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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委"小妈"-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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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秦鸭梨来看,这个提议最诱人的地方直接体现在房租上的降低,越少的房租就意味着他背负的债务越少,而越少的债务就意味着他将来东山再起机会来临得更早,这当然意义重大。而在安一一来看,这个提议直接体现在经济上的负担减轻以及家中多了个知根知底的男人安全性也随之增加,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另一种问题,在单身女性家里塞个男的,这合适吗?

她倒是不怕别人嚼舌根子,一来在这片小区里生根已久,是什么样的人周围都了解透了,大叔大妈们都有着某种护短的情绪在里面,哪里还会再去说她?第二就是做“单身妈妈”这么久了,什么话没听过,什么人没见过,除了家里那两尊大神,她觉得这世上没什么人再能从精神上伤害她了。只不过,这毕竟是她没做过的事,做之前不得不多加考虑。

俩人大眼瞪小眼半晌,不久后,秦鸭梨抢在安一一“修复”做出的“承诺”前有出了反应:“非常感谢,很抱歉!”

她怔了怔:“什么?”

“谢谢你愿意让我住进家里。”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悔却又不好意思地改口:“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我会给你带来麻烦,你应该会被别人嚼舌根子吧?”

这话倒是十分切题,安一一不由地笑起来,为他的细心也为他的杞人忧天,她道:“不用担心,这方面我不在乎。”

这下令秦鸭梨怔住了:“不会吧?我觉得中国还是个比较保守的国家吧?”

“确实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挥了挥手示意他跟上,一边向家里飘去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道,“不过,时代在进步,你也得更新一下的观念,来了这么长时间还没体会到吗?我看你方言说得很地道了。”

他微微一笑:“我来中国之前就学了二十多年的中文,中文可算是我的第二母语。”

她大吃一惊,瞪大了眼睛望着他:“可是你来的时候中文说得不咋样啊。”

这话一说,他的脸上立刻泛出一阵红晕,颇为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来之前在网上和朋友那里听说中国有发达的地方,也有不发达的山村,各地差异非常大。我来这儿都听不懂别人的话,以为这儿连普通话也不普及,所以我就慢慢说。”见她一脸不信的表情,他又无奈地补充,“况且,我当时一下飞机就到这里来,有点反应不过来。”他耸了耸肩膀,“我现在不是说得很好吗?”

听着这句充满了当地味道的方言,她吐了口气无奈地道:“是不错,闭上眼睛根本听不出是外国人。”随即又疑惑起来,“不过,你为什么会学二十多年的中文?”秦鸭梨张了张嘴,浅色的眼珠子转了几转,一付欲言又止的表情,她也不是傻瓜,一见他这付样子立刻点了点头,“行了,这是隐私,我知道,你可以保留了。”

俩人随即也不知该说什么,沉默地前行。要说熟吧,他们还真有这么一点熟,要么不熟吧,也确实不熟,就这么不尴不尬地往前走着,很快到了自家楼下。虽然脑袋并不是那么清楚,但安一一还是明白自己做了个了不得的决定,只是此刻她已经是筋疲力尽,只想赶紧睡一觉补充满体力。

沉默地爬上楼,沉默地翻包掏钥匙——沉默终于被打破了,林天笑嘻嘻的脸在看见秦鸭梨的脸一瞬间沉了下来,他可不会客气,也不会绕弯子,直接指着秦鸭梨叫了起来:“他来干什么?”

安一一这时候哪里有空去教训林天,如同一阵烟般脚不沾地钻进家里,把包往桌上一扔,飘忽忽地丢下句“他住这里”后,便一头钻进房里,把门锁上,任凭林天在外面如何尖叫也只当听不见。十分钟后,她已经抱着周公一边流口水一边跳贴面舞了。

时间是星期天上午十点,安一一忙了通宵一夜,才会在这上午时分困成这样。星期天,林天自然是不上学了,也不乐意去看大妈们扭秧歌,便强烈要求一个人呆家里。自他年龄渐长,也渐渐不会再做出把整个房子烧了事来,安一一也越来越多地把他一个人放家里,反正有电脑和电视,他是绝对不会寂寞的。

此时,这栋房子里唯一的“缓冲地带”正在梦中,林天与秦鸭梨俩个“敌人”第一次能够不受干扰地“过招”了。

秦鸭梨对于这个小家伙的敌意有着十二万分的理解,因为他本人并不是没经历过这样的时光。只是,理解并不等于认同,在他的想法中,这种情绪对一个人的成长绝对不会起到任何正面的作用,所以他并不吝啬于“指点指点”这个可怜的小家伙。

“你好。”他郑重地对着林天伸出手,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友善点,最主要是没有侵略性,“我叫亚历山大。”

林天鼻子一皱,哼了一声,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像小说中掌握了全场大局的大侠般冷酷。他斜了秦鸭梨一眼,对那伸出来的手视而不见,一扭身就打算进房间里继续刚才的游戏,只是转念一想,又觉得把安一一就这么放在这陌生男人的眼皮子底下怎么能行?只得一扭身又转回小小的客厅,“监视”整个房子的情况。

这时候,林天很认真地觉得自己肩膀上的担子更重了,有责任成为一个男人保护这个家。但可惜的是,这件事显然只是他自己的理解。

秦鸭梨对于这样的反应只是笑了笑,一句话就把戳住了林天的逆处:“你不应该这么紧张,这个家里你才是应该被保护的人。”

这是秦鸭梨已经考虑过后,减轻了口气的说法,他狡尽脑汁不希望自己触怒这个小家伙,个人意识刚刚萌芽的林天对他的敌意已经十分之严重了。只是没想到,他的这种考虑并不周全,林天如同一只小老虎般从沙发上跳出来,大声指着他道:“我们家的事不关你事!”

“我并没想要管你家的事。”他耸耸肩膀,对于有这种反应并不惊奇,“我只是表明我对你的母亲并没有额外的想法。”

“你什么意思?”他的话隐晦得有点超过十岁孩子的认知了,林天的小脸上露出几抹疑惑的神情,在他苦思冥想怎么解释前,小孩子已经联想到了不合适的地方,“你肯定是要来骗钱的对不对?”这种事很久以前发生过,那时候安一一工作的经验还不丰富,把自称的“可怜人”带到了家里,结果差点被洗劫一空,偏偏这件事被当时仅仅四岁多的林天记住了,还一直当作笑柄以及安一一不成熟的证据反复提起。

面对这种指责的大人无奈地解释道:“不是,我只是太穷了,所以你妈妈借我住的地方。”

他这么一说,小正太疑心顿起:“她凭什么要借你?你是谁呀?你赶紧滚出我家!”

虽然知道不该和一个小孩子计较,但秦鸭梨所受的教育还是令他皱起了眉头,一边把自己的行李扔到桌子脚边一边答道:“你不应该这样质问你母亲的朋友。”

“你算什么朋友呀?”安一一不在,林天就是个无法无天的小魔鬼,他知道就算出什么错,孩子的身份也足以掩护一切,“我告诉你,这个家里不允许除了我之外的男人住进来!”

秦鸭梨倒被气笑了,他盯着林天,小家伙却毫不犹豫地迎上他的目光,一眨不眨。一大一小互瞪了许久,还是他先败下阵来——跟一个孩子玩眼神互杀太傻了!

他想坐下来,没想到林天突然冲过来用力一推他的腿叫道:“不许坐我家的沙发!快滚!”

秦鸭梨再次挑起眉毛,单身家庭的孩子他是了解的,可是林天看起来却反应有些过度。小家伙当然是推不动他的,却仍然如同一头小野兽般站在他身前,眼里闪着狡猾的光芒。他沉吟片刻,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这小家伙不会是打算故意引起他的反感吧?如果他做出什么粗暴的动作,就有理由赶他出去了。可以想像,一旦他有过激行为,林天立刻会拼命尖叫,只要引得人来,他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无论安一一如同同情他,也永远不可能容忍这种行为。

“你也许可以用这种行为赶走我,但你会为你的母亲竖立一个敌人。”

这话果然令林天脸上一怔,接着露出犹豫的神情。这令秦鸭梨不禁放下心来,小家伙显然并不是真的小恶魔,在小家伙心中,安一一是需要考虑到的一个因素。他慢慢落坐到沙发上,这一次,他顺利地坐了下来。

林天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子返回另一张沙发,一大一小如同两头雄狮般互相瞪着,片刻后,林天先开了口:“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我太穷了,你妈妈好心帮助我。”

“她不能给你钱吗?”

秦鸭梨环顾了片刻四周,道:“你觉得你家很有钱吗?”

小家伙不说话了,噘着嘴半天,又不屈不挠地追问道:“那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住进来?你太不要脸了,男人不应该住进陌生女人家!”

秦鸭梨觉得灌输自己经验的机会终于来了,他考虑了片刻整理了下语言,尽力平和地道:“首先,我和你妈妈并不是陌生人,你妈妈也不是会随便带陌生男人回家的人。”这一刻他说得十分郑重,林天立刻露出说错话的后悔表情,“其次,你的妈妈有自己的生活,如果你是一个男人,你就该保护她,给她自由,而不是限制她的目光,让她把所有的精力都压到你身上。”

这段话说完,房间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正当秦鸭梨以为自己说服了林天,正洋洋得意时,小家伙从屁股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个遥控器,大喊一声便如同一个勇士般向他冲了上来!

这件事,以后成为林天人生的一个笑柄,被称为“周末初次遭遇战”。

第一章 天上掉下个“?”(15)

遭遇战之所以为遭遇战,就是因为双方都没什么准备,只是因为意气或者情绪而突然爆发出来的怒气。这一次,秦鸭梨吃亏就吃在这上面,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一个硬梆梆的东西直接与他的额头亲密接触了。作为一个成年男人,脑门接受一下遥控器这种塑料制品的撞击还是可以的,只不过,淤青和眩晕是免不的了。

安一一在傍晚时分才清醒过来,拖着充电完毕的身体出了房,就看见秦鸭梨坐在沙发上,正襟危坐,额头上青了一块,而林天坐在他的对面,虎视眈眈地盯着,仿佛是在监视般。整个屋子里黑漆漆的,只借着窗外的昏黄灯光才能勉强看清房间里的两个剪影,如果不是她的眼神好,恐怕就在黑暗中把这俩人忽略过去了。

她摸索着打开灯,怔怔地看着仍然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的两人,疑惑地道:“你们在干什么?”

这一句话如同点穴,俩个人同时转过头来,直愣愣的眼神把她吓了一跳。接着,林天抢占距离的近利,跳起来扑进她的怀里,抱着她的腰一边撒娇乱晃一边大声道:“他打我!”

嗯?

安一一眼睛顿时瞪圆,看向秦鸭梨的眼神中不免带上几分杀气,不管如何,打人这种事是不可容忍的,尤其是一个成年男性对着小孩子。再定晴一看,发现他额头上十分明显的一块淤青后,再看看林天生龙活虎的样子,便立刻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她一低头,一只手指准确地抵在林天的额头上,凶巴巴地道:“你干了什么?”

林天一扁嘴,努力做出可爱的表情:“没有啊!我什么也没做!”

“你没做什么他的脑门是怎么回事?”

林天更不快活了:“你怎么向着外人啊?我才是你儿子!”

这种手段她见识也不止一次了,哪里还会再上当?冷笑一声,掰开林天的小手,走到秦鸭梨面前小声道:“你没事吧?”

就算当时有点头晕眼花现在也早已恢复过来,他淡定地回答道:“没事,我的脑袋够厚。”

“厚?”现在睡够了,她的心情也相当之好,左瞅瞅右瞅瞅,觉得那光滑的白额头上一片青色,看起来滑稽得很,便不由道,“应该说硬吧,你这是什么东西砸的啊?”她也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伤了,家里有十多岁小男孩的妈妈总是对这种颜色很熟悉。

秦鸭梨也不说话,直接把一直压在手掌下的凶器举了起来,她一看不禁火又起来了。这遥控器虽然说不是重物,可是如果砸得不好,比如眼睛之类的地方,恐怕也是个重伤,她早就叮嘱过林天无数次不要这样没轻没重的,拿她的话都当耳旁风啊?

她一转头,对已经躲在沙发后做探头探脑状的林天大吼道:“你是不是想闯出祸来?我以前讲的话你都听到哪里去了?”

这不轻不重的毛毛雨林天哪里会怕:“我才不管,这人不能呆我家!”

她一挑眉毛:“为什么?”

本来想胡搅蛮缠到底的林天眼珠一转,改变了策略:“他是男的,你是女的,你们还没结婚,不可以住一起!”

她有些好笑,故意顺着他的话绕弯子道:“可是我有你这个儿子啊,我是当妈的,怎么能算未婚?”

“你要是结婚了我怎么会没有爸!”

这话林天想也没想就说了出来,话一出口立刻就后悔了。安一一的脸色如同翻滚着乌云的天空般暗了下来,她的眼神迅速转了开去,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一看她这样子,林天也知道说错话了,这时候他还敢再撒什么娇,立刻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缩起脖子往另一个房间溜去。

这样的场面也不是第一次出现了,以前的林天年纪小时对于这些事并不明白,等他长大后,他才渐渐明白不是所有事都能由他左右,由他管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时候静静地走开,再在她心情转好后出现。

秦鸭梨虽然对于察言观色并不是那么给力,但至少也能察觉到空气不对。此时和林天一样,他也只是沉默地坐在沙发上,对着这一屋子无声无息发呆。

幸好片刻后,安一一已经恢复了过来,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般走回客厅,眼神一扫,便注意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你以前带的睡袋?”这个小房子,根本没有再放第三张床的地方了。

秦鸭梨也是一点就透,左右环顾了下客厅,有些犹豫地道:“嗯。”后面那句“你打算叫我睡睡袋吗”还是没讲出来,哪怕是睡袋他也认了,毕竟这里有洗澡的地方,这才是他最期盼的。

当然,安一一是绝不可能让他用睡袋的,不然还带他回来干什么,直接扔公园得了。她想了想,道:“你睡客厅吧。”其实也只有这一个选择,这个房子只有两室一厅,她坚持要林天睡一个房间,一来当时她还年轻,带个男孩子睡一起总觉得别扭,二来她也有意识地想培养他的独立精神以及给他一个足够自由尊重的环境,这是她成长时一直想要却得不到的。

秦鸭梨的生活环境和她相差很大,此时看了眼这个狭窄的客厅、通向客厅的几扇门以及一步进来就能看见沙发的大门。

“我能不能住阳台?”

这个要求让安一一有些惊讶,她看眼阳台有些奇怪地道:“阳台冬冷夏热,我这儿的空调可不会24小时开。你干嘛要去阳台,沙发不是挺好的?”

他看了眼她似乎恢复了正常的表情,小心地选择着字眼:“我不太习惯住在这么宽敞的地方。”

宽敞?

她琢磨着这个字眼,眼神在秦鸭梨英俊的脸上和大门客厅之间转来转去,终于在睡了一觉清醒大脑的帮助下想出了原因——隐私!这倒也是个明智的问题,就算他是男的,陌生人一进门就看见沙发上睡着个人,可不算是什么养眼的事。

剩下的,就是林天和她的房间。她的眼神转向林天的小房间,那里再放一张床倒不难,以前难得有客人来住,男的跟林天,女的跟她,倒也方便。不过,这一次,她的眼神刚转过去,就听见怦的一声付来,林天已经狠狠地关上门表明自己的态度。

“那行吧,你要住那里我也不反对。”反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有些话还是要事先讲清楚的,“只不过那里空调也吹不到,吹到也不够冷,只能给你弄个‘中国式空调’吹吹了。”

她的话音刚落,林天就从房间里窜了出来,毫不客气地小手一指秦鸭梨大叫:“他真要住下来?”

她平静地转过头对林天道:“你有什么意见?”

通常安一一拿出这样的态度以这样平淡的语气说话时,林天就知道意味着这事已经定下来了,根本没有他说话的余地。这个家是谁作主他很清楚,他可以胡闹、可以撒娇,但大原则上永远是她拿主意。

可是这一次,也许是先前“遭遇战”根本没起到效果,也许是心有不服,他不仅没有害怕,甚至还跳了起来大叫道:“不行,我有意见!我有!”

安一一倒也不生气,问道:“什么意见?”

本来想继续搬出“未婚男女不能住一起”的规则,又想起刚才她的脸色赶紧咽了回去,可是就这么败下阵来却又不甘心,只得拼命找出其他的理由:“我不喜欢他,有他没我!”

安一一挑起了眉毛,这可是个棘手的问题,看这形势林天是下了“重注”,如果不小心处理的话,是不是会给他以后的心理造成阴影?养育小孩子她一直是摸着石头过河,该怎么做完全没有底。

此时她这么一踌躇,林天这么敏感的孩子立刻明白自己抓着七寸了,立马露出兴奋的神情,犹如抓着猎物的小狼。

“你在给你妈妈出难题吗?”

这声音来自秦鸭梨,林天立刻脸一变,横眉冷目地道:“这不关你的事。”

“你的妈妈是我的朋友,我得为她考虑。”秦鸭梨此时内心难免有些生气的,本指望安一一起来后为他“主持公道”,结果她的反应很快就滑开去了,这令他不禁有些不快,此时林天又开始发难,他哪里还会任由小正太继续这么嚣张下去,“你呢,你是不是要为她考虑一下?”

这个问题先前他已经说过一遍,当时林天退让了,因为安一一不在。此时安一一在了,他反而更要面子了:“她是我妈!”

“你不是她儿子吗?”

“我还小!”

“小就可以做任何事吗?”

“我又没做坏事!”

“可是你给你妈妈增添麻烦了。”看见林天还想说话,他只得抢白道,“不管你怎么想的,你妈妈会永远爱你,可是另一方面,你也得知道,她是你的母亲,在这个家里她有绝对的决定权,并且做她认为正确的事。”

这话说到安一一心里去了,只不过她平时不好意思说,毕竟她和林天并没有血缘关系,妈妈爱儿子之类的话即使过了这么些年她仍然说不出口。此时秦鸭梨说了,她一边有些惊讶于他这么了解,另一边也颇有些感激他为她解了围。

要安顿秦鸭梨这么个大活人还有许多事做,她也不想再纠结了,大手一挥:“这事就这么定了,谁也不许再罗唆!”

林天小嘴一扁,眼泪立刻又要下来了,重重地哼一声后冲回房间把门关得震天响。她叹了一声,领着秦鸭梨到阳台上,一边自动自发地动手打扫一边讲起了条件:“房租,你要付三分之一,水电气所有的消费你也得付你用的份。住我这儿,唯一的好处是不用付现钱,可以欠着。”

虽然早料到了,他还是有些感动:“你不怕我跑了吗?”

她微微一笑,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的,放心好了。”

他的笑容僵了僵,片刻后,看着她搬来的电风扇和一盆冰,他不禁有些疑惑地道:“这是什么?”

她眨巴下眼睛,笑道:“中国式空调!”

第二章 同“居”人(1)

秦鸭梨目前生活在中国某个中型城市的某个中型小区出租间的阳台里,阳台经受了夏天烈日一天的“洗礼”,热得如同一个蒸笼。他睡在地砖上,身下只有两层席子,除了少有蚊子的干扰外,这里就和外面的露天花园没有任何区别——噢,不,他漏了在一盆冰块后面呼呼吹风的老式摇头电风扇,这玩意儿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更不要说使用。

当安一一捧出这玩意儿时,他瞠目结舌之余已经做好了忍受高温与酷暑的准备,而当凉爽的风拂到身上时,他才觉察这所谓的“中国式空调”是多么有效,再听说这是菜场剩下来不要的冰时,他除了佩服之外已经不作他想。安一一不知从哪里翻出一床窗帘,麻利地挂在了客厅通往阳台的过道上,整个封闭式阳台的窗户全部关紧,这“空调”的风吹出来倒也逐渐把房间的温度降到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可是秦鸭梨却睡不着。

他有些怀疑起自己来,难道千里迢迢几乎跨越半个地球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就是为了在阳台上寻找自己的一“席”之地吗?又或者说,他寻找的人一直不出现,他就一直住在这里?

当然,他相信以自己的能力,只要去找总能找到工作,养家糊口不成问题。只是,自己走到这一步却有些不敢相信,他整个前半生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自信正处在岌岌可危的边缘。虽然在消沉的这段时间里他已经洗刷过那颗失望的心,但此时此刻想起来,仍然觉得无奈之极。

也许,我该改变一些做法。又或者,我根本不适应这里?更可能,一开始做出来的决定就是个错误?

秦鸭梨脑中混乱着无数乱七八糟的想法,逐渐坠入了梦乡,但安一一可没空去七想八想。白天的疲惫一旦沾上枕头,就迅速转化成香甜的睡眠。当第二天她起床,发现他深凹眼眶上的阴影时,不由有些好笑地道:“昨晚没睡好?”

他扯出个僵硬地笑容点了点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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