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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之书-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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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真么想?”
昏黄烛火的暗色阴影像面具一样涂在男人脸上,显出一种鬼魅般的险恶神色——即使这不是他的本意。
“有什么错吗?你当时就是这么告诉我的,而且现在又已经变成现实了。这不是很好吗?”
“真是天真啊。”祭司重重叹了口气、越加犀利地逼视着她。“积累了两千年的仇恨。那些一直被互相敌对的教义熏陶着的人,那些视对方为毕生死敌的狂热分子,会有这么容易就被感化吗?”
“那……”
“你是想问,现在为什么一切安好?不妨都跟你说个明白。这些和平的假象都来源于互相之间的好奇心,并且只源于这个。那些互相隔绝了这么久的人,突然接触当然不会直接开战,但是一旦熟悉了彼此——也就是说对对方失去了兴趣,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洛莉丝低下头、显得有些退缩了:“你认为……在他们彼此熟悉了之后,就会举刀相向,引发更大的战争吗……”
“正是如此。”
“但是我们认识了这么久,要说好奇……应该也早就没有了吧,可也没有到剑拔弩张的地步,而且应该说恰恰相反……”
祭司冷笑一声,洛莉丝不由得颤了颤、生怕他会说出“那不过是你的幻觉”之类的话。所幸他只是点点头、向后靠到椅背上。
“或许。但‘爱’这种东西,你觉得可能会常常出现吗?我们原本是敌人,今后可能也会是敌人——你想要靠这么稀有而脆弱的东西,维系两个城市的和平吗?”
洛莉丝别过脸、无言以对。她不想、也无力反驳,但心底不知怎么还是有些隐隐作痛——脆弱的东西,脆弱。
尴尬的气氛持续了一会儿。
“既然你这么想,为什么一开始还要安排这样的和约?对于那些抱有期望的人,这样不是很残忍吗?”
“为什么……”祭司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再次用手遮住右半边面孔。“为什么……要说为什么的话,尝试……不,或许说试探更好些……短暂的和约不会缓和敌对情绪,只会让费伦的敌对分子更加狂热,达卡芙这边也是一样。就是说,这些只是释放怒火的导火索,我只是要它们更快地爆发,而已。”
洛莉丝皱了皱眉、眯起眼睛。
“你……为什么吞吞吐吐的,虽然……这不太可能,但你是不是临时起意、在敷衍我?这理由虽然也不是说不通,但……”
“我为什么要敷衍你?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况且,我做的事情,向来都是不会有错、也不会浪费的。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事实一定会证明我是对的!”
祭司的神情显得有些激动,但几乎是话说完的瞬间、他就愣了一下,立即变回了那副惯有的沉着神情、护着右眼的手却按得更紧,那样子简直像是怕眼珠掉出来一样。
“你……确实,根本没法想象有什么事情是你算不到的,当然也包括我在内。你就像个恶魔,早就看穿了世间的一切,然后把我们所有人都玩弄在手心里。可悲的是,我虽然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却依然摆脱不了你的掌控。”
“恶魔,我喜欢这称呼。”祭司忽然阴冷地笑了起来。“喂,乖宝宝,如果恶魔需要你帮忙,你怎么想?”
洛莉丝全身一颤、退了一步。她现在的感觉就像是真的在跟地狱对话,一不小心就会丢掉灵魂一样——虽然如此,她还是忍不住点点头、目光却躲闪开去。
“只要不再给别人带来伤害,我……”
“愚蠢。畏惧伤害的人无权在这世界上生存,你如果什么人都不想伤害,到最后不仅会一事无成,甚至会让你最亲近的人经受厄运。如果连这点觉悟都没有的话,你还是应该乖乖做你的金丝雀,也没有人会责怪你。”
又一阵诡异的静默延展开去,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悄酝酿。
“我受够了。”女孩低着头,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哦?”
“我已经受够被你当成傻瓜玩弄了。的确,我一点都不成熟、蠢得要命、一无所知、只会给人拖后腿……但是,我想变得更强啊,我想保护那些我所珍视的人啊,我不想……再给他们添麻烦了啊……但你却总在嘲笑我,让我觉得自己这么无能,哪怕是……”
一串泪珠从洛莉丝脸颊上滚落,她似乎已经动了真情了。
“一句,一个字的鼓励也好啊,起码能让我觉得,我的存在,还是有意义的……”
祭司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出声来。
“这才是我想要的啊。这样的姑娘,才是我所爱的啊。”
“你……又在试探我!?”
“没错。只要你有这份愿望就足够了。你远远比你想象中的更有力,你的身份、你的意愿、还有你灵魂中的圣力,如果运用得当的话,甚至可以改变这个世界。当然,它会变成你希望的世界。你所珍视的人不再会因你而受到伤害,我们也一样,所有人都是一样。”
洛莉丝的眼泪依旧在眼眶里打转。改变世界,这种夸张的事情,真的会像他说得这么简单?
“只要,把你的力量借给我。痛苦是无法避免的,但只要我们熬过这片黑暗,真正的光明就一定会降临。洛莉丝-金雾,你愿意给我你的承诺吗?”
女孩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很快就扭回头去、不再看祭司的脸。但是在这之前,她的神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既然如此,你的承诺我已经记下了。”祭司站起身来,看上去踌躇满志、眼神中却透出疯狂。“现在我要给你我的承诺,那就是一个全新的、更加美好的世界。”
他走到洛莉丝面前,把一只手搭在她肩上。
“回费伦去吧,你已经不再是达卡芙的人质了。在那里,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十章 陨落的传奇(3)
惨淡的月光映照在宅邸华贵的地毯上,就像尘雾那样浅浅泛起一层淡白的光。洛莉丝的脸色也同样苍白如纸,她漫无目的地一步步向前挨着、心乱如麻。
就像做梦一样,她已经重获自由——和当初失去它时一样突然。祭司告诉她,她随时都可以离开达卡芙,无论是回费伦还是去别的地方都随意;但是在这时候,她反而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更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要尽全力帮助这个男人吗?这似乎是最轻松的选择,只要照他说的做就好,而且这也不会与她内心深处的愿望相违。虽然她表面上不愿意承认,但就像普通的女孩一样,她其实也渴望着那种梦幻般的生活——一栋宁静舒适的小屋、几个可爱漂亮的孩子,还有最重要的:那个以爱为名、心无旁骛的伴侣。
但是,轻松的选择一定正确吗?
洛莉丝突然打了个寒颤。如果就这么放任不管的话、战争很可能无法避免,成千的人会失去生命、更多的人将无家可归:如果她是这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那么这些罪孽是否该由她来承担?
这些思绪就像沉重的镣铐锁住了她的灵魂。洛莉丝越想越烦躁、索性朝宅子的正门走去:初冬的夜晚虽然已经很冷,却非常适合清醒头脑。她实在是太混乱了,以至于都没发现坐在门边的守卫——瑞德尔-莱恩;直到后者抬手示意,她才吓了一跳、停住脚步。
“你似乎很不舒服,洛莉丝-金雾小姐。最好不要在晚上出去,危险无处不在。”
“瑞德尔-莱恩将军……”洛莉丝迟疑着、拘谨地行了一礼。尴尬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漫溢,他们之间其实并不陌生,但这儿不是费伦领主馆的大堂,而是达卡芙首席祭司的宅邸——两人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以默契地保持了安全距离。
“现在我是赏金猎人瑞德尔-莱恩,负责保护达卡芙首席祭司——及其随从人员的人身安全。”
剑客的声调冰冷机械,但以洛莉丝的聪慧、不难听得出他话中的异味。前将军显然并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工作,但或许是因为和她同样的、想要弄清真相的欲望,他还是忍着憎恶来了这里;不仅如此,还把她一并当成了憎恶的对象。
“对不起,莱恩将军。我……这就回去。”
“且慢。”男人突然站起身来、略一弯腰。“光明祭司洛莉丝-金雾小姐,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谈谈,是否方便?”
这是久违的、费伦的礼仪和口吻。洛莉丝觉得心头一暖、舒了口气转回身来。
“求之不得。”
剑者似乎也隐隐松了口气、静待女孩撩起衣襟也在楼梯上坐下,自己才抱着剑坐回原地——虽然气氛仍然很怪异,但总比站着说话要好得多。还没等他发问,洛莉丝就先开口了。
“命运真是种奇妙的东西。我现在十分迷茫,而您恰好在此时出现了,这真的是巧合也说不定呢。”
“如果你想让我指引你,恐怕就找错人了。我现在已不知该如何自处,否则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你看起来很信任那个男人,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吗?”
洛莉丝一愣、避开他的目光。
“您……不也是一样,光明裁决的将军,如今却屈尊在达卡芙当赏金猎人。费伦的衰落、已经是注定的了吧。”
剑者的面容骤然冷峻,可略一思索、又只得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我不想承认。但是这里、这座城市所蕴含的力量确实远远强于费伦。所谓‘自由’的号召力,不是空洞的秩序所能比拟的。”
“您也这么想吗?也就是说,如果像这样下去的话,费伦的秩序……早晚有一天会崩溃,而我们一直以来所信仰的一切,都……”
“一派胡言!”
一个苍老却不失威严的声音突然在角落中响起、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你实在是太令我失望了,洛莉丝。”
女孩一下子站起身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托马斯老师!?您……为什么会在这儿?”
阴影之中、满面沧桑的次席祭司托马斯按剑缓步走出;瑞德尔-莱恩面色一沉、掩住惊讶起身握住剑柄。几个月之前他们已经有过刀剑相向的经历,现在无论如何都不是朋友了。
“高阶祭司,瓦伦丁-托马斯先生。你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一定不是没有原因的吧,可否说明?”
老祭司冷冷地凝视着他、用拇指把佩剑推出一寸。
“我来此处,只为取洛比-格罗布鲁斯的性命。只要你不插手,我无意与你为敌。”
“等等,托马斯老师!”洛莉丝大惊失色、扑上来抓住老祭司的手臂。“你不能杀他,他……”
一记干净利落的反手耳光打断了她的话。托马斯丝毫没有控制力道,洛莉丝直接被扇倒在地、一动也不敢动——她从没见过自己的老师盛怒如此,已经被彻底吓呆了。
“愚蠢透顶!恶魔的真面目,我马上就会让你认清。至于你——”他转向瑞德尔-莱恩,“看来是铁了心要阻挡我了?”
剑者已经把双手长剑抽出一半、摆出了出击的架势。
“托马斯祭司,你是位令人尊敬的长者,但我不能眼看着你杀死这个人,事实尚未澄清;况且如果他真是十恶不赦之徒,我也自会动手把他除掉。”
“呵哈。看来你对你的判断很自信啊,莱恩将军。那么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就让我们用圣徒的惯例解决吧。”
瑞德尔-莱恩沉着脸、调整了一下呼吸。他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只得拔出武器、和对方一样摆好准备决斗的姿势。
“这样也好,守卫的合约也可以顺便履行了。请赐教,托马斯祭司先生。”(文*冇*人-冇…书-屋-。电子书)
利刃的寒光在灰暗的地毯和楼梯扶手上一闪而过。决斗的双方各自在身前竖剑、一丝不苟地按照约定俗成的剑礼一抖腕,一金一蓝的两团圣焰便从剑身上喷薄而出、霎时间点亮了周围的一切。洛莉丝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发生,突然想到应该阻止他们——但显然已经太晚了。双方都已经蓄势待发,就算是一次微小呼吸的错漏都会在出手的瞬间失去优势;骑士间的决斗虽然以趁人之危为耻,但一旦自己露出破绽、可就怨不得别人了。
瑞德尔-莱恩动了动手指、一滴冷汗顺着他的鬓发流了下来。他还记得上次交手的情况,在老祭司显然未用全力的情况下、他也占不到半点上风;现在虽然放了狠话,他却完全没有信心能应付托马斯手中那把单手剑。虽然尺寸和重量上远不如他的佩剑,但那股气势却只强不弱——这无疑意味着武技和修为的层次差距。
贸然出手无疑是不智的,双方都在集中全部注意力捕捉对方的破绽;但是随着时间的一点点流逝、剑者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起来——对手的无懈可击就像大山一样压迫着他的意识、让他的判断变得迟钝,甚至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剑正缓缓下沉、一分分偏离了最好的防守位置。
“喝啊!”
祭司突然吐气扬声、率先发难!他并没有用剑,而是抬起左手用力一推;一枚手掌大小的光球骤然在他掌心中闪现、飞速袭向剑者的右臂!瑞德尔不假思索地挥剑一挡,光球在接触到剑刃的瞬间轰然炸开、灼人的气浪尖啸着崩散开去!
就像一阵金色的暴雨扫过,墙壁和地板都发出噼噼啪啪的击打声。虹光的迷雾之中、真正的杀招紧随而至——趁着瑞德尔剑势走偏、老祭司从容不迫地送身递剑!这一击并不十分迅速、却直如山岳一般不可撼动,剑锋直击胸腹空档——全然无法格挡,剑者只得以最快的速度抽身后撤;虽然尽力躲避,但利刃还是切近他的贴身衣物,金色的圣焰明亮地一闪、迅速燃烧起来。
瑞德尔完全无暇顾及这火焰。托马斯一击得手,丝毫不给他喘息之机、一剑接一剑挥砍过来;两人的剑术同出一脉,不存在任何出奇制胜的可能,决定一切的就只有经验和细节的差异,很不幸前将军在这些方面明显处于下风。在正面硬碰硬、毫无花巧的骑士决斗中,瑞德尔唯一的优势就只有武器的重量——他正是凭借这个勉强挡开了一次又一次的致命杀招,不过也就仅止于此了。
兵器交击的嗡鸣声不绝于耳,瑞德尔很快就被逼到了角落里。老祭司步法丝毫不乱,又是一剑横斩而来;剑者避无可避,只得拼力引剑一迎,虽然挡住了这一击,但却被趁势一压,就此动弹不得——而托马斯早已运起左手,又一个明亮的光球赫然在握!接下来只要他伸掌向前一拍——
“说,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自己的家里闹成了这样子,那只老鼠为什么还是不肯出来?他到底在谋划些什么肮脏的勾当!?”
瑞德尔愣了一会,猛然咬牙发力、一下子把老祭司的剑挥开。
“瓦伦丁-托马斯,这同样是我要探明的事情!”
两人之间拉开数步的距离,洛莉丝终于找到了机会、扑上来抱住老祭司的手臂。
“托马斯老师,莱恩将军!你们别再打了,这一切都是误会,洛比-格罗布鲁斯,他不是什么坏人……”
老祭司盛怒之下一声断喝、直接把她甩开,甚至不加理会、就又一次挥剑与瑞德尔-莱恩战在一处。这次托马斯不再留手、前将军的气势也被激发了出来,两人的剑招虽然仍旧中正凛然、却比刚才更加迅速;一时间四处都是他们挥出的焰影,金色与蓝色交织成一片浓稠的绿光、显得十分诡谲。
瑞德尔-莱恩毕竟曾经是个军人,虽然刚刚被完全压制,但只要获得一息的喘息之机、那股豪迈之气就被重新点燃了。他的剑就像获得了崭新的活力一般破风劈砍、完全不考虑自身的防御;武器上的优势终于被完全发挥出来——单手剑要防御双手重剑的攻击毕竟不那么容易,局面一时被他扳回了均势。两人的怒喝声在宅邸的门厅中回荡、那股霸道的气势震得窗子都在微微发抖——在这种情况下仍然没人被惊动,这确实太不合常理了。连洛莉丝都不由得发起急来:不论洛比-格罗布鲁斯是打算落跑,还是出来和她的老师……见面,起码都该有些动静啊。
战斗拖延的时间越长,托马斯的表情就越狂躁:他的目标很有可能已经逃走了。而另一方面,剑者的攻势也正在逐渐放缓——一味猛攻大大消耗了他的体力,看起来很快就会难以为继。就在这至关紧要的当口,老祭司脚下步法突然一乱、露出个不小的破绽;瑞德尔当然不会错过这一机会、立刻双手持剑向前直突,淡蓝的光焰随之暴涨、如一条愤怒的毒龙直咬向对手的腰腹!
出乎意料,老祭司根本就没有防御的打算,而是单手挥剑直刺!他的武器没有瑞德尔-莱恩的长,这一举动看上去完全不可理喻——就算是两败俱伤,对他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结果。洛莉丝的尖叫声已经含在唇边,千钧一发的瞬间,纯金色的光芒突然爆闪!
托马斯的手上并没有施法的动作,然而那无疑是圣焰的加持效果;瑞德尔-莱恩的剑在即将接触他衣襟的时候被猛然弹开、炸出一团小小的光雾。来不及错愕,剑者只来得及一错身避开、腰间还是添了一条细细的伤口。老祭司再次狠狠地伸掌一推、又一股圣能轰然在前将军的胸前爆炸——这次可是结结实实的打中了,瑞德尔闷哼一声、长剑脱手,人也重重跌坐在地。
“莱恩将军!”
“胜负已分,瑞德尔-莱恩。”托马斯探剑虚点对手胸口。“我不想杀你,告诉我,洛比-格罗布鲁斯现在在什么地方!”
剑者一时无法回答,而是呛了几下、咳出一口血。就在此时,不合时宜的击掌声突然在三人头上响了起来——穿黑袍的祭司斜斜倚靠在二楼的栏杆上;或许是因为刚刚的战斗太过激烈,竟然没人发觉他的到来。
“真是精彩的决斗。如果您想要找我的话,我就在这里。深夜驾临敝处,不知有何贵干?”
“不可能……”老祭司眯起眼睛注视着他,忽然双目一瞪:“难怪我感觉不到你的存在……我上次见到你的时候明明可以感应到强烈得多的**之力,这又是什么诡计?你的力量哪去了?”
此言出口,洛莉丝和瑞德尔-莱恩不由得都大吃一惊:前将军固然没有半点圣能的感知力,而洛莉丝虽然曾经当过祭司,但却没受过任何圣能法术的训练,对此也一无所知。法琳娜的祭司和**的信徒可以相互感知——不仅如此,如果真如老祭司所说,达卡芙的首席祭司身上力量突然衰退,这又意味着什么?
洛比-格罗布鲁斯眼角一颤,不过还是成功维持住了表面上的不动声色。
“原来如此,真是敏锐的洞察力,托马斯次席祭司先生。”
老祭司握紧剑柄,目光渐渐阴沉下来。据他所知,只有一种情形可以让同一个人的“圣力”——包括来自法琳娜和瓦尔基莉的——从较高的水平衰退下来,那就是对信仰的背叛。
“我不知道你在谋划些什么,但只要你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一切,就都会回到正轨。”
“回到正轨?很抱歉,我不知道您在说些什么。不过看起来,您是要对我动手了?”
“骑士理当先行叙礼。”老祭司再次把剑竖到胸前,一时间杀气暴涨。“不过如果太拘泥于礼节,你恐怕就逃掉了。”
两人言谈彬彬有礼,可场面却是剑拔弩张;至于洛莉丝,连番的剧变早让她头脑一片空白、只是扶着脸色煞白的瑞德尔、在一边呆呆地看着,连阻挡都已经忘了。
老祭司重重向前踏出一步、手中刺剑上燃烧的圣焰隐然收敛。
这是一招骑士剑绝杀的起手式、锋芒内敛、初现杀机。洛比-格罗布鲁斯神色一紧、呼吸也随之急促起来。
瓦伦丁-托马斯又放慢速度、缓缓跨前一步。四周的空气骤然凝结,在洛莉丝的眼中,四周的墙壁和窗棂似乎都微微扭曲起来;以气慑敌、伺机而动,在这样强大的气场之中,目标一旦被锁定,就再也无法逃脱猎人的感知了。
在下一个瞬间,金色的光焰在老祭司的武器上爆燃开来,乃至于蔓延上他的全身!刚刚迟缓的步伐只是迷惑,真正的杀招这时才显露端倪——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瓦伦丁-托马斯借着一步踩踏的力量腾跃而起;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利刃尖啸着向前突进、直指洛比-格罗布鲁斯的前心!
什么反应都没有,达卡芙的首席祭司甚至都没施放一个法术来保护自己,他甚至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动;不仅如此,他的唇边甚至还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有什么不对头!
风声从正上方袭来。略一转头,老祭司用余光发现了危险的根源:天花板上,一团黑影疾扑而下;这是一个完全没有气息的袭击者,他一直就那么一动不动地潜伏在那里、等待着最佳的时机才猝然发难、挥出必中的一击!
祭司托马斯并没有惊慌失措,正相反,多年积累的经验让他在第一时间作出了正确的反应——来自洛比-格罗布鲁斯的威胁可以忽略不计,他猛地在空中翻转身体、挺剑上突!凭着护体的圣光,他有信心对方的伤一定比他严重,甚至是致命的;就算是这刺客抱着必死的信念继续突进,也只能换得他一点轻伤!
没有任何意外。黑暗中的袭击者一开始就没留后招、根本没法躲开;燃烧着圣焰的单手剑径直贯入他的腹部,而他手中那把泛着蓝光的战刃切开圣焰结界时便已无力、只是在老祭司的手臂上留下一道伤口。两人在空中纠缠着坠落、武器几番交击,都没能再有任何建树、各自稳稳落地。
瓦伦丁-托马斯的瞳孔猛然收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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