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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杀了她-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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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个可能性是,安眠药不是凶手中途加进园子酒杯里,而是一开始就在葡萄酒中。那么凶手为了湮灭证据,就必须把酒瓶里的酒倒掉。
  
    但是凶手会采取这种作法吗?康正思忖。只要看瓶子是否开封过就一目了然。园子对葡萄酒相当了解,在开瓶之前一定会仔细看酒标等等。而且如果把安眠药加在瓶里,药的浓度会变淡,因此需要增加剂量。另外有一点也很重要,就是把药加入酒瓶里,凶手自己也得喝那些酒。
  
    再怎么想,事先把药加进葡萄酒的作法都很不合理。可是排除这个假设,又想不出将酒倒掉的理由。
  
    康正在记事本里写下“葡萄酒、葡萄酒瓶?”,在旁边画了一个问号。
  
    总之,凶手倒光酒瓶里的酒,将空瓶丢进垃圾筒,然后就离开这间公寓了。但房门可不能不关啊,偏偏又不能用园子的钥匙。尸体被发现后,如果找不到这间公寓的钥匙,肯定会引起怀疑。于是凶手用了备份钥匙。先离开,再以备份钥匙锁门。
  
    康正翻翻自己的包包,取出一把钥匙。就是丢在那个信箱里的钥匙。这应该就是凶手用过的。
  
    想到这里,产生了第二个疑问。凶手是怎么拿到这把备份钥匙的?还有就是,为甚么要丢回信箱?
  
    要解释备份钥匙不难。例如园子自行打了钥匙放在某处,被凶手找到,这是有可能的。若凶手是男友,园子本来就给了他一把备份钥匙,就更不成问题。
  
    康正不解的是,凶手把钥匙放进信箱里。这么做,难道没想到警方会怀疑吗?或者凶手有这么做的必要吗?
  
    康正在记事本上写下“备份钥匙?”,并且再画上了两条重点线。照这样下去,必须加问号的事情会愈来愈多。事实上,现成的疑问摊在眼前,在小碟子里被烧成灰的纸原本是甚么?他认为这和园子的死必定有关。
  
    不明白的事还很多。但是——
  
    我一定会解开的——他低声向脑海里的妹妹如此发誓。
  
    这时电话响了。
  
    不该响的东西响了,康正有如痉挛发作般弹起。电话确实还没有解约,但他一心以为不会有人打电话来。但仔细想想,又不是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园子死了。
  
    无线电话的母机钉在餐厅的墙上。他伸手去拿话筒,瞬间思索出几种可能。其中必须特别小心的状况是——如果这通电话是园子的男友打来的。该男子也许不知道园子已死而打来。那就表示他不是凶手,但必须确认他是真的不知道才行。该怎么确认?
  
    若他表示不知情的态度,就向他表明自己是园子的哥哥;若表示知情,就说是刑警——做好决定后,他拿起话筒。
  
    “喂。”
  
    “您果然在那里。”话筒里传来的,是康正完全没料到的声音。“我是练马署的加贺,您好。”
  
    “哦……”康正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他不明白加贺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这里。
  
    “我和丰桥署联络,他们说您这周都请了假,打电话到府上也没人接,我就猜想您恐怕是到这边来了。果然被我猜中了。”
  
    那充满自信的语气让康正略感不悦。
  
    “请问有甚么急事吗?”康正刻意把重音放在“急”字上,想表达讽刺之意。
  
    “又有几件事想再请教,而且也有东西要还给您。既然您来到这里了,能否见个面?”
  
    “如果是这样,是可以见个面。”
  
    “是吗?那么我这就去打扰,方便吗?”
  
    “您现在要过来?”
  
    “是的。不方便吗?”
  
    “不会,没甚么不方便的。”
  
    康正不是很乐意让这个刑警再次进公寓察看,但又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况且他也对加贺手中握有甚么资料感到好奇。
  
    “好的。那么我等您。”他只好这么说。
  
    “不好意思。我大概二十分钟就到了。”说完后,加贺便挂断电话。
  
    二十分钟——没时间耗了。康正匆匆将拿出来的重要物证收进包包里。
  
   
  
    4
  
   
  
    加贺在二十分钟之后准时出现。深色西装外面套了一件深蓝色的羊毛大衣。他的第一句话是:天气变冷了呢。
  
    康正与他隔着餐桌相对。因为找到咖啡机、咖啡粉和滤纸等,康正决定来煮咖啡。按下开关不到一分钟,热水开始滴落在咖啡粉中,整个房间洋溢着咖啡香。
  
    加贺先开口:“这是前几天暂时保管的东西。”归还了园子的记事本和存折等物品。康正一一确认无误后,在加贺出示的档上签名盖章。
  
    “后来有甚么发现吗?”加贺一面收起档一面问。
  
    “甚么发现?”
  
    “关于令妹的死。甚么事情都可以。”
  
    “哦。”康正刻意吐了一口气。“办了葬礼,但东京来吊唁的人少得令人吃惊。公司只来了个没气质的股长。我真不敢相信。她待在那都快十年了,竟然公司连一个朋友都没来,可见园子过得有多孤单啊。”
  
    对此加贺轻轻点了一下头。
  
    “令妹在公司里确实没有多少熟人。”
  
    “公司那边您也查过了?”
  
    “是的,就在发现令妹遗体的第二天。”
  
    “这样啊。不过,过一阵子我也得去打声招呼。”康正还得处理一些繁锁零碎的手续,葬礼时已经和股长讨论过了。“那么,公司的人是怎么说的?我是说,关于舍妹的自杀。”
  
    “他们当然都很吃惊。”
  
    康正也点头称是。
  
    “只不过有几位同事也说到,其实并非完全没预兆。”
  
    “怎么说?”康正上半身往加贺靠近。这句话不得不引起他的注意。
  
    “他们说,在去世前几天,和泉小姐的样子就不太对劲。好比叫她的名字她也不回应,并且犯下平常不会犯的失误,这类情形还不少。因为不只一个人这么说,应该不是他们误会了。”
  
    “是吗……?”康正缓缓摇头。他不自觉地皱起眉头,这次不是作戏,然后起身在事先备妥的两个马克杯倒入咖啡。
  
    “她果然有很多烦恼,真可怜。”康正把一个马克杯拿到加贺面前。“需要奶精和砂糖吗?”
  
    “谢谢,黑咖啡就可以了。不过,”加贺说,“如果像您所说,她是受不了大都会的孤独,我倒认为平常应该就会有征兆。为甚么到了上个礼拜才突然发生变化,而且变化大得连同事都看得出来?”
  
    “……您的意思是?”
  
    “就算是自杀,而且动机就如同您所说的那样,我还是怀疑在自杀前几天发生了甚么影响她的事。”
  
    “也许真的发生过甚么吧。”
  
    “您有没有这方面的线索?”
  
    “没有。我说过很多次了,在星期五晚上那通电话之前,我们很久没有联络。如果有那些线索,我早就告诉你们了。”明知不能对刑警不耐烦,但康正的声音还是忍不住尖锐起来。
  
    “是吗?”加贺则一副没有留意对方语气的样子继续说:“我也问过公司的人了,并没有得到可能的回答。”说完后他的视线落在记事本上。“上周二令妹请假没去上班,理由是身体不适。然后,隔天令妹的样子就不太对劲。”
  
    “哦。”这康正还是头一次听说。“您是说那天出事了?”
  
    “那一天,或者是前一天晚上。我认为这样想比较合理,您认为呢?”
  
    “我不知道,也许吧。”
  
    “为求万全,我针对那个星期二做了一些访谈,结果住在园子家隔壁再隔壁的女性,目击到令妹中午时分外出。那位女性是美发师,星期二公休,因此记得很清楚。”
  
    “应该是去买东西吧?”
  
    “也许是,但有件事有点奇怪。”
  
    “甚么事?”
  
    “令妹的服装。牛仔裤加防风夹克,这没有问题,但据说她象是要把口鼻遮起来似地围着围巾,而且还戴着太阳眼镜。”
  
    “哦……”
  
    “您不觉得奇怪吗?”
  
    “是有点奇怪。”
  
    “我认为,令妹这么做的目的可能是为了遮住长相吧。”
  
    “会不会是眼睛长了针眼或甚么的?”
  
    “这我也想过,所以在鉴识那边看过遗体的照片了。”说着,加贺将手伸进西装外套的内口袋。“您要看一下吗?”
  
    “不了……结果怎么样?”
  
    “没有针眼也没有青春痘,很干净清爽的一张脸。”
  
    “那就好了。”康正不禁这么说。他的意思是,至少妹妹死的时候脸是干净漂亮的。
  
    “这么一来,”加贺说,“或许可以推测令妹是到一个不太想露脸的地方去。关于这点您有没有甚么线索?”
  
    “没有。”康正摇头。“我无法想象园子会出入不正当的场所。”
  
    “而且又是白天。”
  
    “对。”
  
    “那么,关于这件事,也请您再想想看。要是想到甚么,请务必与我联络。”
  
    “您最好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康正喝了一口咖啡。好像有点太浓了。
  
    “接着我想请教的是,”加贺再度打开记事本,“令妹对设计有兴趣吗?”
  
    “设计?甚么的设计?”
  
    “甚么都可以。服装设计也好,室内设计、海报设计都可以。”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舍妹和设计有甚么关系吗?”
  
    听到这一问,加贺指指康正的手边。
  
    “刚才还给您的记事本后面,有通讯录。里面记了一组公司的电话,令人猜不透令妹与该公司的关联。那家公司叫做﹃计划美术﹄。”
  
    康正打开园子的记事本。“有了。”
  
    “一查之下,那是家设计事务所,承办各种设计。”
  
    “哦……您向这家事务所询问过了?”
  
    “问过了,但是事务所方面表示不知道和泉园子这个人。您不觉得很奇怪吗?”
  
    “的确很奇怪。公司里所有人您都问过了吗?”
  
    “哦,虽说是事务所,但也只有老板兼设计师一人,与一个美术大学的工读生而已。而那位大学生是这个夏天才开始在那里工作的。”
  
    “那位老板兼设计师叫甚么名字?”
  
    “藤原功。您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吗?”
  
    “没有。”
  
    “那么绪方博呢?这是打工的大学生。”
  
    “没听过。舍妹在说起女性朋友的时候,也不会具体地说出她们的名字,更何况是男人,从没听她提起过。”
  
    “或许女孩子都是这样的。不过,还有另一个也请您回想看看。佃润一这个名字有印象吗?”
  
    “佃润一……”
  
    康正直觉这个名字不太一样。然后在零点几秒后就想起来了。
  
    润一(Junichi)——缩写是“J”。
  
    “这个人是甚么人?”他力持平静地问,免得加贺起疑。
  
    “今年三月前在这家事务所打工的人,四月起就到出版社就职了。”
  
    “您也向这个人问过园子的事了吗?”
  
    “透过电话问过,他也是说不知道。”
  
    “这样啊……”
  
    这个人是否就是纸条上的“J”,康正还无法判断。如果是的话,他说他不认识园子就很奇怪了。无论如何,有尽快确认的必要。
  
    “我明白了。这阵子我准备把舍妹的东西全部整理好,我会检查看看有没有与那家设计事务所有关的东西。”
  
    “麻烦您了。”加贺微微行了一礼,然后把笔收起来。“对不起,耽误您这么久的时间。今天我就先告辞了。请问您今天下半天有甚么计划吗?”
  
    “我和公寓的房东约好要碰面。”这是事实。短期内,康正打算继续承租这间公寓。
  
    “是吗?您要忙的事情还真不少。”刑警站起来。
  
    “请问,这件事的调查会持续到甚么时候?”康正问。他没有说“这个案子”,是藉此表达自己的观点。
  
    “我希望能够尽快整理清楚。”
  
    “那我就不懂了。听山边先生的意思,感觉会以自杀顺利结案,不是这样吗?”
  
    “最后的结果或许会是那样。但要这么做,还是有必要做出完整的报告。我想和泉先生应该能够理解。”
  
    “这我知道,只是不懂到底还缺甚么。”
  
    “在这方面,我认为调查是不嫌多的,虽然耽误您的时间很过意不去。”加贺行了一礼。就连这种动作,由这个刑警做起来也令人感到似乎另有涵义。
  
    “解剖的结果您有甚么看法吗?”康正换个方向问。他想知道这个刑警手上究竟有甚么牌。
  
    “您是指?”
  
    “有没有甚么可疑之处。”
  
    “没有,没有甚么特别的。”
  
    “那么就是行政解剖喽。”
  
    进行行政解剖时,若法医感到有可疑之处,便会与警方联络,转为司法解剖。此时,解剖程序便会有警官在场。
  
    “是的。有甚么地方是您想多了解的吗?”
  
    “是没有特别想了解的……”
  
    “根据法医的报告,令妹的胃中几乎没有食物残留。虽然不到绝食的程度,但看来并没有好好进食。这是自杀者常见的特征之一。”
  
    “也就是没有食欲……”
  
    是的——说完加贺点一点头。
  
    康正为了掩饰自己因悲伤而快垮下来的脸,伸手摸摸脸颊。再度回想起园子死前在电话中的声音。
  
    “血中的酒精浓度呢?上次您似乎很在意舍妹喝了多少葡萄酒。”
  
    “关于这个,”加贺再次取出记事本,“虽验出酒精,但量并不多。诚如您所说的,令妹饮用的似乎是剩下的酒。”
  
    “安眠药呢?”
  
    “服用了。哦,还有,葡萄酒杯里剩下的酒中,也验出同样的药。”
  
    “原来如此。”
  
    “这倒是有点奇怪。”加贺阖起记事本,收进口袋里。“一般自行服药会这么做吗?我想普通应该是先把药放进嘴里,再以饮料吞服才对。”
  
    “混在葡萄酒里喝也不错吧。”
  
    “话是没错。”加贺好像有话要说。
  
    “死因确认是触电而死?”康正提出下一个问题。
  
    “是的。没有其他外伤,内脏也没有异常。”
  
    “那么,园子是照她的希望,死的时候没有感觉到痛苦。”
  
    对康正这句话,加贺没有作答。说声那么我该告辞了,便穿起大衣。然后又说:“啊,对了,有件事想要确认一下。”
  
    “甚么事?”
  
    “您说,定时器是您停掉的吧?”
  
    “对。”
  
    “您也说,您并没有碰触电线和令妹的身体?”
  
    “我想我应该没碰。怎么了吗?”
  
    “哦,这可能不是很重要,不过在调查遗体的时候,胸口的电线松掉了。正确地说,是固定电线的OK绷有些脱落,导线没有贴好。”
  
    “是因为甚么缘故脱落了吧。”
  
    “我也是这么想,但这是甚么时候发生的呢?令妹过世的瞬间,电线应该是稳稳贴在胸前的。而过世之后,令妹不可能会动。这么一来,就不可能会有﹃甚么缘故﹄了。”
  
    康正心中一凛。他真的没有碰触电线和园子的身体。报警之前虽然做了不少事情,但在尸体方面,康正为了避免事后招致怀疑,并没有去动过。也就是说,当时尸体就已经处于如此不自然的状况了。电线松脱,想必是“凶手做了甚么”造成的。这么一来,他必须消除加贺对这件事的怀疑。
  
    “那么,应该是我吧。”康正说。“大概是我去碰到,让电线松脱的。只有这个可能了。”
  
    “可是您说您没有碰。”
  
    “老实说,如果问我是不是真的完全没碰到,我也没有把握。我觉得我好像隔着毛毯摇过妹妹的身体。固定电线的胶带可能是那时候松掉的吧。”
  
    加贺扬起了一道眉毛。
  
    “既然您这么说,那么这件事就算是解决了。”
  
    “解决了不是很好吗?很抱歉,我答话的方式不够确实,好像造成你们的困扰了,但我当时实在方寸大乱。”
  
    “哪里,还不至于,请别放在心上。”加贺这次似乎真的要告辞了,只见他穿上鞋子。但他那锐利的视线在鞋柜上做了停顿,“这是?”
  
    刑警看的是一叠广告信函,是刚才康正从信箱里拿出来的。
  
    “全都是广告信,没有一般信件。”
  
    “哦。”加贺伸手拿起那叠纸。“可以暂时借用一下吗?”
  
    “请,也不用还了。”
  
    “那么,我就收下了。”加贺将东西放进大衣的口袋里。康正实在想不出那些东西有甚么价值。
  
    “那么,下次再见。”加贺说。
  
    “随时欢迎。”康正目送刑警。
  
    关上门,正准备上锁的时候,康正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问题就在加贺刚刚才说过的话里。
  
    他本想叫住刑警细问,但不能。如果他这么做,那个刑警一定又会像食人鱼一样紧咬着不放。
  
    他说是OK绷——
  
    加贺说,电线是利用OK绷贴在园子身上的。而发现尸体的时候,电线已经松脱了。
  
    康正进了寝室,环视室内一周。当他稍微提高视线后,才发现他要找的东西。书架上有一个木制的急救箱。他双手拿下来,在床上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感冒药、胃肠药、眼药水、绷带、温度计等。其中也有OK绷,宽约一公分。看起来已用掉一半。
  
    凶手用的是这个——
  
    刑警不可能错过这个,所以应该已经采过指纹了,却没有提到这一点,可见上面只找到园子的指纹。
  
    康正关上急救箱,放回原位。
  
    看看时间,快三点了。他得先去和房东会面,赶快和房东谈定暂时续租公寓的事宜。他不能放弃这个重要的命案现场。
  
    ※※※
  
    晚上,康正决定拨打“J”的电话。
  
    他已经做好准备,视接电话的对象做出不同的应对。考虑到对方可能涉案,他不能轻易报出本名。
  
    他舔了舔嘴唇,做了一个深呼吸,这才按下号码。
  
    电话铃响了三声,有人接起来了。
  
    “喂。”对方只应了这么一声,是男人的声音。但他没有报上姓氏,这让康正的期待落空。
  
    “喂。”
  
    “喂?”
  
    看样子,对方仍旧没有自报姓氏的意思。也许这是在大都会生活的常识。康正决定赌一把。
  
    “请问……是佃先生吗?”
  
    对方没有立刻回答。康正心想,糟了,弄错了吗?
  
    但两、三秒钟后,对方答道:“我是。”
  
    康正空着的那只手不由得紧紧握拳。猜中了,但是问题才刚要开始。
  
    “是佃润一先生没错吧?”
  
    “是的。请问……您哪里找?”对方讶异地问。
  
    “我这边是警视厅搜查一课,敝姓相马。”康正故意说得很快,免得语气不自然。
  
    “请问有甚么事?”听得出对方的声音变了,变得有所警戒。
  
    “是这样的,有件案子想找您谈谈。不知道您明天有没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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