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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的回纹针-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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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医生柔柔浅笑,笑容里有无限伤感失落,“我以为是你的。上个月我在衡山路喝酒,醉得半死被人带回家,那个人留下了这条链子。怎么那人不是你吗?”

冕良心跳不规则,不会是真的吧?

远钧耸耸肩,“上个月我基本上没在本市呆几天,哪儿有空去衡山路喝酒?不是我啊,不过如果是我看到你醉得半死,会找你爸来把你带回家的。”

“吼,”徐医生翻眼睛,“那幸亏不是你救我。”

冕良松口气,对啊,上个月远钧都出差来着。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他随手拿过那条链子看,“哦?怎么扣袢坏了?”

“我也不知道,看到它的时候就坏了。怪可惜的,”徐医生从冕良手里取回链子再慎重放回口袋,“到时候找人修好吧。”

远钧思想不纯洁,在旁窃笑,“喂,医生,你喝醉后没干什么坏事吧?”

“当然没有,”徐医生居然回应这种不着调的假设,“我们正派人,衣冠整齐,站如松,卧如弓。”正派人继续调情,“如果是你我可能会考虑干点什么。”

远钧踹他一脚,“臭美。”拉过冕良,“我们去看慈恩。”

徐建设也跟上,“我和你们一起去。”

“不用上班吗?”冕良问,他现在非常想把这医生和远钧隔离开。

可人家徐医生说,“下班了,我也是专程来看慈恩的啊。”

哎……随他随他。

推开慈恩病房门,本来以为会看到一个萎靡不振的师妹,谁知那丫头悠闲自在的在那里翻杂志。见到冕良她笑意盈盈,如往昔样甜甜的招呼,“良哥,回来了。”

“哦,回来了。”冕良过去拍拍她面孔,“喂,你到底怎么回事啊?”

慈恩答非所问,“有没有礼物带回来啊?”

“你想要什么礼物啊,丫头?”建设插嘴。

“什么都可以,”慈恩给徐医生一个大大的笑容,“难道你有礼物给我吗?”

怎么这么乱呢,都没办法好好说话。冕良盯了徐建设三秒,把他从椅子上揪起来,直接丢到门外去,“医生,等我不在的时候你再进来吧。”

徐建设不罢休,跟在冕良屁股后面再开门进来,挑拨,“美女,记得跟他要最大颗的结婚戒指,这种人烦死他算了。”

连徐建设也误会是他的责任吗?冕良回头,很狠盯徐医生那张俊脸。

徐建设却对他吐吐舌头装可爱,这次,没用冕良丢,自己消失。

看建设闪人,远钧也打算离开,留下时间方便冕良和师妹聊天。说,“我还有事情先回公司,你们两个先聊聊吧,我等等再回来接你,送你回家。”

人都走净,冕良终于坐定在师妹面前,象个宽厚的哥哥那样,“好啦,有什么要跟我聊的吗?我的耳朵现在就是你的了,要是不满足,肩膀也可以借你。”

慈恩没用他的肩膀,也没用他的耳朵。

“借你的嘴巴,良哥,想请你陪我回家,跟我爸谈谈,让他同意我当未婚妈妈,生下孩子就行了。”

冕良傻眼,他宁愿借肩膀和耳朵,也不想去和师傅谈这个。怎么谈?他自己都不同意慈恩做未婚妈妈啊。

挺困难的吞口口水,问慈恩,“你最近交的男朋友是什么人啊?”

“我没交男朋友。”慈恩很无辜。

没交男朋友孩子哪里来的?冕良想咬人。耐着性子再问,“那孩子的爸爸是谁呢?”

慈恩笑笑 ,“孩子没爸爸啊。”

“每个孩子都有父亲的,”冕良苦口婆心,“当未婚妈妈不是唯一的选择吧?你告诉哥那个男人是谁?良哥可以去找他他谈,有什么问题当面解决,孩子出世总是有妈有爸才叫安稳。”

慈恩固执,“我的宝宝就只有妈妈,只有妈妈的孩子也可以活下去的。”

“慈恩啊,当妈妈这回事情不是想当然的,你……”

“总笑很辛苦的,”慈恩突然打断冕良,与他目光相对,仍然微笑,但神情寥落,“总笑也很辛苦的,我并不是时时都撑得住,笑得出来,我会害怕。良哥,我现在不想管别的,就是要这个孩子而已。你愿意帮我就帮我,帮不到我就请不要问我那么多问题。哥,你那些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也没办法解释。真对不起。”

眼前这个女孩儿是他认识的小师妹吗?以前的慈恩绝对不会告诉他,笑也是件辛苦的事情。冕良握住慈恩的手,突然很神经地说,“慈恩啊,是有人对你施了法术吗?你变得我快不认识了。”

慈恩看着冕良握住她的那只手,眼圈逐渐泛红,泪未曾落,可她说的话却让冕良比哭还难过。她说,“良哥,我比你更困惑,我到底是怎么了?我就是找不到那个对我施了法术的人啊,所以,我害怕。”

“别怕,天塌下来有良哥在。”冕良实在受不了,他从小一直呵护到大的妹妹忍泪含笑的模样,信誓旦旦,“放心,只要你决定的,良哥挺你到底。晚上我陪你回家去见师傅。”

远钧再来医院接了冕良送他回家的路上,冕良揉着眉心,痛苦,“她什么都不肯说,不告诉我孩子是谁的,只是让我陪她壮胆,回去见我师傅。你知道我师傅那个人……哎哟,难办。”

“你就没跟她说说一个人带孩子有多可怕?”远钧轻言慢语的,“刚开始是小孩子完全离不开人的,等孩子再大点母体里带来的抵抗力没了,三岁之前头疼脑热那是家常便饭,肯定要常常跑医院,根本没办法正常工作。收入不稳定,大人孩子怎么活呢?喂,你好歹吓唬吓唬她,让她把孩子处理掉才行。”

“处理掉?”冕良象听到震天大密闻似的,惊乍,“怎么处理?你是说做手术吗?”

“不然呢?”远钧反问。

冕良不同意,“好歹是条命,哪儿有说处理就处理的?我最希望的是找出那个男人让他和慈恩结婚,把孩子名正言顺的生下来。

“那对方要是个烂人呢?”远钧假设,“你看慈恩什么都不肯说,也知道对方多半是个不上道的,搞不好就是吃喝赌嫖贪五毒俱全的流氓?要么是有妇之夫?反正一定是没办法给慈恩未来的人。”

冕良听得汗都冒出来,哀求,“喂,你别说了,好可怕,慈恩虽然单纯,但做人一向有原则,她不会喜欢流氓也不会爱上有妇之夫的。”

远钧也同意,“是,看在慈恩暗恋你那么多年的份上,我相信她挑男人的眼光。但是?她有没有可能因为得不到你的回应,一怒之下去来个一夜情之类的?”

“一夜情?”冕良肯定,“慈恩不会!”埋怨远钧,“你少瞎猜好不好?”

“好,我不猜她。对了,一夜情你会不会?”

冕良气,抗议,“喂……”

远钧大笑。

冕良和远钧回家,韩妈妈正拿着盆往水泥地上泼水。正午盛阳下,韩家小屋子里倒是凉爽宜人。

冕良见了妈妈当然高兴,随后就将慈恩的事情告诉妈妈,是想跟母亲要个意见。

韩妈妈犯难,意见和远钧的差不多,“她一个人怎么照顾孩子啊,很难生活下去的。”

冕良苦恼,“慈恩执意不坦白孩子的爸爸是谁,又一定要孩子,这也没办法啊。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师傅。可我又觉得我应该支持慈恩。”

远钧插话,“还是做手术处理掉最好。”

“那是条命,说处理就处理?”冕良不高兴,“你怎么那么心狠啊?”

远钧相争,“那不是命,那只是一团血块。”

冕良也不让,“对不起,你和我都是那团血块变出来的,那就是生命。”

“生出来的才叫生命,没生出来的不算。”

“生没生出来的都是生命,”冕良瞪着远钧,一字一顿,“那,是,生,命!”

远钧也瞪回冕良,僵持住,练半天眼神,她小让步,“好吧,算是生命。不过,你怎么知道那条生命愿意来到这个世界呢?你也要问清楚了才好决定吧?”

问清楚?怎么问?冕良楞住,他可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一时间哑巴了。

韩妈妈一直没参与讨论,此时收拾桌子上的杯碟碗筷,道,“我去洗碗了。你两个聊吧,最后无论什么结果,我都支持。”

这老妈什么立场啊,他是她儿子,她应该全力支持儿子才对吧?

等韩妈妈出去,远钧忽问冕良,“你呢?如果现在问你,你愿意不愿意被生出来,你怎么回答?”

冕良深思熟虑后道,“以前我没考虑过,不过,现在想想,我高兴被生出来啊。”

“为什么?”

“因为有机会来到这个世界,才认识到一些可爱的人,经历过那么多有意思的事情。喂,每个人都这么想的吧?你不是?”

“哦,你是想告诉我,认识沈安琪觉得很值得是吧?了解了解。”远钧没回答问题,反独断专行出个答案。也不管冕良反应,她径自站起来拎包包,“好啦,得走了,我们先回医院接慈恩,然后送你两个去见何师傅。”

冕良跟着她身后出门,却觉得别扭。

活着,能认识安琪,当然值得,可并非是值得的全部,还有安逸,慈恩,何师傅,更有她骆远钧啊。可这雷厉风行的女人根本不给他机会说那个标准答案。

“买点礼物去看你师傅吧,”远钧已经进行下一个话题,“茶叶,咖啡,酒?对了,你师傅脾气好不好?会不会打人?”

远钧这一问,冕良少不得忧心忡忡,“我师傅脾气不好,会打人,但没打过慈恩。不过这回……不知道诶。”

第二十五章

几个小时后,冕良就知晓结果,何师傅会打人,从小到大没打过师妹不代表一直不会打。

到何师傅的修车厂的那会儿,已经是晚饭后,似有大雨,气温低沉,暑气逼人。

修车厂楼上,何师傅刚和几个小他徒弟吃完晚饭。

慈恩的母亲和冕良的父亲一样,都是很早过世。从八年前冕良见到师傅那天开始,他就是这个样子的,夏天,在修车厂楼上的房间,穿着破洞的大背心,屋子里的大吊扇呼拉拉猛力吹着。即使这样,他也挥汗如雨。桌上的食物总有一碟酱肘子或一份蒜泥白肉,佐餐之物还有蘸黄酱一起吃的整条黄瓜和整只青辣椒。

看到同慈恩师姐和大师兄回来的还有不熟的骆远钧,小师弟们都识相回避。

何师傅热情招呼远钧和冕良坐,从女儿的表情上也隐约知道是有事儿要说,而且多数不是好事。

何师傅是粗豪汉子,并不掩饰自己的担心,直接问远钧,“骆小姐,我家这娃儿是不是惹祸了?有事儿您直说。”

远钧连忙安慰,“我今天是来当保镖的,何师傅您放心,慈恩工作很努力,是我的得力帮手。”

听远钧这么说,何师傅就眼瞅着女儿,等她开口。无论如何,能劳驾老板出来当保镖,这事儿也不见得多好。

慈恩酝酿了一整天的勇气,在见到老父这一刻,竟如阳光下的冰雪,融化的差不多了。不敢看父亲的眼睛,磕磕绊绊了很久才坦白,“爸,我怀孕了。”

何师傅只是皱皱眉头,再没其他反应。

慈恩胆子就再壮了点,一鼓作气,“爸,您别问我孩子是谁的,我不会说的。但我想把这孩子生下来,我大概是疯了,对,我想做未婚妈妈,爸,您能原谅我,帮助我吗?”

冕良是真为慈恩捏一把汗,他就坐在她旁边,看她几乎是发着抖,把该说的话说完。

又不由得佩服,也不知道这一向单纯敦厚的师妹,是哪里来的那么大勇气做这样的决定,忍不住想给她一点力量,冕良伸出手,握住慈恩的。

随着他的动作,何师傅凛凛目光,对着冕良射过来,好凶……冕良心惊,吓得去握远钧的手。师傅若开打,他就带着这两个女人逃走。

屋子里很静,除了电扇轰轰作响,似乎还听得到何师傅汗珠子砸在地上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何师傅终于开口,他问的是冕良,“慈恩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我不知道,”冕良下意识更握紧远钧的手,保持住心平气和回师傅话,“我不知道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我觉得,如果慈恩决定这样做,我应该尊重她的选择,所以我陪她回来见您,希望您也能支持她。”

“我女儿肚子里有个野种,你还让我支持她?”何师傅阴森森地,“也有你这样做师兄的?”

“我肚子里的不是野种。”慈恩仍发着抖,明确而坚定的反驳父亲,“我的孩子不是野种。

何师傅的脸更阴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空气沉闷胶着,只等着哪个点被引爆,带来暴雷发作,惊天动地。

象是曾经无意中看到的,某部古老剧集中的片断,

做父亲的步步紧逼,“孩子是谁的?”

做女儿的声声哀告,“我不能说。”

冕良头昏脑胀,拦着何师傅,“您先别气,听她好好说,她做这个决定一定是有原因的啊。”

何师傅久问无果,最终大吼一声,“不要脸的东西。”一掌掴向慈恩。

幸得冕良一直拉着师妹的手,她才没有跌倒。

窗外也终于雷声轰鸣,冕良也顾不得师傅,带着慈恩和远钧跑下楼。

“你要去哪儿?”远钧还有空问。

冕良喊,“回家啊,我怕慈恩被我师傅打死。”

他话音未落,身后何师傅追出来,拎着只藤制拐杖。

冕良认得那拐杖,藤是师傅他老人家自己跑到郊外的山上挖来的,拐是他老人家自己手工制作。冕良知道那拐杖有多结实,打在身上可不好玩儿。当下左拥远钧右抱慈恩往路边逃。

可惜他们都没暴怒中的何师傅体力过人,何师傅追上来,扫向慈恩的第一拐被冕良挡了,第二拐他也挡了,接下来的事情冕良不是很能记清楚,他只是觉得身上头上到处都痛。

冕良在疼痛中感受到,师傅是真气疯了,他是想杀人来的吗?

冕良虽被揍,却为师傅伤心。他知道师傅有多疼这个女儿,也知道师傅有多疼爱自己,怎么会让他气成这样呢?他把冕良打得多痛,他心里就有多痛吧?冕良情急下他捞住那条拐杖,跪下,“师傅,你要怎样才消气?别这样,打到慈恩会出事的。”

何师傅气喘吁吁,眼珠子都红了,吼,“已经出事了啊,冕良,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师傅就把那个混蛋给我找出来,我可不想要个来历不明的孙子,我丢不起那个人。”

慈恩这时也跪下,没什么表情,没泪水,跟她爸赌上气了,“好啊,爸,你嫌我丢人就打死我好了。”

何师傅一拐想再揍下去,冕良死死抱住,头脑发热,说,“师傅,我娶慈恩,我和她结婚,这孩子就不会来历不明了。我明天让我妈来跟您提亲,这样您能消消气了吗?”

何师傅问冕良,“孩子是你的吗?”

“不是。”

“不是你的你娶个屁?!”何师傅怒冲冲喊一嗓子,但好像没那么气了。

“不是我的我也娶。”冕良头上汗流如注,他随便用手背抹抹,情挚意切地,“师傅,只要您不嫌弃我不争气,我愿意照顾慈恩一辈子。”

慈恩都被吓傻了,颤巍巍喊声,“良哥……”其余话再也说不下去。

不知道何师傅为什么突然沉默,雨水滴滴答答的下来了,路灯惨淡,照着路边这一票人,站的站,怒的怒,跪的跪,上演着一场不知所谓何来的伦理大悲剧。末了,是骆远钧大小姐突然发飙,她先冲上前踹开韩冕良,然后再一脚踹到何师傅肚子上。何师傅吃痛后退,远钧顺势夺下那只藤拐,抽了何师傅一记。

冕良跳起来去抢那只拐,叫,“你疯了啊,那是我师傅。”

远钧推开他,“打的就是这种烂师傅。口口声声骂女儿肚子里的是野种,你见过野种长什么样子吗?”骆远钧恶形恶状,撑着那只拐,大拇指冲自己指指,“我就是野种啊,我妈生我的时候我爸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可我对这个社会的贡献可一点都不比你们这些不是野种的人少。还有啊,我身后这两个人,”远钧拉起跪在地上的慈恩和抓着她手里藤拐不放的冕良,对着沉沉雨幕后的何师傅喊,“我告诉你,这两个人是我的,我会带他们去验伤,有个好歹,我告你恶意伤人,叫你吃不了兜着走。打人?他妈的谁不会?到时候让你把牢底坐穿,在监牢里爱怎么打你就怎么打!”远钧骂完,冲慈恩说,“身份证存折带了没有?”

慈恩喃喃道,“带着呢。”停一拍才又说,“你不能骂我爸。”

远钧不管那些,拎着藤拐拽上冕良慈恩走向路边她那辆吉普,边走边说,“下次再和家里闹翻之前,记得把自己的东西先收拾好带出来,免得手忙脚乱。”

冕良心里赞叹,真是有经验,经常离家出走吗?问题是谁会事先预料会和家里闹矛盾啊?他这会儿被师傅打到的地方生痛,但心里却很高兴。他高兴刚才远钧说的那句,他是她的人。但也有不爽,这话都应该是男生先说的,怎么被她抢了呢?

等冕良上车后,高兴不起来了,他白衬衫上斑驳着血渍,原来头顶上滴落的不是汗水而是血水。“我得去买件衣服换了。”冕良跟开车的远钧说,“我这样回家我妈会吓死。”

没人理会他,远钧电话给徐建设,“你在宿舍?好啊,那你去医院急诊那里等我,做什么?你看到我不就知道了。”

慈恩白着张脸,只管抽盒子里的纸巾擦冕良头上的伤口。对,那里是有个伤口吧?隐隐生痛。

徐建设确实很有信用等在急诊,见到被扶进来的冕良大惊失色,“喂,你去和谁火拼了?怎么弄成这样?”

“被我爸打的。”慈恩说。

“你爸为什么要打女婿?”徐建设整个人在状况外,“是不同意你们结婚吗?不会吧?”

远钧快人快语,“废话少说,找医生啊。”

医生诊断冕良的头只是外伤,裂了个口子,要缝几针,也没打麻药,就那么硬生生缝上了。这么被缝针的感觉真痛。再给冕良注射了好几种针药,还吊了水,要他留医观察一夜。远钧再和徐建设进来的时候,给冕良带来干净衣裤。

远钧说,“你安心在这儿休息一晚上吧,徐医生会照顾你的。”

冕良想回家,“其实不严重的话还是不要留下吧,开点药吃就行了,我很不放心我妈。”

“没关系,我会跟大婶讲清楚的。”

“别说我住院,”冕良担心,“我妈会胡思乱想的,你告诉他我加班好了。”

远钧答应,“没问题。还有,慈恩暂时住我那里了,你不用担心她。”

“谢谢你。”冕良笑着,把那句谢谢说的柔软又真诚。他希望她能接收到他眼神里的深情。可惜这女人什么都没接收到,背好包包就打算走了。跟建设道别,“我走咯,去妇科那边接慈恩,她被吓坏了。这个病人丢给你。”

建设频频点头,“好的,你放心你放心。”

远钧走到门口,突又回头望着冕良,“哦,对了,你不是跟你师傅说明天要你妈去他那里提亲吗?这个要不要跟大婶报备一下,让她有个准备?”

冕良靠在床头,对着远钧的方向,愣怔住。

是啊,他跟师傅说要娶慈恩的,他当时……太着急,忘记他不能娶别的女人啊……

远钧一派恬淡,站在门口歪歪头,唤冕良,“喂,想什么呢?别跑神,回我话儿啊。”

“不用,”冕良很费力很费力的嘴里才吐出字来,“不用。”

“那好,我走了。你多休息。”远钧关上门走了。冕良却瞅着那扇门,象那里会有人再进来似的,良久。

徐建设也瞅了冕良很久,不说话,象孩子一样啃着大拇指的指甲。

冕良被他的目光烦死,到底忍不住,“有话就说啊,看什么看?”

“我没有想说什么,”建设似笑非笑,“我就是在想,你搞砸的,是哪件事情。”

这医生真准确,冕良也在想这个问题,他搞砸的是哪件事情

没理建设,冕良头痛欲裂,翻个身睡了。

睡后有做梦,梦里还是家门口那条巷子,阳光明晃晃照着,蓝天很蓝,云很白,风很清。远钧站在她家门口对他说,“喂,我等你回来。”

冕良也想跟她说,等我回来,可是,嘴巴怎么都张不开,一使劲,人醒了。

窗外轰隆隆雷声阵阵,床前站着徐建设和一个护士。见冕良醒了,建设摇头叹息,“幸亏你留院观察,发烧哦,真吓人。给你加药呢,安心再睡会儿,明天转外科住院吧。”

冕良对建设笑笑算致谢。他这会儿口干舌燥,浑身酸痛,心底里有种恐惧挥之不去。

他不是有要她等他回来的吗?所以,她一直在那巷子里,清风艳阳下伫立,等着呢。

而他呢?冕良冷汗涔涔,他在哪儿?怎么没回来啊?

那曾经的依依别离,难道是场永别吗?

第二十六章

躺在病床上的冕良翻阅晚报的时候,发现钩子的专栏又重新连载了。

想得到她用什么画作庆祝专栏重开吗?

是一个坐在马桶上的女生,在努力嗯嗯~~

而这幅画的名字叫,爱情象什么?

象什么?钩子说,爱情象便便,有时努力很久,却只是放了个屁~~真不好闻。

冕良对着这幅画也是努力良久,想如以往那样备注些什么,却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他觉得钩子一定是遇到了很生气的事情,才会觉得爱情是个屁的吧?

所以,最后他兢兢业业地写上感想,别赌气。

唉,不是面对面,他能对钩子说别生气。但对着眼前活生生的骆远钧,冕良什么都说不出来。

远钧来看望仍在发热中的他,带来一大束花,还拿话挤兑他,“哪儿有这么大人一发烧还要烧到40度的?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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