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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舞绮罗香-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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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他半晌,却见他连眼都不曾抬一下依旧研究着那盘棋,易无忧终是重重一叹垂了眉眼:“原来,真的只有外人在执着而已。我心里还真堵得慌!你们不是该轰轰烈烈至、死不渝吗?怎么会这样呢?”

“落子无悔,走出了这一步就得走下去。不管以后是如何的境遇,曾经都只是曾经。”还是那温和淡然的笑,和尚抬头看了似是陷入沉思的易无忧,“你跨出了这么一步,以后的路可想好了?”

一怔,易无忧收回心神盯着对面的了尘和尚。寻思片刻,却是渐渐皱紧了眉头。以后的路?一辈子老死在这深宫之中?夏侯沐如今是皇帝了,届时三宫六院七十二妃都要往他的身边挤,还能这么潇洒吗?他当了皇帝了,随后便是立后这件大事。他能立谁?该立谁?母仪天下吗?若是她,她一定做不到!她只要一份安稳宁静、真实温馨的生活,两个人即使是粗茶淡饭,可只要是真心相对相濡以沫一辈子就够了。可在这宫中管理着一帮为了一个男人而争风吃醋、你争我夺的女人,她可做不了。然而她却知道,若是林嘉,一定做得来!

“和尚,若是有朝一日我真的走不下去了,我真做你师妹。”忽然响起的一句话斩钉截铁不含半点玩笑的意味,易无忧一眨不眨地盯着了尘和尚认认真真地说着。

面上的笑终于深了一分,和尚盯着棋盘研究了片刻后缓缓落下一子:“有没有人说过你命不由天?这辈子,你做不成我师妹!还是了了这个念头吧!”

“和尚我说真的!”脸向前凑近一分,易无忧蹙眉盯着已抬起头看向她的和尚,“我说真的,如果有朝一日,我在这个宫里呆不下去了,你带我走。”

看着她那认真的神情,和尚一声叹,褪却了脸上的笑:“你的命,一直都在你自己手里握着。你的路,也一直是你自己在走。如果你信你自己,大胆地走下去就不会错!”

—

更了,更了,让亲们久等了哈!(*^__^*) 嘻嘻……一人给个熊抱!

第六卷 语佳期

卷六 第九章 君臣有别朋非友

和尚的一席话让易无忧渐渐陷入了沉思。信自己的话,就大胆地走下去?可是,该如何跨出下一步呢?风雨飘摇,兜兜转转过了这么多年,终于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了。终于下定了决心不再心软,要去争取自己的幸福,可还未曾真的去争取呢,居然就开始迷茫,想要退缩了!究竟,该当如何?

想着先前林嘉悲伤又愤恨的目光和那无助的神情,易无忧心中还是有些不忍。如果她是个旁观者,她一定会为林嘉的这份情动容。原本他二人是青梅竹马,夏侯沐那灰暗的童年也是林嘉陪着走过的,如果没有夏侯泽阴谋算计而促成的夏侯沐和她的这场婚姻。她想,夏侯沐一定是会娶了林嘉的。林嘉说得不错,在夏侯沐生命中最灰暗的几年,不管是儿时还是前几年,都一直是她林嘉不离不弃地陪着他的,而自己却真的一直是在苦尽之后毫不费力地捡拾那些甘果。莫说是林嘉,即便是自己怕也不会甘心放弃的!可是如果是就这么心软了,那便是放弃了自己一辈子的幸福!

当那日夏侯泽说明了是把她当做最后一步棋,来威胁夏侯沐的时候,她忽然明白了和尚当年为什么会给了她剧毒的丹药。夏侯沐一定会回来的,而她不能连累了他。望着那精致的酒具,呼吸着那浓郁的酒香,忽然之间她就做了那样的决定!置之死地,而后能否得生她却考虑不到那么多了。一直以来,她似是从来都没有帮到过夏侯沐什么,而到了那一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能成为他的负赘。

毒酒满杯,一饮而尽后,当那昏昏欲睡瞬间侵袭而来,脑中的意识还有一丝残留之时,她却笑得幸福,只同自己坚定地说了句:“夏侯沐,我不悔!”

直至闻见一味幽然飘忽却是绕在身边长久不去的清香,她那只剩一点如星火般大小的意识才渐渐复苏起来。再睁眼,漆黑一片的所在让她以为真的到了阴曹地府。可那由未关的门洞撒进的一室清辉让她的心为之一跳,稍一动才发现自己靠身在一个宽阔的怀抱之中,那包裹着她双手的大手上传来的温度,瞬间熨烫了她的心魂,让她的眸也瞬间湿润。呼吸着身后人身上熟悉的味道,那飘荡不定已久的心终是安稳踏实了下来。

那一瞬,她忽然想起了楚汶昊曾说过,即便是再过十年、二十年她也放不下夏侯沐。那时候她觉得是楚汶昊夸大了,可知道再次安稳地窝在这个熟悉而让她贪恋的怀抱中她才知道,原来,楚汶昊把她的心看得那么透彻,比她自己都看的通透。

就在那一刻,她忽然打定了主意。既然老天把她这半魂从千年之后送回这里遇到了夏侯沐,她就该好好把握住自己的幸福,把握住自己的一辈子!

—

一直到晚,易无忧才见到了夏侯沐。

看见他的瞬间易无忧有些愣神。头戴白玉十二旒冕冠,身穿金绣九龙袍站在她面前的人,让她一时不曾认出来。直到那本是端正着脸,满身散发着君临天下霸气的人,忽然嬉笑了脸凑近了她,她才反应过来。

“好看吗?”望着她呆愣的神情,夏侯沐笑着脸正了身姿让她瞧个清楚。

“好看!”点点头如实答了话,易无忧上上下下打量了他。这一身行头,还真是让他脱胎换骨了一般。

“那可不!你可不知道,这一身行头我可是花了近半个时辰才穿好的。还好那两个丫头……”低头扫了这一身的明黄龙袍,夏侯沐长长吐出一口气,晃了两下脑袋伸展了腿脚,忽然眸光一闪笑看着她,“对了,带了个熟人来见你。”

“熟人?”蹙了眉,易无忧想着他身边的人,应该都算是熟悉的吧!可看着夏侯沐的笑脸,忽然想起了一个人来,瞬间笑开了眉眼大喊一声向门外跑去,“大胡子?”

庭院中,将黑为黑的天幕下果然站着一个熟悉的人。跑过去就是一拳击在他的胸膛上,易无忧已是笑得合不拢嘴,叽叽喳喳不停地说了起来:“大胡子,看见你可真是高兴啊!天哪,咱们都有五年没见了!你还是把你的大胡子给留起来了呀?今天真是太高兴了,和尚也在你也在,我易无忧的朋友都来了,真是高兴,我太高兴了!”

瞪着那圆眼,大胡子挠挠头,是有五年不见了,可一见面,她这样的热情还真是让他有些吃不消,能做的也就是嘿嘿干笑两声:“你怎么……怎么还是那样?”

“怎么样?我不是这样还什么样?”满心的喜悦似是瞬间被大胡子的话泄去了些许,易无忧的脸上有些不悦,“不就是五年没见吗?你怎么就变得婆婆妈妈起来了?”

撇了嘴角挠挠头,犹豫了片刻后大胡子才看向她:“如今,你身份不同了!还是该规矩些好!”

“什么身份不……”一句话还未曾说道一半,易无忧忽然愣住了。身份,不同了?而今,夏侯沐是皇帝了;而他,也自然而然地成了臣!

“你是娘娘了,而我是下臣。娘娘还是不要悖了规矩才好!”却是垂首躬身,这个本来豪爽的大胡子,却是忽然恭恭敬敬地说出了这么文绉绉的一段话。

“大胡子……”轻轻叫了一声,却见他依旧是那么恭敬地低着头,易无忧忽然有些想哭。朋友!这个朋友,是不是以后都没了?这个以前能和她抬杠吵架的大胡子;能因为一块肉和她打筷子战的大胡子;在她不注意犯错的时候朝她嚷嚷的大胡子,在夏侯沐坐上皇位的那一瞬,便消失不见了。以后出现在她面前的,就是一个恭恭敬敬、规规矩矩的臣子。

“夏侯沐,能不能让他不要这么叫我?”忽然转了身,望着已经走来的夏侯沐,易无忧语气急切,有些惊慌失措。

眸中闪过些许不忍,可终究还是压了下去。走到她身前搭上她的双肩,夏侯沐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此时不同往日了。那时,我是个逍遥王爷,我可以不顾这些规矩礼法。可是现在,我是君,是南夏的皇帝!这些规矩,必需得守了。”

听着那明显加重的“必需”两个字,易无忧一阵恍惚,茫然了眼神。她在南夏,可就屈指可数的几个朋友。张秋池、和尚还有他大胡子。可张秋池背叛了她,和尚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方外之人。如今,就连这个本不守规矩的大胡子,都守了规矩疏远了她,她还有朋友吗?

“不仅如此,朕,还要你母仪天下!”一双眸,依旧灿若繁星,却瞬间看不见底地深邃,夏侯沐坚定地看着她,一句话掷地有声。

瞬间拉回了心神,猛然抬起头望进了他深邃的眼眸,易无忧觉得这个早晨才与她重逢,就刚刚还让她觉得什么都不曾变的夏侯沐,顷刻间已离她远去。

—

虽然已经登基为帝,可当晚夏侯沐并不曾搬去皇上该住的九寿宫,而是留在了和阳宫。虽是靠在他的怀中,易无忧却是心神恍惚。

重重叹了口气,夏侯沐揽紧了她的肩头:“其实,我知道你不喜欢。可是,我必须要给你这个身份。必需要让你在这个宫里好好地过下去。不能再让你受了丁点的委屈。你明白吗?”

“明白!”吐出两个字,易无忧依旧是那么直视前方。怎么会不明白呢?她什么都明白,知道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可她的心里,却不自觉地排斥着这样的好。

皇后!她明白这个身份代表的所有。夏侯沐说的对,以前她能跟在他这个不守规矩的逍遥王爷身后做个不守规矩的逍遥王妃。可现在不同了,真的天翻地覆了。如果没有这些天翻地覆,夏侯泽顺理成章地当了皇帝,她也就没这么多烦恼。

“夏侯泽呢?”想到夏侯泽,易无忧的心里忽然一惊,坐起身子转头看着夏侯沐。这一天,只想着夏侯沐,倒还真把夏侯泽给忘记了。

眸中一怔,夏侯沐没想到她居然问起了夏侯泽,心中一叹也坐起身看着她:“死了,自尽而亡!”

“自尽?”猛然睁大了双眼,易无忧不可置信地问出声。这个骄傲自负、心狠手辣的太子爷,居然选择了这么一条路。不过,也不奇怪,以他那骄傲自负的性格,也只会选这么一条路。他若不自尽,还等着夏侯沐杀他吗?

“哎,没想到,他居然选择了那样的死法!”摇摇头无奈叹息,想起午后看见的他的尸身,心中除了无奈和甚觉凄然之外别无其他,“他最后,居然只能用你姐姐的金簪自尽。那么孤高在上的一个人,居然只能用女人的金簪结束自己的命,当真让人觉得是一种悲哀!”

“那我姐姐呢?”紧接着问出一句,易无忧的眸光闪烁,心中隐现不详。虽然她做了那无可挽回的事情,已是恨她恨得要死,可心里还是当她是至亲之人!

“先夏侯泽一步,服毒自尽。”说起张秋池的死,夏侯沐的心中依旧还有歉然。毕竟,是他把她闭上绝路的。如果不曾让她反做了自己的留在夏侯泽身边的眼线,不曾让他给夏侯泽下药,或许她还能保住一命!可是,人都已经死了,哪还有那么多如果呢?

“为什么?”心中忽然升起浓重的疑惑,易无忧皱紧了眉头。她即便是选择死路,也是在夏侯泽死之后,为什么要选在他死之前就先行了断呢?

眸光闪烁,夏侯沐盯着她满是疑惑的双眸,不知该不该说实话,可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决定全盘托出:“她觉得对不起夏侯泽。她在夏侯泽的身边做了这么久的眼线,最后还帮着我在他吃的东西里下了药,她觉得对不起他,所以……”

“什么?”愣愣地吐出两个字打断了他的话,易无忧的脑中轰的一声瞬间一阵空白!眼线?下药?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她不是夏侯泽放在她身边的奸细吗?不是害得她家破人亡,与她有着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的大仇人吗?“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声音已经有些哽咽,易无忧的心中已经有些隐隐地害怕。到底,什么才是事实?

重重地一声叹,夏侯沐按进了她的双肩,凝视着她的眼眸,说出了他和张秋池之间一直瞒着她的那些秘密交易,说出了他的那个反间之计。

多听一个字,心中便凉却一分。到夏侯沐说完了所有,易无忧的心已经凉地麻木!愣愣地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就连眼睛也不曾眨一下。

阅尽了她眸中的悔恨和凄然,夏侯沐忽然一把将她揽紧怀中,呢喃地在她耳边歉然低语:“对不起!我知道我错地太多,不该瞒着你这么多的事情。你姐姐,是被我给逼死的。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她!”

就这么紧紧地拥着她在她耳边低语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见一声低声压抑地呜咽。夏侯沐重重一声叹,揉着她柔软发丝,低声安稳:“哭出来吧,哭出来,心里会舒服!”

“姐姐!”一声凄然地呼唤,易无忧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音,伸手紧紧抱住了夏侯沐,伏在他的怀中痛哭起来,“她……她为什么,什么都不解释?就让我把她当成了杀父仇人?她为什么要这么苦着自己?她是被我给逼死的,是被我逼死的……我……我害死了我爹,还逼死了我姐姐!”

想起那日见到张秋池的情景,易无忧深深自责起来。怪不得她是那么地欲言又止、欲说还休,只那么一声声地唤着她的名字。原来,她有着那么大的苦衷!而自己却说了那么伤她的话!怪不得,她当年那么执意地嫁给了夏侯泽,在这个宫里那么忍气吞声、逆来顺受地过日子,原来她是有着这样的苦衷!原来,她们之间的姐妹之情真低是那么深,足以让她用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去守护!

“姐姐,对不起!”心中默默一声念,易无忧不停地流着泪。如今,除了说这么一句迟来了这么久,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的对不起,她已是什么都不能为她做!

卷六 第十章 风云涌动祥宁宫

皇上驾崩已有一段时日,而夏侯沐新即位登基,政务繁忙自是不用多说。不过一切也都处理地井然有序,像一个合格的皇帝。夏侯泽被追封了怡安亲王,而张秋池也被追封了一个淑德王妃的称号。人都已经死了,夏侯沐也没必要再去追究什么,干脆追了封号也能少些是非议论。

在夏侯沐登基的第二天,宫里发生了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情。先皇刘妃娘娘,也就是夏侯泽的母亲,在自己的宫中悬梁自尽。她宫里的宫女太监们却不知她是什么时候死的,被发现的时候,这个宠极一时的刘妃娘娘尸骨已寒。据她贴身的大宫女的说,头天晚膳的时候她粒米未进,心神不宁慌慌张张地胡言乱语,说着什么“报应来了,报应来了……”

当这个消息传到了和阳宫,进了夏侯沐和易无忧耳朵的时候。夏侯沐却是忽然愣住了,隔了半晌后眸中渐渐蒙上一层泪光,可脸上却是不可抑止地笑了起来。然从他的笑声中,易无忧却听出了苦苦压抑的哭音。

他隐忍生活了这么多年,终于报了母亲和弟弟的仇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他却是等了整整二十年,才报了这个大仇。

见他那样的神情,易无忧能做的就是不言不语地握紧他的手,凝视着他的眼眸,用眼神诉说她明白他心里的一切感受。其实说到底,他们这一代人受的所有苦楚,都可以说是那刘妃娘娘一手埋下的祸因。没有她当年那想望母凭子贵的心思,处心积虑地害死黎惠妃害死二皇子,阴差阳错地害死了三皇子,又哪会有二皇子的李代桃僵。哪里会有此时的夏侯沐,如今的一切又怎会发生?这一切的一切,只能说是天定吧!

送夏侯泽和张秋池入殓的时候,易无忧在一众给夏侯泽披麻戴孝的一种嫔妃当众,发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看见那个孩子第一眼的时候,易无忧忍不住地泪湿了眼眶。那孩子的一双眉眼,和张秋池根本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忍不住地上前抱住那个孩子,易无忧难忍地低泣起来。却听那个孩子用那软软的童音疑惑地问:“你是谁?为什么父王和母妃睡在那里不理云幽?刘嫔娘娘说父王和母妃死了,什么叫死了?”

“你说你叫什么?”听了孩子的话后,易无忧更是忍不住地泪流满面。这个孩子,根本还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该怎么去和她解释这一切?

“我叫云幽,夏侯云幽。母妃说,她在云幽山遇到一个改变了她命运的恩人,所以她给我取名叫云幽。母妃还说,那个人是我小姨,可是母妃做了错事,没有面目再见她。母妃让云幽见到小姨的时候跟她说对不起!”柔柔软软的声音却是条理清晰地说出一段话来,而后这个瓷娃娃一般的小姑娘满眼疑惑地盯着易无忧,撅着小嘴问,“你是谁?你认识我小姨吗?你能带我去找小姨吗?母妃很想她。”

最后的五个字,让易无忧在瞬间有种濒临崩溃的感觉,伤痛和歉疚悔恨在一瞬间深深地嵌进了她的心灵最深处,让她再也忍不住地痛哭出声:“我就是你小姨,我就是你小姨。你母妃没有做错事,是小姨做错了事情,小姨该和她说对不起!”

夏侯沐在即位登基之后,封的第一个名至实归的封号,就是给了前太子夏侯泽的遗孤夏侯云幽一个思懿公主的封号。

夏侯泽留下的几个嫔妃按照宫中规矩,都去了皇祠附近的寿安寺带发修行。他留下的这个孤女,若不是因着易无忧和张秋池的关系,怕是就算留在宫中也不一定过上好的日子。

虽然这个孩子是夏侯泽的不错,但因着对张秋池的亏欠,夏侯沐和易无忧都将她当成了亲生女儿一般疼爱。而且,那个刚封了康宁亲王的夏侯渲似乎也甚是喜欢这个小姑娘。易无忧知道,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夏侯渲一直依言替她照顾着张秋池。

—

原先的太后封了太皇太后,而皇后也自然成了太后。再见她们时候,易无忧明显感觉到了两人对她的疏离。也不知是离开地太久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总之她二人的眼神,让易无忧觉得有些奇怪,似是都有着欲说还休的难言之隐一般。

每日清晨,夏侯沐下了早朝之后都会和她一起先去给太皇太后请安,而后再去到太后那里。如此过了半个月之后,易无忧总算是知道了她二人变化的原因。

如往日一般,等到夏侯沐下了早朝,易无忧和他一道去了太皇太后的祥宁宫。可进去的时候却发现太后也在,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林嘉居然也在。那一身华贵得体的装扮,让易无忧顿时觉得自己是那么地不修边幅。

行了礼之后,各自安坐,随后却是一阵无言的寂静尴尬。虽然是垂着眼,易无忧也明显地感觉到了林嘉愤恨的目光。

“皇上,登基以来,一切都还惯吧?”终是打破了沉默,太皇太后出声询问。听起来是在关心夏侯沐,实则有些不痛不痒。

缓缓皱了眉头,夏侯沐的眸中闪过些许不悦,不知道这太皇太后怎么问了这么个问题!什么叫惯不惯?隔了片刻后,也只轻轻“嗯”了一声。

“惯就好!”声音里含了笑,太皇太后似是重重叹了口气。沉默了片刻后,盯着面露不悦的夏侯沐,犹豫不决吞吞吐吐地忽然问了句,“听说皇上不曾搬去九寿宫,依旧还在和阳宫里住着?”

听了这话,夏侯沐面色一沉,而易无忧却是心中一怔。就听太皇太后继续说着:“皇上,如今可不是过去了。以前你住在润王府里,可以不守规矩。可现在,您是皇上。这是皇宫,宫里有宫里的规矩,可比不得从前。若是皇上生疏了宫里的规矩,哀家倒是可以让人送本宫规去让皇上瞧瞧!”一席话,说到最后已是厉声而语。

头缓缓低了下去,交叠在一起的双手有些不安地揉搓着,易无忧知道,这话根本就不是说给夏侯沐听的,而是说给她听的。

“皇祖母何必话里有话?有话但说无妨,何须拐弯抹角?”眸中厉色一闪而过,端坐着的夏侯沐缓缓转过那瞬间变得深邃的眼眸,迎上太皇太后威严的目光。

祖孙俩就这么对视着,谁也不愿让谁。半晌之后,太后忽然笑了起来打了圆场:“母后,皇上好好地来请安,何必如此呢?皇上也是自小在宫里长大的,怎会不知宫里的规矩!臣妾想,许是在外呆的太久,生疏了罢了,过些时日自会好起来的!”

听了太后的话,夏侯沐缓缓收回目光,心中却渐渐窜起一团无名之火。这两个人,一个白脸一个红脸,实则都是在指责易无忧。指责她不懂规矩,不让他搬去九寿宫。眼眸转动,似是无意地瞟过坐在对面的林嘉,夏侯沐知道,一定又是她在乱嚼舌根。

—

局促不安心火暗生的易无忧;冷眼旁观幸灾乐祸的林嘉;眸光深邃面罩寒霜的夏侯沐;还有言辞犀利的太皇太后和那个看似和善实则满腹心思的太后,让祥宁宫里的气氛顿时呈现出风云涌动的意味。

“不说这些了。”半晌的静默之后,太后又笑了脸,扫视了众人一圈后看向夏侯沐,“皇上,规矩不规矩的,暂且不说。这眼下,可有一件大事要做。”

“哦?”面上瞬间显出淡淡的谦和笑意,夏侯沐懒懒地问了声,“母后说说,什么大事?”

“嗯……”敛眉寻思了片刻,太后轻蹙了眉头看着他,“皇上登基已有半月之久,朝中之事也处理地差不多了。是不是该考虑一下家里的事情了?这后位……”

深了唇角的笑意,夏侯沐忽然接过她的话:“此事,朕也打算找个时机与母后和皇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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