卖掉,至少可以少赔一些,但是……”
说到这里,一直低着头的“山大”突然抬起头来,锐利的眼神直盯向安一一,怒火瞬间再度燃烧起来:“因为你,公司没卖出去!现在经济危机越业越厉害,外国买家我已经找不到了,公司也办不下去了,我破产了!”
第一章 天上掉下个“?”(12)
来不及问他为什么不找国内买家,她极为疑惑地道:“怎么是因为我?我可什么也没干啊,我连你这公司做什么都不知道!”
他仍然直盯着她:“你还记不记得那次撞车?”
她狐疑地点了点头:“记得啊。”
“那天我是要去和买家见面,结果我迟到了,对方改变了主意,买了另一家公司。”
她这才了解他那天后来返回要钥匙时为什么失控,又为什么一脸阴沉,不过这事也太夸张了吧:“有没有搞错,当买白菜啊?迟到就不买?”
“本来就有数家公司在竞争,并不是非要买我的。”他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充满了失落,“我迟到了,这确实是会让别人认为我没诚意。”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这事说起来玄乎得很,可是仔细一想似乎又有道理,她也不知是为自己辩解还是要为他找出路,继续道:“就一个买家?”
“国外买家受最近的经济危机影响,不是那么愿意出手投资没有把握东西的。”
“那你找国内的呢?”
他没好气地道:“国内不需要买我的,他们自己建立不是更直接更有效?我又不是最成功的一个!”
她还准备说什么,“夏奇拉”的歌声又响起了,接起来听完,他的脸色更为凄惨了。挂了电话后沉默半晌,在一片难堪的窒息中他叹道:“中国人终于出手了,有个类似的社区最近火了,我是彻底没希望了。”接着他又苦笑起来,“虽然我看起来有点像中国人,但毕竟不是你们的对手。”
这话说得又心酸又令人讨厌,能把这两种情绪融合起来不得不说这人真是朵奇葩。安一一此时也算明白这段时间他的异常是为什么了,车子消失、不叫外卖、不交房租当然是因为没钱了,而这段时间的消失大概是躲在家里消沉了。
她清了清喉咙,正准备讲些安慰人的话时,他突然长叹一声,从椅上站起来,进了房间拎出一个行李箱来,虽然满脸菜色却还是保持平静的语调道:“这里的房子我租不起了,但我来中国的目的还没达到,所以还不能回去。我必须先找到一份工作才能偿还欠的房租,非常抱歉,但我也无可奈何。我会立刻搬出去,不用担心。”
话讲得极为无奈,但亚历山大的眼睛仍然清澈,讲话也十分有条理,并没有出现一般走投无路者的绝望或者低落。看来这段时间他虽然把自己关起来缩得像只蜗牛,却并不仅仅只是消沉,而是在思考未来的出路。他可算是流落异乡,又是孤身一人,在这种情况仍然能够如此冷静,真不容易啊。
人在绝望时才会露出本性,安一一看着眼前沉静如水的男人,不禁对他开始有些改观了。面对挫折时他仍然保持了冷静与坚强,即没有归咎于别人——对哦,归咎于别人?
她眉毛一挑:“你这事不能赖我啊!”
他还未反应过来,条件反射地反问道:“赖你什么?”
“你公司破产和我无关啊,你违反交通规则这事我还没跟你算帐呢!”
他想要开口说什么,双手握得紧紧地,半晌后咽了口唾沫,似乎把什么咽回了肚子里,才重重吐出一口气道:“你说得对,我确实不应该把这事怪你。”
如果他恶声恶气地和她对呛,她当然会毫不犹豫地反击,但他此时这么克制冷静,她一怔之后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突然就觉得自己这事还真有那么点责任了。有责任,就要背,而她则是个背起来就会想要去解决的人。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他站起身来,那一身耀眼夺目的花裤衩之类早已经消失不见,现在的他一如刚来时穿着整齐,面容却没有当初的犹豫与无措,冷静地道:“我得先去找个便宜的栖身地,然后尽快找份工作,打工也行,至少得让自己先收支平衡吧。”说到收支平衡时,他的脸上露出自嘲的表情来。
“我来帮你找吧。”她不假思索地道,况且这多少也算是她份内事了,“租房和找工作这些我太熟悉了。”
“山大”有些愕然地道:“这你也管?”
她颇有些自豪地点了点头:“是啊,这就是居委会的工作职责之一。”
“那你们的工作强度也太大了。”
她怔了怔:“不至于吧?”
“这个小区的人数接近千多人了,这么多人的工作全是你找的,这还包括年年毕业的孩子和新出生的人口,我觉得非常了……”
赶着他后面的“了不起”说完前,她有点受不了地抢白道:“不,大家还是主要自己找工作,我只是为一些找不到工作的人帮忙而已。”
他这时候脸色才稍减愕然,小声嘀咕道:“我就说嘛,中国人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到这地步啊,社会主义也不是这么个社会主义吧……”
她挑了挑眉毛,把刚泛上来的好感一把扯下扔掉,清了清嗓子道:“那……你这是现在就走?”
“是啊。”他居然就这么站了起来,拎起行李就往门外走,“我已经欠了几个月房租了。”
看着他全身上下只剩一个箱子的状态,她又开始习惯性多事:“你住哪?”
“网吧。”他的回答令她吓了一跳,“我知道中国的网吧也可以过夜,不过网吧似乎太贵了点,澡堂不知道接不接受我。”
她无奈地道:“你别啊,这样吧,我给你找个便宜的房子,你先住着。”话一说出口,她又觉得有些不安心,万一这家伙久久都找不到工作怎么办,“你准备找什么样的工作?”
他的回答十分简洁:“本行。”
“什么行业?”
他先是一呆,接着反应过来,难道这是初始面试?想到这里,他立刻换了一付正经的表情认真地道:“我的专业是puter science,方向是inter,主攻social work,社会网,毕业于德国柏林工业大学Technical University of Berlin。”
这一连串话说出来后,安一一只终于确定了一件事:“你会英语啊?”
他同时也被问住了:“你怎么知道我会英语?”
她有些惊讶地道:“因为我会英语啊。”
这次又轮到他惊讶了:“你会英语吗?”
俩人互相大眼瞪小眼半天,同时开口道:“我不是跟你说过?”怔了怔,接着又同时开口,“什么时候?”
她道:“你来的第二天啊,来投诉我那次!”
他道:“我时不时的都在用英语啊,但是你总是一付听不懂的样子,我以为你不懂英语。”
她不屑地道:“你讲英语时那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的样子叫会?”
他也急了:“我怕你听不懂啊!”
“我那天说的那么一大通话你都没听懂?”
“隐约觉得听懂了。”他这话令她立刻眼睛抽筋,“当时是听不懂的,但现在大概明白了,你这根本就是中式英语。”
她压住怒气:“那你这是什么?”
他倒也老实:“德式英腔,我至少比你更能让别人听懂。”
“谁说的!”她颇为不服气地道,“我英语演讲还得过奖的!”
“再怎么得奖也有口音,至少德语和英语同源拉丁语系,比你更符合英语母语国家人的听感。”
这话算是讲到点子上了,她憋着语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得转变话题道:“不说这个了!你,跟我走,我现在就给你找个地方去!”
“山大”虽然一脸狐疑,可是来了中国这么久,他也知道了一个准则——不要跟中国人说“不可能”,也不要以自己的想法来度量中国人,在“中国人”眼中没有不可能,只有“做不做”而已,许多事情,说是一回事,做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走到门口,又突然转过头来道:“另外,我以后就叫你秦鸭梨了。”
“秦鸭梨?”他眨了眨眼睛,“怎么写?”
“秦国的秦,鸭子的鸭,梨子的梨。”
他更糊涂了:“为什么要这么叫我?”
“昵称。”
“为什么是这个昵称?别人都叫我大山。“
面对十万个为什么先生安一一的耐心受到了莫大的考验,不假思索地道:“因为跟你相处我的‘压力山大’,所以叫你秦鸭梨!”
亚力山大的名字就这么被毫无人权地改了,他虽然觉得有点不对味——按说喊昵称也是一种亲密的表现,可是他为什么会有种微妙的被耍感——不过中国本身就是个神秘的国度,从他这段时间的观察来看,这种时候还是什么也不说的好,沉默是金,他喜欢黄金。
俩人一路无话,出了小区,走了五分钟,路上与各色人等打完招呼、点完头,不久后一幢看起来有年头的矮层居民楼出现在面前,进了昏暗的楼洞,拎着行李上了六楼,安一一的脚步终于站定了,她指着一扇门对新出炉的“秦鸭梨”道:“你住这里吧。”
第一章 天上掉下个“?”(13)
他盯着厚实的防盗门半天,见她居然有立刻转身离开的趋势,急忙问道:“我这就进去吗?钥匙呢?”
“没锁,这里面是空房。”她停下脚步道,“我会跟房东说的,反正他也是空着,你有我担保的话应该可以先住。很便宜,不贵。”
他仍然有些不敢置信:“我……就这么住进去?这不是你的房子吧?你有权利这样做吗?”
如果不是知道他讲话就是这样,她准会把这话当作是在和自己唱反调,叹了口气道:“反正你先住吧,如果有情况再商量也不迟,总不能让你流落街头吧?”
她讲这话时,并没有看见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光芒,正准备再叮嘱一些注意事项,家门已经开了,抱着一颗警惕之心的林天如同一阵小龙卷般窜了出来,第一眼就看见了秦鸭梨这个“敌人”。
危险!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不好对付!这是他的第二反应!
有机会,要抓紧!这是他的结论!
于是,小家伙甜美无比地扑进安一一的怀里,大声地亲热叫道:“妈妈你回来啦!”
秦鸭梨果然一脸惊讶,有些不敢置信地道:“这是贵子?”
“贵子是什么?”安一一哭笑不得地道,“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令郎?这是我……家孩子,叫林天。”随即又转过头来,以一付“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凶猛地命令道,“叫叔叔!”
林天哪里会听话,嘴一噘,更搂紧安一一的腰,充满敌意的眼神死死盯住秦鸭梨,努力昭示着自己的所有权。他可不管其他人的想法,对他来说只要目的达到了,安一一那点不痛不痒的批评算不上是什么。其实,也正是这种暗中纵容的态度使得他在破坏安一一桃花方面越来越嚣张,甚至可以算是明目张胆。
对于他的这种小心思,安一一本人又哪里会一无所知,只是她觉得这种事如果不是她的纵容也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所以她本人也有责任。况且,有林天在可以挡掉不少烂桃花,她也落得个清净,也算是一举两得的事。
三人大眼瞪小眼片刻,还是林天首先出了声:“好啦好啦,走啦,妈妈我饿了,回家吃饭饭!”可爱是可爱,不过知道他真面目的安一一只有一个评价“假得可怕”。
不过,这话安一一也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向秦鸭梨点了点头便打开门要进,却听见他又在身后惊讶地追问道:“这是你家?”
“对啊。”她吱了一声,那边林天已经像只小野兽般猛力拉着她的手往里拽了,也只好迅速叮嘱道,“你自己多保重,赶紧找工作,找不到再来找我!”
秦鸭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林天已经一步窜过去麻利地拉上了门,随着怦的一声,世界清净了。她锐利的双眼盯着林天,这小家伙已经如同泄了气的气球般没了斗志,迅速躲过她的视线跑进房去了。
她跟了过去,努力拿出做妈的气势道:“你那是什么态度?我平时怎么教你的都忘了?”见林天仍然一付瘪着嘴不说话的样了,她觉得有必要好好来补习一下礼仪,“就算你心里不乐意,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明白不?你看看你刚才的样子……”
“是,我知道给你丢脸了,放心吧,我肯定弄个纸条贴在后背告诉所有人你不是我妈!”林天猛然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大喊大叫,小拳头握得紧紧地,小脸胀得通红,如同受伤的小兽,“你满意了没?总之我不会打扰你找男人,你放心好了!”
“够了!”安一一突然暴喝一声,每次出现相似的情况林天都会闹别扭,以前她也就看他是小孩子算了,可是面对这越来越出格的态度和话语,她也不得不拿出点实际行动来,“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知道你自己讲的是什么吗?男人不男人的,你懂什么叫找男人?你懂什么叫丢脸啊?你这样跟我嚷嚷才叫丢脸知道不!你想叫我妈就叫我妈,不想叫就不叫,你把妈当什么!”
安一一也是人,还是个年轻人,所有年轻人会有的毛病她也有,只不过她会压抑也会调节,但再怎么压抑和调节也总有个压不住调不了的时候。她现在已经够心烦意乱的了,只期盼有个安静的周末下午,这时候林天还为一些莫名其妙、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来跟她罗嗦,泥人也有三分土性呢!
林天被这么一骂,眼眶立刻含满了泪水,一张脸涨得通红,小嘴抿得紧紧的,眼泪直往下掉却死活不吭一声。他就这习惯,无论多伤心多难过,哪怕眼泪淌成河他也不会哭出声来,一来可以引起别人的同情,二来他小小年纪就已经成功竖立起“男子汉”的概念,“娘气的事是绝对不能做的,破坏形像”这种话他可没少说,只是年纪毕竟小,有时候也会忍不住。
安一一生气归生气,可是看见林天这付模样也立刻心软了。暗叹一声,表面上仍然虎着脸,口气却缓和了许多:“还愣着干什么?卫生打扫好了没?”
林天扁着嘴,眼眶通红,过了一会儿才以蚊子哼的声音道:“好了!”
“那起来了,吃饭去。”这么一闹谁也没兴趣再做饭了,出去小吃店对付吧,走到门口时发现林天一边擦眼泪一边跟在身后换鞋子,忍住暗中笑出来,乘机岔开话题道,“你要吃什么啊?”
“馄饨!”仍旧是蚊子哼一样的声音,却坚决了许多,“老杨家的!”老杨家是这附近开的一家百年馄饨店,里面光是馄饨的种类就有十多种,价格便宜量又足,可算是闻名整个小区,林天十分喜欢吃老杨家的虾仁馄饨,每次要是生气了,用这个逗他保准一逗一个准。
俩人出了门,安一一随眼一瞄,发现对门已经关上了,秦鸭梨不知所踪,这家伙嘴上讲不行不行的,不还是住进去的么?她心中暗叹,一文钱难倒英雄好汉啊!林天很快把这次呕气忘在了脑后,虽然时常别扭得很,但这孩子是不记仇的,对于这一点安一一是十分赞同的。这仇啊,记来记去就像发球般越滚越大,最后就像乱麻般不开了,还不如记性不好的好。
这几天为了社区舞蹈大赛的事,她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一个人变成两个人。按照“丰富人民群众文明精神生活文件”中的“精神指示”,她可是连下班时间都贴进去,好几次林天没人看,她倒是很想让秦鸭梨帮个忙的,只不过每次去敲门都无人应答,大概是找工作太忙了,只有作罢。
在舞蹈大赛终于成功落下帷幕的那一天,安一一觉得整个人像被扒了层皮,她现在只想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再大吃一顿,可是就这一个“梦想”就已经变成了奢望。当她的脚步路过街边花园时,一个高大修长的身材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蜂腰长腿宽肩膀……嗯,这不是那谁吗?
这段时间的忙碌已经彻底搅晕了安一一的思想,她只觉得自己的脑中像塞了一团乱麻,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明明知道答案就在某个角落,可是她就是找不到那个答案,呼之欲出,话到嘴边却化了。
本来,她直接走过去了,这事也就完了,后面的事也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啊。可是麻烦似乎跟她有缘,她没吱声,那人倒吱声了:“安一一?”
她猛地一拍脑门:“秦鸭梨!”
来人果然是秦鸭梨,穿着仍然整齐,脸上带着黑眼圈,但精神倒是不错,并没有潦倒的味道。她拖着疲惫的脚步靠过去,一眼看见了地上的睡袋。呆了几秒后,她以一种似乎飘起来的语气道:“你睡这里?”
“是啊。”犹豫了下,秦鸭梨还是点了头,“我没违法吧?”在他的印像中,似乎与她打交道总是与违法犯罪沾点边。
“没有。”她觉得不仅是声音飘,脚也快飘起来了,“不过你为什么住这里?房子呢?”难道说嫌弃?
不过秦鸭梨给的答案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之外:“我住不起。”
她怔了下:“你住不起?那房子差不多是我们这片最便宜的房子了。”
他耸了耸肩膀,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所以我搬来这里了。”
她四处张望了下:“没人赶你吗?这事确实不违法,可是也会被人赶的。”
“有。”他笑起来,“所以我这不是在转移阵地吗?”
看着他很“正常”的笑脸,安一一不得不打心眼里佩服,这家伙还真不是个假仙人,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笑得出来,还笑得这么平静!不容易啊,光是这付心态就值得学习!
她拖着蓝屏的大脑想了半天,只觉得有无数蚊子在叫来叫去,就是令她没办法找到解决的方法。想了半天,在大脑死机前,她终于捞着了一根稻草:“要不,你住我家吧?”
第一章 天上掉下个“?”(14)
这话一出口,不仅安一一呆住了,连秦鸭梨也呆住了,两人互相瞪了半晌,都在心里转悠着这个提议。
在秦鸭梨来看,这个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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