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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美人谋-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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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应听得似懂非懂,时而环顾四周,看看是否有人注意到他们的谈话。
所幸此时尚早,小店之中客人并不多,就是刚刚邻桌的那群人也早已散去。
小二百无聊赖的以一种舒服的姿势趴在柜台上,两眼无神,紧盯着敞开的大门。
看起来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魏青似乎很满意陈应的警觉,又抓过一把瓜子,撒在桌面上,“这就是六皇子,因其年幼,尚未封王,一直依附在正阳王门下,若以利散之,必可成功!”
陈应慢悠悠的点点头,似乎明白了魏青的意思。
魏青笑着勾住陈应的肩膀,随手将二两银子扔在了小二站着的柜台上。
小二眼都没有睁一下,依旧是懒懒的看着门外。
陈应忽然觉得周身有一股冰而湿的寒气,沿着自己的脊背缓缓攀升。
这小二的表情,他很熟悉。
当年从楚宫逃走,在那样的一个小店里,妫芷唱起了那首预示着死亡的美妙的歌,之后,那个小二便紧紧捏着金豆,安静的坐在楼梯上,永远的睡了过去。
陈应打了一个寒颤。
迎面刮来了清晨寒冷的风。
“你冷吗?”魏青笑嘻嘻的问道。
陈应艰难的点点头。
眼前这个笑嘻嘻的人,他可以认为他心术不正,认为他手段卑鄙。
可当自己真正的面对着自己未来的道路时,依旧迷茫。
眼前似乎有一层浓浓的雾,隔开了自己和这个笑着的凶手。或许,这就是权力的利益吧。
或许,多少年后,自己也会杀人成魔,身染鲜血,而后笑着离开。
“来,给你披上这个衣服,这早上确实有点冷的。”魏青笑嘻嘻的解开自己的大氅,披在陈应的身上。
陈应艰难恐惧的表情瞒不过魏青,魏青自然知道陈应为什么会感到寒冷。
可他不说,这就是计策。
文人啊,若要收复,必须以利趋之,以死吓之,以情动之。
魏青笑了笑,拍拍陈应的肩道,“咱们快点回去,应该还能赶上上朝,今可是你受封的第一天,不能迟到了。”
陈应看着魏青,扯动嘴角。
魏青去叫马车,他忽略了陈应的表情,他以为那是笑。
太和殿。
门外早已挤满了熙熙攘攘的群臣。
魏青得意的拉着陈应的手,缓步走上汉白玉的台阶。
陈应低头去看,那汉白玉里镶嵌了积血石,条条纹纹的血丝样的斑纹隐隐现现。陈应心惊胆战,却曾浴血,可当自己以另一种身份踏上这象征着权力最顶端的台阶时,仍旧是胆颤。
谁知道这积血石里,就没有掺一丝真正的鲜血?
魏青像是陈应的引导人般,拉着陈应的手不断摩挲着,像群臣介绍,“这是皇上新封的修纂史书的陈应,你们都认识认识吧,以后同朝共事,免不了碰在一起,他若是有个什么不对的,大家还多多担待,多多担待啊!”
陈应别扭的走在魏青的身边,恭谦的笑。
“见过李大人。”
“见过蒋大人,久闻贤明……”
“见过……”这句话却被陈应生生的咽了下去,沈觉满脸清高的看着天,并不曾注意身边何时多出来的陈小子。
“沈大人……”陈应恭恭敬敬的转到沈觉的面前,沈觉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陈应见几次无效后,便干脆的跪在了那里。
“大人若是不原谅下官,那下官情愿永远跪在这里。”陈应动情的说着。
沈觉的脖子微微动了动。
群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沈觉和陈应。
今早沈觉大闹小店的传言早已传遍了朝堂,众臣议论纷纷。现在就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为何不看?说不定以后在皇上面前说笑说笑,皇上还会封自己一个更高的官位呢。
“今日下官唐突,败坏了大人的门风,情愿大人则反,下官绝无怨言!”
陈应一番话说的不是很得体,但却诚心诚意,周围人看着也觉得这陈应有几分胆量几分见识,这样一想,只觉得眼前蓝衣少年的气质更胜初见。
沈觉这才哑着嗓子回答,“罢了罢了,你起来吧。记住往后万万不可再做出有辱我门风的事情!”
陈应欣喜的站起来,“多谢沈大人,下官明白!”
魏青呵呵笑着,一副没有心机的样子看着两人重归于好,他是盘算着让陈应与沈觉和好,然后将沈觉拉拢到安阳王党里面,这样左右二相一相在安阳王,还怕皇上不动心么?
可见陈应这小子确实聪明,日后定要多多提携提携。
这是,太和殿的金门訇然中开,有执礼者尖声宣叫。
群臣停止了窃窃私语,迅速的排好自己的队形,凝重的向前走去。
陈应作为新封的五品官吏,整整自己的细葛衣领,顺手把蜡丸塞进了内衣的兜子里,随着人流走向前去。
这是他第一次进入太和殿,他想要的权利和得意,都在这里。
第七章 犬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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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应微微抬眼,便看见笑意盈盈的皇上身旁坐着温润的阜阳王。
不错呀,这么快就采纳墨离的建议了?
群臣簇拥着陈应伏地,三呼万岁,响声震天。
皇上似乎很满意众位大臣的表现,因为这些大臣们准确的表达出了天朝上国的富裕与威武。
环顾四周,总觉得大臣里似乎多了一个人。
是谁呢?
皇上拉了拉阜阳王的袖子。
排在最前面的正阳王和安阳王同时看向对方,又看向皇上,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来。
陈应抬起头,看向高高在上的皇上。
无奈群臣人头熙熙,即便是魏青想要照顾他都没办法到他的旁边。
皇上怕怕头,笑称自己年老体衰不中用,记忆力下降。群臣再一次俯身尘埃。
陈应未拜,缓步上前。
弯腰,拱手。
“皇上,微臣陈应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语气铿锵坚定,让一直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的皇上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对哈,自己今天早上在三元阁封了这个不羁的文人为修纂史书的五品官吏,难怪自己刚刚想不起来了。
看来,是老了啊……
这皇储,可真是一个大问题啊……
皇上阴沉的眼笼罩在三位上朝的王爷身上。
阜阳王温顺怯懦,正阳王嗜血残忍,安阳王阴险狡诈。
那这陈应的国士之名……
皇上含笑看向陈应。
大殿里阴寒的氛围一扫而光。
“呵呵,陈先生。”皇上亲切的站起身,给人一种欲要走下台阶,扶着陈应的错觉。
陈应岿然不动,只有嘴角微扬。
身旁的正阳王看到皇上的动作,笑了笑,对皇上行礼道,“皇上乃是九五之尊,何必亲自来做这种小事?交给臣做就好了。”
皇上听完正阳王的话,也仅仅是看了一眼他,不发一言坐了下去。
辅佐正阳王的李大人暗地里拽了拽正阳王的衣袖,正阳王不解。又回头看向李大人,难道按照皇上的心事去做事还会错么?
陈应依旧保持者躬身行礼的姿势,笑的云淡风轻。
阜阳王看见正阳王的动作被李石建挡了回去,忙笑着自己为是的起身,走到皇上的面前,“让儿臣代父皇做这种事吧。”
皇上点点头,仍旧不说话。
阜阳王毕恭毕敬的走下玉阶,一向温润的他更是添了一丝如玉的韵味。
就在双手险些触及陈应的时候,皇上忽然开口,“环儿,朕口渴了。”
阜阳王闻言反身走上台阶,毕恭毕敬的从执事太监手里端过早已晾好的茶水,递给皇上,皇上笑着喝了一口,赞道,“这茶经了你的手,可是更好喝了,怪不得人们常说用诗歌就酒,现在看来,就茶也不错。”
阜阳王脸色惨白,跌坐在一旁。
父皇这是在为自己定性么?只能调茗品茶,而非治理天下。
陈应躬身的姿势很难受,可他的脸上一直有着一种淡淡的笑意。
墨离,你终于……
要出手了。
安阳王看了前面两位哥哥均是出手被阻,先是一笑,随后站在玉阶前,朗声道,“陈先生乃是当世之奇才,理应由父皇亲手扶起。儿臣恳请父皇,走下玉阶,亲手扶起奇才,日后当心培养,好为我天朝效力。”
说完,他也是躬身在玉阶前行礼,等着皇上的回话。
皇上笑着看向安阳王。
安阳王脸色凝重,一副处心积虑都是为着天朝,为着父皇尽力的表情。
皇上缓缓起身。
阜阳王似乎想要阻拦,可他的手只略抬了抬。
他自然之道皇上走下去意味着什么。
可皇上决定的事,是没有人可以改变的。
一步……
两步……
三步……
安阳王起身扶住皇上。
皇上笑着走向陈应。
陈应抬起眼,等着无上的荣誉降临的一刻。
忽然,皇上沧桑的手从安阳王的搀扶下脱走,转身,走回龙椅,而后坐下,语气威严。
“陈爱卿,平身吧。”
安阳王笑着看向皇上,依旧是躬身行礼的姿势,“恭喜父皇得今世奇才。”
正阳王和阜阳王先后反应过来,依样画葫芦的对皇上进行恭贺。
群臣根本不知道这大早上的皇上玩的是哪出。
只有李石建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正阳王,若不是他太过心急,太过鲁莽,皇上的心中一定会定下他的。
陈应微笑着接受了群臣的祝贺。
转身走入一层金色绣帘,晴朗的身影印在绣帘上,惹得一干大臣议论纷纷。
“看陈先生身形俊貌,想必定是当世奇才。”
“是啊……”
“是啊是啊……”
陈应微微一笑,铺开宣纸,饱蘸浓墨。
帘外时而传来怒喝,时而传来开怀。
陈应没有抬头。
这些,都与他无关。
他所需要做的,仅仅是认真的听下他们在说些什么,然后记下,其余与他无关的,他不会听,也不会问。
这就是修纂史书的官职。
陈应笑了笑,将一张纸压在了最后。
想了想,又拿起来看了好长时间。
那时浓墨泼出来的一幅画。
油黑的桃花闪耀,桃树旁还有潺潺的流水。
碧桃谷……
原来自己这么想念碧桃谷啊。
也不知师父,现在如何了?
“什么?”
帘外传来皇上甩奏折的声音,陈应一惊,慌忙将纸压下去,凝神细听。
“犬戎之人也太胆大包天了,众位爱卿,谁可献计平了犬戎?”
一片安静。
“难道我天朝真得就这么窝囊么?”皇上再次怒吼。
仍旧是安静。
甚至就连平日偶尔的咳嗽声也听不见了。
陈应想起早晨魏青对自己说迟早要证明自己是国士的事情,笑了笑,把画有碧桃谷的那张纸撕开扔掉,而后转出绣帘,躬身道,“皇上,微臣有计。”
“你?”皇上的眼中有明显的不信任。
“对,微臣。”陈应看向皇上,坚定而决绝。
“快说,什么计策?”
“皇上可还记得胡可图木草原的王族?”陈应笑道,“犬戎之兵在西,忠义王骑兵亦在西侧,而忠义王自幼便属于天朝的亲王,皇上不如以利驱散犬戎,再传入草原的鬼神之术,进而引忠义王骑兵与之交锋,固然可以安定一段时间。”
“哦,陈爱卿请细细说来。”皇上站起身,一改方才不信任的样子,笑问道。
第八章 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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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应笑着走向萧琪,“还请王爷摘下腕上的佛珠,借微臣一用。”
萧琪看着陈应,没有动弹。
若让一个区区五品小臣,说借就借走了他的佛珠,他的威严又在那里?
陈应早已知道萧琪所想,于是躬身笑道,“还望王爷恩准。”语气恭谦,神色礼敬,让萧琪的虚荣心得到了大大的满足。
“哎,我说陈大人,要用直接摘下来就行,何必去问他啊。”
这声音……
陈应回过头,果然看见一袭白衣的玄羽,优哉游哉的走了进来。
一身的烟火气,看来是刚刚埋下了所谓的桃花。
这是赶回来上朝了吧。
陈应淡淡一笑,回身行礼,“微臣不知左相此时会来,若有不得礼之处,还望大人多多包涵呐。”
玄羽并不回话,而是直接看向皇上,笑道,“皇上,臣看陈先生的计策,可行!”
“你听到了?”皇上微眯着眼睛问道。
“没有听清,不过,可以猜得差不多吧。”玄羽得意的在一旁为年老的右相专设的座椅上坐下。
沈觉斜着眼睛看了看玄羽,冷哼一声,向后退了退。
玄羽对这些倒不是很在意,他转而看向陈应,“刚刚陈先生所说的计策,我看行。”
陈应也恢复了自己淡然的性子,笑着从萧琪的手腕上捋下乌黑的佛珠。
正阳王忽然笑道,“三弟自幼命途坎坷,听草原人说这佛珠也确实是灵,我还一直准备什么时候去给三弟请一个来,原来三弟已经自己戴上了啊。”
萧琪笑了笑,“是啊,命途坎坷,自己不注意的话,或许就没命了。”
皇上假装没有听见这两个兄弟间的谈话,笑着问身旁的阜阳王,“环儿,你可听懂了?”
阜阳王毕恭毕敬的答道,“儿臣不甚懂,还望父皇明示。”
陈应假装没有听见阜阳王请教皇上的话,答道,“草原人向来以长生天为重,事事求教转世活佛,而犬戎乃是草原的一个分支,虽崇尚佛教,却也野蛮落后,和他们迁居不断是分不开的。臣的意思是,不如将草原的佛教传入犬戎,再授之以渔农业,让他们定居下来,岂不很好?”
阜阳王被陈应抢了话题,自己还白白的叫了人家一声父皇,心有不甘,连忙问道,“陈先生岂不知道渔农之业不可随便授之于人?若来日犬戎强盛,反攻我天朝,先生又该如何?”
陈应笑了笑,环顾四周。
众位大臣中,不屑者有之,好奇者有之,凑热闹者有之,关心者,亦有之。
清了清嗓子,陈应缓缓开口,“难道王爷不知道天朝古语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我们只教他最基本的渔农二业,犬戎人少有安定,若有安定必会大量繁衍后代,而按照犬戎的地形,他们的粮食直够一部分人吃,另外的人只能从我天朝购粮,到了那时,犬戎少了警戒杀戮之心,而且我天朝还掌握着犬戎的重要粮道,他还敢进犯天朝么?”
大臣中一阵安静。
这个计策,说行便行,说不行也不行。
天朝掌握着犬戎的粮道,犬戎之人必定会生抢粮占粮之心,所以进犯天朝,指日而已。
陈应又笑了笑,举起手中的佛珠。
“诸位请听我说完,这就是我要借用王爷佛珠的原因了。”
有些大臣恍然大悟,暗自点头。
阜阳王早已习惯了伸手衣食的生活,今天乍一听陈应所说的话,怎么想怎么有理,于是那颗装满了风花雪月的脑袋也不由自主的晃了晃,点了点。
皇上看向阜阳王。
阜阳王清醒过来,再次坐好。
但是今日他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已经是掉的无法再掉了。
皇上沉吟半响,忽而大笑,“陈爱卿所言极是。来人呀,传朕旨意!快马急宣忠义王??”
“干嘛啊,这么早就叫醒我。”皇上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大殿门口传来一阵混臭,接着,就看到一个提着鞋赤着脚的人摇摇晃晃的走进来。
门卫想要阻拦,可闻到那一股怪异的味道,都惶惶的找地方躲了起来。
陈应闻到一股恶臭袭来,慌忙转入绣帘,谁想那臭味依旧阵阵袭来,熏得人欲呕。
“忠义王世子?”
皇上笑了笑,心虚的虚掩着鼻子。
这小子……好臭啊,多少天没有洗脚了?
“你叫我爹干什么啊。”那人伸了一个懒腰,“我爹还睡觉呢。”
“呵呵,你若有事咱们以后再谈,你先出去,我们正议事呢。”皇上耐心的指了指门口,示意他出去。
“为什么叫我出去?”那人忽然睁开了眼,琥珀色的眼光微微一转,宛若一杯上好的美酒,可以醉人上千年。
好美的眸色啊……
陈应概叹。
不过这人,还真是配不上这么好看的眸子。
“就因为我是质子你们就这样对待我?可我的父王说是要我来做客的啊,你们怎么可以这样?”那人凑近一个人逼问,那人受不了他身上的味道慌忙走了出去,那人又看向坐着的玄羽,“你说,是不是?”
玄羽一抬眼睛,慵懒的靠了靠倚垫,缓缓遮住自己的鼻子,皱眉道,“请阁下先出去洗个澡可好?这味道,可真堪称作是惊天地泣鬼神,真白瞎了阁下的琥珀眸子。”
铁木格疑惑的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的袖子。
“不臭啊,就是有点酸……”
皇上看着下面闹的不可开交的样子,怒道,“一个个成何体统!退朝!给我退朝!”
可惜皇上年老体衰,根本喊不动,就是喊出来也没有人能够听见。
皇上气得胡子发抖。
“沈觉呢?他不是维持百官秩序的吗?他那里去了?”
没人回答,下面依旧是乱混混臭乎乎的一片。
一个小太监匆忙赶过来,挡在皇上的面前,尖声叫道,“退朝??”
这个小太监年纪虽小,但内力很高。
所以,在那样尖声尖气的叫唤下,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此时,沈觉急匆匆的从门外进来。
“你去哪里了?”皇上站起身,看见混在人群中准备出去的沈觉。
沈觉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领,扶了扶帽子,平静道,“臣,去如厕了。”
第九章 宴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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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冷眼看过一直在一旁静立着,还算安稳妥当的正阳王和安阳王,阴沉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就算是装,也还是有人稳得住的啊。
“哎,皇上叔叔不要走。”铁木格走过来,打了一个嗝,顿了顿,“我来京城都这么长时间了,皇上叔叔还没有答应我爹的请求,怎么这就要走了呢?”
群臣支起耳朵,放慢脚步。
“哦,那件事啊,我们去偏殿再议。”皇上急急的打着马虎眼。
“那我也去。”铁木格聪明的紧紧跟住皇上不放。
阜阳王想要学着他的弟弟的样子挡在皇上的前面,却被一旁的太傅一手拉开。
天朝皇上与草原世子亲密接触,这话题传出去显得咱们多好客,多实在,多热情啊。若是阜阳王一下子真的挡住了,那不是要惹得群臣议论纷纷么?何况人心难测,谁知道有些话传出去成了什么。
阜阳王不解,回头去看缓缓离去的众臣。
没有人回答他。
太傅恨铁不成钢的咬咬牙。
怪不得有句古语说不怕狼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这阜阳王也真是的,这么点小事都想不明白,将来怎么去想家国天下?
陈应看见阜阳王的动作,微微一笑,快步上前拉住魏青的衣袖,“魏大人,借一步说话?”
“甚好甚好!”魏青抚掌大笑道,“我正有此意,贤弟就抢先说了出来。几位大人,一同前去满月楼喝酒如何?好庆祝我们的陈贤弟高升啊!”
身旁的几位大人均是呵呵一笑,自称回家换了便服再去。
于是,只有不用换便服的陈应和向来都不换朝服的魏青,慢悠悠的走向满月楼。
琳琅此时换了一袭蜜合色的短衫,穿着青灰色的长裙,无聊的倚着窗框发呆,看见陈应,脸微微一红,又看见陈应身后的魏青,干脆直接跑回了内室。
反正这些人一会儿是免不了喝酒的,而喝酒就一定会叫自己的。
琳琅托着腮斜靠在床榻上。
嘴角一抹笑意,微凉。
魏青挑了一间较大的包间,昂首挺胸的走进去,然后转身,笑道,“陈贤弟请坐。”
陈应应声而坐。
待身旁的小二离去,包间的门也合上,陈应方才笑了笑,“不知大人以为今天几位王爷的表现如何?”
魏青笑嘻嘻的靠近陈应,“原来贤弟是问我这件事啊。”
陈应恭恭敬敬的给魏青倒了一杯茶,“还请大人明示。为何皇上便说阜阳王只能调茗品茶?”
魏青习惯性的看看身前身后,低声道,“既然贤弟已是我的人了,那我也不妨实话相告。今日殿上一试,阜阳王怯弱没有主见,倘若皇上叫他回去的时候他能先扶起你来,皇上必然不会生这么大的气了。还有正阳王,性子太过急躁,皇上身边一直都有王爷们的心腹,皇上对这点也都是心知肚明,可皇上刚刚有了一点表示他就表现成那个样子,还不够让皇上担心么?”
魏青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
陈应反复想着今天朝堂上几位王爷的表现。
“那安阳王……”
“安阳王不卑不亢,有自己的主见,还不声不响的照顾了别人的感受,增加了自己的面子也给了别人台阶下。到底是在外游走过的王爷啊,见识非凡!”
魏青得意洋洋的看了看茶杯。
陈应眼疾手快的添了一口新茶进去。
“呦,呵呵,两位早已等在这里了么?我等可真是失敬、失敬啊!”为首的李大人笑着行了一个文人间的礼,也不等魏青和陈应回礼,施施然的便坐在了那里。
身后的几位同样是神情,寒暄过后便挑了自己喜欢的位置坐下。
菜也很快上齐了。
红烧赤贝,明珠豆腐,百花鸭舌……看得人眼花缭乱。
魏青豪爽的拿起筷子,“各位,请!请!”
李石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拿起筷子,伸向离自己最近的山珍大叶芹。
“哎,我等同僚皆知李大人满腹清气,可也不能一直这么吃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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