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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舞绮罗香-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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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厉的笑声终于是渐渐低了下去,最后消失不闻。
心里似是忽然之间被人掏了一个洞,灌进阵阵阴风,让夏侯沐不可抑止地浑身发寒。“已然气绝……已然气绝……”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般炸响在脑中,阵阵回响,让他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愣了片刻后才猛然惊觉了这句话的意思,慌乱不信与深深的惊惧骤现在眸中,身影一错,顿时消失在了原地,发了疯一般掠向前去,毫无顾忌地推倒了挡在前面的一众官员。
满众官员不明所以,直到夏侯沐的身影消失在了太子殿中,才小声地议论起来。可谁也不曾注意,有个隐在暗处的白衣和尚悄然跟上了刚刚飞速离去的新君。
“本宫,并未全输!”透过那只能睁开一道缝的眼眸,看着夏侯沐惊慌失措消失不见的身影,夏侯泽无声自语面带笑意。然而在那最后的弥留之际却忽然想起了诗画死时,易无忧如赌咒一般的话语“夏侯泽,你所做的这些恶事,定会百倍报于你身。你的死,定会比这些被你害死的人惨上千万倍。”
满心里忽然填满了深深的嘲讽。真的被她说中了!一丝笑,凝在面上。南夏王朝这个失了皇位,又刚刚被废去太子之位的太子爷,终于,亲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而后的几年,朝中的官员们一说起这个自尽的太子爷,都是摇头轻叹。谁也不曾想到,那个被他用来结束自己生命的器具,竟然会是先他一步死去的妃子,发间的一支金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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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 第二十八章 甘之如饴鸩酒意
“已然气绝!”耳边回荡的依然还是这四个字,夏侯沐的脑中一片空白,挪不出哪怕是缝隙大小的地方去思考问题,只一个劲儿发足狂奔。那本该带路的乌衣十七骑反而是落在他身后,远远地告诉了他易无忧身处的地方。
风霜雪雨这么多年,终于回到了这里,终于有能力去护她周全了,可为什么她却会选择了这么一条路?早知如此,进来皇宫就该先去找了她,而不该是部署好了一切去找夏侯泽!为什么,她连这一刻都不愿去等呢?
宫里的白幡依然未曾撤去,在这个寂静无声却已是沧桑巨变的皇宫里显得那么森然。本是无风,可在他的疾步带动之下,周围风动,舞起了那森然的白幡更显诡异。
一路奔向那个偏僻阴寒的冷宫,十步之遥,夏侯沐却忽然停了下来,定定地看着门庭之上那两盏白灯笼,心中一阵慌乱不安。遥望而去,屋内的微弱光亮昏黄幽暗,似是随时都会灭了下去。
双拳紧攥,凝神而望,喉结的不停上下移动显示了夏侯沐的紧张不安。望着那犹如洪水猛兽般的冷宫,夏侯沐犹豫挣扎,良久,终于抬起了那已是千斤重的腿脚一步步朝里走去。
“三嫂,三嫂,我是阿渲,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焦急无奈的声音带着隐忍低沉的浓重哭腔,一丝不落地传经了夏侯沐的耳朵。却让他那慌乱焦急的心在一瞬间变得无比的平静,静地让他自己都觉得奇怪。只缓缓,一步步跨进大门,穿过那杂草丛生的院落,迈进了那光亮微弱幽暗的屋子。
屋内灯光昏暗,只一点油灯如豆,让整间屋子也显得有些昏暗飘渺,似是有些不真实。屋子里站着三个跪着两个。还有一个夏侯渲,扒在床边声音哽咽地呼唤着:“三嫂,你醒醒好不好?wωw奇書网三哥回来了,回来救你了。你醒醒好不好?我……我求你好不好?”
定在门口一步也挪不动,干涩的眸渐渐有些湿润,片刻后一片朦胧,让屋内本就昏暗飘渺的一切看起来更如虚幻,似是瞬间便会寂灭一般。
“三嫂……三嫂……”一声声呼唤,可那床上的人依然是毫无反应,扒在床边的夏侯渲终于忍不住埋首哽咽出声。
屋内所有的人都盯着二人,心中也为那一声声的呼唤感到动容。良久后,终于有人发现了立于门口的夏侯沐,一怔之后放才唤道:“爷……”可一出声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也有些微微颤抖。
听见这声唤,屋内剩余的人一起转了头看向那已是看不出情绪的夏侯沐。
“三哥……”拖长了尾音,夏侯渲抬起头缓缓向后转去,却依旧是扒在床边不曾挪动,“对不起……我……我来晚了一步!”
本是一袭白衣却因为那昏暗的光亮而显得有些暗黄,躺在床上的人正好被夏侯渲挡住了脸,让夏侯沐看不清楚。就那么远远地看着,也不知隔了多久,夏侯沐方才来地来了句:“都出去。她不喜欢,这么多人围着她!”
一句话,沙哑无力、低沉轻缓,却是不容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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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后,屋子里顿时一片寂静。只余下了夏侯沐缓缓的呼吸之声和那油灯不时的哧哧声。
门口到床边,几步之遥,眨眼间便能到达,可夏侯沐却似用去了千年。近一分,床上的人便清晰一分,然而在夏侯沐的眼中,却是更远一分。
终于,近在咫尺。凝眸俯首,夏侯沐静静地看着床上如安睡一般的人。熟悉的容颜,熟悉的眉眼,一切都还是那么熟悉,似是这么多年的分别只是眨眼之间一般。六年的分离,两年前的匆匆一别,如今终于可以细细地看着她了,不会再有人来打扰!
“我回来了!”轻轻一声,带着淡淡的笑,唇角也微微上翘弯起些许弧度,夏侯沐缓缓在床边坐下,抬手扶上那张已离开他视线多年却丝毫不曾一分的容颜。一分分,一寸寸,细细拂过。
“疼吗?”当指腹触及到一道凸起,夏侯沐微蹙了眉眸现怜惜,“当年就想问你,却一直没有机会。此时,终于能当面问你。你可别跟我来句‘这点小伤算什么?’你就这个倔脾气,再疼也说不疼。”
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只如熟睡般的容颜,夏侯沐缓缓低语,如同多年前的深夜他回到王府而她已熟睡了一般。那时候,不管心里有多么地不痛快,不管心情有多么地不好,只要看见她这么安安静静地熟睡着,心里忽然之间就变得无比地舒畅安心,所有的烦恼和不快瞬间便去了九霄云外。
“冷吗?虽然开了春,可这冷宫里还真是让人觉得有些寒意!”细细抚过那熟悉的容颜,夏侯沐执起她已然发凉的手,又是那么轻轻地问,似是怕吵醒了她一般。而后,托起她的后颈,将她扶起。
靠坐在床头,从身后环住她的腰身,夏侯沐让她的后背毫无一丝缝隙地紧紧地贴着自己的胸膛。一如多年前,两人也会在睡前时刻,这么坐着说说话谈谈心,享受那份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温馨甜蜜。
“你说你当年,怎么就那么狠心跑了那么远的?还跑去了西宁,更可恨的还差点嫁给了那个楚汶昊!你是存心想给让我带个绿帽子是不是?你不气得我跳脚,你就心里不爽是不是?你说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变成那贤良淑德的贤妻良母呢?”依旧面带微笑,就这么絮絮叨叨地问着,似是想要把这么多年想要说的话全都说完一般,夏侯沐紧紧地环着她。
握着她已经被捂了这么久却越渐发凉的双手,夏侯沐的心里那丝隐忍的悲痛终于破溢出而来,瞬间扩散开来侵透了全身。就连出口的声音,都是蕴满了欲绝般悲痛的凄凉:“易无忧,我说了这么久,你倒是回我一句好不好?我知道当年我有错,你罚我就好,为什么偏偏要和自己过不去?我回来了,我终于能回来了。可为什么,你连看都不愿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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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目凄然,伤痛欲绝。一进门,俊逸的和尚,对上的便是这样的眼眸。定睛望去,靠坐在床上人泪水胡乱了刚毅的俊颜,怀抱中的人如同熟睡了一般歪着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之上。
缓步行至桌边,看着那精致的酒具。杯中依然还有着些许残酒,而旁边赫然便是一对更显精致尊贵的珍珠耳坠,可两粒珍珠都以破碎成两半。
无奈地摇摇头一声轻叹,和尚的眸中却是一派了然,转身看向被夏侯沐紧紧抱在怀中的易无忧,盯着她紧闭的双目:“你终究还是这么做了!”
“大师,我到底是不是做错了?我忍辱负重隐忍多年,利用了一切可以利用的人,不惜伤害了身边的那么多人,终于坐上了这个高位,可难道真如夏侯泽刚刚说的即便是赢了这天下也无人同享吗?终究还是要一个人做这孤家寡人吗?如果真是如此,我宁愿不要!”还是那么毫无焦距地盯着门口处,夏侯沐声轻却坚定。直至他得到了这至高无上的权利后,他才明白,即便是权利再高,也无法换取内心里真正的快乐。直至此时,他才觉得,原来穷尽这么多年费力得来的东西,并不是他想要的。
“一切,尽在你一念之间。”看了眼茫然无神的夏侯沐,和尚拿起酒壶倒了杯酒。伸手从袖袋中摸出一截寸许长的香就着油灯点燃,扔进了装满酒的杯子里后,和尚不再言语转身走了出去。在他的身后,桌上的那杯酒顿时窜出一团幽蓝妖异的火焰。
片刻后,一阵若有似无的幽然清香弥散开来,飘进了夏侯沐的鼻子,让他那已沉痛至极压抑万分的心得到了缓缓的舒解,不再压地那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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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醒了!今天你可是要登基祭天的。”也不知过了多久,似是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扰了夏侯沐的朦胧浅眠。
似是抗议被人扰了睡眠,夏侯沐不满地“唔”了一声。随即心里却是一惊,然而下一刻又黯了下去,继续刚刚的朦胧。原来,在梦里,还能听见你说话!
“喂,你听见没有?该起来了。”先前的声音再次不甘地响了起来,断了夏侯沐的朦胧睡意。
“谁那么大胆扰了本王的好觉?拖出去斩了。”依然闭着双眼,眉头已然紧蹙,夏侯沐的口气中有着深深不悦的怒气。
“哟,还没做皇帝呢,就这么大的脾气了?”一声调侃,带着些许的笑意。
猛然睁大了双眼,一动不动,夏侯沐的脑中依旧有些转不过弯来。半晌后,忽然用力握紧了被他的大掌包裹着已觉温热的玉手。
“你要捏碎了我的骨头是不是?”一声娇嗔抱怨,清晰地传进了夏侯沐的耳朵里,却在一瞬间让他有了欲哭的冲动。
“你终于……终于肯和我说话了?”颔首,下颚搁在她的颈间,夏侯沐的声音因为激动而不可抑止地发着轻微的颤音。
重重一声叹,怀中的人让身,一手伸到他的身后环住了他的腰,一手缓缓抬起搭在他的心口那当年被她刺伤处,侧脸紧紧地贴在他的胸膛上,只低低一声问:“痛吗?”
两个字,一声问,却让夏侯沐的心突然平静了下来,抬手覆上她搭在心口处的柔荑,轻声答话:“只要是你给的,便是鸩酒,我也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傻话!”笑斥一声,易无忧的心里却是溢满欣然。
“不是傻话,是说真的。”下颚轻蹭着她的发,夏侯沐紧接着反驳出声,“我曾经把你弄丢了三年,你那一刀在我心头刻上了一个名字,以后的一辈子……不对,是八辈子也都不再会忘记!”
“八辈子么?”心中自问,盈然笑意满了眼眸,易无忧缓缓闭上眼。她管不了八辈子的事情,只要这辈子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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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貌似,可以完结了(*^__^*) 嘻嘻……8过还有个林嘉呢!
卷五 第二十九章 峰回能否新路转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像是两人之间根本就不曾有过那么多年的分离。似乎真的就是一夜相拥而眠,醒来后自然而然的对话。而那离别的时间只似乎就是太过漫长的一夜而已。
七年了,从相识至今整整七个年头。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去相识相处、相知相爱,却用那分离的六年来把对方深深地埋进了心底;刻进了骨子里;融进了灵魂深处。
而想起那受伤失忆的三年,夏侯沐心中就一阵后怕。他不知道如果真的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了,他是不是只能带着那个朦胧熟悉看不清面容,却让他一思及就心伤情痛道难以控制的身影无缘无助地了此一生。抑或是那个身影在时间的长河中淡去直至无影!
然而幸好,他想起来了,想起来他们之间的一切。其实,如果不是她嫁给楚汶昊的那天,她被人挟持了,或许他真的一辈子的都想不起来。当看见她被人挟持时,那尘封在他脑中达三年之久的记忆,终于破裂而出,完整无缺地展现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紧紧相拥谁也不愿开口打断这晚了这么多年的温存,静静地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和气息。只希望一直就这么下去,天,也不要亮起来,就如此直至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然而,夜再长也终要天光。时间总是那么点滴流去,让人捉摸不住。门,一夜未关,袭进些许清晨的寒凉,让易无忧的身子微微一颤,更紧地缩进了夏侯沐的怀中。
“冷吗?”察觉到了她这细微的动作,夏侯沐一笑,也更拥紧了她。
“不冷!”柔声答话,贴着他胸膛的侧颜轻蹭两下,易无忧依然憋着眼眸贪恋这久别的怀抱。
一问一答,而后又是寂静无声。不是无言的冷场尴尬,却是温馨充盈了整间屋子不忍破坏。然而有人却不觉,就那么横冲直撞般闯进了屋子里,坏了一室的气氛。
“润之,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是……”悲切凝面,一进门林嘉就喊了出来。可眼前的一幕却让她产生了满心的怀疑。靠坐在床上的人是她用尽了全副身心去爱的男人;而伏在他怀中的女人也是她用尽了全力去排挤去恨的。
当易无忧气绝的消息传进她耳朵的时候,她竟然忘记了高兴,只让震惊占据了所有。那个女人死了?真的死了?震惊过后,是深深的不信。直到看见夏侯渲那满目凄然的表情,她才真的信了。一瞬间,乐不可支却是喜极而泣。她终于死了!终于不用再和自己去抢了,再也不用害怕夏侯沐被抢走了。
忍了一晚,让夏侯沐陪着那个死去的女人最后一夜后,她才带着满心的愉悦走进了这个冷宫。跨进房的时候还努力装出了这幅悲切的模样,可眼前的一幕却让她愉悦的心如冷风过境一般,瞬间凉到了极点隐隐做怕!不是说死了吗?可为什么夏侯沐的脸上却是一丝满足安心的惬意微笑呢?还有伏在他怀中的人,又哪里似个死人了?
唇角在瞬间耷拉了下来,缓缓睁开眼看见门口呆愣惊愕的林嘉,夏侯沐眸现不悦,慵懒却并是认真地说着:“这称呼,该要改了吧?”
心中一惊,林嘉猛然睁大了双眼。居然,变得如此之快?犹豫了片刻,看见夏侯沐那越渐不耐的眸子,林嘉终于低了头福了下去。可一个字还未曾出口,屋内响起的一道声音却真如惊雷一般惊了她的魂。
“皇上,您该去梳洗更衣准备登基祭天了。”轻轻的声音,似是还带了淡淡的笑在里面,明显有些调侃的味道。
“怎么这两个字被你叫出来,我就觉得是在嘲笑我呢?”看着已然坐起身笑看着自己的易无忧,夏侯沐撇了嘴摇摇头。
“哟,我可不敢!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情,我这刚刚才捡回一条命,还想保着呢!”话是这么一本正经地说出口的,可易无忧的眉眼之中还是那忍俊不禁的笑意。
苦笑着坐起身走下床整理着衣衫,夏侯沐却是盯着她笑意盈然的眉眼:“这天底下还有你不敢的事情?”
“怎么在你看来,我就跟天不怕地不怕似的?”出声反驳,易无忧走上前帮他整理着被自己揉皱了的衣衫。
看了眼已亮的天光,夏侯沐重重一叹,一手牵了她正整理着自己衣衫的手,一手扶上了她微笑着的脸,深深锁住了她的眼眸:“老地方,等我!”
“嗯!”亦是深深凝望着他,易无忧点点头,“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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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就对自己视若无睹吗?他们俩真的就把自己当做了透明人一般嘛?心中自问,林嘉的眸中缓缓蒙上一层泪,就在夏侯沐即将迈出门口的瞬间忽然沉声问道:“那皇上,准备让臣妾去哪里等您?”
脚步一顿,夏侯沐停在门口。这声问,如同在他的心头戮了一刀,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跟我走吧!”看着林嘉蓄满泪水的眼眸,易无忧紧蹙了眉头轻声一叹。
“好!”一丝愤恨隐在泪光之中,让人看不真切,林嘉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静静地吐出一个字。
听见两个人的话,夏侯沐心中重重一叹,跨出门去。有些事情,他似乎并不适合去说。而有些话,他在场,她们俩也反而不好说。
一个眸中淡然坚定;一个眸中挟怨夹恨,可谁也不曾开口说话。然而,沉默,终究是要被打破的。
“你不是嫁人了吗?不是死了吗?为什么还会活生生地出现在这里?”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么地语气恶劣,林嘉一眨不眨地怒瞪着她。
看着怒焰高涨的林嘉;看着她眸中跳动的怒火中好不掩藏的恨意,易无忧心中一叹,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有些事情,不是我说了就算的。老天,总是不愿随人愿。”
“你不是信誓旦旦地和我说过,和他不再有任何的关系吗?那么刚刚,莫非是我看错了?”踏前一步,林嘉瞪着怒火逼视着她,活似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本是平静还带着些许歉疚的心里,渐渐迸出些许怒意,易无忧的眸中瞬间敛去了所有的歉然,顷刻变得深邃无底,沉声而语:“林嘉,我不是没有让过,我给过你机会。我给了你近六年的时间去和他好好生活,让你和他好好经营你们的婚姻。六年前,我当着天下人的面把他让给了你;三年前,因为他失忆,我更是彻底地选择了退让。而如今,你还要我再让吗?我不会傻到一而再再而三地把自己的幸福让给别人。你要争取你的幸福,我也要争取我的。你会耍手段,我也会。别忘了,你还欠我一条人命。”
“这个梦,终于倒头了吗?”不知为何心中,忽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看着她那坚定深邃的眼眸,林嘉满眼的怒火渐渐灭了下去,虽不愿去信,可这个念头却是异常顽固地钻进了她的脑中。
“你不是说过你和他都结束了吗?为什么此时你又出现了?”眸中打转了许久的泪终是落了下来,林嘉满面悲切眸中含恨,“易无忧,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让人恨?在他人生中最不如意的几年,是我陪着他一路走来。而你呢?你当时在做什么?你在西宁做那高高在上的昭端郡主。如今,他当皇帝了,你却又冒出来了,你说你到底安得什么心?”
“你恨我,我同样也不喜欢你,而且更该很的人应该是我。我表哥的仇,我至今都还未报呢!林嘉你不要忘记,先嫁他的人是我,当初是可是你拆散的我们。你不要说是我自己走的,我为什么会走,我想你或许明白。”眸中渐渐也有些湿润,声音中却夹杂了些许隐忍的沉痛和恨意,易无忧亦是那么逼视着她,“而两年前,是因为他失忆了,是因为他成了夏润之,所以我愿你们俩幸福下去。而如今,他是夏侯沐。现在,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不会再让,不会在给你任何的机会了。因为我给过你太多的机会,是你自己不曾把握,那就怨不得我!你还记不得很多年前我就跟你说过:我这个人,人怎么对我,我怎么对他!世人皆道以德报怨,却不知以德报怨后面还有句话是‘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我可不会一世隐忍,被人欺负到底。是我的,我会牢牢地绑在身边,谁也休想抢了去。而你,且自重了!”
深邃的眸中精光闪过,看了眼些许呆愣泪流满面的林嘉,易无忧端正了身姿,拾步而去。
“你是不是真的就这么残忍?我和他十几年的感情,我为他做了这么多,难道……”猛地转身冲着她的背影绝望地喊了出来,林嘉眸中的泪止不住地扑簌簌直落而下。
脚步一顿停在门外,看着那火红朝阳普照下生机盎然的璧树花红,易无忧深吸一口气:“是不是以前的我,真的太心软了?软到让人觉得,我不忍下去就是犯了大错?林嘉,有些东西、有些事情,忍不得也让不得。”
残忍吗?那就残忍吧!心意坚决,易无忧抬脚向前走去。有句话,终究是未曾说出口——林嘉,谁让他心里装着的不是你?如果他爱的是你,我心甘情愿退让消失!
夏侯沐留下了赤衣骑的两个侍卫保护着易无忧。去到和阳宫的时候,她惊讶地发现凉亭中坐着的居然是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了尘和尚,正一个人研究着一盘棋。疾步跑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易无忧满心愉悦笑弯了眉眼:“和尚,你还真是神出鬼没啊!这么多年没见,我还真想你啊!”
“胡言乱语。”摇摇头虽是驳了一句,和尚的脸上却是一如既往的淡然笑意,“口无遮拦,莫要毁了我出家人的清誉。”
“你这样的神僧还怕这个?”挑了眉看着他,易无忧忍不住就想笑,却在瞬间想到了一个人,敛去面上所有的笑意正了神色。不是地看了和尚有看看那盘棋,犹豫了半晌还是盯着他吞吞吐吐地低声来了句,“哎,我去西宁的时候见到那个人了!”
本是落子的手一僵,瞬间凝了面上的笑,然而也不过片刻功夫,似是什么也未发生过一般,和尚轻轻地在棋盘上落下了那枚白子,只轻描淡写地说:“哦!那她好吗?过得好就行了!”
盯着他半晌,却见他连眼都不曾抬一下依旧研究着那盘棋,易无忧终是重重一叹垂了眉眼:“原来,真的只有外人在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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