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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好的时光里再见-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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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噎得连跑到□广场上自焚的心思都有了,一跺脚蹬蹬蹬就往电梯跑。

他三步两步追上来,气度依然从容倜傥:“行了行了,芮姝晴你会不会找话题呀?这会儿该说的是晚上想吃什么去哪儿吃,你那么多废话累不累呀?”

26

我妈的腿基本上康复、无需帮助就能自己行动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八月下旬,这座城市的夏天露出了些早衰的老态。

早至的秋风吹出了些许力度,高天里的流云匆匆往返着,强调着一番无因无由亦无声无息的变迁。

我最爱的夏天过得这么快,总是让我挺沮丧的,只好一直给自己打气说八月还是属于炎炎酷暑的概念啊,就算九月来了也不意味着就会将夏天立即带走啊。

然而秋天似乎的确正迫不及待地要来,那天出门,竟然发现了一棵挂满黄叶的树!

我怀疑它是这整座城市里第一棵叶子变黄的树,这孩子,不知多早熟!

随着早至的秋天来临的是何夕的饭局邀请。她的饭局自然会有钟秦在场,所以我都是能推则推。

但她这回很坚持:“来嘛来嘛!你现在怎么这么宅呀?咱俩都多久没见了!我可不愿当那有了男人就不要姐们儿的人!你要害我成了那种人,我可跟你没完啊!”

我无奈赶至饭店时,才明白她这一出是来的什么。

原来宋梓涵也在被邀请之列。

大约她叫宋梓涵的时候,也没跟他提过我会到场吧。

至于钟秦……说起来我已经有好一阵子没怎么见过他了。像他当初跟何夕说的那样,我们公司还挺大的,不是同一个部门,就不会有太多接触。我们打交道最多的就是我给他做翻译件,而彼此的交流只需一根电话线一台电脑就可完成。

平常在公司里偶尔碰见我也尽量不让自己仔细看他,此时面对面坐在一起,我才发现他好像瘦了一点点,整个人多了几分冷峻的戾气,刮得干干净净的下巴上,胡茬印似乎比以前更为深重了几分。

我们吃饭聊天的时候,他显得有些不合群,很少搭腔,像是把自己排除在我们三个人之外,有些格格不入。何夕显然为了这一点很是忐忑,于是她十分卖力地尽量照顾他,尽量少扯我们中学同学的事,尽量把话题带到他可能感兴趣的领域。

她卖力得让我看在眼里万分难受。

而钟秦还不太领情。

于是我们三个都有些尴尬,我跟宋梓涵对望一眼,两个人越发起劲却终告徒劳地不断打着圆场。

何夕还时不时地总给钟秦夹菜,眼瞅着他小碟子里菜都堆起了尖儿,他大多数时候却只是吃自己碗里的。

何夕自觉难堪,便自我解嘲地替他解释了一句:“他习惯用碗吃饭,总是觉得用碟子不方便。”

宋梓涵则幽了一默——这句话要是放在别人身上,绝对是妙语,放在钟秦这里,却让我如坐针毡。

他说:“这多好,说明人家不会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

我胆战心惊地看见钟秦嗖地抬起眼来,连忙垂下眼皮。

目光所及之处,只见何夕顺着刚才的话又给钟秦夹了一块松鼠鱼,而且这回是讨好地放在了他的碗里。

而他终于不耐烦了。

我和宋梓涵愕然看他把筷子重重一撂,脸色极臭:“我说你到底还让不让人吃饭啊?我最讨厌人给我夹菜了,说多少遍了!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何夕委屈地辩白:“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是见你都不怎么夹菜,怕你吃不饱,所以我刚才一直给你放在碟子里让你自己选啊……”

钟秦毫不领情:“那你把我碟子放这么满,我垃圾扔哪儿啊?还给我夹鱼,是想让我把鱼骨头也吃下去吗?”

我看不下去了,明知自己说话无异于火上浇油,到底还是沉不住气,嘟哝了一句:“松鼠鱼骨头都剔干净了的……”

我第一个字一出口,就感到宋梓涵悄悄在桌下捏了捏我的手。

于是我把后半句“你刚才自己夹了那么多块吃也没见卡着你”给生生咽了回去。

不出所料,我话音刚落,钟秦脸色突变,正要张嘴说话,宋梓涵伸过手来拿起我的汤碗:“人家小两口闹着玩儿呢,你多什么嘴啊你?真没眼力见儿!来来来,上碗排骨汤,堵住你的嘴——”

何夕看向宋梓涵替我盛汤的眼神里,有一朵水光一闪,但很快又消隐而去。

钟秦那句八成是要骂我的话没说出来,大概憋得慌,索性彻底停下不吃了,掏出手机嗒嗒摁了起来。

何夕又替他给我们赔不是:“他是个微博控,长不大的小孩子!”

说着,她又亲昵地用肩膀推了推他:“应该早点儿把手机拿出来拍照的,刚才咱还没开吃的时候,菜色都很漂亮,正好发到微博上去。”

钟秦头也不抬,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知这样算不算是理睬她了。

我不忍再看何夕的表情,而就是不看,心里也已然替她在疼。

我知道何夕再跟我合得来,她的脾气也比我好——这世界上就没几个人脾气没我好的。

可我也没想到她对一个人能脾气好到这种地步。

她得有多爱他才能这么委曲求全?

我这里正食之无味地走着神呢,手机响了。

我一看是我表姐来电,接起来说了一句“我正跟朋友吃饭呢”,想告诉她一会儿再给她打回去。

可她没容我把话说完,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我眼瞅着不妙,只好站起来示意宋梓涵让一让,我到外面去接。

那通电话一接就是半小时,等我回到饭桌上的时候,何夕和宋梓涵看样子也已停箸多时。

何夕关切地问:“怎么了?没事儿吧?”

我满脸无奈:“我表姐,刚发现表姐夫出轨,正跟那儿一哭二闹三上吊呢。”

是女人都必定会对这种事感兴趣,何夕忙问我:“怎么回事儿呀?哪个表姐?去年刚结婚那个?”

我点点头。

她表示很惊讶:“你那个表姐很漂亮啊,你那表姐夫看起来倒是一般人,居然还有心思出轨?”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有人替我回答了。

是一直埋着头玩手机的钟秦,而他说话的时候,头也一直没抬过,让人愣一愣才能确定他的确不是在自言自语。

只听他冷笑了一声,说:“漂不漂亮跟对方会不会出轨有什么关系?照你这么说,但凡是帅哥美女就都不会被人拒绝了?没脑子!”

何夕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我连忙假装没听见,把话题带了过去:“总之,她现在明显没理智,说了一大堆莫明其妙的理论,居然还怪罪到我们大表姐的头上,问我能不能找她打官司,真是搞得我哭笑不得!”

何夕懵了:“跟你们大表姐又有什么关系?啊!你小表姐夫不会是……”

我连忙猛烈摆手打住她:“不是不是,你想哪儿去了!我大表姐比我们大二十多岁呢,都快五十了,怎么可能?

我小表姐说,因为她结婚的时候是请我大表姐给铺的床,人家不是说了吗?铺婚床的人必须要满足一系列乱七八糟的条件,什么婚姻美满啦,生的是儿子什么的,总之就是一应封建迷信文化糟粕。当时全家都觉得我大表姐正满足这一条件,就让她给铺了床,可就是两个月前,我大表姐突然就跟大表姐夫离婚了,一说原因大家才知道,原来我大表姐夫在外面有人都好几年了,据说连孩子都有了。我大表姐一直忍气吞声,主要是为了瞒着我那外甥,小伙子今年高考,当妈的担心他分心,就跟他爸爸商量好了,等他高考完才离婚。

所以我小表姐觉得是我大表姐隐瞒了重大事实,对她构成了欺诈,要不是糊里糊涂找我大表姐铺了床,她跟我小表姐夫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何夕摇头兴叹:“你大表姐已经够命苦的了,你小表姐要再跟她闹翻,这人得多惨哪!”

不过这话说完,她又自相矛盾出尔反尔地说:“幸好你还没结婚,要不八成还得你赶上让你大表姐铺床呢!”

她这句话刚出口,玩得起劲的钟秦又不冷不热地来了一句:“有些人结婚的时候恐怕应该让男方找人铺床,防止红杏出墙是正经!”

我脸上一麻,何夕终于忍无可忍:“钟秦,你别这样成吗?我不知道你最近是为了什么事心情不好,你有火冲着我来没关系,别伤我朋友行吗?晴天是我最好的姐们儿,她刚才替我说话也是一片好心护着我,你有什么不痛快回去对我发就行了,别让我难做成吗?算我求求你了!”

我咬紧牙关,握紧拳头,硬生生挤出一个笑脸来:“没事没事何夕,钟秦就是随口说说而已,就事论事,哪有冲着我?你看我都没这么想,反倒是你,曲解人家意思了,万一我真多心了那也是你的错!”

说罢,我赶紧把话题带离危险地带:“对了,我小表姐说要马上搬出来,暂时又不想让她父母知道所以不能回娘家,你们有什么租房信息记得给我哈!”

我这话头刚提出来,宋梓涵就开了口:“你小表姐在哪儿上班?我在西四环有套房子空着,她要不嫌远,直接搬过去就是了。”

他话音刚落,只听啪的一声,钟秦把手机往旁边一摔。

何夕脸色一变,连忙学他的样子做出一副更为夸张的仇富姿态:“太不公平了!太不公平了啊!我本来还觉得我爸妈都够罩的了,每次搁宋梓涵跟前还都比得我灰头土脸的!算了算了,看着你这家伙我就生气,时间也不早了,咱们要不就散了吧!”

27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临睡之前,何夕给我打了个电话。

她的声音是一副再也无须掩饰的哭腔:“晴天,你也看见了,他这近两个月不知是怎么了,一直这么着对我,问他原因他也说不出来,我都快撑不下去了!”

我难过得要命,只好空洞地安慰她:“可能因为他年纪小吧,把你当大姐姐撒娇撒痴了。”

何夕益发委屈:“凭什么呀?他以前可不这样啊,为人处事都挺成熟的,你那会儿也见过,是不是?真不好意思啊晴天,我是没想到他居然连当着我朋友都不给我面子……”

我连忙表示自己浑不在意:“没关系的啦,咱们谁跟谁呀?宋梓涵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不会计较的,要真说起来我们也只会心疼你。”

顿了顿,我下定决心劝了出来:“宝贝儿,要不……跟他分了吧。哪个女孩子不娇贵,何况是你这么公主的人?你就该找个比你大、会疼爱你呵护你的人,人就这一辈子,想想多冤啊,是不是?”

何夕抽泣着:“我也不是没想过,可是……我还是很爱他,特别是一想到以前的他我就……我放不下!”

迟疑了一会儿,她终于对我说出了实话:“晴天,我、我怀疑他也是……另外有人……”

我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她哽咽着告诉我:“要么就是他找过那种女人。你知道吗?我有一次在他的枕头下摸出了一条女人的内裤,是那种特别小特别香艳的,而且是穿了没洗过的你知道吗?恶心死了!那条内裤可不要脸了,屁股上写着KissMe,你说那得是什么女人哪!”

饶是此时何夕根本不在我跟前,我也恨不得找条地缝钻下去。我不是那种女人,那条内裤是我在美国著名内衣品牌Victoria’sSecret的店里买的,他家的PINK系列都是这种风格,我原本觉得是俏皮,而在一个男人的嫉妒得发狂的女友眼里,那却是不要脸的低俗下流。

对于这种事,旁人的不便置评也属正常,何夕并未寻求我的答复,自顾自接着说:“他难道是嫌我没跟他那样过?可他也没提呀,我还以为这种事都该男人主动的……”

挂了电话之后,我想哭都哭不出来了。

不仅仅是因为心疼何夕,还因为她最后告诉我的,她要主动向钟秦献身了。

虽然我和钟秦复合之前已然知道他再不是童男子,虽然从他的表现里就能知道他有多么丰富的经验,而且我也没指望过我们分手后的这几个月里他能守身如玉。

可这是何夕呀!

当你不知道你用过的东西被谁用过的时候,你可以假装他没被人用过,或者即便知道他被别人用了,也无法太过在意,毕竟不能产生太具象的概念,无从计较。

可当那个人是与你亲密无间的闺蜜时,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或许就在不久之后,何夕还会同我分享她和他那些事的具体过程,当中难免会有许多于我而言或熟悉或陌生的细节,我不知道哪种是更让我受不了的。

而更让我没想到的是,处理同样的一件事情时,何夕居然跟我这么不同。

我这才想起,当我告诉她我那两个表姐遭遇丈夫出轨的事情时,她甚至没有一句对那两个男人的指责。

原来她是属于认为只要男人还肯回到你身边、这种事就可以原谅的阵营。

当我遇到这种事的时候,那个男人我连一眼都不要再看到、一耳朵都不要再听到,而她却可以更近地靠上去,更彻底地付出自己。

这样的何夕,她或许根本就不是我原以为的那个soulmate,我甚至蓦然感到,与其说她跟我意气相投,不如说她更像曲静好!

是的,在遇见钟秦之前,何夕并没有对一个男人、一段感情真正投入过,她曾跟我说过怀疑自己是性冷淡,不光性冷,而且情冷,她从未觉得对爱情有多大的期待,自己这些年常常一个人,偶尔谈一段了结于无疾而终的恋爱,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然而非但我不知道,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动了真情的何夕,她竟然是跟曲静好一样的,可以不求回报,可以不择手段。

也许从此以后,无论如何,这最后一个闺蜜,我是再也留不住的了。

而事实上,由于钟秦的介入,也许早在几个月以前,我们就再也做不成闺蜜了。

可也正是这样的何夕,让我更不敢对她有一丝一毫的伤害了。

那天晚上我甚至有了一个颇为灵异的想法:这是不是上天给我的第二次机会,抑或是曲静好给我这个曾经的闺蜜第二次的机会,看看当我再面对一个她的时候,是不是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当我终于糊里糊涂地睡着,“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法则全面生效。

我梦见了一个面目模糊的曲静好,又或者是一个面目模糊的何夕——我看不清她的面容,只知道她从始至终都在一遍一遍地追着我问:你会把他让给我吗?你会把他让给我吗?你会把他让给我吗?

醒来的时候,我想起了这个心理暗示究竟从何而来。

差不多两年之前,宋梓涵终于得到机会向我解释清楚他和曲静好之间的一切时,曾对我说:我不敢让你知道她为我到了那种地步,因为我怕你把我让给她。

当时我觉得他这个想法简直不可思议到不可理喻。我?芮姝晴?把我的男人让给别的女人,哪怕她是我闺蜜?

这真是我听过的最大的笑话!

然而现在,我发现这个笑话好像也没那么好笑了——

我把宋梓涵有房可以出借的消息告诉我小表姐之后,她破涕为笑,总算没从一哭二闹上升到三上吊的地步。

唉,我还能说什么?钱财权势,谁能说它们不是好东西?

这套房子其实离她上班的地方还是有点远的,算上堵车时间,单程总得一个多小时,但她还是乐颠颠地立马就搬过去了。她不是要坐班的打工族,自己开个宠物店,有小妹替她开门,她可以每天差不多中午才晃晃悠悠地过去,晚上自己锁门就是了。

何况宋梓涵那套房子比她跟她老公集两家六口之力买到的房子要高出一个档次,她甚至没心没肺地跟我说她颇有因祸得福之感。

我汗:“因祸得福什么意思呀?宋梓涵又不住那儿,你不要妄想钓到个金龟婿直接变成这房子的女主人啊!”

我表姐长指甲一伸就掐我:“得了吧,我对我前准妹夫可没那心思!你看看,多好,我给你俩制造机会呢,你有空帮我请宋梓涵吃饭吧,我给你个答谢的名头,名正言顺,既可以跟他二人世界,又可以继续拿着架子,多好!”

我谢谢她:“这饭怎么的也得我们俩一块儿请,我还指着你买单呢,凭什么我替你出这份钱啊!”

本来偌大一座城市人海茫茫,平常谁都忙忙碌碌,我跟我小表姐见面也不算特多,但这会儿她既然遭遇了人生一大坎儿,安身之处又是我安排的,我当然义不容辞,要多去关照关照她。

国庆的时候我们外企得轮休,因为欧美国家可不庆祝咱们的十一,所以必须有人standby。公司同时又担心我们拿劳动法说事儿造反,就安排了个半日工作制,比如我跟Nick是今天你值上午的班,我值下午的班,明天就换过来,这样谁都不吃亏,谁都可以睡睡懒觉,或提前下班有一整个下午加晚上可以休闲娱乐。

第一个轮到我休下午的日子,我下了班跟一个大学同学吃了午饭,之后就到我小表姐的宠物店看她去了。节假日她们最忙,因为不少外出旅行的人会把宠物寄放在店里,平常不怎么能充分利用的空间此时全派上了用场。

我这人对宠物不怎么感冒,如果非要我养宠物,我会告诉你我是dogperson。我不喜欢猫,我对猫有一种天生的排斥感,以前宋梓涵还嘲笑过我:“大家都觉得芮姝晴天不怕地不怕,谁能想得到她居然怕猫呀?哪有人连猫也怕呀?”

我理直气壮:“还就有牛人怕猫,武则天就怕猫!”

当然,这个类比还是说不通,人家武则天怕猫是因为萧淑妃,我怕猫又是为了啥?

但是这天在我小表姐的店里,我却被一只猫彻底吸引了。

这只猫是我生平所见最漂亮的一只猫:他长着一身深灰色的长毛,最外层浮着一层浅浅的绒白,恰到好处的似有若无、点到为止,像是披着一件名贵的皮裘,由最天才设计师的灵感而来,经最考究的手艺精制方成。

小表姐看我对这猫赞不绝口兼以爱不释手,有些惊讶:“你没见过它?”

我抬头莫名:“我为什么要见过它?它很有名吗?”

小表姐笑了:“那倒不是,可这是宋梓涵的猫啊,你居然没见过?”

我下意识地一松手,美猫从我怀里蹿了出去,敏捷地扑向一个方向。

我的目光追过去,看到他的主人正把它从地上抱起来,而它乖乖地蜷在他怀里,温顺得不像话。

我站起来,此时不用怕尴尬,因为不愁没有话题:“你什么时候开始养猫的?”

宋梓涵对我小表姐笑:“其实不怪她没见过,这猫我也才养了不到一个月。”

我愣住:不到一个月?难道他是专为了照顾我表姐生意而来?这么好心?

28

宋梓涵抱着他的猫,走过来示意我跟他一起坐在沙发上,重新把这团漂亮的绒毛塞到我怀里,正式为我们介绍:“来,认识一下,这是晴天。”

我等了一下,猫已经知道我叫什么了,我在等他告诉我猫叫什么。

可他说完那句话就笑着缄口,看看猫,又看看我。

我郁闷了:“你居然给你的猫取名叫晴天?!”

他唇角犹有笑意,却垂下了脸:“不然还有什么法子,可以让我每天都能喊‘晴天晴天’?”

我说:“幸好它不是一条狗,不然我现在非跟你打架不可!”

宋梓涵呵呵笑了起来,一只手在我怀里揉抚着晴天溜滑的长毛,晴天舒服地半眯了眼,或许就快打呼噜了。

而宋梓涵再开口说话的时候,就只看着晴天,并不看我。

他说:“这家伙刚领回家的时候特别傲,不让我抱,甚至不让我碰,每次想抱抱它都得打上一架。

可没想到这个天不怕地不怕骄傲蛮横的家伙,它居然像个小妞一样,怕打雷。

说起来也就是一个星期以前,那天晚上突然打雷,它吓坏了,一下子蹿到我怀里,在那之后,性子就变了,开始喜欢跟我亲近了。”

他说完,抬起脸,这回不躲不避,直直正视我的眼睛:“我早就说过,平常什么也不怕的家伙一旦害怕,就最是惹人怜惜,让人再也不可能放开。”

我低下头,看着晴天。

宋梓涵这话当然意有所指,他指的是我们大二的暑假去西北旅游时发生过的一件事。

大二的暑假,我和宋梓涵一人背着一个旅行包,带着一张地图一个指南针,雄赳赳气昂昂地前往西北,号称访古寻幽,编织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文化苦旅。

那天我们俩去参观一座古城旁的堡垒。这是古代中原的边陲地带,动不动就是军事重地,几乎每一座建筑都是为了屯兵的需要而修建。

当日还是个阴雨天,天空阴沉得像是随时就要哭起来,气氛荒凉凄惨得十分复古。因为这是个开发较晚的文物古迹,政府已经有了比较强的保护意识,并未大肆宣传,所以知道的人不多,我是通过一个来自当地的大学同学才知道的;再加上那天天气不好,游客更是稀少,以至于我总是联想起毛主席的“万户萧疏鬼唱歌”,比当年我一个人在家半夜看《午夜凶铃》还有感觉,毕竟《午夜凶铃》只是关乎一只鬼,就算这鬼大牛到了萧峰的级别,也不见得抵挡得过这浩浩荡荡人才济济整支整支军队的鬼啊。

我们自上而下地参观这座堡垒,从第五层穿过一段长长的、因为已经破败而坑坑洼洼极度湿滑的石阶,走到第四层;再从秘密通道一样的室内旋梯下到第三层,便来到当初士兵们饮食起居的地方。我们最后下到的是第二层,发现这里只是一个狭小阴暗的屋子,通往第一层的楼梯被铁门锁住,并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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