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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妇-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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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真的。

香香,不会是你,杀了我的父亲……

暮春,碧草春心,孜孜蔓延,青石板路外的红杏幽幽探出半个头来,留恋地凝望着最后的阳光。

酸软的感觉流遍四肢百骸,林妙香睁开眼来,勉强撑起自己的身体,坐了起来。昨夜宿醉过后,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

喉间被烈酒灼烧,痛得难以呼吸。她一手按在了自己的喉咙之上,无力地倒回了床上。

越来越强烈的窒息感让林妙香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总觉得有人一把抓紧了自己的心脏,猛然间,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从喉咙深处涌了上来,她缩进了身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点点血红落在了衣襟上面。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几乎窒息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第二百四十章 骇然

林妙香深咳了一声,总算是平下了呼吸。她颓丧地躺在床上,浑身无力地看着门口的男子,有些慌乱地扯过被子想要掩盖住自己中衣上的鲜血。

凤持清披了一件白衣,抱着琴,垂着眼睛看着她。

林妙香匆匆坐起身来,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想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红润一些,她努力地扯起一抹笑容,轻声道,“持清,我没事。”

“嗯。”凤持清点点头,不冷不淡地答道。林妙香惊讶地睁大了眼,她以为看过昨晚的戏后凤持清会想起更多关于赵相夷的事,可他似乎又变成了那个麻木的凤持清。

“时候不早了,我们出发吧。”凤持清靠在门边上,他的眼睛从一开始就没有离开过林妙香,看着她,眉头微微地蹙在一起。

林妙香心里觉得奇怪,不由多看了凤持清一眼,这才起身,看着衣上的血迹,她目光一沉,想起了之前姜陌和赛华佗都曾暗中对自己说过的话,不着痕迹地抿紧了唇。

门外明黄的阳光渗了进来,给凤持清渡上了一层金色,他打量着林妙香的一举一动,没有开口,只是握着醉梦琴的手露出了粗大的青筋。

似是在竭力忍耐着什么。

约莫片刻,他阖起了眼,再缓缓睁开,“香香,你还记得宋远山么?”

林妙香的动作一顿,双手拉在腰带上面,怔怔地转过身来,“怎么了?”

“告诉我,是谁杀了他。”凤持清斟酌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晶亮的琴弦已经陷入了他的掌心。

林妙香定定地看着他,“你记起来了?”

“不多。”凤持清垂下了睫毛,有一下没一下地勾着琴弦。

林妙香看着他,将腰带系好。总觉得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似乎从那日在幽谷将凤持清带回之后,自己就一步步地走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收拾好后,拿了包裹朝着凤持清走去。“人死不能复生,持清,不要再追究了。”

以凤持清现在的武功来看,根本不能和姜秋客匹敌。所以与其让他涉险去为宋远山报仇,不如先行隐瞒着他,自己练就七杀心经之后,前去解决所有的恩怨。

凤持清没有再答话。

掌心的鲜血沿着手腕流入了衣袖,他把手从琴弦上面松开,有些艰难地冲林妙香笑道,“我相信你。”

香香。我想再相信你一次。

只要你说没有,我就相信。我是真的不愿失去你。

日头高挂,街上已是人来人往。

林妙香与凤持清二人策马沿着街边缓缓晃过。周围小贩的招徕声络绎不绝。

凤持清走在前方,忽然停了下来,望着一旁的铁铺。弯起了眼,“香香,你的无情已经没了,要不再打一把剑防身吧。”

林妙香望着那有些残破的铁铺,嘴角含笑,勒住了马缰,“好。”

打铁铺。

铁匠指着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长剑对着铺子里面的来人小心翼翼地介绍着。他佝偻着背。忐忑不安地看着为首的男子,吃吃问道,“这位公子必定是大富大贵之人,怎么不请人专门打造一柄宝剑呢?”

他这小铺出售的兵器都是出售给一些猎户防身用的罢了。

凤持清眼睛一一扫过墙壁上的长剑,心不在焉地答道,“定情信物自然是要特别一些。”

铁匠的笑容一僵。见一旁的女子并未出言反对,聪明地噤声不言。心里却暗自嘀咕着这些富贵人家的喜好还真是古怪。

顿了顿,见凤持清还在挑选,似乎是在犹豫不决。他低头在脚下的柜子翻,弄一阵后才找到了一柄有些蒙尘的长剑。他擦干净上面的灰后,递到了凤持清的身前。

“这位公子,这柄剑小的已经私藏多年,它是防止江湖上最有名的一柄宝剑无情制成的,无情,你们知道吧,当年公子夜重便是依仗此剑成名。这剑无论是材质还是形状都和无情一模一样,只是没有刻上无情二字。”他压低声音道,“不过你若是想要,我也可以帮你刻上去的。”

凤持清的表情有些怪异,“这剑又什么用处?”

“嘿嘿,不瞒你说,我看你买剑也是为了装个样子,对吧,说到装样子还有什么比得过这无情呢,拿出去你不说,只要亮出此剑,天下谁人不认为你是公子夜重,是行走江湖的必备物品。”铁匠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

一只白玉般的手接过了这柄青铜的长剑。

凤持清随着那手的主人望去,“香香,你喜欢?”

林妙香不言,只是伸出右手食指贴在剑身上,然后轻轻一弹。

只听得“呛”地一声脆响,长剑从中而断。断掉的上半截剑落在柜台上面,又是一声脆响。

铁匠霎时间怔住,半晌,他才结结巴巴道,“小姐,这柄剑……三……三两银子。”

林妙香默默地掏出银子,然后低头将剑捡起来,准备走。

铁匠的声音颤抖着响起,“小……不,女侠,需要小的……小的把剑给你修好么?”

“不必了。”林妙香抱着两截残剑,瞥了一眼满是深意地望着自己的凤持清,皱了皱眉,“还不走?”

“来了。”凤持清眯起了眼。

林妙香和凤持清出了铁铺,还未上马,铁匠便是抱着什么东西急急忙忙地从铁铺里面跑了出来,“两位等等,等等。”

林妙香牵着马缰,停住身子。凤持清还是笑眯眯的模样,“还有什么事么?”

“小的……小的这里还有一样东西,不知道两位需不需要?”

“什么?”

“公子夜重的精仿面具。”

“……”

出了镇子,林妙香见凤持清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了,不由叹了口气,打破了沉默,“说好要买剑,怎么又不高兴了?”

“我没让你买这把。”凤持清垂着嘴角,死死地盯着路边的芳草,看也不看林妙香。

林妙香咬了咬下唇。解释到,“我只是用习惯了无情,一时间改不过来罢了。”

凤持清的脸终于转了过来,眼眶有些发红。“剑习惯之后舍不得换,人呢,习惯之后你也会舍不得么?”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凤持清仍旧是僵硬着脸。

林妙香拍了拍手里的断剑,“剑是拿来用的,人,不能用。”

凤持清一怔,想要笑,却又拼命忍住,可一看见林妙香满是笑意的眼,还是忍不住嗤笑出声。一时间。两人仿佛又回到了初始之时,毫无顾忌地玩笑斗嘴的时光。

这样,也许也不错。忘记过去,只要现在。凤持清笑得连眼睛都找不到了。

林妙香眼含笑意地望着他。

凤持清伸出手来,就要将她带到自己马上。突得,他感到后颈一凉,仿佛一阵风正在吹过来。

当下一个灵机,头一偏,朝旁边躲去。

不过他的动作快,林妙香的动作更快。就在他侧头的刹那,两根纤长的手指从衣袖里面伸出。分毫不差地夹住那把劈过来的厚背刀。

凤持清坐直身子,回头去看着黑色面巾外,那双炯炯有神的眸子的主人,“你是谁?”

黑衣人握着刀,身体还维持着刚才劈砍的姿势,“杀你之人。”

凤持清道。“为何杀我?”

黑衣人眯起了眼,“死人不需要那么多话。”

“你说得对,死人不需要那么多话。”林妙香清冷的声音不带感情地响起,黑衣人看着她,只见那双眸子里全无感情之色。只有无边无际的杀戮,心头一跳。

还不待他抽回刀来,林妙香手指一转,刀在脆响中断开,夹着断刀的手指轻轻一弹。断刀顺势飞去,轻轻擦过黑衣人的脖子。

血珠飞溅。

黑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凤持清表情愣了下来,“香香,你没有必要杀他。”他几近惊骇地盯着林妙香眼里的杀意,不肯放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

“他要杀你。”林妙香收回了手,眼里的冷意渐渐淡了下去。

凤持清低下头去,地上的黑衣人割破的颈部还不停冒着鲜血。他不忍地闭起了眼,“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不要多管闲事。”林妙香沉下了脸,方才那人身上森然的杀意让她有些不安,究竟是什么人要对凤持清下手。

是姜秋客,那个神秘人,还是说……夜重?!

凤持清脸色顿时一变,他深吸了一口气,提高了音调,“好,我不管你,我再也不管你了!”

说着,他骑着马就掠了出去。林妙香反应过来的时候,凤持清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愣了愣,苦笑一声,正欲追上去,却顿了一下,翻身下马,将地上那人扶了起来,一根银针扎在了他的脖间,那原本不停涌出的鲜血竟然奇异地止住了。

“说,谁派你来的。”林妙香眯起了眼,一手拿过方才在铁铺里面买的断剑,横在了黑衣人的脖颈上。

黑衣人咳了几声,惊惧地看着林妙香,方才那些鲜血从自己体内缓慢流走的感觉让他心有余悸,他能察觉到自己生命渐渐离开的步伐,却无能为力。

他看着断剑上面反射出的自己的脸,再不敢有任何隐瞒,讷讷地吐出了三个字来,“姜秋客。”

林妙香猛地起身,扔下了黑衣人,朝着凤持清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姜秋客怎么会对凤持清下手,她找不到任何理由。但眼下她也没有任何时间过多考虑,她怕自己迟了半分,凤持清便会陷入危险。

姜秋客可是将夜重都算计进去的人,对上他,凤持清肯定没有丝毫胜算。

☆、第二百四十一章 杀戮

林间的道路幽深寂静。

林妙香骑了马,眉头紧锁。细长的道路像是一张巨兽的大口,快要将自己吞噬进去。这样的感觉让林妙香越发不安。

如果不是担心着凤持清的安危,与生俱来的危机感已经让她有了调转马头的冲动。

前行不久,前方的道路便出现了分岔,林妙香勒住了马缰,路上青草细细,看不出任何马蹄走过的痕迹,也不知凤持清究竟走的哪一条路。

正在犹豫之际,突听得树林中轻微脚步声,兵剑响声,林妙香迅速牵了马,移到了路边,并不想与来人发生冲突。

从树林中出来的,是一群白衣男子,个个手持长剑,为首的男子眸生双瞳,眼神冷冽,径自骑马冲至林妙香的身前,大声喝道,“林妙香,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林妙香懒懒道,“你们又是谁?”

她实在不知,为什么江湖中人杀人之前都喜欢这样大喝一声,仿佛在提醒别人我要杀你了。你快点做好准备。

男子一拧眉,声如洪钟,“我乃海域副岛主,姜来乾。林妙香,我可是找了你很久了。”

林妙香一笑,“找我?找我做什么?”

“自然是杀你。”自称姜来乾的男子露出了一排镶金的牙,“先前派人杀你,看来是被你逃脱了。岛主说得没错,你的武功还真是不能小瞧。”

先前?林妙香想起了方才的黑衣人,心念一转,顿时明白过来,想必刚才那人是想先杀掉凤持清,再对自己下手。

当下抿了唇,似笑非笑地道,“那你该庆幸自己一直没有找到我,不然,你现在就不可能站在这里了。”

不欲跟他们纠缠。一提马缰,姜来乾却横剑挡在了她身前,“林妙香,今日你休想再要离开!”

林妙香皱了皱眉。这些人既然是前来寻自己的,凤持清应该是安全了。她本不欲杀人,也不想麻烦缠身,可姜来乾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她不禁有些恼怒。

“我倒要看看,我是如何离不开这里。”

“哼。”姜来乾冷哼一声,长剑一甩,竟然是将剑当作大刀砍了过来。与此同时,身后的众人一拥而上,林妙香眼里闪过一丝不耐。拔剑一挡,身体便轻飘飘地往后滑去。

抽身之后,林妙香脚下一点。正欲借机离开,忽听身后一个如出谷黄莺般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妙香。”

林妙香浑身一僵,这个美而温柔的声音,她永远也不会忘记。

回过头去,在姜来乾的身边,已经多了一个白衣如是的女子。她的服饰打扮和周围的人别无二致,可却如同鹤立鸡群般一下子抓住了林妙香的视线。

不是因为她的风姿优美如非尘世中人,也非因为她那双珍珠般的眸子。而是因为,她是袁双双。

有多久了,有多久没有见过自己的娘亲,林妙香几乎已经快要忘记了。太长的时间,让她再无法计算那些日夜。

袁双双眼眶尽润,整个人不知因为激动还是什么因为颈间那把长剑而瑟瑟发抖。“妙香,你快走。”

林妙香的脸色,慢慢发白。她的声音,似从喉咙硬挤出来,“娘……”

一旁的陆来乾冷笑一声。“林妙香,你娘叫你走,还不走吗?”

林妙香寒了脸,“我会走,但是,我会带上她。”

姜来乾冷冷道,“要带走她,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看出不来,你杀了那么多人,还是做不到心狠手辣啊。”

林妙香勉强笑道,“我手上杀了多少人,沾了多少血,恐怕与你无关吧。”

“是与我无关,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的凤持清,不,你的赵相夷知道你杀了那么多人,他会怎么看你。”姜来乾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林妙香脸色白了几分。

她是了解赵相夷的,那么善良那么干净的一个人,怎么会容忍自己手上沾满鲜血。再多的理由都将无法掩盖他心里的厌恶。

姜来乾脸色的笑容更加得意,“我想,他对于你杀了多少人肯定会很感兴趣。”

“住口!”林妙香身形一掠,折回身来,手中的断剑已经悄无声息地横在了姜来乾的脖间,“你敢多说一句,我便杀了你。”

“杀我?”姜来乾狂笑出声,手里的剑都在摇摇晃晃地抖着,袁双双的脖颈上顿时多了一道血痕。林妙香心中一慌,手中的断剑一出手,便是一串血珠洒过,姜来乾已经是抽刀退了回去。

手里仍旧是拖着袁双双。

林妙香提剑上前,一旁的姜家之人立马围了上来。姜来乾森然的声音阴测测地从远处传来,“林妙香,给你半盏茶的时间,你若是不能追到我,便拿着袁双双的尸体回去吧。”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林妙香的眼中便满是血红之色。

七杀心经的功法在体内疯狂地运转,她已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出剑的,只记得刀光剑影之中,血肉横飞。

自己的脸上,身上,都溅满了血。眼前,一切都是血红的。就仿佛曾经在幕府的那场大火,让很久以后的自己,梦中还是那触目的红。

当耳边的惨呼声归于平静之后,林妙香眼前的血红方才慢慢褪去。

身边,是遍地的尸体。没有一具是完整的。

林妙香怔怔地站在原地,她又杀人了。今日是这些姜家之人,明天,又是谁。

她要杀姜秋客,要对付那个神秘人,除了练就七杀心经以外,别无他法。而七杀心经,只为杀戮而生。

她的手上还会有更多的鲜血,有的是为了自我防卫,有的,却是无辜之人。

林妙香身子忍不住地颤抖起来,突然听到身后有树枝被拨开的声音,心中一凛,右手已伸到衣襟里握住断剑,慢慢转过身去。

是凤持清。

凤持清如雕像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连表情也没有了。很久很久以后,他的视线慢慢从满地的尸体上移开视线,凝视着林妙香的眼睛。

林妙香可以清晰地看见。在他的的眼底,似有什么东西,泯灭了。

“持清,我……我可以解释的。”林妙香怔怔地道。

凤持清别过脸,一步步地朝着那尸体堆走去,他蹲下身来,伸手翻查着地上早已断气的尸体,脸上的悲伤之色愈加浓重。

林妙香只觉得自己一脚陷入了深渊,再也拔不出来,“这些人……这些人……”勉强挤了几个字。林妙香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她望着自己断剑上面还在滴着的鲜血,涩然一笑,笑容里有几分力不从心的意味。

她还能解释什么,说这些人不是自己杀的?是他们自己抹了脖子,躺在地上闹着玩?

凤持清。没有说话,半晌才站起身来。

“那日我恢复记忆后,姜秋客对我说,你变了,我一直不信。就连方才他说你杀了人,我仍是不信。我很想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想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你让我如何假装,如何相信?矜儿,你毁了我全部的信任。”

林妙香手一松,断剑落到了地上。她忽然间明白过来了,从一开始自己就踏进了姜秋客的陷阱。从凤持清回到自己身边,到他现在看见自己杀人,这一切都全在姜秋客的算计之中。

所以他才会忽然要杀自己,又让自己看见袁双双。其实,他并非要让姜来乾杀了自己。而是要借他之手,让凤持清误会自己。

凤持清看着她,继续说道,“你杀了再多人,犯了再多罪,我都可以原谅你,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杀了宋远山。你明明知道,他是我的父皇,他是我的父皇啊!”

“什么?”林妙香踉跄几步,“我没有杀他……”

“够了!”凤持清的下唇咬得发白,指着周围的尸体,“我已经不敢相信你了。我说服了自己太多次,可是,我真的是无法说服自己了。宋远山死的时候,我努力地告诉自己,你不会夺魂秘法,不是杀他之人。林妙香,我真傻。”

“我曾经做了一个很美的梦,梦里面,只有你和我,你不爱我,可是我仍觉得幸福,因为你在我身边。现在,梦醒了。”

林妙香睁大了眼,只觉得眼前一阵摇晃,身子不由自主地倒了下去。她苍白了脸,这种时候,自己居然中毒了,真的是缘分至此了吗?

她伸出手去,终究什么也没有抓到。

凤持清的身影在她眼里渐渐缩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林妙香绝望地看着他白色的衣衫远去,心里生出了一种难以抗拒的无助。

似乎自己早已被握在他人手中,容不得半丝的挣扎。

凤持清说得对,梦醒了。

她又是一无所有。

林妙香醒来的时候已是黄昏。

周围仍旧是一片浓浓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她有些疲倦地睁开眼来,身子酸软得没有丝毫力气,想来是方才的迷药性尚存的原因。

气息全无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一旁,林妙香觉得手下有些黏黏,不由一抓,然后侧头望去,只见自己身下的泥土已被鲜血染成了红色,一个圆溜溜的脑袋就落在自己手畔,睁着眼,惊恐地盯着自己。

她缓缓握紧了手,想起方才那场不受控制地杀戮。

凤持清早已没了踪影,四周空荡荡的,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往哪个方向去了。姜来乾与自己母亲亦一同失去了踪迹。

一切仿佛只是做了一场梦一样。

“老赵。”林妙香深吸了一口气,强自站起了身。姜来乾设计自己与凤持清翻脸,究竟想要做什么。只是短短一会儿,便又失去了袁双双的消息,要想救她,不知要等到何时才会再有机会了。

自己身上的药性还没有完全过去,为今之计,必须先找一个地方休息一阵,然后再想办法去查探凤持清和自己母亲的消息了。

这样想着,林妙香站起身来。

☆、第二百四十二章 关心

树林里安静得有些诡异,临近夜晚,暮色在石头路上投下点点昏黄的光斑。刚走了几步,林妙香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停下了脚步,转回身子,朝着方才的地方走去。

她蹲下身,捡起了地上满是鲜血的断剑,就在中午的时候,凤持清还眯着眼看着自己,笑着说这是他们的定情信物,可转眼,她就只剩下这柄残剑了。

林妙香卷起衣袖,小心翼翼地将断剑上面的残血擦拭干净,这才收入了自己怀中。谁知还未起身,小腿上就传来一阵剧痛。

“啊……”林妙香低呼一声,忙卷起裤脚一看,自己脚踝上面竟然多了一个核桃大小的咬痕,前方,只见一条头呈三角形的灰褐色蝮蛇正扭着身子朝着别处蹿去。

林妙香跟着姜陌学医时认了不少毒物,自然知道三角形头的蛇大多带毒,不禁头皮一阵发麻。她咬了咬牙,反手点了自己的穴道,将还在渗出的鲜血止住。

可疼痛依旧从脚踝处不断传来,林妙香抬起头四处搜寻,想要找到人帮忙,但此时天色已晚,周围除了偶尔会发出一些嘈杂的归鸟的啼声以外,只有自己那绵长的呼吸声。

叹了口气,林妙香放弃了求助的念头,若再等下去,指不定等来的是姜来乾等人,反而得不偿失了。打定主意后,林妙香一瘸一拐地朝着山下走去。

每走一步,脚上都会有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传入心脏,她几乎能感受到那毒汁正一点一点侵蚀着自己的身体,将要代替我的血液,流遍我的全身。

山下,是一条蜿蜒的小溪,岸边,绿草如茵。

林妙香不知道自己花了多少个时辰才走到了这个地方,只是天早黑了。周围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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