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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狐自家中来-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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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狐答道:“我也不知道……敢在人气这么旺的地方大大方方地坐着的家伙,要么就是寂寞地死了心,要么就是痴傻地忘了形。”

陈霁微微笑,放下报纸,一抬头,隔着好几排热热闹闹的人群,与对面那戴着帽子的男人对上了眼。

那是一双空洞无物的眼,寂寞如死。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说,钱财不可外露,千万不可外露,尤其在这大年关的时候→ →

圣诞节祝所有朋友节日快乐哟~青青和青狐都踏上了爱的蜜月之旅,生活里还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呢?加油生活~

☆、事故

第四章事故

“他好像看到我们了。”陈霁撑高报纸,挡住那双令人心悸的眼睛;“怎么办?”

“这种时候青青你就该学学你妈妈的绝技。”蚊子青狐漫不经心地笑。

陈霁好奇问道:“什么绝技?”

“装傻充愣啊!”蚊子青狐哈哈笑;“想当年,你妈……呃?”

青狐的声音戛然而止;陈霁放下报纸;发现一个穿着灰色T恤的胖男人一屁股坐到了与她相对的位置,那胖男人从一坐下就不停地在讲电话;眼神左顾右盼,时不时往陈霁身上瞄来。

蚊子青狐在陈霁耳边恨恨磨牙;“看我不打瞎他的狗眼!”

检票口的铝栏被打开;乘坐前往F市动车的客人开始检票;整个候车厅百来号旅客都骚动起来;人群蜂涌向前;陈霁在挤挤攘攘的人群里朝对面望去。

那个戴帽子的诡异男人已经不见了。

陈霁又看向身前,那个胖男人已经不打电话了,他垂着手,看似被人群挤得骂骂咧咧,实则不断地往陈霁这边靠拢。

陈霁看得明白,脸上冷冷一笑,将背包背到胸前,一溜烟挤进人群。

果不其然,陈霁一动,那胖男人也跟着伶俐地推挤过来,拥挤中,陈霁明显感觉到有一只手摸进了她裤兜,她警觉地握住那只手臂,往前一拉,直拽得身后那人踉跄一步,险些跌倒在她背上。

陈霁回头一看,愣了。

小偷是一个看上去不过十多岁的小男孩,黑黑瘦瘦的身体,惊惧不安的脸,被陈霁抓住了皮包骨一样的手臂后整个人都傻了,只知道瞪大眼睛看着陈霁。

陈霁回头瞥一眼隔着几个人外的胖男人,那男人这会儿也懒得惺惺作态,冲着陈霁便是恶狠狠地剜了个眼刀。

“我……”行窃的小男孩被人群撞了一下,支支吾吾地想要解释。

陈霁松开手,推开那孩子,往前走了没两步,她的肩膀便被人扣住了,她回头,看到一个瘦高个的光头男人贴在她身后,不过眨眼间,那个胖男人已经挤过来,强行将手伸到陈霁的裤兜里。

行窃不成直接抢劫,光天化日之下,这些恶棍当真目无法纪。

检票口的人群已经通过了大半,剩下的人流也都在急急忙忙往前挤,陈霁抬头望向检票口站台上的工作人员,四目相交,那穿着制服的男人竟然直接扭开了脸。

原来是里应外合,难怪这么嚣张。

陈霁心中叹气,后脚跟却丝毫不迟钝地往后用力踩上一脚,她穿着靴子,对方却穿着普通的露指凉鞋,即使这一脚没有高跟鞋杀伤性大,但也够他受的。

“呜!”扣着陈霁肩膀的光头男果然闷哼一声,手上松了力道。

陈霁瞄准时机,后肘抬起,准确击中光头男的鼻梁,下一秒,又一掌拍向身侧胖男人的鼻子。

两个男人同时痛得弯腰,陈霁的钱包掉在外头,她俯身捡起,匆匆推开闲人,跑向检票口。

身后两个流着鼻血的男人起身追来,陈霁回头瞥了一眼,赶紧掏车票,可越急越找不到车票,她被挡在自动检票口外,身边的人唯恐避之不及地让开一条路,反倒方便了那两个追她的男人。

眼看就要被追上,陈霁依然找不到车票,她一个人身处异地,青狐又是疲弱之身,哪里敌得过恶意满满又有车站内应的盗窃团伙,心慌之际,陈霁反射性想要呼唤青狐,“青……”

右手边忽然伸出一张车票,在自动检票口的感应器上贴了一下,“嘀!”检票口应声打开,“快走。”有个忠厚的低沉男声在陈霁耳边说道。

陈霁想也没想,直接跨过检票口,往站台跑去。

一只蚊子落在陈霁耳廓内,“青青,往左。”

陈霁边跑边问:“刚才那是谁?”

“是那个戴帽子的家伙,”青狐沉声道:“我们引起他的注意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白色的动车外已经没有旅客了,陈霁匆匆忙忙登上一个车门,车门随即在她身后紧紧关上,“他应该来不及过来,我没见到他在我身后。”

“小心为上。”青狐在陈霁脑袋上转了一圈,“往前走,我们的位置在前面。”

陈霁终于从背包外侧的口袋里摸出自己的车票,她按照车票上的座位号,慢慢朝相应的车厢走去。

“青青!”一直停在陈霁肩膀上的青狐忽然低喝一声,吓得陈霁立即抬头。

狭窄的动车过道里,迎面朝他们走来的不正是候车厅里替陈霁解了围的诡异男人吗?

陈霁站在原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动车恰在此时穿过一座隧道,骤然变暗的车厢里,耳朵一阵轰鸣的陈霁疲惫地摸摸额头,等动车驶出隧道,那个男人已经站在她的面前了。

“刚才谢谢你。”陈霁客气地点点头。

那个男人面无表情地俯视陈霁,“不客气。”

一身红衣的乘务员拎着个对讲机从陈霁身边穿过,“小姐,不好意思让一让。”

陈霁退开一步,乘务员目不转睛地从她身边走过。

“她看不见你。”陈霁苦笑,“是不是这车子上的所有人,都看不到你?”

男人抬高自己的鸭舌帽,露出底下黝黑刚毅的一张脸,“是的,除了你们。”

“你想怎么样?”陈霁往自己的位置走去,她的位置在三排座的中央,左右两边分别坐着一男一女,男的在翻杂志,女的在听音乐,见到陈霁过来,各自让了让。

男人就站在过道上,僵硬着一张脸,死气沉沉地看着陈霁,“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陈霁抬头问道:“什么忙?”

坐在她左手边正在翻杂志的男旅客诧异地看向陈霁,在确定陈霁没有戴耳机后,脸上的表情更惊愕了。

诡异男人跟木头似的杵在过道上,岩石一样的脸上丝毫没有表情,冷得像一块寒冰,“让所有乘客在下一站全部下车。”

这个要求过于强人所难了,陈霁皱眉,“我办不到。”

诡异男人点点头,也不强求,只是沉默地往后走去。

“诶!”陈霁急忙转身,她的手臂不小心碰到身边的男旅客,那人手忙脚乱地避开,一副活见鬼的模样。

“青狐,这是什么情况?”陈霁不过一个转身的时间,那个男人已经消失在过道里,她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直接开口问肩膀上的蚊子。

青狐无奈道:“我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青青,我们是不是有点出师不利啊?”

陈霁阴着脸点头,“但愿不会效仿诸葛先生。”

动车很快到站,陈霁坐在位置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些陆续下车的旅客,又有一些刚上车的新旅客捏着自己的车票重新填补进车厢。

满满的人,满满的生气。

“青狐,能感觉出来那个人去哪了吗?”陈霁冷眼看着身边来来去去的过客,轻声问道。

蚊子青狐沉吟片刻后,无奈答道:“不知道诶……”

“或许我们刚才应该跟着别人下车,”陈霁捏捏自己的眉心,疲倦说道:“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有什么关系,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只要是和青青在一起,地狱也是天堂。”青狐倒是一副看开的口吻。

“这么多人陪葬也没关系吗?”陈霁低低笑了一声,反问道。

“呃……”青狐刚要解释,便被陈霁身边的男人打断。

“请问……那个……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和谁说话呢?”先前一直装着翻杂志的男旅客终于敌不过好奇心,年轻的脸上有着毫不遮掩的探索与畏惧,“你不是在讲电话对吧?你看上去也不像自言自语。”

陈霁瞥他一眼,嘴唇微抿,神情冷漠。

年轻人碰了个闭门羹,却丝毫不以为意,反倒趋过身,更加好奇地看着陈霁,“你看上去年纪不大。”

陈霁靠上椅背,闭目养神。

年轻人却没有因此而放弃,“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这么多人陪葬’?你是暗示我们大家会有危险吗?”

他的喋喋不休终于逼得陈霁睁开眼,她冷冷看向这个年轻人,半晌后,冷笑道:“你看上去一点也不害怕,如果我没看错,你的眼里写满了对灾难的期待与兴奋不是吗?”

年轻人被说中心事,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你为什么不去看看你周围的这些人呢?”陈霁讥讽地笑,“每一个陌生人背后说不定都有你无法想象的人生,喜怒哀乐,柴米油盐,如果你觉得他们的生活是可以被随意剥夺的话,我只能说,你胸膛里跳动的那颗心,与杀人犯又有什么区别?”

动车再次驶入隧道,年轻人赤红的脸被黑暗吞噬,“我不是那个……”

他的话伴随着动车的急速停止而淹没在人们的惊惧声中。

“青青!”青狐急唤。

陈霁站起身。

黑暗的车厢里什么也看不清,旅客们都被急刹车弄了个措手不及,人人都在头晕目眩中失声嚷问。

“发生什么事了?”

“车怎么停了?”

“灯呢?有没有人开一下灯!我被行李砸中脑袋了!”

陈霁站在人声鼎沸的车厢里,她看不清眼前的情景,唯一能清晰听到的,只剩下自己心头剧烈的震颤声。

砰。

砰。

砰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此段情节让有些人感觉不舒服的话,花匠在此先行道歉。

☆、害怕消失吗?

第五章害怕消失吗?

一片黑暗中,有乘务人员颤着声出现在过道前;“各、各位旅客;动、动车只是暂时停靠,请大家不、不要惊慌!”

陈霁右手边一直在用手机听音乐的女人听了这话;扯着嗓门嚷道:“手机全都没有信号!我们根本没法和外界联络!”

乘务员听声音也是个极年轻的女孩;被别人一嚷,立即失了分寸;结结巴巴解释道:“没、没有信号是因、因为我们现在在山、山洞里……”

又有其他旅客站起来嚷道:“好歹开个灯啊!”

“对、对不起……”乘务员几乎要落荒而逃,“现在还不能开灯……”

“为什么啊?”旅客们集体不满;“到底是什么原因要突然停在这个地方?”

“对、对不起……”乘务员应付不了眼前的状况;转身要跑;一只手臂却被人悄无声息地扣住;迅速拉到隔壁的一间厕所里。

狭窄的厕所里同时挤进两个成年人;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

“不要害怕,我是国家紧急事故调度办公室的人,我想和你了解一下动车的基本情况,你放开手以后,你不要大声说话,也不要做出会引起恐慌的举动好吗”陈霁捂着乘务员的嘴,压低声警告道。

乘务员慌忙点头。

陈霁慢慢松开手,“为什么不能开灯?是不是动车的供电系统出了问题?”

乘务员哽咽着点点头。

陈霁又问:“跟车站的调度室联系了吗?”

乘务员摇摇头,声音里写满恐惧,“联系不上,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设备都停止了,我们被困在隧道里,外界看不到我们。”

“失去联系后,调度室难道不会来找你们吗?”陈霁又问。

“会是会,可是我们每班车间隔时间只有半小时,以动车的时速,下一班车如果不能及时接到通知的话,就会直直撞过来,和我们这列车在山洞里造成追尾……呜……”乘务员说到后头,再也忍不住恐惧,低头呜咽起来。

陈霁沉默片刻后,问出最后一个问题,“这是正常的事故吗?”

乘务员摇摇头,“不正常啊……一点都不正常啊!怎么会这样呢?”

陈霁拍拍乘务员的肩膀,打开厕所门往外走,车厢里依然昏暗混乱,有大人的愤怒声讨,也有小孩的惊恐哭号,陈霁站在过道尽头,苦中作乐地笑,“国家紧急事故调度办公室是什么东西?亏你编得出来。”

“你说得不也很顺口吗?”蚊子青狐在陈霁脑袋边上嗡嗡飞来飞去,“我们现在要尽快找到那个家伙。”

“嗯。”陈霁走回自己的位置,拉过遗落在座位上的背包,径直朝前方走去。

每穿过一节车厢,陈霁都会仔仔细细观察,希望能在昏暗的光线里认出那个戴着帽子的诡异男人,可惜每一节车厢的情况都与她自己身处的车厢大同小异,在混乱的人群中,原本就发着低烧的陈霁更加头重脚轻,她吞了口燥热的唾沫,问道:“青狐,有什么发现吗?”

“我们离得不……小心!”青狐尖叫一声。

一个大规格的行李箱居然从陈霁脑袋上直直砸下来,陈霁往后连退三步,这才堪堪躲过。

行李箱砸开了口,落出里头散乱的书籍和衣物。

陈霁一直站在过道上,脑袋上没有任何行李架,这行李箱不可能出现在她脑袋上。

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

那家伙就在附近。

陈霁定下心神,一把拉住前方过道上站起的女人的手,“你想跑?”

那女人戴着一顶复古的圆礼帽,长发披肩,身上穿着一条看不清款式颜色的连衣裙,她被陈霁拉住了手,不急也不慌,只是微微笑着,“你认错人了吧?”

陈霁二话不说,拉着那女人就往车厢间的隔道走去,身边一没人,她便沉声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放弃了。”那女人倚靠在墙壁上,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我不过是找人与我陪葬,你急什么?”

陈霁紧紧拽着她的胳膊,“你疯了吗?你知道这车子上坐着多少人吗?”

女人没有说话。

陈霁愤怒地拉过她的衣领,低声质问道:“就算是讨债的厉鬼,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

“哼,我恨的就是这些坐车的人,我过去有多爱他们,我现在就有多恨他们!”女人说完这句话,身子一扭,便从陈霁的手中脱出消失不见。

陈霁张开手掌,手心里赫然剩下一块细碎的石子,“这家伙的心肠这么硬,难不成真的是石头做的?”

青狐叹气,“看来确实是这样的。”

陈霁往回走,却迎面碰上先前坐在自己左手边的男人,那男人看上去慌慌张张,撞到陈霁后连道歉都忘记说。

“你东西掉了。”陈霁说。

“哎呀。”年轻男人用手机一照,果然见到地上散落着一个小笔记本,“我的笔记。”

陈霁俯身帮他一起收拾散乱一地的纸片和相片,在手机灯光的照射下,陈霁从几张相片中瞥到一张年代比较久远的泛黄照片,“这是什么?”

年轻人探头过来看了一眼,应道:“这是我小时候的照片啊。”

“不是,”陈霁皱眉,“我是问你,你背后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诶?”年轻人回忆片刻后,豁然开朗,“哦,你说我背后的雕像啊,那是旧火车站大门的标志啊,我们这一代的人,小时候都喜欢在那边合影,可以说它一度是市区的标志吧,听说是以过去很了不起的一位人物的相貌来建的,看上去很威严吧?”

陈霁捏紧相片,“那现在呢?”

“现在?”年轻人挠挠后脑勺,“不知道诶。”

陈霁蓦地站起身,拔腿往前跑。

陈霁是在最后一节车厢里找到那个诡异男人的。

不知道为什么,整节车厢里只有他一个人,昏暗的四周静悄悄没有一点声音,就连隔壁车厢的生气都渗透不进一丝一毫。

陈霁隔着过道坐在那个男人右手边的位置,胸膛因为剧烈的奔跑而急速起伏。

“你的身体不好。”男人抬起头,看了陈霁一眼,“它的身体也不好。”

陈霁点点头,“我们俩只是过客,实在不愿意不明不白地死在这边。”

“怎么会是不明不白呢?”男人的语调很平,“你一路跑过来,不是都在打听我的事情吗?”

陈霁嘲讽地笑,“这整列车都在你的掌控之中,没有人能逃得过你的眼。”

男人不置可否,“你都打听到了什么?”〖TXT小说下载:。。〗

陈霁苦笑,“下个星期火车站的改建工作就会竣工,改建工程的最后一个项目就是拆除车站门口的石像——也就是你。”

男人点点头,“嗯。”

“你恨那些喜新厌旧的人类吗?”陈霁无奈地问道。

可惜男人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养过宠物吗?或是买过娃娃吗?”

“没有。”陈霁面色沉重,“万物有灵,别说是宠物,就算只是一个布娃娃,一旦注入了人的情感,在某个契机里,说不定它们就被赋予了生命,就像你……我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因为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和情感可以保证一生不离不弃,所以我从不饲养宠物,也从不购置玩具。”

男人平淡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这么明白,人类毕竟太脆弱,一个事故,便可以让他们为之前的抛弃付出代价。”

“也不是所有生灵都会像你这么在乎人类的感情,”陈霁苦笑道:“大部分的人,或者自觉,或者不自觉,他们总是在‘见异思迁’,房子旧了可以拆掉,玩具坏了可以扔掉,怀上的孩子不想要了可以打掉,结发的夫妻没感情了可以离婚,甚至自己的脸看烦了也可以整容,在这个变化多端的世界里,真正在乎他们变化的你,难道不是更脆弱吗?”

“你不明白我的感受。”男人低下头,声音里显露出苦涩的落寞。

“我的确不明白,”陈霁也低下头,平静地看向男人的脸,“我听说火车站大门口的石像伴随老车站已经在那里矗立了三十多年,刚落成的那十年,那石像被当成市区的象征,无数游客和市民都要过去与它合影,人人都说石像矗立在高处,见证了市区三十年的发展历程,有一年发生地震,火车站的售票大厅都被震塌了,唯独门口的这尊石像依然屹立不倒,指引了无数避灾的人来到他脚下的广场。”

男人诧异地抬起头,“这是二十二年前的事,你怎么会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是一个老奶奶告诉我的,她就坐在第六车厢,说起你的时候,她脸上的神情就像在回忆她儿子满月酒当天的情形……”陈霁的声音很轻,“我不是你,我没有经历过人世的繁华与孤寂,也没有经历过世人的热爱和冷漠,大喜和大悲我还没有尝尽,所以我不懂你的心情,但是,我却知道一件你不知道的事。”

“什么事?”男人喃喃问道。

陈霁微微笑,“你根本不用害怕你的消失,因为你必定还会存在,存在在人们的思念与回忆里。”

☆、师徒

第六章师徒

男人无波无痕的枯井一样深邃的眼里终于流荡出震动,“……什么意思?”

“坐在第八车厢里的一位老者是p市火车站改建工程的负责人之一;他告诉我;工程被提前了,你的石像在这趟动车发车后便被拆除了;两米多高的石像;一辆拆迁车在二十分钟内就能完成拆毁任务。”陈霁的眼在昏暗冷寂的车厢里闪烁出诡谲的光芒,“如果时间没有算错的话;你的残骸应该已经被运出火车站了,可是你还坐在我对面;甚至还能控制这整趟动车;你以为是为什么?”

“我……我不相信。”男人难以置信地看着陈霁;“你在骗我……如果我已经被砸碎了;为什么我还能坐在这里?”

陈霁忽然笑了;“你其实很紧张对不对?”

男人讷讷睁眼,“我紧张什么?”

陈霁伸出手,摊开五指,手心里是一块铅灰色的小石子,“要让这么多你曾经热爱的人给你陪葬,你比谁都要紧张,紧张到连自己的身体正在崩毁都没有发现,你还不相信吗?早在我拉住你的时候,你已经被砸碎了。”

男人颤着手接过那粒小石子,“……为、为什么?”

“因为你还在这里。”陈霁扬起手上的相片,相片里是一个神情别扭的小男孩拘谨地站在一尊石像前,嘴角咧开欲哭无泪的笑,他背后的石像低着头,眼神静谧而深远,看向小男孩的眼带着温情的宠爱与怜悯。

昏暗的车厢里,其实谁也看不清照片上的图像,可不论是陈霁还是男人,他们似乎都读懂了相片里的深情与眷恋。

陈霁苦笑道:“人的寿命很短很短,所以他们想尽一切办法将故事留下,让记忆传承,他们虽然喜新厌旧,但是他们也是最念旧的一群人……嘿,你真的是在找人陪葬吗?你难道不是在自杀吗?等到你把与你有关的人都杀死了,你觉得真正消失的会是谁?”

男人低下头,不言不语。

陈霁站起身,“言已至此,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

男人冷笑,“这话真刺耳。”

陈霁微微笑,“我也觉得很刺耳,但愿不要有更恶心的人来重复这句话。”

男人忽然抬头,“你身边的那家伙是怎么回事?”

陈霁叹气,“它啊……它是我的舍不得,因为我舍不得,所以我要带它去找神仙。”

“……你们是在谈恋爱吗?”男人疑惑地看向陈霁,一脸认真地问道:“人和妖?”

“你和你爱的这些人类,被爱、爱上、保护、背叛、绝望、殉情……难道不也是一种恋爱?”陈霁拉了拉肩膀上的背带,“另外,我和这位不是恋爱,我们已经过了恋爱的时段……”她侧着脑袋看了眼窗外无边无际的黑暗,淡淡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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