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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舞绮罗香-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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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侯府里虽然是日复一日地坐着同样的事情,可易无忧却觉得从未有过的安心。再去宫里走动的时候,易无忧明显地发觉到了黎皇后的变化,整个人能让人感觉到从心里散发出的幸福。面上那端庄的笑容,不再只是因为皇后的身份而必需为之,而是已经到达了眸底最深处。看见景帝的时候,发现他整个人也变了,依旧还是不怒自威的威严,却没了先前的阴郁。或许是因为易无忧让解开了他心里的已经打成了死结的疙瘩,景帝对她倒真的是与常人不一般,似是真将她当成了黎皇后的妹妹一样对待。

见她如此,易无忧很是替他们二人感到高兴,可那高兴却进不去她的心里,反而是一丝怅然慢慢地弥漫开来占了整个心房。幸福,似乎这个词离她很是遥远!还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她以为能做一个出色的女警,而后能和陆家鸣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就是她要的幸福。可老天爷却和她开了个玩笑,说什么离魂回体,硬是把她送来了这样一个地方,遇到了她命里的劫数。夏侯沐,似是遇到他之后,幸福这两个字离她是越来越远,即使是使尽了浑身的力气依旧是难以触及。

每见她独自一人黯然神伤的时候,黎皇后总是会默不作声地陪在她身边。从来不多说什么,只静静地陪着她。她晓得,说了反而比不说来得更糟,有些事情只有自己慢慢去体会去领悟,她心里的结也只有她自己能才能解开,别人也只是能点拨一二。黎皇后是真将她当成了娘家妹妹,首页她是她年少时授业恩师的女儿,其次她更是她那个表弟夏侯沐的妻,于情于理她都要照顾好她。

—

春去秋来,夏雷冬雪,时间是个让人说不明白的东西。有时候,转眼便是沧桑;有时候就是痴守前年,眼前的事物亦是一成不变。三年,似是漫漫长远,可转眼间却已经过了去,让人来不及细想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三年里的生活都是那么的一成不变,易无忧的任务只有一个——照顾忆儿;目的也只有一个——用这三年的时光来抹平心口的伤痛、忘却和夏侯沐之间的过往,让自己真正地重新来过。

很多时候和楚汶昊一起陪着忆儿的时候,易无忧总是会有一刻的闪神。脑子里会忽然闪过一个让她觉得荒唐的画面。似乎会在某年后,她和夏侯沐也会这样和和睦睦地在一起,逗弄着他们的孩子。

侯府的人好像真的将她当成了忆儿的母亲,有时候更是觉得他们就是一家三口。府里新来过一个丫头,曾经就不明所以地叫了她一声夫人,让她和楚汶昊都是一愣,满是尴尬地对望一眼又转了开去。

那只夏侯沐送给她,却被叶薇摔断了的笛子被她锁进了箱底。关上木箱们,听见那轻微的嘭一声,易无忧似乎听见自己的心里也是嘭一声响,似是过去的所有都附在那只断笛上被锁了起来,让她同过去彻底做了个了断。

三年里,让易无忧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她真的做主把如锦嫁给了叶轻翔。而叶薇居然也没站出来反对,倒是让易无忧很是意外。不过她也管不了那么多,如锦是和叶轻翔过又不是和她过,只要叶轻翔对她好那就行。而叶轻翔,易无忧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得出来,他把如锦看得很重,满眼里只装了如锦一人。

大婚的那天,易无忧和诗画陪着如锦在洞房里。可让人哭笑不得是,两个人却是死活都不肯出来。惹得叶轻翔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地不停来回走动。最后还是实在看不过眼的楚汶昊出面打了圆场,然而易无忧却差点脱口来了一句“当年我成亲的时候,她可就陪在我身边的。”

然而一句话也只说了“当年我”三个字便被她生生地咬断了。虽然她的记忆力都有着这些清晰的记忆,然而在她看来当初和夏侯沐成亲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她。想到这里,易无忧那满心的喜悦顿时被一盆冷水浇了下去,那玩笑的心顿时便无影无踪了去。

而诗画这个丫头,还是那没心没肺的样子。对忆儿倒还好,对楚汶昊却一直都是不冷不热、爱理不理的。易无忧晓得,她的心里也有个疙瘩,而且是个怎么也除不掉的死疙瘩。

三年的时间,忆儿长大了许多,让易无忧无奈的是这个孩子就跟个小大人一样,有时候说出的一句话能把她和楚汶昊噎上半天。好像是识字多了、读书多了就不一样了。易无忧依旧是每天陪着他一起读书、识字,慢慢地也学了作诗。母子两的课后作业便是作诗,可做出来的诗却都是诸如“棒打出头鸟,刀砍胆小鬼”之类的东西,每次都把先生气得瞪大了眼睛,直抖动着那山羊胡子。而见到先生如此,母子俩却总是得意地笑了脸对望一眼。

而自景帝正是商议出了同南夏议和的决定之后,楚汶昊又忙了起来,三年里倒是去了好几次南夏商议两国建立友好邦交的事情。回来的时候也总是会和易无忧说一些关于南夏的事情。其实易无忧明白,他是想套她的话摸清楚她的身份。易无忧总是不言不语地听,偶尔地说上几句话也是无关痛痒。

可第三年楚汶昊去了南夏回来后,带回来的一个消息却让易无忧在顿时之间,犹如五雷轰顶一般站立不稳。

卷五 第五章 春阳怎暖噩耗寒

阳春月,日头已暖,午后的微风吹地人醺燃欲睡。一人一张铺了薄毯的藤椅,母子两一样双手交叉隔在肚子上;一样伸直了双腿交叠着;也是一样微闭了双目头歪向左面昏昏欲睡。忆儿是真的要睡着了,而易无忧却只是闭了眼睛想心事。

三年的时间,说过也就过去了。她来到这个世界也不过就五年的时间,倒有三年是呆在了这个侯府里。可这三年里发生的事情加起来,却敌不过在润王府的那一年来得深刻。三年里不是没想过夏侯沐,有的时候心里也会想他过得怎么样了?夏侯泽有没有放过他?或者说是他有没有放下那些仇恨?然而这些念头一在脑子里形成时,就被她强行掐死了。渐渐地,易无忧发现当他再想到夏侯沐的时候,心里已经没了原先的痛和深深压抑着的酸楚。时间,真的让那个人、那段过往从她的生命中缓缓淡了去。

“我许你三年,留在侯府陪着忆儿。三年之后跟忆儿说明一切,之后任我去留,你不得强加阻碍。”三年前,她和楚汶昊说的这些话她还清晰的记得,眼看当年许下的三年之期就要到限,易无忧的心里却踌躇了起来,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和忆儿说明一切,而后离开这里回到南夏去过她的新生活。毕竟这三年里,她真的和忆儿如一对母子一样的相处着,三年的母子情说断就能段的了吗?

轻轻睁开眼偏了头看着似乎就要睡着的忆儿,易无忧轻轻一叹,她真的不想伤了这个孩子的心。可是,难道真要为了这个孩子,一辈子待在这里吗?心里总是有着一丝不甘愿叨扰着她,让她心里难安。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当场否认,拒绝了楚汶昊的请求,也不至弄地如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忆儿,先生昨天给你留的题,你做了吗?”出声喊醒歪着头似乎就要流出口水来的忆儿,易无忧自己却又闭上了眼睛。

“啊?”刚要睡着的忆儿被她虽不大声却是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重重地叹了口气皱紧了眉头却也不睁眼,“不曾,先生说让我以‘花、鸟、虫、兽’为题作诗一首,我顿时就想到了娘你曾经和我说过的那句‘踏花归来马蹄香’,便也想作一首咏马的诗。”

“我说过‘踏花归来马蹄香’?”蹙了眉头易无忧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有说过,“那你怎么还没做呢?”

“唉!”又是一声叹,忆儿缓缓睁开眼坐直了身子看着她,“我提起笔才想起,马我见过,奔马我也见过,可是那万顷草场、万马奔腾却不曾。那么一想,便一个字也作不出来了。”

说着话忆儿再一次重重一叹,摇摇头又躺了下去闭上眼。倒是易无忧听到他这么一句话,噌地睁开眼坐直了身子看着他:“你个混账小子,原来是想着出去玩儿啊?”

“娘你就不想?”忽然又坐了起来扒在椅子扶手上,忆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那张被太阳晒地微红的脸似乎又红了几分,易无忧缓缓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刚要怒吼出声余光却瞟见远远地来了一个人,忽然一笑看着忆儿:“娘脑子里忽然有了灵光,作诗一首给你明天交作业。”

本是准备捂上耳朵等着她那狮子吼的忆儿微微一愣,还不曾反应过来,就见易无忧眉开眼笑地转脸看向紫叶院大门外,嘴唇轻动吐出两句“诗”来:“南来一只猪,面似铁玄霜。”

身子一阵轻晃,忆儿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去,顺着她的眼光看去忽然也笑开了眼,转瞬却又看向她一本正经地来了句:“我爹不是猪!”

“却是猪不如。”紧跟上他的话,易无忧一脸得意地眨着眼看着忆儿。

片刻后,紫叶院里忽然传出两道骇人的笑声,惊了满院子的人,也惊了树上的鸟儿纷纷振翅,飞离了院子里那棵开满了紫色喇叭花儿的泡桐树。

—

刚踏进紫叶院就被两声突然响起的笑吓了一跳,看着坐在藤椅上笑得前仰后伏的两人,楚汶昊愣了片刻也跟着弯了嘴角笑了起来。虽然不知道他们俩在笑什么,可看见他们俩如此开心,心里也不由自主地跟着高兴起来。

“爹!”见他已经进到院子里,忆儿从藤椅上一跃而下,笑着飞奔过去扑进他怀里。

一把抱起忆儿,楚汶昊发现他似乎又重了些:“笑什么呢,笑的那么开心?”

脸上的笑容一顿,忆儿转眼看看已经站了起来的易无忧又看着眼前父亲笑着的脸,缓缓咧开了嘴深了笑:“娘说,她想你。”

“混小子,你皮痒了是不是?”急忙出声用言语掩饰尴尬,易无忧的脸微微有些发烫,看着楚汶昊同样有些尴尬的脸轻轻一笑,“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回来的,直接进宫去了。今天把事情交代完就回来了,这段时间可好?”抱着忆儿往里走,楚汶昊答着她的话。

看见他回来,奶娘和锦怡放下手中的针线活站起来就去倒茶:“侯爷回来了?”

“我来吧,你们去忙。”制止了正向前的奶娘和锦怡,易无忧已经走到桌前去倒茶,“怎么样?事情都谈妥了吗?”

“嗯,签好了议和书。”抱着忆儿坐下来,楚汶昊边和他做着鬼脸边答着易无忧的话,“在嘉武帝和景帝有生之年,两国不再交战,友好往来。”

笑着点了下头,易无忧感慨地一叹抬起头看着外面:“只要百姓安居乐业不再受那战火的折磨,兵士家人也不用担心他们战死沙场,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就好。”

“是啊,能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就好!”似乎也是溢出一声轻叹,楚汶昊不减脸上的笑凑过去蹭了蹭忆儿的脸,“能看着忆儿快快长大最好。”

呵呵地笑了起来,忆儿向后躲闪着:“爹的胡子可真扎人。”

轻轻地哐当一声,就要放到桌上的杯子忽然直接掉到了桌面上,溅出一片茶水。赶忙扶稳了,易无忧低了头一阵呆愣。脑子里似乎还能记得当年,她好像也和夏侯沐说过这么一句话。而那时,夏侯沐似乎回了她一句“以后呀!还得扎你一辈子,你就忍着吧!”牵了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冷笑,忽然之间易无忧真的有些想笑。一辈子?连一年都不到呢,居然夸下那样的海口许了她一辈子的承诺!

并不知道她心里突然的变化,楚汶昊抬起头笑看着她:“看来,等你赏口水喝,还真是难!”

听了他的话,易无忧收了有些散乱的心神,端了杯子走过去,恭恭敬敬地弯了腰递上那杯茶:“侯爷请用茶!”

看着易无忧那恭敬的样子,忆儿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词笑嘻嘻地说了出来:“这该叫举案齐眉!”

“噗!”一句话,让楚汶昊刚喝到口的茶全数吐了出来,喷溅了易无忧一身。

瞬间皱了脸撇了嘴,易无忧缓缓瞪大了眼睛,嫌恶的看着衣服上的一片水渍:“你就不能忍着点?”

“能忍得住的话,本侯爷会这么狼狈吗?”看她那满脸嫌恶的表情,楚汶昊也皱了脸。至于吗?不就是溅上了一些茶水吗?转眼看着忆儿黑了脸,“举案齐眉是这么用的吗?先生教你的东西,你都学哪儿去了?”

“不该这么用吗?那爹说,该怎么用?”撅了嘴歪着头看着楚汶昊,忆儿满脸疑惑等着他的答案。

倒是一怔,楚汶昊眨了几下眼却不知该怎么回答他。这个词一解释出来,那就什么都露馅儿了。末了只来了一句:“总之不能这没用!”

—

不停地擦着身上的茶水,易无忧无奈地摇摇头。在这么说下去,还不知道惹出什么样的尴尬事!索性转了话题:“这一趟倒是去地挺久。”

“是啊!在南夏的时候参加了一个丧礼,耽搁了些时日。”说着话,楚汶昊的眸子里眨着一丝让人看不明白的光。

“丧礼?”抬了头看了他一眼,易无忧却是微微一惊。楚汶昊的那双眸子,怎么忽然之间深得让人看不见底了呢?却还是不着痕迹地问,“友人家中的?你在南夏也有朋友?”

“不是朋友。”声音也是渐渐沉了下去,楚汶昊一眨不眨地盯着易无忧,“是南夏敬国公的丧礼。”

“哦!”应了一声,易无忧一笑却是皮笑肉不笑,“以前倒是不曾听过有这么个人!”

缓缓眯起双目,楚汶昊看着她开始有些不自然的脸,每次和她说起南夏的事情,她都是那么回避着:“嗯,死后追封的。嘉武帝说他为南夏操劳了一辈子,该得这样一个封号。”

“那嘉武帝也算是个明君了!”淡淡地答了他的话,易无忧知道,他又想从她的口中套出些什么来了。

“也是个仁君啊!”这一句话,楚汶昊倒是用了赞叹的语气,可话锋一转有绕了回去,“嘉武帝说,对敬国公一家有着太多的歉疚,给他追了一个封号也只是宽自己的心而已。”

“你对这个敬国公的事情倒是很感兴趣!”放回擦好衣服的抹布,易无忧也不看到,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是啊,这个敬国公倒可以说是间接因我西宁而死。”看着她刻意躲闪的眸子,楚汶昊的脸上虽是一副悲切的样子,心里却渐渐有些喜意,“据说当年他因为通敌叛国的罪名差点被嘉武帝处死。后来虽然查明真相还了他清白,他却也辞了官。”

忽然捏紧了拳头瞪大了眼睛,易无忧的心猛地揪了起来,缓缓转头看着楚汶昊那深邃漆黑的眸,连声音都有一丝发颤:“你……你说的那个敬国公,他……他姓甚名谁?”

将她那瞬间的变化尽收眼底,楚汶昊心里的笑意更甚,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那副悲切,不着痕迹地一声轻叹:“南夏前相爷易卓文。”

卷五 第六章 风云际变人难测

嗡地一声,脑子里顿时一阵空白,双腿一软就要瘫了下去,却猛地惊醒过来,啪地一声双手按在桌上,易无忧费劲力气撑着身子不让自己倒下去,茫然地睁着失了神采的眸子,瞬间积满了泪。

短短的一句话却如一道惊雷般炸响在脑子里,震地她心慌神乱不知所措。心里似是忽然被一道利刃刺地满目疮痍,就连吸口气都觉得疼地有些招架不住。

“姑娘,怎么啦?”被那啪地一声吓了一跳,奶娘赶忙过去扶着她,满是关切地问道,却发现她的身子竟然在微微颤抖。

“没……没事!”努力压住了欲嚎啕大哭的冲动,易无忧缓缓睁大眼睛,想要风干那积满了眶的泪,“天热,有些晕。”

“来,做下歇会儿喝杯水。”扶着她坐下,奶娘倒了杯茶递给她后又看了眼外面的天,“这天近了夏还真有些不太正常,刚刚还顶着个大太阳呢,这才多会儿都满是云了!到晚呐,怕是还有场雨。”

呆呆地捧着手中的杯子凑到唇边,易无忧发现,就连一口水她都已经咽不下去。满脑子里只徘徊着楚汶昊的那句“南夏前相易卓文”。

一声不吭静静地看着她这一系列的动作,听着她说话时那隐忍的哭腔,楚汶昊的眸子已深邃如海一般,而面上却是毫无表情。隔了片刻之后缓缓转了眼,恢复了先前的神态对忆儿一笑,如什么也没看见一样缓缓说着:“据说敬国公临终前一直叨念着他女儿的名字,就是气绝之后也不曾闭上眼。唉,当真是死不瞑目啊!哦,说道他女儿我倒想起来了,她的名字倒和你一样,叫易无忧。”

说到“易无忧”三个字的时候,楚汶昊却是故意加重了语气。听在耳力,那一字字竟是那么地清晰,让人想要故意装作听不见都难。

“哦,是吗?”强牵出一抹笑,易无忧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奇怪。”

“爹,那世上有没有和忆儿叫一样名字的呢?”抬起头看着笑着脸的楚汶昊,忆儿疑惑地一问忽然又笑了脸,“要是所有的忆儿都能站在一起那该多好玩儿。”

伸手点了他的鼻尖,楚汶昊佯怒了脸看着他:“就知道玩儿,说说爹不在的这段时间有没有调皮?有没有又惹了杜先生生气?”

“不曾!”脱口而答,忆儿正了脸色,似是还怕他不信转眼又看向易无忧,“不信可以问娘。娘你说是不是?”

“啊?哦!是。”似是被忆儿的声音吓了一跳,易无忧霍地转了脸看了他,紧接着一笑,“忆儿乖的很。”

“嗯!”肯定地点点头,忆儿昂起头看着楚汶昊,脸上表情在说“看吧,娘都说我乖。”

被他的样子惹得一笑,转瞬楚汶昊忽然一叹:“我现在是明白了,孩子在身边是多好的件事。我以后若是老了,一定不能像那敬国公一样,死了之后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虽说太子张良媛是他义女,可怎么也没有自己的亲骨肉来地亲近。真不知道敬国公那女儿,怎么能忍下心抛下他不闻不问的,据说是已经有四五年不曾有音讯了。那敬国公啊,说不定是被那不孝的女儿给气死的。”

淡淡的一段话,每一字都像是一根针一样,扎在易无忧的心头,针针见血。却又不得不堵住那伤口,掩着盖着不让人看出丝毫的血迹来。声音里溢出浓浓的悲凉,易无忧接过楚汶昊的话:“或许,真是被那不孝的女儿给气死的吧!”

—

“谁死了?”一进门就听见一个死字,诗画脸上的笑还未退却就已经问了出来,忽然发现屋子里居然是楚汶昊抱着忆儿,“侯爷回来了?你们刚刚说谁死了?”

朝她一笑,楚汶昊那已经淡了的眸子忽然有闪过一丝异光:“刚和你家小姐说南夏敬国公被她女儿给气死了。”

“敬国公?谁呀?不认识。”说着话,诗画朝易无忧走去,察觉出了她的不对劲后敛了脸上的笑皱着眉头看着她,“小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挤出一些笑意看着她,易无忧摇摇头:“大概是要变天了,心里有点闷。”

“嗯!”点点头看了眼外面的天,诗画忽然冒出一句话,“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话说得还真不错。对了,侯爷,你刚刚说那敬国公是谁呀?我……”

“诗画!”忽然捏紧拳头出声打断她的话,易无忧皱紧眉头盯着她的眼睛。楚汶昊已经开始怀疑起了她就是易无忧了,她若死不承认那楚汶昊也没办法。可诗画这个丫头若是知道是易相辞世,怕是真的一个忍不住就要露馅儿了。

然而楚汶昊并不肯放弃这样的一个机会,淡淡一笑看着诗画:“敬国公就是南夏前相易卓文,死后追加的封号。”

“什么?”猛地一个转身差点踢翻了身边的凳子,诗画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楚汶昊,“侯爷你是说,易相他?怎么……怎么可能?小姐……”

转过脸诗画就见易无忧正紧紧地盯着她,那蒙了一层泪的眸子里装的慢慢的都是恳求。微乎其微地摇摇头,易无忧缓缓伸手拉着诗画的衣袖,站起来朝楚汶昊走去:“我心里闷得慌,想回去歇会儿。忆儿,娘先回去,晚上的时候再过来。”

“好,既是不舒服,那就回去歇着吧!”笑着点了头,楚汶昊的脸上满是关切之色,可眸子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忆儿有我陪着呢。”

匆匆离了紫叶院,走出大门转过拐角,易无忧再也忍受不住心里满满的悲痛,双腿一曲就软了下去,眸子里的泪真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控制不住地簌簌而落。

“小姐!”惊叫出声,诗画一把抱住她。也瞬间红了眼眸,声音哽咽,“你,你可要撑住了。”

“爹是被我气死的,他死不瞑目啊!”悲伤到了极点的时候,说出来的话居然是那么地平静,毫无一丝波澜,“如今天下人都知道易相生了一个不孝至极的女儿,四五年来杳无音信,连给他送终都不曾。”

“相爷不会怪你的,相爷她知道你的苦。”说着话,诗画的眸中也滚出一行泪,“小姐,这里人多,我们回屋去。”

由诗画半搀着向前走去,易无忧的双腿已是支撑不住她的身子。悔意和自责占满了她整个身心,容不下其他。当年,她因为自己心里的伤,不顾一切地逃离了京城,丢下当时已形如枯槁的易相不管不问。用了三年的时间好不容易抚平了身上的伤,鼓足了勇气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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