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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美人谋-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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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左相大人了。”
陈应头也不抬的给那女奴扎住手腕,连声道,“左相……不坐会儿么?”
“不坐了。”
玄羽似乎有些纠结,有些犹豫,可最终还是笑道,“你还要忙,国士事多,我就不打搅了。”
“恩,左相慢走。”
从始至终,陈应都没有抬起过一次头,许是因为略带心虚,那挂在脸上的笑容也在玄羽出门的一瞬垮了下来。
“国士?”
被包扎好了的女奴恢复了她活泼的本性,眨着一双乌灵灵的大眼睛望着陈应,忽而道,“难道你就是天朝的国士?难怪要女扮男装啊……”
“女扮男装?”
陈应站起身,笑道,“我本来就是男子,何来女扮男装一说?”
“国士就不要骗我了。”梓眉的眼神闪着肯定而好笑的光芒,“都是女人,您那里骗得了我?”
“你就这么肯定?”
陈应微微一笑,佯装微怒,“从何看来?”只是在心中奇怪,自认为自己的装扮是没有任何的披露啊,梓眉是怎么看出来的?
“国士,披露不在您这里。”梓眉好笑的弯下腰,“而是左相,他看您的眼神……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而你我又都心知肚明的情愫,都是过来人,我岂能不知?”
陈应释然,还道自己的装扮有问题呢,原来披露竟出在玄羽这里。
“好吧,你可真是聪明。”
陈应无奈的笑笑,“不过这样聪明的人,我倒后悔救下你了。”
“那你也不会杀了我的。”
梓眉说的蛮有把握,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
“是,我不会杀你。”
陈应笑着在床沿坐下,只是心中嘀咕,难道这里的人真的比中原人离长生天更近一些么?不然,为何一个个人们都是如此的单纯,而又如此的蕙质兰心?
许是长生天保佑吧……
陈应如是安慰着自己。待梓眉出去,陈应愣愣的看着那些羊肉,腹内一阵浪涌,食欲顿消。
叹口气,自我安慰道,看来我就是那没人心疼的命了罢。即便是有人心疼,自己也无福消受,这可真是……
三天。
便在陈应一日日古怪的笑中消磨而过。
“今儿就是册封大典了。”
梓眉给陈应挑着衣服,自言自语道。
“今儿?”陈应立在巨大的穿衣镜前,蹙眉道,“今儿不是是为老忠顺王举行天葬么?”
“是啊。”梓眉乐滋滋的舀出一套淡蓝色的衣衫,给陈应换上,又在陈应的腰间系上一条乳白色的腰带,“可是您想啊,天葬不过一个时辰而已,这一个时辰完了便是册封大典了,都由活佛主持的。”
“这样啊。”
陈应微微一笑,“既然这样的话,那还是给我穿上这白色的衣袍就好。”
“这个太素了些,而且册封大典,是不可以穿这样素的衣服的。”梓眉皱眉道。
“没关系,我就喜欢这个颜色。”
陈应微微一笑,看梓眉为自己穿上这素白的衣衫,挥手道,“是先天葬的,你带我去那片树林里走走。”
“太冷了。”
“没事,耽误不了天葬就行。”
陈应笑得古怪。
在路上碰到穿戴整齐的萧琪,墨蓝色的棉衫,长发用白玉冠束起,眼眸如星,熠熠生辉。
“国士这么早,是要去哪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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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找朱雀。”陈应步履生风,未曾停留片刻,“听说他早上都是在这里练武的。”
很安静。
树林密不透风,甚至只要隔开一棵树,就看不到什么了。
“很好。”
陈应笑笑,转而望向跑过来的梓眉,“委屈你了。”
梓眉来不及说话,只觉的颈后一凉,便没有了知觉。
陈应到了天葬的地方,最先看到的人便是活佛,端坐在鎏金的莲花上,一双枯老的犹如树皮般的手摩挲过信众的头顶,口中不住念叨着,“愿长生天赐福于你,我的孩子。”
轮到陈应时,那活佛的手顿住,只是象征性的在她的头顶上方徘徊一番,便热情的将手搭在了跟在陈应后面的玄羽的头顶上,口中依旧念念有词,“愿长生天赐福于你,抛却所有的执着妄想和仇恨吧……更美好的明天就在眼前,我的孩子。”
陈应还未转过弯来,便被活佛的一个弟子拉了出来,行过礼后方才道,“活佛没有赐福的人不可以参加天葬。”
“可我是国士啊,我要和活佛一起主持天葬的。”陈应不解。
那弟子也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的低下头,念着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长生天说,你的身后拖延着无数的血与火,你将给草原带来灾祸而不是祥和,所以你要离开。”
拖延着无数的血与火?
有越来越多的人聚拢过来,在听到那弟子这样一番话后叫道,“离开草原!离开草原!”
陈应的处境愈发的尴尬。
直至那父亲般祥和的活佛转过身,驱散开善意的爱着草原的人们,方才笑着看向陈应道,“你身背无数的罪债,你的身后有无穷无尽的冤魂,难道你在夜里听不到他们的哭喊么?一个没有善心的人,是无法参加天葬的,否则,长生天将会降罪于草原,所以,我以一个活佛的名义,请求你离开草原。”
“在也可以,不要出现在这样大型的典礼上,可好?”
那活佛转起经筒,神色祥和,带着礼佛之人常有的谦卑,湣粽髑蟀悖⑽⒌男ψ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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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起床,为的是看雪。就在今年的冬天里,那一天晚上,雪下得真大。我绕过着屋后的竹林,雪在竹稍、在山头,或整个天空中,都呈现出同一种状态来,飘飘扬扬,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不像雨,它落地的时候没有雨滴那么清脆,它总是那么悄无声息,温温和和的,或者说雪是一个懂事的女子,脚步轻柔;下雪的夜,几乎可以听到人的心语,每一朵雪花都凉,正因为冷,所以雪就显得格外地纯洁,冰洁的东西呈现在人们的眼前,总是蕴藏着深刻的内涵;比如雪莲,在山中,何尝不是沉淀着那千年的梦幻。
天空,似阴暗角落里盛开着的火焰般的曼珠沙华,而大地,已无法辨清其原本的色彩,我从自己站立的地点望向远方,天与地的界限永远那么分明,距离永远清晰,接着他们惯性的各自延伸,朝向未知的未来延伸开去,直至我的视线无法到达的地方,然后,将距离缩短,拉小,接着缠绵,不分彼此,不分你我的纠缠着,直到将这无法跨越的距离化为了一道细线,极细的黑色线条。
而这一切本不应出现在我的视线内范围内,却在不知为何,在这静谧若童话的夜晚,我切实地看见了这样的真实。
或许是某位不具名或者不愿透露姓名的魔法师在不经意间挥动了他的发仗,于是我的眼前这从未遇见的一幕,便细致的呈现开去。
呵,如此纤细的隙缝,也许就是那道世间的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痕吧。
创世者倚着擎天巨斧,将天,地,劈开,将这混沌的世界分离。从此这世间就产生了距离的产生,无论是物与物,还是人与人,无论是真实的可以触摸看见的,还是虚无的,在希望与绝望间流离……
大约是由于得我的情不自禁,或许可以用万有引力的解释,总之细线在我的眼前加宽,变粗,放大,最后是一团黑色的漩涡。
我在这漩涡的边缘,向内好奇的探望着。那些随意飘散的零落单薄如细沙般雪白冰冷的物质,稀稀落落的,和着由不知名的神祗吹奏的不知名的乐曲,翩然在看似辽阔的黑幕之间。如春日里悠然玩耍的白蝶,愉悦嬉戏着,用着仅有的时间,尽情展示着自己生命的礀态。然后在应该凋零时刻悄悄坠落于我寂静的窗口,将最后的温暖降落于我冻得有些僵硬的鼻尖。消失在我冰冷体温的温暖之下,遗留下的是她特有的清冷气息,以及絮儿纷陨似的点地风情。。。
雪真多,漫天流离,整个大地,都散发出冰的味道来,冷的东西,容易保持自己的品格。路上不敢说话,怕的是惊落雪的梦想,眼前是一片开阔的田野,山上是梯田,雪就随着田的形状层层叠叠,曲折回环了。
今晚大地所有的敞开的容器,都盛满了如银般的雪。
下雪的夜,在那个小山村里,走出来的只有我。多么的幸福,雪把夜点缀得这样清明,都是为了我,没人的夜,我这样自私地想。其实“清明”也是我喜欢的词儿,这是一个遍历沧桑,退却浮华后的词语,它毫无世俗留下的印记,没有半点尘世刻下的疤痕,剩下的都只是本真了。
这样的时刻,我不能说,因为雪懂。除了夜之外,雪的世界,也许真的是没有人懂了。“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韦庄喜欢江南,在春水碧于天的画船里,他听雨入眠,这份情思来得轻快自然,杜牧只知道画船听雨眠的盎然,可他毕竟没有领略过草庐枕雪睡的景致。要是身居山村,夜宿草庐,听雪入眠,那该是另外一番景致了。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韦庄这才子,总还是忘不了雪,特别是形容女子,每每,总是这样。
雪花飘到心灵深处的时候,人是可以和灵魂对话的。
人沉睡,夜沉思,广袤的大地,万籁寂静。只有雪走来,和我,相遇在那条林间小道上,恍若一个期待了千年的约定,如梦似幻。比明月高悬得更清幽的夜,大地都屏住呼吸,静谧得说不出一句话来。今晚,在这场天和地承办的盛宴上,只有雪才是名副其实的主角。
我还是归来,因为走得太远。
选一个开阔的地方,一个雪花厚积的领地,在那块雪花厚积的土地上,我悄然躺下,瞬间就觉得寒意逼人,是雪,它沁人心脾;这圣洁的地毯,绵延无限,漫及天涯;纯净清明的表象下,该蕴含着多大美意啊!
卧雪而眠,这礀态我才保留片刻,已经领略它的真意了,我总归没有辜负这夜的盛装。
喜欢雪,所以这样缠绵,若是。没有我,今夜,雪该是多么的孤单。其实没有它,我心上的寂寥也是无法消散。为这,今晚的缠绵,我该温柔地对待雪。
雪夜里的路,无论是走去,还是归来,都只留下我的脚印。幸好还有院后的角落,有几朵梅花被我看中,在雪中。看来,只有梅花最懂雪了,梅花和雪真是一对天生的恋人,抑或是一对难得的知己。
如果身为造物者,我一定要把雪变成男子,让他爱梅,多好。可雪,太温柔了,还是将它化为女子吧,这样比较适合它的天性,你看她的步履,这般轻柔,一看就是贤惠的主儿。梅,它有傲骨,做男儿,还不错。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雪中之梅,在王安石的笔下,能够这般柔婉地表意出来,看来王半山先生可真的是梅的知音了。
风在雪中走过,今夜的韶华,流淌着淡然的快意;雪中遇梅,又添一番心境了。
古人写雪,自是精美,却也孤高十分:“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柳宗元的《江雪》空旷孤寂,却也寒意逼人;这种人生大境界,懂的人不多;倒是杜甫的“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这句来得空灵,可以与之媲美了,它们都来得大气,旷远,精深。
静夜访雪,真是好,今夜清远,适合和雪缠绵的夜。
我算得是风雪夜归人了,归来时,堂哥不理解:“这么冷的夜,真不知道你出去干什么了?”我笑了笑,算是回答,然后悄然入睡。
梦里,还见漫天雪舞,风中,梅花次第开放。
第六十三章天葬
“那陈某就先退下了。”
陈应笑得谦和,比那活佛也毫不逊色,甚至只用那满脸的内疚之感,就让刚刚起哄的草原人民觉得难以心安。毕竟是这样一个温雅的男子,竟然遭到了他们的误会与叫嚣,不过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啊。
陈应直接无视掉周围人的窃窃私语,依旧朗声道,“若因陈某给诸位带来的不便与不满,还请诸位多多包涵。陈某……先走了。”
“等等。”
玄羽忽然扯住陈应的衣袖,转身看向活佛,虽然笑着,语气却并不友善,“敢问活佛,我乃绝尘宫宫主,世人皆知绝尘宫一路以罪人鲜血铺就,而国士不过是以智取得今日辉煌,为何说国士的身后绵延着无数的血与火?”
活佛轻轻一笑,睥睨苍生般俯视着陈应,回答着玄羽的问题却未曾瞟玄羽一眼。
“说他的身后绵延着无数的血与火,会给草原带来灾祸,是因为他会引起这一切。”活佛顿了顿,转起手中的经筒,“而你……所有现世的罪孽都不算是罪孽,只要你肯改正,肯补救,就还是完人。他的罪孽是逃不过去了……他身后拖延着的,没有人可以预见他的下一步,这就是罪孽。”
玄羽眼眸眯起,像是还要争辩几句。
气氛顿时有些僵冷,陈应趁机挣开玄羽的手,轻笑,“我走便是。”
随即看向玄羽,示意他安心便可。让他知道,她陈应做的,无论什么事情,都是为了他。
玄羽松开手,看着陈应那略显臃肿的身子愈走愈远,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活佛说,没有人可以预见她的下一步……她总是在变。谁知道她的下一步,于她究竟是缘,还是孽?
“左相……左相和国士的关系好像很不一般啊。”萧琪揶揄。
“不一般?”
玄羽轻笑,跟着人群向前挪动着。
心里却在想,晨儿,是不是……当所有人都看出我和你的关系不一般时,你才会接受我光明正大的保护?
寂寂的脚步淹没在如海潮的人潮里,湣鹚械男乃加肽钔罚冀鼋鍪且凰病�
天葬场。
如果说这世上还有比草原的天更加无垠的地方,那便是天葬场了。只是,天葬场里更多了一丝圣洁与落寞。天是莹蓝而遥远的,壁是陡峭的,湣舻犊贪愕拇T谀抢铮萌擞兄窒胍氯ィ侥巧畈豢刹獾脑坪@铮淳簧砩纤械淖锬醯母芯酢�
老忠顺王已经被绑在那最高的石柱上了。
活佛被人抬着,安详的进入这静谧而辽远的天葬场。
经筒转起,佛号声声。
玄羽情不自禁的双膝跪地,体验着这世上最后一片净土。老忠顺王,魂归魂,土归土,这样颐养天年的结局……您该满意的。
有那么一瞬,玄羽觉得自己已经放下了尘世的所有。
如果可以和晨儿一起活在这样一个桃源仙境,崇敬自然,但并不愚昧,该有多好。
“喝!”
活佛忽然倾下手中执着的金杯,乳白色的液体便散发着热气奔流直下,汇入那淹过山顶的云海。
众人立刻抬头,热切的望着活佛。
活佛走下金莲,扬起手中的禅杖,似乎有话要说。
玄羽刚刚找到活佛那一大堆胡子下的嘴巴在那里,活佛就将那禅杖扔入深谷。玄羽来不及惊愕,便看见一只苍鹰,哀鸣着俯冲下去,自半空中衔住禅杖,颤巍巍的飞了上来。只是那禅杖并未交还到活佛的手中,而是被那鹰衔在口中,歪歪扭扭的撞向了绑在石柱上的老忠顺王那里。
众人惊变,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活佛更是不解,之前自己准备的天葬仪式,并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啊。
这禅杖落在谁的面前,谁才有权利进行接下来的一切仪式。往常都是落在活佛面前的,偶尔也有通灵性的鹰,把这禅杖直接放回了活佛手中。可今天……这天葬仪式便是给老忠顺王举行的,那禅杖,为何被那鹰衔着递给了老忠顺王?
忽然有人站起来大叫,“活佛是假的!他欺骗了我们这么多年,原来老忠顺王才是真的活佛!”
玄羽一愣。
忽然明白这种事只有一个人可以做的出来,在草原,神权与王权是分离的,且王权必须服从神权,而今日被此事搅和,神权便再无可能凌驾于王权之上了。若是这人想要用这样的方式取得草原的治理权,也未免太恶毒了些。
谤佛者,终有报应。
只是,或许不是现在而已。
“怎么回事?”萧琪无辜的望向神色凝重的玄羽,玄羽一愣,道,“我也不是很清楚。”
“活佛是假的!”
“活佛是假的!”
场面似乎已经超出控制范围了。铁木格附在侍卫耳边低语,“去警戒!”
“且慢!”
“等等!”
两声几乎同时出口。
玄羽抬眸望向远处,一袭白衣,头发用象牙冠束起,眸若秋水,唇似丹朱。容貌虽然平常,但一举一动间,总有着引人注意的魅力。
“草原民众们!”
出现的很是时候的陈应站在一个高高的土堆上,振臂呼道,“活佛已统辖了草原数十年,草原人民的安康与幸福,不都和活佛息息相关么?你们凭什么就如此说这至高无上的活佛?难道只凭一只没有灵性的鹰便否定了亲如父亲一般的活佛么?”
众人讶然,但终于安静了下来,听陈应把话说完。
“你们何不问问活佛,活佛上承天意,怎么会做出如此龌龊的事情来。孰是孰非,我永远站在草原人民最广大的立场上!”
一席话?锵有力,说的草原人民不住点头。于是开始有人问活佛,“活佛,你是不是顶蘀老忠顺王当活佛了?”
活佛想要说话,只是觉得嗓子忽然被什么堵住一样,只能扭头看看问话那人,很熟悉的人,自己还曾亲手蘀他从大些的寺里求来一纸护符。
顶蘀?
这人话一说出,众人再次讶然。
一场简简单单的天葬,忽然就变得复杂起来,似乎牵扯了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其实,当玄羽看见陈应走出来那刻,就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她,比如说她身后的血与火,比如说她出现的恰是时机,比如说那失去灵性的鹰和此刻说不话来的活佛。
晨儿……希望有些事,不是你做的。
辽远而无垠的天葬场,忽然就凉了起来。
草原上最寒冷最空洞的风,呼啸而过。
第六十四章进退
活佛摇着头,支吾不语。
草原人们的心中似有什么轰然坍塌,原来一直被自己奉若神明的活佛,一直享受着烛火供奉的活佛,一直被草原人民顶到天上的活佛,是假的。
刚刚那人再次开口,“既然是假的活佛,何必说言?直接烧死他算了!”
陈应微微一笑,很有风度的阻止那人道,“这位兄台,难道活佛带给草原这数十年的福祉,就这样算了么?活佛在上,陈应不敢妄言,但请活佛为自己辩白一番,陈应便在这里,与无数草原人民一起,等着活佛您的答案。”
等我的答案?
活佛转目望向陈应,白衣猎猎,青丝飞扬。那秋水氤氲的眼里分明是一抹奸诈与得意。自己死不足惜,只可惜了草原这难得的安定与祥和,即将被眼前这人毁于一旦了。
难道我此时说不出话来,当真与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么?
活佛笑着,脸色依旧镇定。
手中依旧摇着乌色的经筒,忽然想起自己一一摩挲过众人的头顶时,眼前这人的反常。
刚刚那一幕快速流过,只是自己便是发现了不对又能如何?一定是这人趁着自己摩挲玄羽的时候下了药,一种控制权在他手中的药,他要自己死便死,要自己生,便生。
可活佛的尊严,岂是他用来践踏的?
活佛闭目缓缓站起,一头撞在了莲花的瓣尖上。
血,如注。
天空中的云忽然聚拢过来,四周还散发着浓烈的香气,云中似有飘渺的铃声,微微响起。
一直扑着老忠顺王的鹰像是累了般,软软的跌落,口中一直衔着的禅杖沾着几许鲜血滚落在陈应的脚下。陈应捡起禅杖,递给铁木格,铁木格深吸一口气,闭目将禅杖放上神坛,而后两人随着众人一同跪下。
天降奇瑞,这是活佛圆寂的迹象。
一直伴在活佛身边的大弟子赶忙扶起活佛,众人屏息敛气,看见活佛的手指颤了颤。
心跳如鼓。
手指颤着,却变扭的指向陈应。
遥遥的伸来的手指似是被什么夹住一样,以一种奇怪的礀势指着匍匐在那里的陈应。
铁木格推推陈应,示意他上前去。
陈应诚惶诚恐的起身,在大弟子责问的目光中前行。
而后接过那大弟子手中的活佛,附耳。
“那药……当真不是你下的?”
飘渺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陈应却好像听见了什么宣判一般,惶恐的向后退去,口中道,“不敢不敢,活佛折煞我也。”
只是那活佛一下子失了支撑,瘫倒在了巨大的金色莲花中。
手指依旧指着陈应。
香气渐散,云彩又四处飘开,那歌声也不在了。众人抬起头,只看到了匍匐在地的陈应,以及活佛指着陈应的手指。
那大弟子看着陈应,不信任似的解释道,“草原风俗,活佛圆寂前指着的人就是下一任活佛,若是指着的地方,就是活佛化身的地方。”
陈应似乎不敢相信,战战兢兢的抬起头。
“现在,告诉我,活佛刚刚对你……说了什么?”
那大弟子一直都离活佛很近,他看到了活佛那扭曲的严重变形的手指,也看到了说最后一句话时,活佛眼底最深的无奈。
“他说……”
陈应接过那大弟子递来的沾血的禅杖,轻轻一笑。
“他说,你就是我。”
玄羽猛地抬起头,又愕然垂下。
原来……晨儿,那活佛说的对。你的身后,绵延着无数的血与火,没有人知道你的下一步究竟是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你想要的,到底有多少。
晨儿,不要再做无谓的杀戮了。
可好?
玄羽的手指紧紧的插入泥土中,似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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