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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情海盗-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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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又转头远眺大海。
任卿好吗?不知弟兄们如何了?如果当初不是选择在满月之夜出动的话,那么情况是否就会不一样了?
不!
他暗暗苦笑,命运是天注定的,任他躲也躲不过。
不是向来都是如此吗?征战沙场多年,看尽悲欢,几番火里来水里去的与死亡擦身而过,他还有什么是不能看破的?
可是为何他会遇到这种事?老天做这样的安排又是为了什么?
无数无数的问天,苍天却是无语。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玉龄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为什么问?”
“好奇。”她看着他平静无波的侧面,小心翼翼地道:“如果不方便讲的话就算了。”
“没有什么不方便的。”他的眸光没有调离大海,淡淡地道:“在崇祯四年之前,我是袁督师麾下的一名将军,大凌河之役过后,我就带着属下数十人远离了那个已无是非,黑白混淆的大明国土,到了员峤岛落脚。平时在岛上耕种,偶尔做做海盗掠夺。”
“你是海盗?”她低喊,立刻将海盗和奸淫掳掠联想在一起。
唐易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道:“没错,但是盗亦有道,我们只对西洋和东瀛船只下手,而且夺其货不伤人命。”
玉龄大大松了口气,随即暗骂起自己,看他这副英气勃勃,正气凛然的模样,也知道他不会是那种为了私欲与贪婪而杀人越货的人嘛!
“嗯,那么藤本又是谁?”
唐易闻言一颤,浑身绷紧。
“谁告诉你藤本这个名字?”他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几个字。
玉龄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你自己说的。”她怯怯地回答,“你说你的弟兄敌不过阴狠狡诈的藤本,还说了紫色的月亮和巨浪。”
唐易好半晌都不说话,眼神复杂难辨,“原来如此。”
“我知道我问太多了。”她责怪着自己。“对不起,我不应该再勾起你的伤心事,以后不会了。”
他转回头看她,那种痛苦、心碎和脆弱的表情再一次令她心疼不已。
“和你没关系,我也没怪你的意思。”他摇摇头。
她小心翼翼地觑着他,见他没有解释的意愿,她也只能把疑惑吞进肚子里。
他不说话的时候,还真的是冷若冰霜,硬似钢铁。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再开口说话。
暮色蔓延开来,渐渐遮住了整个天空。
夜凉了,玉龄的心依旧纷扰不已。
不知他此刻心里想的是什么?
翌日早晨窗外鸟声啁啾,微微的凉风吹人窗内,玉龄兀自好眠。
“喝!”
阵阵有力的吐气低喊,钻进了她耳朵。
玉龄一古脑儿翻身坐起,迷迷糊糊地眨眼望向声音来源。
她房间的窗户正对着一大片田野,根本看不见有何农家,可是这声音都是从那儿传来的。
她揉了揉眼睛,强忍住呵欠地凝神一看,却差点吓掉了眼珠子,心脏也突然没力起来。
唐易没有穿上衣,结实的胸膛上裹着白色绷带,牛仔裤贴身地包裹着他修长有力的大腿。
他的眼神专注,态度凝重,身子如闪电般地移动着,手上挥舞着大刀,做出各种只有在武侠片中才看得到的动作。
他的刀法狂猛,劲力十足,恍惚间,玉龄觉得自己好像置身在古代,正在偷看大侠练武呢!
而在初绽的阳光下,此刻的他真的好酷。
玉龄警觉到自己的异状,忍不住低低一声。老天,她怎么突然变得跟个思春的花痴没两样呀?
这时,唐易倏地停住所有的动作,细眯起眼睛,“是谁?”
玉龄吞了口口水,探出头,“嗨,你起的真早。”
他的眼神柔和下来,“我吵到你了。”
“不,我平常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起床的。”她看了看腕上的表,发现才早上六点而已,不由得心虚一笑。“你没有吵到我,真的。”
唐易收起大刀,优雅地走向她,“住在这里叨扰你,我心底实在是过意不去,不知道有什么是我可以帮你分担做的?挑水砍柴或者……”
她呛了一下,“呃,没有没有,不需要,真的。再说,澎湖也没有什么树可以让你当柴砍,所以真的不用了,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吧!咱们中国不是有句老话说: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吗?别客气了。”
唐易苦涩地一笑,“多谢你的盛情,我实在不知该怎么感谢你才好。现在的我就像个游魂一样,目前只能依附着你……”
“你很不习惯倚靠别人,尤其是个女孩子吧。”她支起下巴,深深地望进他眼中。
“你如何得知?”他心一动。
“看得出来。”玉龄随手把被吹乱的发丝拨到肩后,黑瞳漾着思索,“你好像很不习惯麻烦别人,也很不喜欢让别人看到你脆弱的一面。”
唐易紧紧盯着她,“你似乎很喜欢评论我。”
“糟糕,我是不是又太过逾越了?”她忍不住懊恼道:“对不起,我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都是如此,真是对不起。”
该死!
是不是生活中多了一个人,就会造成这样莫名其妙的反应出来?
他被她苦恼的样子打动,忍不住出言安慰,“我并没有怪你。”
“呀?”
“我没有怪你。”他再重复一次。
玉龄这才松了口气。
“对了,你刚刚在练武,不怕身上的伤口又裂开吗?”
唐易大手轻抚过胸前的绷带,微笑道:“你的金创药很有效,我的伤已经不碍事了。”
“谢谢,那是家传秘方。”她不放心的看着他,“不过,你受这么重的伤,躺在床上休息的时间却还不到三天,怎么行呢?你还是快点回床上躺着,我做好了早餐再去叫你。”
他摇摇头,“我真的没事。”
玉龄整个上身都倾出了窗户,正经八百地道:“不行,你的伤是我包扎的,我必须对这个伤口负责,不能由着你乱来。昨天我破例让你去观音亭透透气,所以今天你就乖乖地躺在床上,好吗?”
“我没事的。”她奇怪的论调让唐易有些想笑的冲动,“你看我像是需要躺在床上休息的人吗?”
“不像。但是你的伤不轻,最好多休息,毕竟你不是无敌铁金刚。”她回嘴。
他皱起眉头,不解她的语意。
“意思就是,你也是个人,受伤了就需要休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处,不在意地道:“这是小伤。”
“小伤?”她瞠目结舌。
那道将近十五公分的伤口是“小伤”?
他轻按着绷带下的伤口,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只是刀锋浅浅划过而已,伤口也不深。”
“那还叫不深?”她瞪着他,“什么才叫深?开膛破肚吗?”
“你没有看过战场上的厮杀,和那个相比,这个伤根本不算什么。”他眼神瞬间变得阴暗。
玉龄被他眼底的黑暗深深震撼住,胸口一紧,心一酸。
眼前这个男人,究竟是背负了多少血淋淋的记忆?
生在混乱腐败的时代,沉积在他心底的痛苦不知有多巨大。
“战争是一种最残酷的浩劫。”她沉重地道。
他的口气深沉凝重,“没错,是种浩劫。在位者的贪婪无能,赔上的是所有百姓……”
玉龄看着他站在那儿,虽是被灿烂的阳光照耀着,但他全身上下却像是笼罩在黑夜中,幽暗、森冷、孤独。
心疼不舍像是一条鞭子,重重地抽过了她的心脏。
她本能地想将他紧紧拥入怀中,为他驱走黑暗的阴影,为他带来温暖和煦的阳光。
玉龄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自己正倾身向他,更没有发觉自己的脚勾住了窗棂。
“小心!”语声未落,玉龄的身子已经跌出了窗外。
“哇!”她这才吓醒,惊骇地看着地面与自己的脸蛋迅速贴近。
她闭上眼睛,不忍心看见这一幕“残忍痛苦”的画面。
但是,她预期中的撞击和疼痛并没有发生,反倒是跌人一个坚实舒服的臂弯中。
她愕然地睁开双眼,蓦然望进一双如释重负的眼里。
唐易臂膀有力地抱着她,好像拿她当作轻飘飘的羽毛般不费力。
“谢谢,我猜我刚刚做了一件蠢事。”她小小声地道谢。
他瞪着她好半天,突然大笑出声,“老天!哈哈……”
玉龄吃惊地回望着他,脑袋顿时化作一堆浆糊。
他笑了,他笑了!
他的笑声好好听,像海面上吹来的爽朗之风;他的笑容好美,像春风吹暖了冰霜般,把他脸上刚硬严肃的线条都软化了。
等等,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诗意浪漫”了?居然用上这么多的形容词去形容一个笑容。
她的头不禁痛了起来。
看见她皱鼻子、皱眉毛的怪样子,唐易的笑声更大了。
他从未见过一个女子脸上会有这么多的表情,而且这些表情既无辜又无邪,教人一看就忍不住发笑。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偷偷溜进了他的心窝,唐易突然觉得原本沉甸甸的心倏然轻松了许多。
“你做什么笑成这样?”尽管他笑起来好好看,但是“被”笑久了,她不免发出抗议。
唐易呛咳着,勉强控制住笑意,“呃,抱歉。”
“我刚刚是不是做了一件很爆笑的事?要不然你干嘛笑得这么开心?”她止不住好奇。
唐易抱着她,微笑道:“你很可爱。”
玉龄的脸颊瞬间火红,连耳朵都烫了起来,“啊?”
而唐易自己也愣住了。
他怎么可以对一个姑娘家说这样的话呢?
“呃,玉龄姑娘,我绝对没有唐突佳人的意思,我真的……”破天荒地,他也脸红了,只不过是被急红的。
玉龄反而被他的模样逗笑了。“放心,你刚刚没说错什么,赞美人可是功德一件呢!”
他嘴角微微扯动,勾勒出一弯笑意。
玉龄满意地回以一笑。
“我可以把你放下了吗?”他礼貌地询问。
“啊?什么?噢,对不起,对不起。”玉龄脸上红晕又起,她连忙七手八脚的挣扎下地。
老天!她赖在人家臂弯里有多久了?真是不知羞。
他缓缓地,温柔地将她“放置”地面之后,才淡淡地问道:“你今天有没有事?”
“我的假期还有两天……”她眨眨眼,“怎么?”
“我想请你陪我,帮我找到回去的法子。”他诚挚地要求。
玉龄深呼吸一口,“好的,当然,这个是一定的,没问题。”
她眉宇间的笑意悄然消失了,一种奇异的失落感袭上心头。
“玉龄姑娘,谢谢你。”他大喜。
“有个条件。”她头低垂着。
他一怔,“什么样的条件?”
玉龄抬起头,对着他灿烂一笑,“叫我玉龄,别再加姑娘两个字。”
他神色一松,笑意飞进了眼底,“一言为定。”
这个小女子……多么慧黠讨喜哪!
玉龄伸手遮住太阳刺眼的光芒,“你不觉得热吗?”
“我们屋里去去吧!”他微笑地伸出手,“请。”
玉龄望了他一眼,心头一热,无言地点点头率先迈步。
她真的独自一个人太久了,所以才会那么容易就被这样无心的温柔打动。
一旦他离开之后……她不愿去想。
第四章
玉龄换上一件白色衬衫,一条洗白了的牛仔裤,一头长发用白色丝带绑住,整个人看起来清爽闲适极了。
唐易看着不染一丝脂粉,却显得淡雅可人的玉龄,不禁有些惊艳。
“想什么?”她边问,边打量着他的穿著打扮。
他一身简简单单的蓝色衬衫,配上同色牛仔裤,穿出了无人可比的潇洒。
“想——”接触到她温暖的眼光,唐易蓦地一震,急急收起荡漾的心神,“我们要去哪?”
“首先到图书馆去,你是从那儿冒出来的,所以我们去找看看有什么蛛丝马迹。”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问了,“你真的不记得你是怎么来的?比方说有没有什么咒语或是暗门之类的。”
“我只记得月光一闪,巨浪拍击船只,把正在厮杀中的我和藤本分开了,接着我就不省人事……”他看向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倒在你身上了。”
“而且又晕了过去。”她提醒他。
“是的,又晕了过去。”
“你确定你不再多休息几天?”她突然冒出这一句,使唐易一时转不过来。
“嗯?”他蹙眉,“什么?”
玉龄挥挥手,打开车门,“没有,算我没说过。”
她问造句话根本是白搭,看他精神奕奕,摩拳擦掌的样子就知道,他怎么可能乖乖再躺回床上去呢?
唐易勉强将高大的身子塞进喜美车里,一双长腿都快没处伸了,不过他还能习惯这样的“酷刑”。
“你要不要再研究我的车子?”她笑咪咪地问道,坐进了驾驶座。
他看了她一眼,缓缓摇头,“很复杂,我想我很难弄得清楚。”
这辆钢铁做成的“马车”,还有那四周的怪景和满街跑的奇异铁马,都是他所不能理解的东西。
放眼望去,虽然景况太平,但是却令他油然生起一股强烈的孤独感。
他不属于这里。在现代的世界,他像是没手没脚的人,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晓得,也没有人需要他……一切空空如也。
而且,他还要麻烦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子帮忙他,收留他。
这不是他唐易的个性。
玉龄发动着车子,点头道:“我明白,如果今天换作是我跑到了你那个年代,我也一定什么都不知道的,搞不好还被人家当作奸细砍了呢!”
“妖女。”
“啥?”她不明所以。
“不会被当作奸细,会被当作妖女。”他解释。
玉龄傻住了,不可思议地盯着他,“老天,你也会讲笑话?”
唐易莫名地看着她,“我说的是实话,不是笑话。”
“噢。”她吞回差点冒出来的笑声。
唉,为什么她一面对他就会有恁多的失常举动跑出来?
“我们可以走了吗?”
“当然当然。”
车子很快开出了小径,转到大马路上。
玉龄忍不住对唐易耳提面命一番,“等一下我下车去就可以了,你留在车上。”
“为什么?”
“因为在图书馆里恐怕会遇到一些熟人,再加上帮我代班的同事,如果他们看到了你,我们就难以脱身了。”
“他们打算对你做什么?”唐易误会了,剑眉一竖,严肃地问。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指的是,他们一定会问东问西,而且语带暧昧的说……说……“她突然有些结巴起来。
“说什么?”
“反正他们会误会我们的关系,以为你是我的男朋友。”她话一出口才想到,他一定听不懂男朋友是什么意思。
“他们会误会我俩?”他眼睛眨都不眨一下,“我明白了。”
“所以说,太危险了。”
如果让她的同事知道她这个平凡古板的老实人“随身携带”着一个迷人的男人,那事情就大条了。
唐易沉声道:“好,我不进去。”
“谢谢,你救了我一命。”她煞有其事的道谢,“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他看着她。
“你是从一本书里‘跌’出来的,我会去找找是哪一本书,找到了那本书,说不定你就可以回去了。”
他的眉头飞上一抹狂喜,“真的?”
“说不定而已,不过这至少是个希望。”她实在不该泼他冷水,但是世事难料,再说,这种诡谲奇怪的事情不可能是人在操纵的,只能尽力而为了。
他眼中的火光黯淡了下,不过他还是强自振作,“有个希望总是比较好。”
“那你要有心理准备。”
他沉重地点点头。
车内的气氛突然变得凝重起来,玉龄边驾驶边偷偷觑着他。
明显的落寞与认命的绝望写在他的脸上,但是依旧无损他坚毅的神采。
车子很快地马公市区,不一会儿就到了图书馆。
玉龄下车时还不忘叮咛,“请你在车上等我,谢谢。”
为了怕他无聊,她还特地帮他选了一张富中国风的梆笛音乐放给他听。
唐易脸上的落寞被这奇妙的乐声驱走,玉龄满意地看到他好奇地摸索着CD外壳,读着上头的字,一边倾听着流泄而出的笛音。
玉龄走进图书馆,匆匆和柜台的同事打了个招呼后,迅速冲向图书室。
她急切地浏览过柜上一排排的书籍,试图找出那天被挤落下来的书。
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翻阅了无数本的书,就是找不到那一本。
她记得那本书的书皮陈旧,还是用古老的绵线装订的。
“怎么就是找不到呢?”她咬着牙,急得满头大汗。
最后她索性利用计算机,查阅馆内的纪录。
“历史类B柜……”她快速地按着Enter键,试着查出借出去的书籍。
结果只有三本书被借出:西域史学论稿,魏晋南北朝宫廷秘辛,明清海纪辑要。
她的眼睛盯着“明清海纪辑要”的字眼,直觉这一本的可能性最大。
“可是被借走了,该怎么办?”她咬紧下唇,懊恼地低叹。
看样子也只能等书被归还了。
借书最长期限是二十一天,如果他们够幸运的话,搞不好那个借阅者会早点拿来还呢!
“只是怎么这么刚巧?平常摆在那里至少有几年没被动过,灰尘都沾得厚厚的,现在需要它,却马上被人借走了。”这不是开人玩笑吗?
唉!
玉龄不甘心第一次出马就空手而回,她忍不住再走回历史类B柜去晃晃,希望能够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可是任凭她再怎么努力的找寻,还是没有一丁点线索。
她犹如战败的公鸡一般,垂头丧气地走出图书馆。
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唐易失望的脸色……
咦?
车子里没人!
音乐兀自播放着,CD的外壳丢在座位上,独独不见唐易人影。
“唐易?”
她紧张地环顾四周,心急促地跳着。
怎么办,他不见了?他怎么会不见了?该不会是突然间又消失了吧?
一思及这个可能性,她不由得一阵刺痛,双腿一软。
“他离开了。”玉龄无力地倚在车边,欲振乏力。
其实……她应该替他高兴才对,他终于能回去属于自己的年代了,可是……
她闭上了眼睛,心底复杂矛盾的情绪在相互抗衡着。
“玉龄。”
一个低沉宽厚的声音在她耳际响起,玉龄飞快张开眼。
“唐易!”她呆呆地看着他,不敢置信他真的站在面前,“你没有消失掉?”
“你怎么了?为何脸色如此苍白?”他关怀地低问,“身体不适吗?”
她咽了口口水,拚命压抑着狂喜与释然的笑意。“我没事。你没有不见,真是太好了……呃,我的意思是,你刚刚到哪里去了?”
“我方才发现了一个地方。”他的眼神既兴奋又哀伤,“里头或许有我熟悉的东西。”
“在哪里?”她被勾起了好奇心。
他往南方一指。
一栋颇前卫的建筑矗立在马路旁,原来是科学博物馆。
其入口处旁竖立了一个大招牌,上头写着:元宋明清时代沉船古物大展。
“噢,我知道了,前一阵子在澎湖海域发现的古沉船遗迹物品,有些打捞上岸后就放置在科博馆里展出。”她也跟着兴奋起来,“哇,太好了,你去看过了没?”
“还没有,我只是在门口徘徊了一下,我想等你出来后再和你一起进去。”
“谢谢你等我。”她没来由的觉得窝心。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心底闪过一抹异样的情愫,“应该的。”
“我们走吧!”她愉快地踏步向前。
“在明朝的时候,你们也是把澎湖叫澎湖吗?”
偌大的展览室中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参观。
隔着玻璃窗,唐易双眸紧紧盯着里头展示的描花瓷碗和陶瓮。
看着熟悉的生活器皿,一时之间,他仿佛和自己那个年代有了一丝联系。
玉龄的问题没有得到任何响应,她抬头望了他一眼,看到了流露在他眼底眉梢的温情和凄凉。
他的眼眸湿润,表情专注而忧伤,那副看着器皿的模样,就好像见到了至亲般。
玉龄鼻头一酸,泪水不争气地溢满眼眶。
她频频吞咽着梗在喉间的苦涩,却吞不下那股难过的感觉。
在那一瞬间,她发誓一定要找出法子送他回去。
在玉龄销假上班的前一晚,她拚命将家里的电器和烹调器具的使用方法教'奇''书''网'给他,甚至还教他如何使用瓦斯和抽油烟机。
“这是冰箱,可以保持食物的鲜度……这个是泡面,如果你懒得动手做菜的话,就把它盖子打开,冲热开水泡三分钟。对了,我教你怎么看时钟。”她叨叨絮絮着。
“我知道时钟。”他挑眉,“洋船上有这玩意儿,你不必担心这个。”
她吁了口气,“好的,那其它的我都写在这一本簿子里,如果你有事的话,就拿起电话按上头的数字给我,知道吗?”
“知道了,谢谢你。”他有些失笑,“第一次有人拿我当小孩看待。”
“我这叫细心。”
“是。”他微笑。
“还有,要看电视就按这个开关,千万不要被它发出的声音和影像吓到了,我上次跟你解释过原理了吧。”
他皱眉,“我不喜欢电视这个玩意儿,所以免了。”
“好,那除了我的房间以外,房子里其它地方统统都交给你用了。”她叮咛完后,还是忍不住问道:“有没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
“该明白的都明白,不明白的还是不明白。”他温和地回道。
“噢,说的也是。”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唐易神色一紧,眸光射向那具叫嚣不已的黑色物体。
“这就是电话,铃声响代表有人要跟我联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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