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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舞绮罗香-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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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互扶持而去的二人,都沉浸在那沉沉的悲痛之中,谁也不曾注意到身后不远处一直注视着她们的一抹身影。
眯着双目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楚汶昊缓缓攥紧了拳头。即使听到了父亲辞世的噩耗,她居然也不愿承认自己的身份?居然还能如无事人一般和他谈话?难道真如在南夏听到的传言一样,她真的是那么地不孝?若不是的话,她为什么不愿意承认易相之女的身份?
身份?心里突地一跳,攥紧了拳头又收紧了几分。楚汶昊的鼻息里溢出一声冷笑,直达心底。她不愿去面对的怕是另外一个身份吧?润硕王妃!当时听说了易相的女儿居然是润硕王妃的时候,听说了她的名字叫易无忧的时候,他的心里还真有些不愿去相信。可越是不愿意相信,心里的疑惑就越重,像一颗毒瘤一般越长越大,让他无法忽视。
润硕王——那个年纪轻轻就能在沙场与他一战的年轻王爷。虽然只在战场上见过他几面,连面貌都看不太清,可他的那双眸子却让他影响深刻。沉静、凝定、坚决果断,似乎还有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绝和一丝傲然的霸气,让他觉得此人绝非池中之物。但这样的一个人物,却被他的亲生父亲贬为庶民赶出了京城,着实让人觉得奇怪。
可南夏所有认识他的人对他的评价居然是散漫不羁、不务正业,只喜娱乐。虽然不是那种留恋声色场所的下流之人,却也是不喜政务,今朝有酒今朝醉的闲散人士。对于这种的评价,楚汶昊只是一笑,他明明就是用那样的假象来隐藏自己的实力,这样的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让楚汶昊最震惊的却是这个润硕王居然被他的王妃给休了!还是在他迎娶新妃当晚的宴席上,毫不留情地当着满座宾朋的面给休了,据说自那之后就没人再见过那个休夫的润王妃。听到这样的事情时,楚汶昊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易无忧。虽然没能证实她的身份,他却觉得如果是她的话,她一定做地出来。
如今,证实了她真的就是易相的女儿,就是那个胆敢休夫的润王妃,楚汶昊的心里却没有一丝喜意。三年之期将至,她是走是留,他的心里却是没有一点底。他也知道,她如果下定了决心要走,他有意想留也是留不住。三年的时间,让他习惯了一回到府里就直奔紫叶院;习惯看到她和忆儿一起开心的玩闹;同样习惯了她时不时地揶揄和调侃,如果突然一天她真的不在了,他不知道他又需要多久去习惯这个家里少了她的日子。
想到这里,楚汶昊突然松了拳头。他们俩之间,只不过是一场交易而已!
卷五 第七章 金口玉言赏姻缘
傍晚的时候天到底是阴了下来,压着一层厚厚的乌云。从天边滚来一声声的闷雷,让人觉得十分的烦躁。抱成一团缩在床角,易无忧睁着双眼直愣愣地望着前面,却是茫然无神毫无焦距。脑子里、心里都是那么空空荡荡,集中不了一丝的精神力去想事情。
本是开着的木窗被风刮地开关不停,吱嘎作响;外面的树也在狂风中肆虐摇摆,舞着那一树青葱。直到天边的雷声终于滚到头顶上空,乍起轰隆隆一阵似是能震塌了屋子的惊人巨响,才把易无忧从那空洞的世界里拉了回来,抬眼看了外面就是一阵瓢泼般的大雨倒了下来。
灌满风的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那白色的纱帐在随风舞动,却显得异常得可怖。从堂屋走进卧室里,诗画急忙走去关了窗户,挡住了外面的风雨交加。看着缩在黑暗中的易无忧,摇摇头,伸手就去点灯。
“不要,不要点灯。”看着黑暗中忽然亮起一丝火光,易无忧惊恐地低唤一声慌慌张张地将脸埋了下去,“不要点灯。”
蹙了眉满眼的怜惜,诗画看着那个用薄被胡乱地将自己裹了起来的人,鼻子一酸差点又哭了出来,无奈地一叹提着那盏灯出去了堂屋。隔了片刻后端了碗粥走了进来,坐在床边看着依旧还埋在被子里的易无忧:“小姐,别难过了。吃点东西吧!”
等了片刻不见她有任何动静,诗画皱着眉幽幽地上说着:“你这又是何苦?死者已矣,你又何必和自己过不去呢?”
隔了半晌终于从那被子里钻出头来,黑暗中易无忧的脸上闪着点点泪光,无力地看着诗画:“他是我爹,是我亲生父亲。可我不仅没在他膝前孝敬过他老人家一天,就连他过世这么大的消息也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我哪还有资格叫他一声爹?”
缓缓伸手握紧了她那冰凉的手,诗画盯着她的眼睛:“小姐,如果你想回去,奴婢陪你回南夏去。虽然奴婢知道你心里不想回去京城,可是那里也有着你太多的牵挂不是吗?你的亲人都在那里不是吗?”
“是啊!”叹息着吐出两个字,易无忧眨了一下眼,苍白无力地一笑,“我在外面躲了四年,想着有朝一我过了心里的坎儿就回去守着我爹,孝顺他一辈子。可谁晓得他居然等不到?老天爷是故意要折腾我,让我一辈子背着这个不孝的罪名。是该回去了,易相家这个不孝的女儿,终于舍得回去奔丧了。呵呵,奔丧?我等了这么多年鼓起了勇气回去,却没想到是被奔丧这两个字给招回去的!”
“小姐,生死由天,强求不来的。”伸手抹了不知何时滑出眼角的泪,诗画一笑,“来,吃点东西吧!养好了身子,我们就回南夏去,我们回家去。”
“回家?”茫然的一问,忽而一笑,易无忧的眸子里多了一丝柔和,“我还有家的,我还有个娘,还有个姐姐等着我回去的。我还差点真就把这里当成家了,可终究不过是个寄居之所。等过几天我们去宫里和娘娘辞行然后去看了如锦,我们就回去。”
“好!”笑着点点头,诗画递上手里的那晚粥,“来把粥喝了,然后好好地睡一觉。”
默默地喝着粥,易无忧的心里无声地诉说着:“楚汶昊啊,三年之期将至,接下来的事情我就顾不了了。三年里,我对忆儿可以说是仁至义尽、倾尽所有,做到了一个母亲该做的。可是在南夏,我的家人等着我回去呢!我已经做了个不孝的女儿,不能再对不起我娘和我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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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近一夜的雨把大地万物冲刷地一片清新。沐浴在晨光中站在院子里,易无忧闭上眼睛呼吸者那混着淡淡泥土气息和青草香的潮湿空气,心间的烦闷和沉痛渐渐散了开,虽然那丝悲伤还是缠在心头却也不再像昨日那样满心凄怆。
“大清早的站在这泥巴地里,你还真是有性质。”懒懒的声音响起在身后。瞬间轻蹙了眉,易无忧转过身就见楚汶煜正站在鹅卵石的小径上,微眯着那双斜长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地摇着摇着手里的折扇。
虽然是不喜欢这个人,可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微一欠身,易无忧牵了嘴角朝他淡淡一笑:“二爷也是好性质,大清早的就来吹风,呼吸新鲜空气了。”
本就眯起的桃花眼又敛紧几分,一闪而过的寒光不曾在眸中留下丁点蛛丝马迹,楚汶煜深了笑,唇红齿白:“是啊,大清早地吹风来了。再不让风吹醒这昏昏的脑子,怕是一辈子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过了。”
还没有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楚汶煜歪了嘴角一笑,不做片刻的停留摇着折扇顺着小径向前走去。缓缓皱紧了眉头,易无忧不曾错过他眸中的那抹寒光。三年里,在他的眸子里见过很多次这样一闪而过的寒光,让她难以理解。可更让她想不明白的是,在楚汶煜的眸子里她时常能察觉出一丝恨意。她不懂,她有什么地方能让他很的?
经过一番推敲之后,易无忧发现似是在她在三年前打过叶薇那次之后,这个二爷看她是就会不自觉的露出一丝恨意。而想到这个,易无忧唯一的推断就是二爷喜欢上了表小姐叶薇,而自己动手打过她,所以二爷也就记恨了自己。明白了这一点后,易无忧每遇见楚汶煜时总是会刻意地躲着他。因为她不敢确定,这个阴柔邪魅的二爷为了自己喜欢的人,会不会做出些什么让她预料不到、措手不及的事情。
想着心里的事情,易无忧重重一叹,反正要走了,也管不上那么许多。要到紫叶院的时候迎面遇上了楚汶昊,相视一笑两人都是默不作声,并排向前走去,却是一人一个心思。
就要进大门的时候易无忧忽然停了下来,一边的楚汶昊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停在他的身边不再前行。半晌后,深吸一口气,易无忧缓缓抬起头看着他,坚定的眸子似乎还含着些许歉疚:“楚汶昊,如今已是四月底了。”
听了这话,楚汶昊心里咯噔一下,缓缓瞪大了眼睛,这一刻终究还是要到来的。她终究还是要走的。
见他不说话,易无忧眸子里的歉疚又加了几分,声音低缓:“离三年之期……”
“我明白!”出声打断她的话,楚汶昊抬起头望着紫叶院内,面色平静看不出丝毫的变化,“不是还有一个多月吗?再给忆儿做一个月的娘,三年都过了,还要在乎一个月吗?”
忽然转到他的面前,易无忧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那淡然的脸,心里竟有一丝的不忍。心里挣扎了数次终于开口说道:“楚汶昊,你是精明睿智的远督侯爷,以你的权利和能力,我不相信有什么能瞒得过你。我,不能再做一次不孝之人。”
捏紧了拳头,缓缓瞪大了眼睛,楚汶昊依旧是一声不哼。那一句话,虽没有言明,却是十分肯定地承认了身份。如今,她将父母之恩作为离去的理由,他还能说什么?能做什么?冷冷的面上缓缓溢出一些笑意,楚汶昊低头看着她:“三年前,不就说好了的,你照顾忆儿,我保你们安全。其他的事情,与此无关,何必要多说什么呢?忆儿他娘,你儿子在里面等你呢!”
说完话,楚汶昊率先走了进去。看着他的背影,易无忧瞬间松了一口气,露出一抹真心却又带着些许伤感的笑,跟在他的后面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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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儿并不知道大人之间的事情,依旧每天和易无忧疯疯癫癫地笑着闹着。可易无忧的心里却没有这么痛快,离别的愁绪总是缠在她的心头,越来越深。许是因为她要走了,楚汶昊也是总呆在紫叶院里陪着他们,连上朝都少去。
也就几天之后,楚汶昊上朝回来告诉易无忧说南夏来了使臣。晚上有个宴席,而且黎皇后也捎了话说是好久不曾见她,想邀她一叙。本也想在走之前去看看黎皇后,得了她的邀请,易无忧也是正好不用再找时间去宫里。
去的时候,两个人也带上了忆儿,彼此都是心照不宣,知道剩下的时日无多,想让忆儿多享得一些母爱。以后的一别,怕就是一辈子了。到了宫里的时候,易无忧带着忆儿去了朝凤宫,而楚汶昊去陪着景帝接见南夏使臣了。
听说了易相亡故的消息,黎皇后的心里也是一阵黯然伤心,又忆起了十年前的往事,思起了故乡。所以这一次南夏使臣来访,黎皇后显得很高兴,即便是得知易相的噩耗,也难掩她心里的喜悦。见她如此,易无忧知道她是真的想念南夏,就连一个使臣来访都让她如此高兴。
天将黑的时候,景帝和楚汶昊有说有笑地来到了朝凤宫,看样子是和南夏使臣相谈甚欢。见到同在朝凤宫里的易无忧和忆儿,景帝很是高兴,走过去不知和黎皇后说了些什么,就见黎皇后轻轻蹙了眉片刻后又笑了起来点点头,转眼看着围在一起笑声说着什么的那“一家三口”。
得到她的赞同,景帝忽然一声轻咳笑着看着楚汶昊和易无忧:“汶昊,你是不是打算这一辈子,就让人家以这个不明不白的身份住在侯府里?”
一句话,听得两个人都是一愣,瞬间僵了脸上的笑看向景帝。
似是并没有要他们回答,景帝扫了呆愣的二人一眼后笑看着易无忧:“西宁和南夏能有如今的局面,你是功不可没。早前就想赏你些什么,一直也没找着合适的机会。趁着今日南夏使臣来访的日子,朕和皇后商量了,就赏你一段姻缘。做了这个媒,让你名正言顺地住在侯府里,不用再在背后被人说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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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嘎嘎~话说有亲想抽打偶么?不要抽打偶呀!遁~~
卷五 第八章 赫然惊现故人身
本是搭在忆儿肩上的手猝然收紧,紧攥成拳,易无忧猛然瞪大了眼睛看着景帝和黎皇后都是笑着的脸,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一边的楚汶昊心里虽也是惊讶异常,却没有在面上表露出来,只是收了脸上的笑深了原本满含笑意的眸子。
对于两人的反应,景帝倒也不觉有异,只当是两人听了之后一时还有些难接受。笑看着身边的黎皇后一眼又看向二人:“怎么?高兴地不知该说什么了?”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谢恩!”看两人依旧还是那木然的样子,黎皇后掩口一笑提醒两人。
听了黎皇后的话后易无忧才转过神来,嘭地跪了下去,蹙着眉看着景帝:“皇上恩德,民女谨记在心。只是这恩,民女承不起。”
“什么?”瞬间散了脸上的笑意皱眉看着跪在地上一脸为难之色的人,没想到她居然说出这样一句话来,“朕说的话,你可听清楚了?”
“字字句句听得真切。所以才说,皇上这恩民女承不起。”皱紧了眉头极力地说着,易无忧是真没想到景帝居然会要赐婚她和楚汶昊。
看了跪在地上的易无忧焦急又为难的神色,再看看楚汶昊那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脸,景帝疑心渐起:“来人,先把世子送去偏殿。”
送走忆儿后,景帝缓缓踱着步子走到易无忧面前,却是一言不发。隔了半晌才缓缓开口:“说,为何承不起?”
低着头攥紧拳头,易无忧不知该说些什么。要她再嫁,那时万万不可能。三年来的所有并非都是交易两个字可以解释清楚的。她可以继续做忆儿的娘,也可以在侯府里继续住下去,对他们父子都有着一分真情,可是要她嫁给楚汶昊,她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陡然间听景帝说要给她和楚汶昊赐婚,心里无端地生出排斥之意。虽然和夏侯沐之间都过去了,或许以后的一辈子也见不着,可心里似乎还是在坚守着、期待着些什么。
抬头看着面前的景帝还在等着她的答案,易无忧匆匆垂了头,思索半晌终于来了一句:“民女身份低微,配不上侯爷。”
听了这话景帝却是一愣,而后仰头一阵大笑。谁也没有注意到站在一边的楚汶昊在听到那一句话后,唇角忽然牵出一抹冷笑,冷地让人浑身一颤。垂着眼看着身边跪着的易无忧,楚汶昊的心里也是抑制不住地想笑。“身份低微,配不上”亏她能想出这么一个卑劣、粗俗的理由来!
“那你要个什么样的身份?西宁昭端郡主的身份,够不够你配上他?汶昊你说,昭端郡主的身份,够不够配得上你?”听了易无忧的那个理由,景帝真以为她觉得自己的身份配不上楚汶昊,索性封了她一个郡主,把问题甩向了楚汶昊。
匆匆跪了下来,看着眼身边脸上写满震惊的易无忧,楚汶昊硬着头皮答道:“配……配得上。”
“皇上……”心里一瞬间急了起来,易无忧忽然想把什么都说明白。
可还没等她说出口,黎皇后忽然出声唤了她,缓缓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焦急的脸,轻轻一笑:“本宫觉得皇上的提议甚好,所以才欣然同意了皇上要给你二人赐婚的做法。你究竟还为难些什么?还放不下些什么?”
“娘娘!”只唤了一声,易无忧便再也吐不出一个字,眸子里瞬间芩满朦胧的薄泪。还放不下些什么?她也不明白还放不下些什么,只是心里还有着一些说不明白的东西压着、堵着。
“唉!”低低一声叹黎皇后摇摇头,执着她紧攥成拳的手,“指甲嵌进肉里不疼吗?总要放开手的。”
“我,不能嫁。”终于还是鼓足了勇气一口回绝,眸子里一瞬间满是坚决,“我不能由一道圣旨决定我的一辈子。”
“放肆。”一声怒喝响起在朝凤宫里,景帝在一瞬间寒了眸,满面怒火地盯着跪在地上的易无忧,“朕给的赏你不要,偏偏要罚?”
蹲在地上的黎皇后心里一惊,慌忙捏紧了她的手,急忙向旁边的楚汶昊使了眼色。
“皇上请息怒,她一定是乍听皇上要赐婚,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以致出言不逊惹恼了皇上,还请皇上饶恕了她。不如给她几日,让她想个明白。”得了黎皇后的暗示,楚汶昊赶紧抱拳向景帝求情。
“先下去吧,朕不想坏了今日的好兴致。就再给你几日时间,让你想个明白,等南夏使臣离去之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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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朝凤宫走在两边挂满华灯的小径上,两个人都是默不作声,谁也不想说什么,景帝的金口赐婚却是打乱了两人原本所有的计划。整个皇宫里的每一处似乎都显得很是热闹,只有他们俩安安静静地很不搭调。
“还是先应了皇上吧,以后的事以后在做打算。”静静地走了一阵,楚汶昊终是叹了一口气缓缓开了口,“我知道你心里还有着很多放不下、割舍不掉的东西。可是皇后也说得对,拳头攥得太紧,指甲会嵌进肉里,该放手的时候还是要放手。要不,只会越来越痛,而那疼痛只有自己才能明白。”
“以后?多久的以后?再三年?五年?十年?还是一辈子?”轻轻地说着,易无忧也是长长一叹,看着高高挂起烛光闪烁的宫灯,“我已经没了那个精力再耗下去了。”
看着她很是疲累的神情,楚汶昊的面上缓缓罩上一层淡淡清霜:“我远督侯府,是不是真就没有一样让你值得留恋的东西?让你迫不及待的想走?”
“不是。”不假思索地答了他的话,易无忧仰起脸朝他一笑,“我很高兴有忆儿这么一个儿子,也很高兴认识你。谢谢你们,让我过了如此舒心、无忧无虑的三年。可是,落叶归根,我总要回家的。”
“即便是那样一个让你曾经伤透了心的地方,你也要回去?”紧跟着驳了她一句,楚汶昊的语气似是有些急切。
深了那抹笑,易无忧转眼看向别处:“也曾经美好过不是吗?我只要记得曾经那些美好的过去就够了,那些让人心伤的东西我又何苦记得呢?”
“自欺欺人!”冷冷地吐出几个字,楚汶昊将脸别向它处。
“楚汶昊,人总要有自己追求和守护的东西。有些事情,不一定非要有个结果,有的时候结果反而让一切变得不美好。”抬步向前走去,易无忧缓缓说着,“就像皇后娘娘,虽然她现在过得很好,可我总觉得她背叛了曾经的感情。我感动着她年轻时的那份感情,却在知道她移情景帝之后,心里很是怅然。在她看来,她的结局很是美好,却不见得是人人都觉得好。所以有的时候,人还是执着着原来的坚守更让人觉得美好些,只是我是这么觉得的。”
背负双手跟在她身后,听着她淡淡的话语,楚汶昊的眸子里缓缓迸出一抹寒光。执着原来的坚守?这话是说给她自己听的,还是让他不要忘记和叶紫的情?同一个屋檐下,几乎是三年的朝夕相处,忆儿叫了她三年的娘。作为忆儿的父亲,他怎能无动于衷?刚刚景帝赐婚之时,他的心里陡然间升起一些庆幸和期待,或许一道圣旨能留下她。可她终究还是毫不犹豫地抗了那道旨,此时还不着痕迹地让他执着原来的坚守!
面对这样的她,楚汶昊不知还应该说些什么,她执着地坚守着她心里的东西。愿意自欺欺人地舍去曾经的伤害,只留着那些美好,他还能说些什么?只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心思翻涌。
“吴优。”心里翻过千百个念头,静静地走了一阵后,楚汶昊出声唤住了她。
停住脚步转过头,易无忧就见楚汶昊的脸上挂着一抹明了的微笑,淡淡地说着:“答应了皇上吧,皇上只是赐婚,并没有说要给你留在侯府里过一辈子。要欺君的话,我陪你一起。我知道你心里有你的牵挂,我心里也有我的坚守。一切都是权宜之计,只为过了皇上的这道关。”
静静地看着他,易无忧心里渐渐有些不平静。欺君,多大的罪名啊!他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说了出来,居然还是一句“我陪你一起”。假意答应皇上,之后她一走了之回到南夏还去做她的千金小姐。整个西宁不会有几个人会知道她的身份,可他呢?他又要忍受别人在背后怎么样的闲言碎语、指指点点?还要顶着一个欺君的罪名!
“终究,还是我欠你的。”眸子里缓缓蒙上一层泪,易无忧却是笑着一说。
见她一笑,楚汶昊也是笑着回了她一句:“早就说过,是我欠你的。我当时的私心作祟,才弄到如今不可收拾的局面。我欠你的,终究多了太多。三年之期一到,我便派人送你回去!”
“楚汶昊。”鼻子里猛地一阵酸涩之意,易无忧刚喊出他的名字,就听见一阵人声传来,也便咽下了将要说出口的话。
几声爽朗的笑越过宫墙传了过来,墙那边的人似乎言笑正欢。听那谈论的内容,似是正在赞叹西宁的风土人情。心里顿时了然,应该是南夏的使臣正与西宁朝臣谈说着。然而那几道人声里忽然响起的一道声音,却听得易无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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