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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之书-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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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女子双手叉腰,看上去已经是怒不可遏:“那么我是否能请您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一到达卡芙就被人偷了个一干二净,不得不露宿街头,而你们这些‘正义’的赏金猎人也不来管一管?”
“偷窃不在我们的职责范围内。”维尔耸耸肩,不以为忤。“达卡芙有合法的盗贼工会存在,所以你的指责没什么实际意义。”
“合法的盗贼工会?这种东西已经足以说明你们的道德底线之低了吧!”
“并不,小姐。”赏金猎人随意地做个手势。“任何无主的财物发现者都可以取走,这是全世界冒险者的公论。只要把它创造性地发展一下——保管不善的财物可以视为主人对其并不重视或者对他无用,而对‘更重视’它们的盗贼,这些东西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所以后者自然可以取走它们,前提是在偷盗过程中不被阻止。”
“这……这是什么歪理?”
“至于在偷盗行为完成之后,那些东西就被视为是盗贼本人的财产了,所以在这儿被偷的人只能怪自己不小心,你也一样,小姐。”
目瞪口呆了好一会,莎多尔也没能找到合适的词语来反驳他,至于赏金猎人,看上去却有些不耐烦了。
“抱歉,不过我想我在这儿花费的时间已经够多了,现在我想要一个答复。另外我还会好心地给你一个忠告,这儿其他的赏金猎人应该不会提供像我这样周全的服务,而且必然会收取佣金,要不要好好考虑一下?”
“如果我拒绝呢?”
“那你就不得不身无分文地在达卡芙乱撞,那么我只能祝你好运,希望你在饿死之前能说服一家棺材店老板为你收尸。凭我的直觉你在这儿几乎赚不到一分钱,你说呢,小姐?”
女子无言以对。在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凭她自己生存下去的几率确实微乎其微。
“此外,还有一件事需要提醒你。绑架你女儿的人目的不明,而且至今没有提出赎金请求。任何一个时刻她都可能面临生命危险,甚至或许已经……”
赏金猎人挑挑眉毛,没有把话说完。虽然如此,半句话对于莎多尔也足以构成致命的一击了。虽然女子仍然面色苍白、一言不发,赏金猎人却已是胜券在握了。
听天由命地叹了口气,女子抬头直视赏金猎人的眼睛:“看来你并没给我太多选择,建金斯先生。我什么时候能见到我女儿?”
“我不敢保证。”赏金猎人一撩额发,转身背对着她。“在我们出发之前我想你需要吃点东西,我可不希望在工作时间拖着一个被饿昏的女人在达卡芙乱转。”
纵然一百个不愿承认,心中也是焦急万分,不过腹中一声恰到好处的肠鸣却彻底击溃了她的决心。虽然满心不情愿,女子还是无可奈何地跟上了赏金猎人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目不斜视,很快消失在了居民区狭窄阴暗、弯弯绕绕的里弄中。
第一章 达卡芙(3)
对于莎多尔-怀特迈恩来说,她必须承认真正的“运河区”对她而言有些过分地不可理喻了。所谓运河在达卡芙并不存在,至于这个环绕城市地下部分的巨大行政区,其得名的唯一原因就是这条此刻正呈现在他们面前的环城货运通道。就现在的眼光看来,无论从什么角度都看不出有任何必要修建这条长达三十亚尼里,吞吐量超过达卡芙日货物成交量两倍以上的巨大通道,不过修建它的古达卡芙居民们显然不这么想。从两千余年前黑/天使瓦尔基莉降临此地至今,达卡芙曾经历过数个时代:由最开始围绕神殿的信徒村落,到后来全大陆首屈一指的贸易中心,再到七日战争之前数百年的军事要塞。与她曾经的煊赫相比,如今的达卡芙几乎已可以算作一座荒城——虽然仍居住着亚美尼亚近二十分之一的人口,可比起她的鼎盛阶段,现有住民已经十去其八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条通道及其周边的地区都已经处于半荒废状态。宽阔隧洞的顶端依然点亮着奥术流明,但它们暗淡发黄的光芒甚至都无法照亮通道的一半高度。破旧的高轨货车和货运吊斗无精打采地排成杂乱无章的队列,十成中只有两三成看起来足以让人鼓起勇气踏上去,而且只要稍微负重就会和金属轨道摩擦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刮擦声。锈与灰尘的气味弥散在整片空寂的空间中,偶然驶过的一两辆轨道车完全无法破坏此地的诡谲气氛。
“这也叫运河?你们达卡芙人的品位还真高雅。”
抬脚踢开一个不知做什么用途,但显然已经废弃的金属零件,莎多尔不无鄙夷地发表评论。赏金猎人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讲解和调侃看上去已经成功消除——暂时消除了她的烦躁与不安,让她谈及此地一切时的语调再次刻薄起来。
“我很荣幸。”赏金猎人的表情看上去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不过我建议你在别人面前别这么说,否则的话我还得分神去保护你那张俏脸。达卡芙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样懂得怜香惜玉的。”
“你?”莎多尔略带轻蔑地扫了他一眼,不过对上他的目光时却又有些底气不足,把头转了回去。“我……我不相信,你这种人会是什么绅士。真正的绅士在达卡芙根本不存在。”
“我当然不是绅士,保护你的前提是你——或者领主馆付我佣金,当然如果你像现在这么活蹦乱跳的话他们可是不会插手的。”
莎多尔闻言不忿地张了张嘴想要争辩一番,不过话刚要出口,她却发现赏金猎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上下逡巡;女子眼前顿时浮现自己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样子,当即全身一寒,把话咽了回去。赏金猎人见状,带着一副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转过身子走开,漫不经心的声音从他高竖的衣领中传出来。
“现在我要开工了。如果你想跟着我,最好腿脚快一点。”
“为什么?”女子满面疑惑,小跑着跟上他的脚步。“这个运河区看来只要坐上轨道车——呃,虽然我不太想坐上这种东西,但只要这样绕城一周就可以了吧,为什么要用走的?”
“外地人。”威尔用鼻子哼出一声,暗中加快了脚步。
“难道还有什么岔路,或者你根本就是想捉弄我?”
“我可没有这份闲情逸致,小姐。”
沿着通道墙壁上一条锈蚀得不太严重的金属栈道走了百余码,赏金猎人突然停住脚步,一拳敲在在看似铁板一块的墙壁上。莎多尔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反射般地贴到了栈道靠着墙壁的一侧,身上顺理成章地蹭上了厚厚一层锈斑。
还没等她表示出对男人举动的疑惑,赏金猎人又在铁板墙上按着某种节奏敲了三下,紧接着用指甲在上面划出了几声让人牙酸的金属噪音,随即退后几步,双手环胸。
机械的转动声——只是听上去像而已——从墙壁后的某处传开,栈道颤动了几下,随即腾起一大片片乌蒙蒙的灰土。直到烟尘散去,莎多尔才看清眼前发生的一切——看不出缝隙的墙壁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黑魆魆的洞口,其后深邃幽暗的通道长得让人看不到尽头。
“运河区号称达卡芙最大的迷宫绝非浪得虚名。只有傻瓜才会在主通道里筑窝,乖乖等着你去抓。况且比起这儿,里面有趣的东西还多得多呢。”
女子看上去并不相信,不过刚刚转过一个弯,赏金猎人的话就得到了证实。一只硕大的棕色酒瓶拖曳着一条明亮的酒线径直朝莎多尔的面孔袭来,若不是她躲得快几乎就被砸中鼻子。在转弯之前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弯角后会是这么一种情况:幽深的背景中到处都是五颜六色的黯淡灯光,在通道边用隔板辟出的无数隔间用途五花八门,比如最近的一间显然被改建成了一间酒吧。许多形容猥琐的人聚成几堆,一边喝酒一边低声耳语、粗野地嘲骂或者赌博;几乎没人注意到两人的到来,除了一个衣衫破旧、肌肉发达得有些过分的大汉之外。这人此刻正坐在几大袋马铃薯或者什么类似的东西上气势汹汹地盯视着他俩,一面用牙齿咬开另一瓶烈性白酒的瓶塞。
“过路费!!”
比起这里这些凶神恶煞,莎多尔在上面见过的那些达卡芙市民简直就是遵纪守法、友善可亲的好市民典范了。她或许自打出生以来就没经历过这种情势,脑子很配合地短路了几秒钟;大汉对于她的反应显然十分不满,哼了一声起身逼向他们,酒瓶在他手中看上去就像一柄锻铁锤一样饱含着威胁的意味。
“我说,过,路,费!”
“闭嘴,莱姆斯。”赏金猎人向前一步,把女子挡在身后。“你妈难道没教过你对女士应该客气一些吗?”
巨汉听到维尔的声音立刻一皱眉,嘴角抽动了一下,把朦胧的醉眼凑到他鼻子跟前。细细端详了好久,大汉才算是认清了对方的身份;他嘿嘿张嘴一笑,臭烘烘的酒气几乎要把莎多尔熏晕过去。
“啊,维尔-建金斯。我记得你该还我六十科特的医药费!”
话音未落,他早已捏起右拳像榴弹一样轰向赏金猎人的面门!但是在周围所有人能反应过来之前,维尔-建金斯单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力度接住对手的拳头,另一只手闪电般抽过对方手里的酒瓶,重重敲碎在大汉泛红的额头上。
那人愣了一下,甩甩头。厚重的陶制酒瓶早已粉碎,不过他看起来也没受什么伤,清亮的酒液顺着他的黑胡子淌到他发亮的胸肌上。
“莱姆斯,你什么时候能学会用脑子说话?”
“见鬼,这瓶酒花了我十五个银科特,你又多欠我这么多,臭蜥蜴。”
“我怀疑你弄不弄得到这么好的酒。”威尔在口袋里随手一摸,手中已经多了一枚金灿灿的东西;屈指一弹,那玩意在空中翻了几个筋斗,被巨汉一把抓住。
“该死的有钱人。”
见冲突已经缓解,刚刚聚过来围观助威的闲汉们都悻悻然转了回去,继续他们的闲扯或是赌局。也不是没人想再诈笔钱,但是来人他们认识,也都在他手上吃过些苦头,这种人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这么多。我记得你向来都没这么大方。”
“几个问题。”
“好吧。”大汉把那个金希尼揣进腰带,双臂环胸。“言无不尽。”
“最近有什么生人来运河?”
“没有。”
“或者你漏了?”
“不可能。”
“那么……”赏金猎人沉吟了一会。“有熟人带着个孩子来你这儿?”
“这我可不敢保证。一个小鬼,随便哪个箱子里都藏下了。你也知道,大家都熟络,我总不能动真格的。”巨汉摊摊手,看了莎多尔一眼。“就是说,你也在找那孩子?”
“也?”
“这么大的事情,谁不知道。这几天已经有三个人来打听过了,都是生人,而且是穷鬼,全被我打发了。”
“这可不正常。”
“没错儿,不过这趟活儿的赏金也不正常。”
“都是些什么家伙?”
巨汉犹豫了一会,显然有些不大情愿:“……动脑子的事情,你这该死的。让我想想……好吧,确实有点奇怪。一个穿黑斗篷的,是个趾高气扬的混蛋,像是瓦尔基莉的祭司,不然我非得把他的肠子打出来。还有个穿灰袍的,穷酸得出奇,不过急得像自己孩子丢了似的。再一个看上去是你的同行,不过要么是外地人,要么是新来的,我不认识。”
“瓦尔基莉的祭司……看来事情比我想的还复杂。比起这个我倒对第二个人更感兴趣。他还有什么别的特征么?”
“这谁知道,当时我喝多了。唔……我好像记得他后衣领下面有个标记,像是个太阳被挡了半边,再不然就是个月亮,两个大写的L,差不多就是这样。”
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的女子闻言,突然惊异地睁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小动作没能逃过赏金猎人的眼睛,不过他什么都没说。
“另外,有几个小子有段时间没来了。西比尔、希洛斯、帕恰克,还有那个倒霉的南方佬,这里面可能有你要找的人。要是你把他们哪个干掉了记得告诉我一声,我好去收了他们的家当。”
“如你所愿。这个给你,就当是对你额外帮忙的报酬。”
盯着手中又一个闪闪发光的金希尼,巨汉的眼神有些发直。
“我说维尔,你也搬来运河区得了。这样你哪天被人干掉了我还可以帮你收尸,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谢了,不过我可不想刚咽气就被人搜刮一空。”敷衍地做了个“再会”的手势,赏金猎人拉起仍在想些什么的女子转身离去。巨汉皱着眉头地盯着两人的背影,许久之后狠狠从牙缝中啐出一口。
“真他妈是该死的有钱人。”
第一章 达卡芙(4)
转出方才的隧洞口,赏金猎人向身后瞥了一眼,只见女子仍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若有所思。他翻了个白眼,突地停住脚步,女子却没有丝毫反应,低着头一头撞在了他背上。
“啊?对……对不起。”莎多尔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揉着自己的额头。无巧不巧,她刚好撞到了赏金猎人背带上的金属搭扣上,虽然隔着一层外套,还是把她前额撞红了一片。
“他说的那个穿灰衣的人,你认识?”
“啊?谁说的,什么人?”
“莱姆斯-沙洛斯,就是刚才差点把酒瓶砸到你头上的那个。”
“那个大汉?我怎么可能认识。”
“别装傻。”赏金猎人略微一眯眼睛。“我是说他口中的那个穿灰袍的人。你的仇人,还是同伴?”
“什么穿灰袍的人……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女子目光闪烁,语气却是轻描淡写。
“把你那点小把戏收起来。对于任何与任务有关的信息我绝不会放过,所以别想蒙混过去。”
“你有什么权力知道!”见遮掩不成,女子索性一横眉毛,瞪着赏金猎人开始耍赖。“是你说的,我们现在是雇佣关系,我……我就算不告诉你又能怎样!”
“那就别再跟着我,或者付我一笔额外的酬金。的确不会怎样,费伦偷渡来的年轻小姐。”
莎多尔又一次目瞪口呆。费伦作为法琳娜——与瓦尔基莉相对的光明与秩序的半神——的前主祭地,与达卡芙向来处于敌对状态。。虽然近两年由于法琳娜的陨落,有很多人试图移居到达卡芙这一边,但成功者寥寥;就算成功通过了边境,在对方一边也需要隐藏身份,否则就难免要被当做间谍调查,吃上十几年的牢饭也毫不为过。她从穿过边境以来一直小心翼翼,从没想过会被人识破身份,不想却在这里被人一语道破了。
“看来我猜对了。”赏金猎人耸耸肩。“从你对达卡芙的态度上就能看出你是那边的人,恐怕还地位不低。我没说错吧,怀特迈恩小姐?”
“我……我的确不喜欢达卡芙,但是单凭这一点你怎么能说我是费伦那边的人?”
“别把我当傻瓜,小姐。”维尔有些不耐烦地皱皱鼻子。“莱姆斯说的那个徽记,虽然还没多少人知道,但那是费伦‘光复会’的标志,由法琳娜的祭司们组成,致力于让她复生的秘密组织。你跟他们认识,这说明了什么?”
女子无言以对,心神不宁地低下头,嘴唇微微有些颤抖。
“幸好我还有些见识,也要谢谢你那同僚的不小心,否则我还真难断定这些。或许那孩子也不是你亲生的吧,亲爱的祭司小姐?”
出乎赏金猎人的意料,这个称呼却像是给了对方重重一击,莎多尔的脸色骤然灰暗下去,眼神也暂时失去了光彩。
“我……已经不再是祭司了,但是她的确是我的女儿。”
“如果你不是光复会的人,他们为什么又要冒险到达卡芙来找你的孩子?”
女子犹豫了一下,下定决心一般仰起脸。
“我女儿……他们认为她身上有些特别的东西,对于他们达成目的有帮助。所以他们一直不允许我们母女离开费伦,这次她被人抢走,我也是费了好大周折才算逃出来的。”
“现在跟我说说你女儿,还有你是怎么找到达卡芙来的吧。”
注意着莎多尔的表情,赏金猎人满意地看到了听天由命的神色,还有那不易察觉的一丝茫然。的确,现在她没法凭自己的能力找回女儿,又有把柄握在别人手里,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她是在我家里被人抢走的。”
简单得让人起疑。
*
一个月之前,费伦,雷雨夜。
案头跳动着的烛火暗淡,只能映亮附近这一小片空间。一直伏案工作的女子坐直身子,用手背贴了贴额头,有些发烫。她面前的厚书页上排列着一行行工整秀气的花体字迹,这是对光明之父的祈祷文,不过尚未注入圣力,所以并不能像正式完成的祈祷书那样每个字都发出淡淡光芒。或许是感觉有些不适,她起身去找水喝,却不小心碰翻了手边的墨水瓶;她身边摇篮中的女婴被惊醒了,开始发出断断续续的啼哭声,女子忙不迭丢下羽毛笔,连翻倒的墨水瓶都来不及管,把婴儿抱在怀中轻声安抚。
“不哭,不哭。小露妮怎么了,饿了么?”
感觉到母亲的温暖,孩子渐渐停止了抽泣,眼角上犹自挂着晶莹的泪滴。
“想要妈妈抱吗?别哭了,嗯……”
怀抱着孩子静静坐了片刻,女子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眉头一皱,深深叹了口气。
“露妮乖,妈妈要先离开一会,嗯?”
孩子立刻咿咿呀呀地抗议起来。
“但是今天晚上妈妈必须把这些东西写完啊。明天就是大主教爷爷给的期限了,如果写不完明天就拿不到钱,这个月就得饿肚子了啊。”
孩子毫不理会,继续抗议。
“好吧好吧,妈妈陪着你,让那些有的没的统统走开,什么都没有我的小露妮重要。嗯?”
烛光许久没有挑亮,显得越发黯淡了。女子换个姿势抱着孩子,低声哼唱起一首摇篮曲。
或是光明笼罩世界,或者阴影占据一切
无论何时我的孩子啊
我就在你身边,静静看你入睡
不要畏惧梦魇,更无须惧怕黑暗
我就是那枕边的烛光,亲爱的让我给你一点温暖
纵然一切都已不再,但你就是希望,你是我的未来
光明永随你左右啊我的孩子
你不会迷路,更不会感到孤单。
女子的嗓音有些沙哑,但是对于一个困倦的孩子来说,还有什么能比得上母亲的歌声呢?在她唱完最后一句的时候,孩子早已安然入睡;把她轻轻放回摇篮中,女子发了一会儿呆,忽然自嘲地笑了一下。
这首歌谣在亚美尼亚已经流传了数百个世代,却与她此刻的心境如此吻合。俯身轻吻一下孩子的额头,女子转身去收拾方才打翻的墨水,随即坐到案头重新开始工作:纵然失去了祭司的身份,但十几年来浸润出的对神圣咒文掌握的造诣依然能让她赖以谋生,这也不能不说是残酷命运的一点小小恩赐吧。
刚写出几个字,女子的右手忽地一抖,羽毛笔在厚实的纸张上划出一道小勾。后颈上锐器的寒意透彻骨髓,不知何时,一个全身黑衣的男人依然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她身后。
“你……你是谁?”
“原谅我,怀特迈恩小姐。我无意伤害你,所以请你也配合一下。”
似乎被男人的行为提醒,女子颤抖着把手伸向身边的摇篮,那里早已空空如也。被惊醒的婴孩在对方手中发出清亮的啼哭声,女子刚想跳起来抢夺,却已被一记肘击干净利落地放倒在地。
“如果不是必须,我不会对女人和孩子下手。”男人的声音低哑,听上去竟像是深深负疚。“请原谅我……为了法琳娜,为了崭新的世界。”
“强盗!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完全没有听进他的话,女子疯了一般挣扎着爬起身试图阻止男人,但他却已飞快地退出房门,等到她追出去的时候,对方早已不见了踪影。
“然后的几天,我一直在四处打探,那人似乎也不太小心,我总是能打听到他的消息,或许也是因为他带着露妮吧。直到穿过边境,我才彻底跟丢了他,所以才到达卡芙来碰碰运气。”
*
抽噎着断断续续叙述完这一切,莎多尔的情绪已经有些失控的迹象了,毕竟回忆这些场景对她也是莫大的负担。
“为了崭新的世界啊。看来确实有些内幕。”赏金猎人饶有兴味地摸了摸下巴,注意到了女子内容丰富而刻毒的目光。“小姐,你在等什么?等待我的怜悯和安慰吗?很抱歉,我不会这些。”
“你……”
“现在你可以请便了,怀特迈恩小姐。或者为了安抚你那受伤的小心灵自己躲到角落里哭,或者乖乖闭上嘴巴跟我走。怎么样,决定了么?”
女子低着头,几滴晶莹的眼泪滴到她的鞋面上。
“女人就是麻烦。”厌恶地撇撇嘴,赏金猎人转身就走。女子一惊,犹豫了一会,狠狠抹了把眼泪快步跟上。
“你知道她在哪儿?”
“八九不离十。”
“我不相信。”
“我不知道你女儿怎么会跑到领主馆变成卢卡斯领主的孩子,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又被劫走了。但是全达卡芙唯一可能跟领主过不去的人,以及那个仅有的会说出‘为了法琳娜’的赏金猎人,恰好是同一个。我觉得只要我找到他,一切就都明白了。”
“你是指……”
赏金猎人突然停住脚步,转回身来直勾勾地盯着她。
“你……你要干什么?”
被维尔的眼神吓了一跳,女子不由自主地畏缩,想要向后退;可还没等她后退一步,赏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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